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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少帥問你怎麽在這(晉江首發)

唐皎的房間內,梳妝臺上布滿被撕掉的紙,上面有的寫着“少帥,聽聞你同英法”,有的撒氣嬌來毫不手軟“表哥,我有一事相求”,可這些話通通被她用鋼筆劃掉。

她不敢拿自己前途開玩笑,不是無法打消父親要她退學的事,但有張若靖幫忙定會非常容易。

可要她去求張若靖……

就在她還在猶豫時,房門被“嘭”一聲撞開,唐皓南陰沉着一張俊臉進門,手裏還提着什麽東西扔在地上,“我聽說父親想給你退學,你怎麽想的?”

唐皎胡亂将桌上的紙歸攏在一起壓在書本下,今日,姆媽去赴牌局,父親依舊在學校,誰想唐皓南突然從學校跑了回來。

他們大學比之初中更為恐怖,僅放了七天假,如今七天假已過,早開學了。

她疑惑的問:“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唐皓南上下打量了唐皎一眼,神情裏就含了怒氣,眼睛裏充滿了不善,一張臉鮮活起來,對她說:“你管我,姓唐的,不回答我問題,你該不會真想退學吧?你傻不傻?”

唐皎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慣愛訓我。”

唐皓南嘴裏呲了一聲,環顧一圈終于在房間角落發現了書包,上去拎了過來,随手将梳妝臺上的紙筆掃了進去。

“哥,你做什麽?”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眼睛不離那個書包,一頭霧水,她哥剛才這一掃,可将她想給張若靖寫的信都掃進書包裏了。

書包被毫不憐惜地扔進她懷裏,根本沒有系上的包正開懷笑着,裏面被塞進去的東西險些掉出來,唐皎手忙腳亂地抱好。

心裏來不及舒口氣,才一擡頭,眼前就倏地變黑,腦袋上被蒙上了一件東西,耳邊聽見唐皓南關門的聲音,“快點把衣服換上。”

好不容易從将從衣服下面鑽出來,這才發現,是一套英倫風校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小西裝,還有百褶短裙。

剛移動了一下,頭上就滑下一雙白色的過膝襪子,落在新換的淺灰色地毯上,顯得更白了。

唐皎:……

聽話的把衣服換上,才發現上面還別着一個金色的徽章,細細看去,上面寫着徽城大學。

來不及思索,外面的唐皓南已經等的不耐煩,“好了沒,就沒見過比你還墨跡的人,生物課有一種動物特別像你,你知道是什麽嗎?”

唐皎不想理他,拿起剛才放下的書包打開了門,便聽見了後面的話,“是蛆!”

唐皎:……

她想咬人怎麽辦?

頭上糊上一只大手,“走,哥領你見見世面,省的你這只青蛙,只會坐井觀天。”

氣鼓鼓的回到,“你才是青蛙,我們去哪?”

唐皓南白了她一眼,“我還能把你賣了,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唐皎一雙眼眸瞪的溜圓。

徽城大學四個字,就在她前方,閃耀着屬于它的金光。

自北平大學招收女子後,徽城大學緊跟其上,成為了全國第二所招收女子的大學,男女混合上課,不知多少文人進行了批判。

在他們的固有思想中,女子就應該在家中相夫教子,女子理應裹腳,女子不束胸便是放蕩,女子怎麽可以和他們男子一般在一所學校裏上課。

徽城大學做出這個決定之後,竟有三分之一的學生表示,若是女子入學,他們寧可退學,甚至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學生罷課,但校長拒不更改決定,他們只能灰頭土臉,不了了之。

徽城大學的校長并不是高層官員,跟軍閥也毫無關系,而是富甲一方的杜家獨子,萬貫家財不在意,千金散盡創辦了這所大學,可以說将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

不少人都說他是敗家子,可對于有學上的學生們,對其敬愛有加,前世戰亂時,更是用盡全力保護了學生們。

她雖沒有機會踏入徽城大學學習,成為校長的學生,卻在戰亂時受過他的幫助,唐皎一直覺得他是一個偉大無私的人。

現今,她就站在他創辦的學校門前。

“大方的跟哥走,哥領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大學生活。”唐皓南帶着她一路大搖大擺走進教學樓。

他邊走邊拿出課表确定選修課教室,唐皎就在他邊上安靜跟着,好奇瞧着手不釋卷的學子們步履匆匆。

直到找到教室,他拉起她的手就朝最後排的位置上走去,徽城大學的女學生實在是太少了,她這張生面孔出現在這裏,吸引了教室裏學生們的注意力。

他們全都在圍觀她這個稀有動物,唐皎全程低着頭,生怕同學們認出她根本不是學校學生,為她哥哥帶來麻煩。

有和唐皓南熟稔的同學,一把勾住他,“呦,這位小妹妹是誰,快來我這坐。”

“起開。”唐皓南不客氣地打掉那人的手,拉着唐皎坐在了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

唐皎聽見周圍學生吃驚的話,“牽手了!”

“這女孩是誰啊,唐皓南的女朋友,豔福不淺啊。”

“我怎麽沒在咱們學校看見過她,按理她這樣的美女,我不能記不住,還讓唐皓南截胡了。”

聽到這唐皎頭更低了,恨不得拿個帽子将自己的臉擋上,偏生她哥哥毫不畏懼她顯露身份,“都給我滾開,思想那麽肮髒呢!”

同學們哄笑一聲,剛剛進到教室的老師,站在講臺上也笑了起來,“大家這麽不歡迎我這位教世界史的老師嗎?怎麽同學們都跑到後面去坐了?”

只要能學到真知識,學子們恨不得離老師越近越好,聽見他這話,他們安靜一瞬,齊刷刷将頭轉向了那後排上孤零零的兩個人。

身邊的唐皓南暗罵了一聲,唐皎皺起眉頭,擰了他一眼,聽着講臺上的老師說:“我看這第一排正好有兩個空座,兩位同學不如移步坐到這。”

那唯二的兩個坐,正對着老師,喜歡死盯着老師聽課的學生,不喜歡仰頭看老師,也不喜歡老師第一眼就看見自己,所以兩個座位空了下來。

唐皎無奈之下,只好跟着一張臭臉的唐皓南坐在了老師眼皮子底下。

同學們都裝作不經意般悄悄瞅着唐皎,拿出筆記本,看看她,拿起筆,也看看她。

唐皓南轉頭狠狠瞪了幾眼那些人,便被世界史老師發現,叫起來回答問題。

唐皎不知道教世界史的老師是誰,卻知他從英國歷史一路講到美國發家史,妙語連珠,十分有趣。

不知不覺,她筆記都記了兩三頁,一堂課很快就上完了,老師走時還沖她笑笑,頗為滿意她的認學。

這一天,唐皓南帶着唐皎聽了三堂選修課,其中一堂還是德語課,她憑借自己出色的記憶力不僅記下不少德語單詞,還學會了幾句簡單的德語。

唐皓南支着胳膊,唐皎伸手推他,眼睛亮亮的,“想什麽呢?老師都走了,我們下一節課去哪?”

“哪也不去!”他斜睨着眼睛,沒好氣的說,“看看幾點了,課都上完了,走,送你回家。”

他今天跟學校犯沖,本想帶着妹妹來聽課,打消她退學心思,展現一下自己實力,結果和其他同學一起被他妹,實力碾壓!

大家都是第一次上世界史,憑什麽他妹妹見解獨特,還和老師聊起美國留學的事!

大家都是第一次上藝術課,憑什麽他妹妹說完青銅說瓷器,山鳥蟲魚還有她不會的嗎?!

大家都是第一次學德語,憑什麽他妹妹一學就會,還能和老師鳥語對話!

他就不應該領他妹上選修課,真是太簡單了,他應該領她去上物理、化學和數學!!!

唐皎伸手揉唐皓南的臉,她哥哥臉色變幻太好玩了,聽見有人叫他們兩個,她趕緊松手,哥哥面子還是要留的。

從另一個教室特意尋過來的楊之笙,看見他們兩人打招呼,“我在自己教室上課就聽見同學們談論,今天學校轉過來一個女學生,皓南一直帶着她,女學生不僅長得漂亮,關鍵還聰明,我一下就想到是唐小姐了。”

唐皎“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站起身同他打招呼,從付了他尾款之後,她就在沒見過他,此時一見,穿着黑色校服的楊之笙,挺拔帥氣,氣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唐皓南警惕的看着楊之笙,挑眉道:“你找過來做什麽?”

楊之笙早就習慣唐皓南的酸脾氣,不在意的笑笑,“皓南你應該收到邀請了,今天晚上文會在茶樓組織了一場辯論會,我是過來勸你帶唐小姐一起去的。”

“不去,一群人在那裏叽叽喳喳,吵來吵去有什麽好參加的!”唐皓南撇頭,是真不想領唐皎去,今天上課那些男同學眼珠子都要黏在唐皎身上下不來了。

萬一她被哪個男的花言巧語騙走了怎麽辦,他覺得他能把那人活吃了。

唐皎倒是感興趣的很,“辯論會?辯什麽的?”

“是辯女子究竟能不能和男子一起混合讀大學。”

“徽城大學不是已經有女子來讀書了?”

楊之笙放棄游說唐皓南,轉而勸起唐皎,“終究還是少數,唐小姐跟我們一起去吧?有意思的很。”

唐皓南不耐煩地打斷兩人對話,“打聽那麽多幹什麽,我可沒說帶你去,你去能聽明白似的,小傻子。”

唐皎:……

又不想和他哥說話了。

雖然當着楊之笙的面有點不好意思,可她真想去,誰讓她哥跟她一樣,吃軟不吃硬,拉着唐皓南的袖子小聲撒嬌,“哥,你帶我去吧,我絕對不給你添麻煩,安安靜靜在你身邊坐着。”

回想起今日他妹妹這三堂課的壯舉,唐皓南覺得自己的心髒需要搶救一下,但架不住唐皎軟語相求,終是敗下陣來,同意了,“你一句話都不許說,只能聽!”

“嗯嗯,我保證。”

唐皎坐在唐皓南的車座後面晃悠着兩條腿,一輛小洋車迎面開過,吹起長發,她下意識看去,倒是瞧見一張熟悉的側臉。

小洋車後座上的張若靖若有所感,回頭望去,正巧與唐皎對視,眸子鎖定她那身衣服,罕見浮現不解。

相遇不過一瞬,他問道:“最近徽城又有什麽事發生?”

開車的副官回道,“無事發生,黃四龍最近也很老實。”

“徽城大學呢?”

“因為招女學生,正鬧呢,今日徽城大學人員最多的文會在三晉茶樓組織了一場辯論會。”

“停車,掉頭。”

“啊?少帥,不回都督府了?”

“去三晉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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