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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婚是離定了(晉江首發) ...

王柏松甩開鉗制他的傭人們, 只給唐冬雪留下一句你會哭着喊着求我回來,外加一個扶着盧芊芊緩慢而走的背影。

唐冬雪一身精神氣被抽走, 只剩唐皎現在吊着她。

她輕輕擡起唐皎的臉, 只見那臉頰高聳腫起, 紫黑相見, 血絲破裂,嘴角留有血跡,甚是恐怖。

更嚴重的是唐皎聽力仿佛受損。

嗡鳴聲褪去,雖能聽見一絲聲音, 卻朦朦胧胧不真切。

唐皎才不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勸說唐冬雪她沒有問題, 讓她不要擔心,巴不得自己再嚴重一些,可別把唐冬雪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澆滅回去。

“姆媽,我疼,你說什麽我聽不清。”她淚眼汪汪, 可憐兮兮地掉淚珠子,“姆媽我是不是要聾了。”

唐冬雪和她一起流淚,“不會的皎兒,我給你表哥打電話, 讓他帶着陳醫生過來了, 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唐皎聽見陳醫生要過來,心裏對自己聽力好轉放下心來,搖着頭, 大聲說:“姆媽,你在說什麽啊?今天父親這是怎麽了?他和盧芊芊去哪了?”

這一連三問,将唐冬雪刺得心更疼了,就像對待一個洋娃娃般,扶着唐皎回自己房間,為她換上衣裙,着急的下樓打電話催促。

接電話的是副官,他解釋到最近都督遇到些問題,如今剛好收尾,陳醫生剛睡下就被少帥挖走,馬上能到唐公館,讓她放心。

給唐皎看病是私活,陳醫生一肚子氣,潛意識裏就認為唐皎這種嬌小姐不能出什麽大問題,再瞧張若靖那滿臉控制不住的焦急,忍不住開口,“這麽關心人家,莫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張若靖眉心一跳,頭也不擡,“別亂說,唐皎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還有名聲?這段日子見天跟比綁在一起,今個傳聞你倆喝咖啡,明個傳言看見你們接吻,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喜歡,藏着掖着算什麽。”

他故意刺激張若靖,張若靖不耐煩的想起幹媽說的話,靠在車座上竟有些不自在起來。

“你不是吧?”陳醫生稱奇。

兩人說話間,唐公館已到,張若靖不是第一次踏入唐皎房間,高燒那次他也來過,如今再一進來,卻有一種自己在她領地偷窺的愉悅之感。

察覺自己心思不正,這人整張臉活像是欠人百萬小黃魚的臭,他一手撸臉,平常逢場作戲,身邊女子走馬觀花般換着,倒是第一次遇見向唐皎這麽有趣的人兒。

他承認他起了逗弄心思,神不知鬼不覺被吸引,喉結滾動,直覺自己是個混蛋,那就是個嬌嬌弱弱還未長大的小姑娘,自己在那亂想什麽。

等他結束心裏建設,陳醫生也檢查完畢,“差點耳膜穿孔。”

這半句話剛說出來,唐冬雪手裏帕子差點被她指甲勾出花,她一雙美目直勾勾看着陳醫生,陳醫生低咳一聲,“太太放心,我能治,定會還你一個健康的女兒。”

張若靖這時才騰出空來打量母女兩,匆忙之中換了衣裳,梳了頭,但瞧唐冬雪和唐皎臉上都挂着彩,便知這家裏能傷害她們的肯定就是王柏松。

此時天色已晚,燈光下,少女不止傷了臉蛋,白嫩嫩的小腿上直接磕到大理石地面而出現大片烏青。

這位小表妹,着實太能折騰自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她受傷,有些讓他遇見同類般的心疼。

唐冬雪跟着陳醫生下樓,聽他囑咐飲食注意事項,房門大開,也不用避嫌,張若靖大刀金馬地拎過梳妝凳一坐。

高大的身軀委屈在那小圓凳上,莫名的讓唐皎心裏生了笑,歪打正着讓姆媽徹底死心提出離婚,心中再次放下一樁心事,她臉上表情也柔和下來。

聽他問怎麽又受傷了,她摸摸自己臉頰,費勁把被子蓋好,才無奈道:“也沒曾想父親氣急敗壞會動起手來,幸而為姆媽擋了下來,不然躺在床上的就是姆媽了。”

她剛才裝着聽不見,遇見張若靖便恢複成原先樣子,連她自己都尚未意識到這究竟代表什麽。

耳中朦胧說話聲音比平日大了兩分,她臉上明明沒有酒窩,看在張若靖眼裏就冒出了一絲甜。

“盧芊芊回來一事,幹媽和我都想給你個教訓,”看小丫頭又病怏怏躺在床上,忍不住教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你既然都已經知曉他們兩人醜事,就應該一棒子打死,讓他們翻不了身。”

唐皎側頭看他,想笑,接着咧到嘴角疼得一抽,看得張若靖直皺眉,這點小傷放他身上不算什麽,可若是她,便覺得千疼萬疼了。

“我不是再跟你說笑,你種種計謀雖都取得成功,卻也顯出你的稚嫩,一看便知,你以前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他想起了什麽,看小丫頭深思的模樣,補上一句,“但在這亂世中,寧願你能力強大,也別像傻子似的被人欺淩,當然,你應是不會。”

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比誰都精,現在不打壓打壓,以後得翹得沒邊。

唐皎确實是在反思,她為了照顧姆媽情緒遲遲不肯挑破父親和盧芊芊醜事,若是當初直接捅破事情,哪怕姆媽傷心一陣子,也好過現在被動挨打。

她自以為重活一世,手裏握着經驗,太過自大和自負,卻連年僅25的張若靖都比不過,同時心中對他欽佩又上一層,真不愧是前世“老謀深算”的大都督。

“嗯,我知道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說與我聽聽。”

他坐的憋屈,一腿伸長一腿蜷縮支撐,坐沒坐樣,過分出色的外表總會讓人忍不住輕視他,她抿抿唇,将自己計劃全盤托出。

王柏松動了手,尤其打了她,唐冬雪正在氣頭上,對他寒心之下提出離婚,這計劃便有些地方不再合适,他指出幾個能更省力的關鍵點,兩人重新敲定。

唐皎恍然大悟,有他指點,那計劃打磨的更加圓潤,她将自己早已寫好的離婚公告給他看。

他握着這紙,倒是覺得這字眼熟,想起之前她給自己傳信的字跡,可跟這個不是一樣的,而且這字裏行間的流露出的獨特敘事方式,讓他眼皮子跳跳。

隐晦的瞧了她一眼,他直接将那張紙放進兜中,“我明日去找幹媽,讓她潤潤色。”

唐冬雪便是這時進來,看兩人談的歡快,自己那股子悲傷氣便散去一半。

反倒是張若靖瞧她端藥,同兩人告了別。

唐皎一邊喝藥一邊試探,最終得到唐冬雪确實要離婚的話,暗自琢磨起來。

而另一邊回到盧府的盧芊芊正靠在王柏松懷中,柔聲撒嬌,“柏松,太太當真要和你離婚,我們該如何?你得承諾給我個盛大的婚禮,好不好嗎?”

王柏松心中不耐煩,卻看在她肚子的面上不予計較,“你放心,只要給我安安穩穩生個小子,什麽都差不了你的。”

“那……”她眼珠轉轉,“太太真跟你離婚怎麽辦?我們如今都被趕出來了,你也丢了工作。”

他嘲諷一笑,推開盧芊芊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離婚,她沒那個膽子。”

盧芊芊從後面擁住他,頂大的肚子抵在他後腰上,“可我看今日太太是動了真格,柏松,離婚其實也挺好,倒時我們便可以真正在一起,也不用瞧她臉色。”

她絮絮叨叨,吐出最終目的,“你娶唐冬雪這麽多年,唐家生意怎麽也得分你一半。”

鋼筆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他團起這張紙扔在地上,一句話未說,不一會兒,一篇文章寫出。

第二日他便帶着這篇文章去了報社,直奔《徽城早報》。

王柏松這些年多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早報主編對他熟悉,接到他這篇文章,欲言所止,卻也收下按照平日裏的稿費給他,表示下一版肯定登刊。

搖搖頭放在離婚聲明下方,屆時這兩篇文章将會一齊刊登。

出了報社,王柏松直奔唐家各路店面,要賬本一觀,他投了文章後,自以為是,對唐冬雪說要離婚的話嗤之以鼻。

可唐皎早防着他伸手,之前掌櫃們大換水,如今的人都是她的心腹,哪能讓他鑽了空子。

唐公館也是鐵板一塊,根本無人向他透露消息。

他黑着一張臉出來,迎面遇見往日朋友,那朋友同他虛情客套兩句匆匆而走,好像他身上有什麽髒東西。

不止如此,更有人對他指指點點,一夜間,仿佛整個徽城的人都知曉他被唐冬雪趕出府,又丢了工作。

不屑、鄙視、嘲諷,他看身邊人,談論風花雪月也好,家國戰事也罷,都像在談論他。

那一瞬間如同喪家之犬,心中憤恨,當時應該再多打兩下才好!

轉而安慰自己,只待文章發表,倒時讓唐冬雪也嘗嘗被人千夫所指的滋味,想同他離婚,笑話。

真到了發表那日,他早早起床,攔下賣報小童,買了份報紙,還在沾沾自喜,腦中描繪唐冬雪他們看見文章會是什麽表情。

卻看見就在他文章旁邊,碩大的幾個字:《唐冬雪女士與王柏松先生離婚聲明》。

那小童個子小,早被人教會今日報紙怎樣叫喊,見王柏松看那則聲明津津有味,急忙推銷,“先生,要不要再來份別的報紙,這則聲明今日所有報紙全都刊登了,其中新報……”

“你說什麽?給我看看!”

他從小童那搶來幾份報紙,一模一樣的話讓他眼前忍不住發黑。

離婚聲明、離婚聲明……

那小童嘴巴不停,“先生您輕點,不止報紙,所有茶樓今日講的都是唐家太太要離婚的事,他們都說那個王柏松也忒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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