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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不能接受(晉江首發) ...

孤兒……

他将自己比做孤兒, 這是不認唐夏茹了,唐夏茹剛才怼的王柏松沒話說, 此時卻忍不住哭出聲來, “皓南, 我不是不要你, 當年,我也有苦衷。”

往事娓娓道來,心高氣傲的少女獨自一人在外地生活,漸漸熬成一代名媛, 風華回鄉, 卻近家心怯,惶惶恐看着自己親生兒子。

唐皓南眼尾的紅鮮豔欲滴,如同浸水朱砂,他沙啞着嗓子問唐冬雪,“她說的可是真的?”

“皓南,她, ”唐冬雪捂着胸口,“沒錯,她才是你的親生母親,我, 我其實應該是你……”

“好了, 不要說了。”

他打算她的話,卻是看都未看唐夏茹一眼,反而盯着滿腔擔憂獨沒有震驚的唐皎問:“你也知道?”

唐皎抿唇點頭, 見他哈哈大笑兩聲,擦去眼角水痕,“合着我才是家裏那個傻子,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裏。”

“哥哥,你別這樣。”她軟語求他,心疼極了。

“我別哪樣?幾瞬之間,我曾經的姆媽、妹妹便不再是我的親人,突逢巨變,孤家寡人一個,你讓我如何?”

“我說你三番五次領我去二姨那,合着是有目的的?唐皎你真是長能耐了,連我都騙!”

一腔熱血的愛國青年,梗着脖子如同一只張着翅膀的鬥雞,說出的話,又臭又難以入耳。

張若靖擡腿将唐皎護在身後,自己一人直面他的怒火,“她會知曉此事也全是我告訴她的,我着實心疼幹媽想親近你們又不得章法,她不是在外吃喝玩樂,過得極累……”

“你算老幾?我們家的事情用得着你指手畫腳?唐皎,你給我出來。”他上前打算繞過張若靖去将她拉到自己身邊。

還未靠近,就聽張若靖說:“我是你哥!幹哥。”

他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悉數不見,站在唐皓南面前,如同一座沉默穩重的山,帶給他層層壓力。

“你看看你身後那兩個偷偷抹淚的女人,一個生了你,一個養了你,再看看你剛才大吼大叫的女孩子,那你跟你生活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的妹妹,唐皓南,你冷靜一點。”

“大家都在照顧你的情緒,但我覺得你是個大人了,該扛起照顧這個家的重擔,你的父親如今還在不停騷擾,企圖争奪家産,你的妹妹婚約至今未解除,你多一個照顧你的姆媽不好嗎?”

他一句話比一句話重,惹得唐夏茹忍不住出聲打斷他,“若靖,你別逼他。”

唐皓南回頭去看他的姆媽,眼睛上就蒙了層霧,又看向一臉期待瞅他的唐夏茹,想擠出個笑容都失敗了,“抱歉,我不能接受。”

說完,他繞過張若靖和唐皎,頭也不回,帶着一股勁飛快地騎上自行車。

任由身後衆人呼喊的名字,也充耳不聞。

“皓南!”若不是唐冬雪的攙扶,唐夏茹差點跌坐在地,她幾近慌亂,哪有什麽胸有成竹,“冬雪,他是不是不認我?”

唐皎轉身就要去追,卻被張若靖拉住,一個趔趄向前倒去,他伸手一欄,後背撞在他胸膛中,如同被他擁在懷裏,好在只有一瞬,她尚未來得及感應他便放開手。

“你知道他去哪了,就追上去,現在天都快黑了,你一個小姑娘老老實實在家呆着,我會派人跟着他的,給他些時間讓他想想。”

唐皓南騎着自行車,腦子裏紛雜一片,橫沖直撞也不知道騎到哪裏,夜空星光點點,就像此時他暗淡的心。

眼前模糊,一個沒注意他撞到個人,車子連他翻倒在地,躺在那人身側。

“哎呀,我說你騎這麽快,沒長眼睛啊!”

那人手裏東西撒了一地,卻是一包包的燒餅,還冒着熱氣,她坐起來檢查傷口,“撞人的,別躺地上不吱聲,我腳崴了,你必須得賠我醫藥費,送我去醫院。”

唐皓南躺在地上,涼氣直往身體裏鑽,腦子轟轟轟,根本聽不見她說話。

他擡起一只手覆在眼睛上面,有涼涼的液體流下。

一顆短發絨毛腦袋出現在他正上方,盯着他仔細瞅,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哥們,我也沒說要訛你,你哭什麽?”

遠處的喧嚣仿佛同他們兩人沒有關系,張小藝嘴裏嘟囔着見鬼了,沒好氣地拍拍自己身上沾的泥土,“行了,我看你這身衣服也是個大學生,撞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別在那裝了。”

她扶着牆站起來,将撒落一地的燒餅撿起,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回頭望去,見唐皓南還躺在原地,又折了回來。

想了想,蹲下身子,手裏拿着一個燒餅湊到他面前,“喂,給你個燒餅吃,有什麽天大的事都得填飽肚子再解決。”

見他不拿,她把燒餅強硬塞進他另一只手裏,熱乎乎的燒餅捂暖他冰涼的手心,傳進四肢百骸,耳中還有那人啰啰嗦嗦的聲音。

“別躺在地上了,這季節你在這睡一晚,明早不是給巡捕房添麻煩,又多個凍死街頭的。”

“對,對不起。”他哽咽出聲,在她攙扶下緩緩坐起。

張小藝被撞的一肚子氣,在看見他這張淚雨朦胧,帶着楚楚可憐的“小白臉”時,徹底煙消雲散了,她摸摸自己胸口,這裏跳的有點快。

低咳兩聲,“對不起就算了,我這腳崴了,你得負責啊!別的不說,我這些燒餅還沒送呢,都因為你,那些孩子飯還沒吃上,不如,你送我去發燒餅?我看你好像也不知道去哪?”

唐皓南克制自己,用手擦去淚珠,眼尾那抹紅,就映進了張小藝心裏。

他這個狀态,張小藝哪敢坐在後座,讓他帶,不過卻覺得這個男生能在自行車上放一個軟墊,也是個心思細膩的,哪像她大老粗一個。

“你這墊子倒是還不錯。”

他低頭去看車後座,那裏的墊子上面現在放着一摞燒餅,他扯扯嘴角,“原本是為我妹妹安的,她嬌氣,覺得後座太硬。”

說到這,他又一臉喪,惹得張小藝不敢再開口。

兩人相撞地方距離“三不管”地帶不遠,沒走兩步便到了,自從“三不管”被張若靖收下,這裏治安明顯好了很多。

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見張小藝來了,呼啦啦圍了過來,“小藝姐姐,你來了。”

“哇,好香啊!”

“小藝姐姐,今天我聽大人說,少帥要從我們這些孩子裏選人,說要培養我們。”

“什麽是培養啊?我們該去不該去?”

一個個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語,鋪天蓋地就将兩人淹沒,這些孩子睜着大大的眼睛,看唐皓南覺得新奇,總有些漂亮姐姐會過來給他們一些吃的。

有的兩天興致,有的就像小藝姐姐那麽好,小藝姐姐就是仙女,特意救他們來的。

他們老老實實排隊在張小藝那裏領燒餅,領完燒餅就湊到張小藝身邊,沒多一會兒,自行車就被他們包住了。

唐皓南手還放在車把上,遺落下來的星光打在張小藝不修邊幅的臉上,她溫溫柔柔地遞燒餅,嘴裏還囑咐着“小心燙,小猴子你照顧自己妹妹”之類的話語,為她鍍了層銀。

孩子們好奇他,卻也不敢上手去抹他,就怕将他這身看起來特別貴,把他們賣了都賠不起的衣服弄髒。

他把剛才張小藝給他的燒餅遞給看他的小孩,小孩喜笑顏開接過,邊吃邊問,“姐姐,你以後會和小藝姐姐一起過來嗎?”

張小藝“噗哧”一笑,“別瞎說,這是哥哥,不是什麽姐姐。”

周圍小孩齊齊抽氣,“這麽漂亮的姐姐竟然是個哥哥哎。”

有那調皮小孩,問道:“那小藝姐姐,這是你那個什麽,男朋友嗎?”

她作勢要打,小孩呼啦啦散了一半,“淨瞎說。”

離她極近的唐皓南一低頭,就見這個大大咧咧的女孩紅暈爬上臉頰,自己也扭捏不自在起來。

兩人陪了孩子一會兒,張小藝詳細問了孩子們少帥是如何說的,對他們說少帥要是招人就讓他們過去。

等最後一個孩子也離去,張小藝轉身對唐皓南說:“行了,今天謝謝你,天也黑了,你趕緊回去吧。”

唐皓南推着車,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在她目光下開口,“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家。”

“那,那好吧,我叫張小藝,你呢?”

“唐皓南。”

“呦,你姓唐,我有一好姐妹也姓唐。”

兩人聊着天,唐皓南讓張小藝坐在後座上,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騎着車在晚風下送她回家。

張小藝坐在車後座,新奇不已,這還是她第一次被男生送回家,想起第一眼那動人心魄的瑰麗,她捂着臉頰,偷偷笑了起來,真是比她還漂亮。

前面的唐皓南一腔思緒被攪和個稀碎,問道:“你經常去那給孩子們送吃的?”

“恩,我有空就會過去,看你衣服,你是徽城大學的吧,有什麽想不開的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難道是沒錢上學了?那我可以借你啊。”

“不是,我有錢。”

“那你愁什麽,你看看剛才那些孩子,能吃飽飯就頂大的快樂了。”

“恩……”

張小藝看着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長,等唐皓南回到學校宿舍,本以為自己會因為身世失眠,結果卻沉沉睡去。

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人也回到唐公館複命,天色漸晚,唐夏茹和張若靖便住了下來,聽到唐皓南已經回到學校睡下,一直提心吊膽的幾個人才真正放下心來。

唐皓南是睡下了,可唐皎卻失眠了,她向往常般下樓,打算熱杯牛奶喝,就見張若靖翹着二郎腿,手裏還翻閱着文件,比比劃劃。

家裏沒有他的衣服,都是他讓人給他送來的,暗藍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如收斂刀鋒的刀鞘一般。

聽見動靜,他擡起頭,一愣,“你怎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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