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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雨欲來(晉江首發)

被封鎖的街區裏, 道路上空無一人, 打翻、扔掉的東西零星散布其上,荒涼彌漫,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有那擔憂的,偷偷拉開窗簾向外看去,見到一排排帶着槍的巡捕和官兵,又趕忙藏起來。

唐皎和楊之笙巧在封鎖之外, 有傭人坐在封鎖外哭嚷,“就差那麽一點我就進去了,不能回去給老爺太太做飯可怎麽辦啊?”

巡捕只冷冷看她一眼, 她就趕忙起身跑遠了,自此之後,沒有幾個人敢在這個時候看熱鬧, 人們恨不得将腦袋低垂到褲腰帶上, 快步饒過這裏。

巡捕和官兵有序維持秩序,可見類似的活計沒少幹,這個時候能出入封鎖的人, 那必須得昂首挺胸,受盡崇拜。

楊之笙打聽一圈後回到會館在唐皎身邊, 壓低聲音道:“說是有幾個強盜在這,他們要來抓捕。”

唐皎咬着牙,封鎖太過突然,總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封鎖了幾個街區。”

“得有五六個。”

“這麽大?”她在屋中踱步,顧不上賣房老板一個勁擦汗,生怕他們改變主意,折到窗戶那向遠望去。

巡捕和官兵正挨家挨戶敲門,有那不應地直接一腳将門踢開,進屋之後長時間才出來,可見是在詳細搜索。

她冷靜的看着這一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楊之笙跟着她到窗邊,“有什麽不對嗎?我看我們暫時回不去了,封鎖的範圍太廣,想回去就要繞路,有風險,等封鎖撤了,我們在走。”

“你說什麽強盜能值得他們這麽瘋狂的篩查,是殺人了還是防火了,幾個強盜?”

她垂下眼簾,眼裏滿是冰封,心髒正在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那是面對危險時,她才會有的本能反應,“他們根本不是在抓捕強盜,而是在找人。”

“找人?”

他問完這句話,就見一人從封鎖區裏一個二層小樓跳下,在空蕩蕩的街區逃竄,四周巡捕一哄而上,那人武力值頗高,幾人合夥竟沒能将他拿下。

幾個官兵架着槍,幾聲槍響後,那人應聲倒地,身下形成一片血泊,将衣服浸透。

“這,這……”楊之笙吓得幾乎跌坐在地。

不安感揪着唐皎,她瞧着樓下的官兵突然小聲問道:“這些人是張若靖的還是黃四龍的?”

楊之笙抹了一把臉,“是少帥的。”

聽見是張若靖的人,胸腔裏的心仿佛都要跳了出來,她仔細看去,僅她現在可見的官兵數量就有一個營。

這次封鎖範圍這般廣,他手下的人不會大半都跟了出來?

那他身邊還有人護着嗎?

越想她越待不住,這會不會是黃四龍的陰謀,調虎離山之計?

告訴自己,張若靖不笨,可擔憂像是空氣般,無處不在,讓她忍不住大口呼吸起來。

大腦高速運轉,前世張若靖因黃四龍兒子的出賣遇到險情差點喪命時,她早跟着秦清貴去了北京,那時他們成婚兩年,時間對不上。

而且她已經将黃四龍的兒子在他軍中這件事情告知張若靖了,他不會沒有做準備。

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喪命,她宛如困獸,焦躁感時刻萦繞。

她猛地擡起頭,那倒在血泊的男人已經被擡走,地面上只剩被驕陽烤成暗紅色的泥土。

不,不對,是她攪亂了時間線,提前洩露黃四龍兒子的身份,而張若靖不在僞裝自己,搶奪政權的時間也比前世早。

是時間提前了,那,那場刺殺也會提前!

她手指死死扣住窗臺,這也就是說,很可能現在真的是黃四龍的陰謀,他将張若靖的人手調到這裏封鎖找人,張若靖身邊無人,最是危險,他真的會遭遇到生命危險!

不行,她得告訴張若靖這是一個陷阱,不能打電話,電話會洩露信息。

“給我找車,我要去都督府找張若靖。”她一臉嚴峻,那仿佛天都要塌下來将她壓垮的心緒被她藏得嚴嚴實實。

“那怎麽能行,唐小姐,這太危險了!”

會館老板搶先出聲,楊之笙也跟着附和,唐皎臉上血色褪盡,根本不聽他們兩人勸阻,“不行,我一定要出去,楊之笙,現在、立刻,給我找車!”

楊之笙搖頭,“這絕對不行,老板,你一個女孩子,就算要繞過封鎖,可萬一被那些巡捕碰上,将你誤抓了怎麽辦?而且外面不會有車讓小姐你坐的。”

唐皎向窗外看去,當真如楊之笙所說,無論封鎖內外,街道上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何況小洋車和黃包車,他們也惜命。

今日出門,為了觀察周圍環境,唐皎和楊之笙特意讓家中司機将車開了回去,他們自己轉轉,現今着急用車,反倒不好找。

她望着張若靖都督府的方向,渾身血液都要倒流,一口銀牙險些被她咬碎,他一定不能有事。

一字一句道:“沒有車,那我自己去!”

與此同時,和唐皎中間相隔一條封鎖線的都督府裏表面上看和往常無甚區別,實則暗潮湧動。

張若靖剛剛在都督府門口,上演了一出氣憤不已,命令自己手中軍隊,去用抓捕強盜的罪名,找尋殺手的好戲。

如今正在書房同副官和他的左膀右臂,籌謀這場計中計。

書房內,張若靖坐在書桌後,往日的嬉皮笑臉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靜,胸有成竹,他只要人坐在那裏,就是滿屋人中的定海神針,有他在,就能安心。

他率先開口,“怎麽樣,他招了沒有?”

副官負責審訊,回道:“還沒有将話從他嘴裏敲出來,不過很快了,這種骨子裏就是享福而生的少爺,哪能受得住一番接一番的酷刑。”

手指輕扣桌面,他說:“不要大意,他可是黃四龍一手□□出來安插在咱們身邊的探子,又是他兒子,想取我代之,能入的了軍隊,怎麽可能是花拳繡腿,一會兒我親自去審他。”

副官應是,張若靖将目光轉了回來,問向另外一個人,“封鎖那裏怎麽樣了?”

那人道:“我們已經抓住兩個殺手,直接擊斃一人,另有一人正審訊,問問還有其他同夥嗎,但恐怕問不出來什麽。”

他又繼續說:“這回幸虧我們提前知道黃四龍将兒子安插在內部,不然真會被黃四龍牽着鼻子走,只怕死傷慘重,少帥是如何得知黃四龍兒子的,當真厲害。”

張若靖嘴角微微揚起,“是有這麽一個人告訴我的,她确實是厲害。”

屋內幾人不明所以對視一眼,少帥這副思春的模樣着實有些吓人。

他靠在椅背上怔然出神,唐皎告訴他黃四龍的兒子在他軍中,他一直派人監視着他,最近他動作頻繁,時常打探自己消息,他就知道黃四龍要動手了。

黃四龍給他設套,假意透露消息給他,有殺手要取他性命,激他動怒,将兵力調走去追捕殺手,背地裏串通他兒子要給他致命一擊。

若沒有唐皎的消息,他未必能真的想到老謀深算的黃四龍一場刺殺只是個幌子,後果不堪設想。

只要黃四龍的兒子招出他們最後的招數,他就能立刻将計就計,讓黃四龍也嘗嘗從殺死他的美夢中破碎的感覺。

屋外一位士兵報道,“報告少帥,所有人已經集合完畢。”

“很好,讓他們做好準備,稍後随我直搗黃龍。”

兵力抽調去封鎖?

去的那些都是沒有作戰經驗的新兵,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兒郎們早就被他安排好,全副武裝給黃四龍一個驚喜。

是時候将主角換成他了,他會假死在黃四龍的設計之下,在他興高采烈之時,抗起正義大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将他抓捕。

刺殺大都督,他可以保證,黃四龍會将牢底坐穿,再也出不來,說不定,還會意外病死。

希望他能喜歡自己陪他演的這出戲。

在書房內再次将計劃細化,他起身去往關押黃四龍兒子的地方,他可是所有計劃中必不可缺的一環。

他們尚不知曉黃四龍會用何種方法暗殺他。

四五個人簇擁着張若靖向牢房走去,黃四龍的兒子身上還穿着軍裝,坐在牢房中看見他十分輕蔑,“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張若靖,我呸,你等着死吧!”

副官為張若靖搬來一張凳子,張若靖毫不在意上面還有未擦幹淨的血漬,直接坐了上去,白色手套蹭過還在滴答的血液。

他注視着猩紅暈染在白線上,方才開口:“你們關人進來的時候怎麽都不注意一下,他這種奸細,配不上軍裝。”

副官低頭認錯,手向下一壓,身後兩名軍官走進牢房,開始扒他身上的衣服。

不顧他的掙紮辱罵,沒一會兒,就将他扒到赤.身.裸.體,他蜷縮着身體,狠狠瞪着張若靖。

“你以為我懷疑你将線索藏在衣服裏?”張若靖雙腿交疊,伸出手指拎起一件衣服,輕輕一擡手,就将衣服扔進來火盆中,又下令讓人把剩下的那些衣服都放了進去。

火舌蹿出一米多高,他看也未看,那股認準的執拗勁,讓人心驚膽戰。

“我從不小瞧任何一個敵人,将線索鏽在衣服上,那得是多拙劣的,誘人計劃,你怎麽會認為,我能上當?”

“那又如何,只要我不說,大不了,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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