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特殊的菜譜(晉江首發) (1)
被奧利維亞女士稱贊的亞洲小姐唐皎, 寫的一手漂亮文章, 學識豐富,乖巧聽話,布置的作業按時完成,還積極向學,一個人的進度狠狠甩下同期同學。
文學院的教授對她喜愛非常,班級裏的同學從最初的漠視也轉變成了追捧。
“唐,傑夫教授留的文章評論你是怎麽想的?”
“唐, 你怎麽認為新興起的詩歌?”
“唐……”
唐皎耐心的回答每一個同學的問題,時間到了抱歉的笑笑收拾東西起身去往讀書館,到這裏已經月餘, 她越來越适應,甚至得心應手,牟着勁想要一鼓作氣修滿學分提前畢業。
唯一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的就是驕傲的伊麗莎白公主。
伊麗莎白從小就生活在被人伺候的壞境下, 身邊全是吹捧她奉承她的人, 遇到唐皎這個不給她面子的外國人,想着法的要讓唐皎敗給她。
平日裏對她視而不見,有她做表率, 不少同學們也變相針對起唐皎來。
對此,唐皎只是一笑而過, 在伊麗莎白沒有冒犯到她頭上時,她是不會理睬她的,說起來這位公主只是脾氣不大好,但沒有用公主的權利對她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本心不壞。
随着選修課的增多和越來越深入的學習,連唐皎都覺得吃力起來,嬌慣的伊麗莎白更是。
在唐皎從圖書館學習歸來後,伊麗莎白坐在沙發上,咬了一口甜點,吩咐道:“從明天開始,鄉下佬你起床的時候要叫我。”
說完,她不等唐皎反應,怕被拒絕直接端着吃食回了房。
看着那個緊閉的房門,唐皎無奈的皺眉,還真是不長記性。
第二日,早早起來的唐皎抱着自己的書包,騎上從同學手中買來的二手自行車趕往教室,至于伊麗莎白,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在課上到一半時,伊麗莎白匆匆趕到,頭發淩亂,衣服随意穿着,這對一個淑女來講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教授叫伊麗莎白自己找個座位,下次不能再遲到。
伊麗莎白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黑發的唐皎,怒氣沖沖地向她走來,唐皎身邊的同學見勢不妙,趕緊起身給伊麗莎白讓地方。
“我不是讓你起來的時候叫我嗎?”
唐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手上鋼筆不停,聞言只是勾了勾嘴角,“伊麗莎白公主,如果我沒記錯,昨天你讓的是鄉下佬叫你,真不巧,我不叫這個名字。”
伊麗莎白哼了一聲,掏出随身攜帶的鏡子整理儀表,如果不是唐皎從鏡子中看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還以為她半點不在乎。
等她将頭發全部編好,她才說道:“昨天算我說錯話了,唐皎,你明天早上開始叫我起床。”
聽見她這樣說,唐皎才正眼打量了一下這位抽風的公主殿下,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她拒絕道:“抱歉,我叫不了你,公主殿下追随者衆多,随便讓誰都可以叫你。”
伊麗莎白瞪了她好幾眼,不敢拿錢來說事,只好說道:“他們沒有一個起的早的,你每天早上走的時候叫我一下有這麽為難嗎?”
這回唐皎停下筆,在伊麗莎白以為她會同意,滿臉高興的時候,給她潑上一盆冷水,“公主殿下,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不是你的仆人,要随時随地聽你指揮,我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油鹽不進的唐皎讓伊麗莎白更生氣了,整節課鼓着臉沒有跟她說上一句話。
周日的時候,宿舍突然多了一臺電話,就安裝在客廳中,每天早晨唐皎都能聽見電話準時響起,跟着鈴聲起床洗漱,就會發現浴室已經被伊麗莎白占領。
她收拾好自己昂着脖子,從等在門外的唐皎身邊走過,兩人前後腳去吃飯去上課去圖書館,可誰也沒和誰說上一句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周,伊麗莎白的作息就完全調整起來,有時還會比鈴聲早起,她還讓家中管家還是日日打電話,就為了折磨唐皎。
伊麗莎白是誰,最優秀的公主殿下,她能準許唐皎成績比她好?不能。
在兩人互相争搶浴室,學業上暗暗比拼,成績飛速提高的日子裏,唐皎收到了張若靖給她解決辦法的信。
她在給張若靖的信上,詳細的将和伊麗莎白相處的點滴告知,伊麗莎白是公主,不說身份高貴,和她交好意味着權利地位唾手可得,就說這個女孩子別扭的性格為唐皎枯燥的學習生活增添光彩,她就想和她好好共處一個屋檐下。
她唐皎不需要利用伊麗莎白,獲得虛假的友誼,但要和她住至少住兩年呢,一直這樣下去,實在令人頭疼。
她便問張若靖,他在美國留學時,是怎麽和自己宿舍的人相處的,想要借鑒一下經驗。
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別處處針鋒相對。
張若靖回了信,方法堪稱簡單粗暴。
他在西點軍校留學時,身邊同學都是高大的白人,他初時身子骨瘦弱,畢竟一直被他姨娘朝神童方向養,哪裏會有鍛煉身體的機會。
一直隐忍不發,用所有條件和時間強化體魄,直到在一次比賽中,将前來挑戰的學員一個個打趴下。
對于軍人來說,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體能比你強、訓練比你狠、學習比你好、打架是你輸,他自然而然獲得了屬于他的尊重。
末了,他在信上說,他的小表妹可不能去和公主殿下打架,破一點皮他都會心疼。
萬變不離其宗,想轉變一個人對你的看法,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讓她仰望你,讓她望其項背,你要比她優秀,你要讓她真心實意的折服。
還要在必要時,給予她一定的幫助。
在心理上讓她認同你是她的對手,不敢輕視你,在行動上幫助她,讓她體會到你是一個可以幫助她的人,而不是一只吸血螞蟥。
果然是心思缜密的大都督,對人心把握之準,她真是比不上。
伊麗莎白不愧是皇儲的第三順位繼承人,認真學習下,竟能和她打成個平手,就連她為了修學分上選修課、高級課程,她都沒有落後,而是緊随其上,想在學習上超越她,難度不可謂不大。
如何在其他方面超越伊麗莎白,讓她知道自己的優秀,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筆名涅槃,說來,來到英國後,她好像還從沒請教過教授,如何寫長篇小說。
楊之笙催促的長篇小說她是時候做準備了,她出的短篇小說集,也是可以當作禮物送給教授的啊。
想到這,她立即提筆,讓張若靖給她郵一些文集過來,她會抽空翻譯成英文,在英國找印刷廠印刷送給她的老師們。
她的優秀計劃還沒實施,幫助伊麗莎白的機會卻擺在了她的眼前。
文學院的教授們集體布置了一項綜合作業,她和伊麗莎白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将作業寫完,這個作業直接影響期末評級和學分。
因為晚上熬的實在太晚了,唐皎又有自行車,已經打算好早飯不吃了,沒有像平日裏起的那麽早,等她起來時伊麗莎白已經收拾好去上課了。
就在她準備出門時,沙發上淩亂的本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這幾日,伊麗莎白都是在沙發進行寫作的,她走過去一看,果然,這些紙張是公主殿下的作業。
急匆匆去上課,反倒把作業落在了宿舍?
今日收作業的可是以嚴厲聞名學院的教授啊。
唐皎搖搖頭,同情已經趕到教室的伊麗莎白,希望她不會被教授罵哭,俯身将這些作業按照頁碼收集起來,一塊帶去了學校。
算不上故意幫助,哪怕沒有張若靖那封信,她也不會當作沒看見,而是将作業給伊麗莎白稍過去,沒必要小人嘴臉看她出醜,那是在激化矛盾。
給她收拾作業耽擱了一會兒,等她騎着自行車趕到的時候,教授已經收完了所有人的作業。
大家都熬的太晚,早上爬起來準時上課的沒幾個,教授的作業收的奇快。
此時他正拍着桌子,白色的胡須在下巴處抖動,嘴裏的唾液飛濺到伊麗莎白的臉上。
“伊麗莎白,不要欺騙我,你們沒寫作業的理由我見的多了,什麽?把作業落在了宿舍裏?你怎麽不早上忘記吃飯,忘記穿衣服呢,怎麽就單單忘記了帶作業?”
同學們哄笑出聲,教授還在不依不饒,越罵越難聽。
“你真的太過分了,這次作業零分,我的課你下學期重修!”
零分!重修!
伊麗莎白要昏倒了,急忙求情,“教授,我向您保證,我真得忘記帶了,我可以現在就回宿舍去取。”
教授吹胡子瞪眼睛,“等你到了宿舍,然後拿別人的作業欺騙我嗎?你不要再說了,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宿舍睡覺去吧,我的課你不用聽了,下學期我們再見。”
教室裏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看着要哭出來的伊麗莎白,渾身一抖,日後作業一定要按時交,就連公主殿下都無法抵抗。
天啊,太恐怖了,重修可是會記錄在成績裏的,這要是被公主殿下的競争對手知曉,還不知要如何嘲笑她。
“等一下教授。”清脆的女音在偌大的教室裏回響。
剛到門口,就聽見教授要趕伊麗莎白回去,唐皎趕緊推門而入。
教授看見唐皎,一張暴風臉轉瞬換上慈愛的表情,“哦,唐你今天可是少見的遲到了,一定是作業難到你了吧?我真是太想看看你的作業寫的怎麽樣。”
對待伊麗莎白和唐皎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深深刺激到了伊麗莎白,她捂着嘴就要沖出教室,卻被唐皎抓到胳膊強迫停在了原地。
教授在後面吼道:“唐,你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只會騙人的學生!”
伊麗莎白沒能忍住,淚水簌簌而下,将自己胳膊從唐皎手裏狠狠抽出,頭也不回地就要沖出教室。
就在她手握在門把手上時,唐皎開了口,“教授,我将伊麗莎白的作業給您帶來了,您知道我和她在一個宿舍,她的作業是我親眼看見她一個人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寫完的。”
唐皎打開書包将屬于伊麗莎白的作業交到講臺上,又說:“您可以對比一下她之前的作業字跡,我可以向您保證,這作業是她獨立完成的。”
說完,她又俏皮的将自己的作業一同放到了講臺上,舉起兩只手,“您也可以看看我的作業,我和她可沒有互相借鑒。”
伊麗莎白慢慢轉過身,大大的眼睛下還挂着淚珠。
唐皎向她招手,“伊麗莎白你過來向教授道歉,你也太馬虎大意了,怎麽會将作業落在宿舍,讓教授誤會,我早上是沒起來,而不是比你早走,你可以跟教授講讓我給你捎過來呀。”
此時的伊麗莎白乖順的不像話,她一直看着唐皎,蔚藍的眼珠裏滿是疑惑,唐皎讓她道歉她就道歉,一點公主架子都沒有。
同學們竊竊私語,不少人都為伊麗莎白求情,讓教授饒她一次,給足了教授面子,教授剛才也立了威,沒在抓着伊麗莎白不放,“以後一定要小心些,這次的作業算了,再有一次,伊麗莎白你真的不用上我的課了。”
伊麗莎白重重點頭,喜笑顏開。
等同學們陸續全部到達教室,唐皎幫伊麗莎白拿作業,讓她免于重修的事情,立即被大家知曉。
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外國人,其實心腸軟,同學們向她問問題,也會回答。
看上去目中無人的公主殿下,也會被教授罵,還不會端着公主架子命令大家。
唐皎身上只帶了一條手帕,已經被伊麗莎白的淚水浸透了。
交作業的事情鬧得太大,同學們心都散了,教授索性沒有講課,挑出大家的作業一份份講解起來,沒有必須要聽的知識點,唐皎放任自己享受難得的走神。
可身邊一個不停哭泣的美女,着實讓人靜不下心,就連出神都會被拽回來,“教授都不讓你重修了,你怎麽還在哭?”
伊麗莎白撇着嘴,眼裏含着泡淚,“我是哭我自己,怎麽那麽沒用,連作業都會忘帶。”
唐皎懂了,這是在自責,一直在稱贊中長大的伊麗莎白可能還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冤枉,知道什麽叫內疚。
她用手帕擤完鼻子,将其偷偷藏在随身的小包裏,問道:“喂,鄉下佬,你為什麽幫我?”
“我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伊麗莎白竟然還認真想了想,确定之後才搖搖頭。
“所以我為什麽不幫你?幫你拿個作業舉手之勞的事情,難道我就非要看你出醜,看你被教授重修,你才覺得好受?”
唐皎打了個哈欠,好困。
“那,那我平日裏對你也不好,你也可以不幫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伊麗莎白的嘴上已經可以挂上油瓶。
“原來你還知道你對我不好,”她側過身子伸手撐臉,“公主殿下,我最後一次向你強調,我不叫鄉下佬,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唐皎。”
“你再叫我鄉下佬,小心我不給你面子!”
從住進宿舍,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開誠布公的談話,伊麗莎白才被唐皎解圍,見過各種人的公主殿下再一次确定,唐皎和其他人的不同。
她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樣子,都那樣甜美,是的甜美,像她喜歡吃的小甜餅。
黑色的頭發柔順地披在身後,據說她們華國,女子成婚後要将頭發盤起來,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要是真的,豈不是可惜了,再也見不到她黑發飄揚的樣子了。
伊麗莎白開始覺得自己這個貧窮的舍友,好像也沒有那麽讨厭,甚至有點喜歡她了。
真羨慕和她時常寫信的未婚夫,竟然能得到小甜餅的青睐。
已經對唐皎改觀的公主殿下覺得,只有那些擁有爵位的貴族公子才配得上小甜餅,她要不要為小甜餅做個媒,窮困的未婚夫有什麽好的?給他筆錢,讓他去娶別人好了。
熟睡的唐皎不知道伊麗莎白的心理活動,在即将期末考試的時候,她收不到張若靖的來信了。
英國和華國距離甚遠,等信郵到時,她一般看到的都是張若靖上一個月給她寫的東西,模糊的時間概念在頻繁郵信中,徹底消失了。
平均每周都會收到他一封信,知道他的近況,家裏的情形,而她也養成了收到信就回信的習慣。
她已經積攢了四封信,就等着他的來信,好直接将信郵回去,可她沒能等到。
整整一個月,她一封信都沒收到。
不管是張若靖的,還是姆媽二姨的,一封都沒有,她像是被抛棄在了英國,華國的種種事情她都不知道。
而她去問張小藝,張小藝也說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沒收到父親和唐皓南的信了,她只能将信郵走,告訴自己,只是信還沒到,再等等,會有的。
可她左等右等還是沒能等到信,甚至不知道她的信他們收到沒有。
她直覺徽城出事了。
張若靖會不會有危險,是黃四龍卷土重來了嗎?
上課不能集中精神,幾份作業都被打了及格,這對一直拿最優秀成績的唐皎而言,簡直不能想象。
對此有最直觀感受的當屬伊麗莎白,好好的小甜餅,一下子瘦的跟皮包骨一樣,反倒引起了她的恻隐之心。
在唐皎從心理醫生那回來的時候,一直等着她的伊麗莎白開了口,“喂,唐皎,你是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如果是擔心學費的問題,我可以資助你上學。”
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不過你畢業工作後要還給我。”
唐皎被心理醫生開解,心情已經好了大半,聽見伊麗莎白掩藏在話裏的關心,牽強的展露給她一個笑容,“多謝公主殿下,我的學費足夠上學,我只是有些擔憂家裏人的安全,他們已經許久沒有給我郵信了。”
伊麗莎白拍拍她旁邊的沙發,“小甜……咳,那個唐皎,你過來,我們好好聊聊,多大的事情,實在不行,你可以請假回國啊,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你們平民比較窮,出不起船費。”
被她懊惱自己說錯的模樣給逗笑,“您準許我坐在您的沙發上了?”
剛到宿舍時,伊麗莎白還要給唐皎立規矩,将宿舍一分為二,被唐皎用不會踏入客廳和廚房拒絕了。
自從幫了她之後,她對自己的态度就有所緩和,此時都能讓她坐在沙發上了,也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伊麗莎白瞥了一眼唐皎,維持着自己的鎮定和風度,“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見你精神不好,才準許你坐下的。”
異國他鄉,周圍都是格格不入的洋人,唐皎承口是心非的伊麗莎白的情,将自己埋進沙發中。
公主殿下何時做過開解人的活,噠噠噠奔向廚房,拿出一瓶紅酒,給唐皎倒上一杯,“我真是吃夠了食堂的飯菜,而且我也不會做飯,唐皎你要是想吃家鄉菜随便用廚房,我可以讓管家每周都在廚房備上新鮮的蔬菜瓜果。”
緊接着,她又描補一句,“這絕對不是跟你好的意思,只是看你可憐!”
唐皎舉杯輕輕碰了下伊麗莎白的杯子,都能讓她使用廚房,這樣就非常好了,“那我在此謝過公主殿下。”
她的酒量一般,牢記張若靖囑咐她不讓她多喝的話,淺嘗截止,惹得伊麗莎白頗為不滿,“有這個一個處處管着你的未婚夫,你還要嫁給他?未婚夫就該聽話,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就像傑克對我一樣。”
傑克就是唐皎初到學校時為她領路的平民男子,她其實很詫異伊麗莎白會和他在一起,也因此對她高看一眼,這位公主時時刻刻都能刷新自己對她的印象。
“你不懂,愛情是沒有道理可言的,他對我是不同的,我未來的人生,只能容許他一人進去,現在他生死不知,我十分害怕。”
伊麗莎白嫌棄的說:“不過就是一個多月沒給你來信,你也想的太多了,還能死掉不成,沒準是信件在路上耽擱了,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真得嗎?”
唐皎升起希望,手指緊緊捏着玻璃杯。
伊麗莎白敗在她強烈的目光下,說道:“我幫你去問一問,到底什麽情況。”
她動作利索,直接拿起電話就将事情吩咐給了管家,管家查到後立即将消息反饋回來。
不是信件在路上有了耽擱,信件來往的通道并沒有任何問題,那只說明一件事,是徽城真得沒有信給她郵來。
一顆心沉到底,她想立刻就返回徽城,又怕來信自己接不到,反而讓他們擔心。
姍姍來遲的信件終于趕在她期末考前到了。
這一天,她正和伊麗莎白在圖書館看書,一天三次去宿管那裏看有沒有來信,導致宿管都知道她有多麽期盼來信,信件到時立刻就讓人叫她回去。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還是伊麗莎白在她身後提醒她騎自行車,她才反應過來,急忙向宿舍騎去。
伴随着信件到來的,還有一個小箱子,看到讓她牽腸挂肚的信時,她差點淚崩而出。
小箱子中滿是她被翻譯成英文的文集,張若靖提前将其印刷了出來,省得她還要浪費力氣找印刷場。
着急地将信打開,看到他報平安,一口氣才舒了出來,将信貼在自己胸口,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信裏詳細為她解釋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沒給她寫信,其實他是寫了的,但不敢發出去,因為黃四龍出現了。
這一個多月,他都在同黃四龍做鬥争,但是索性黃四龍已經被他抓住。
黃四龍三番五次刺殺他,證據确鑿,已經提交英法租界司法審判,最輕也要在牢中待上一輩子。
他寥寥幾語寫完了同黃四龍的交鋒,可隔着信紙她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易,他不想讓她擔心,所以什麽多餘的都沒有寫。
只是反複交代,讓她在英國照顧好自己,徽城這裏不用她操心,他都能為她辦好。
狡詐的黃四龍落網,徽城動蕩,他需要時間鞏固自己的勢力。
她懂,她不是單純的少女,只要他好好的,她就滿意了。
假裝自己真得被他說服,沒事人般給他回信,提醒他,他的命可是早就許給她的,萬不能有失,她回國要看見一個健全的他。
又像他撒嬌,跟他說英國的食物,她适應了四個多月,可還是适應不了,她真想念家裏的飯菜。
更想念他的氣息……
最後一句話她沒有寫上去,這樣調解氣氛已經是她能達到的極限,急切地将信郵了過去。
中斷聯系兩個月,這封信漂洋過海,終是抵達了張若靖手中。
他肩膀上還纏着厚實地紗布,一直拖着沒給唐皎寫信,一方面是真的分不出心神,要時刻警惕不知何時會出現的黃四龍,另一方面就是他在和黃四龍的一次交手中,被他一顆子彈打到肩膀上。
那顆子彈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有了唐皎後,他頭次感受到什麽叫害怕,他囑咐幹媽她們,讓她們暫時不要給英國的唐皎去信,怕她們在信中說露了,将自己受傷的消息告訴她,徒增她擔心。
再有他已經将徽城整個封鎖了,不要說信,就連只鴿子都飛不出去。
黃四龍就是個禍患,他不能給他時間積累勢力卷土重來,斷了他和外界聯系的通道,勢必要鏟除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全力以赴一個月,他終是将茍延殘喘地黃四龍抓了起來。
直到此時,徽城才恢複了和外界的通訊,唐皎的信件這時才得以進來。
他看後,立刻讓楊之笙準備,将她的文集翻譯成英語印刷成冊,給她打包郵過去,又附上信讓她不要擔心。
她的每一封信,他都珍惜的保存起來,期待着她的下一封信。
送她去英國,真是他做過最明智的決定,如果她在這裏,那一個月裏和黃四龍的交戰,會讓他時刻緊繃心弦,擔心她會受到傷害,索性這種事情并沒有發生。
收到她最新的回信時,看到信上她俏皮的說着開解他的話,心裏無不感嘆,小表妹心思細膩,他更想她了,等徽城麻煩事了,他是不是應該準備去英國看望他的小表妹。
他可是從張小藝給他的信中看出來了,小表妹在英國可是很受那些洋人歡迎的。
她在信中抱怨英國的食物吃不慣,應是和那位公主殿下關系有了好轉,他記得她說過,她們宿舍裏是有廚房可以做飯的。
這天,都督府發布了一則奇怪的公告。
大都督要招廚子,還要那種可以把家傳本領教授出去的廚子。
每一位大廚家中的菜譜都是代代相傳,或是師門相傳,張若靖大張旗鼓要菜譜做什麽?
徽城展開了大範圍的陰謀論,說的最離譜就是黃四龍進了監獄被判槍決,張若靖沒有敵人要變成第二個黃四龍,享受起口腹之欲了。
有人反駁,張若靖剛來徽城的時候,就是一個溜貓逗狗的二少爺,吃喝……确實沒有嫖賭,除了這兩個什麽沒幹過,還看得上你那幾個菜譜了。
人家又不是黃四龍,乍一暴富不知天南地北,聘請廚子肯定另有深意。
确實有其他的目的,每一個奔着高薪過來應聘的廚子都是一臉恍惚地從都督府走出的。
有記者拉着廚子問,“少帥到底讓你們去做什麽啊?”
廚子迷茫的說:“教少帥做菜。”
“啊?”
一個廚子說的他們不信,當第二個廚子,第三個廚子都這樣的時候,記者于風中淩亂了……
少帥讓每一個廚子都教他一道拿手好菜是要做什麽?
難道少帥要開情報飯店?
可開飯店用得着他親自去學?
都督府中,廚房裏煙熏火燎,唐夏茹扇着手帕,“你傷口還沒好利索,學做菜也不急在這一時,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出去。”
張若靖單手抓菜,放鹽放料,動作熟練,一看就是沒少做,邊炒菜,還邊問向旁邊負責教授的廚子,“我放這些鹽就夠了?”
廚子戰戰兢兢的回道:“夠了夠了。”
“嗯,你幫我炒會兒,”放開大勺他走到一邊打開本子記錄,放菜順序,鹽放多少克,記錄完才有空跟唐夏茹說話,“我這傷早就結痂了,沒事。”
說完,他又一頭紮進炒菜中,這天的晚上的菜,照舊還是張若靖親自炒的。
唐冬雪是被唐夏茹拉來都督府,此時見到身上滿是油煙,臉上還沾着黑灰,等着她給面前這幾道菜評價的張若靖,也不禁軟了下來,“好吃的,若靖你短短幾天就能炒成這種水平,很厲害。”
張若靖一口白牙在黑黢黢的臉上分外顯眼,“我要是能這麽快學會,皎兒一定會比我更快,等我将菜譜給她郵過去,她就能自己在宿舍做飯吃,不用再去食堂了,讓她吃了四個多月的面包,終究是我的疏忽。”
“你這孩子,出國留學哪有不吃苦的理,不能這麽寵着她,快先上樓洗漱一下,我和你幹媽在樓下等你。”
“哎。”他笑着應了,幾步上樓換了衣服。
唐夏茹食不知味的說:“你這回可滿意了?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可都成了你家的了,傷還沒好,就因為皎兒一句吃不好,開始研究做菜,要來菜譜還不行,非得自己試着炒,等他炒出來,再将捋好的菜譜整理出來。”
“是皎兒的福氣,我和柏松離婚的時候就怕她會受影響,結果她二話不說和秦清貴退婚了,二姐,你不知道,我這顆心啊,就怕她喪失對婚姻的興趣,如今,有若靖在,我終是能放心了。”
唐冬雪對着滿滿一桌子的菜淺笑,“什麽你家我家,我和你不都是一家的,要是若靖對另一個女生那麽好,你在吃醋不遲。”
“你說的也是,這傻孩子。”
張若靖日複一日學習着做菜,徽城傳聞越來越離譜,又有誰能想到,這個男人聘請廚師過來,只為給他的小表妹寫份清晰的菜譜。
等唐皎收到張若靖遲遲發來的信件,發現裏面詳細到恨不得告訴她炒菜的鍋用多大的菜譜,笑着笑着就哭了。
徽城的大都督絕不是一個會炒菜的人,可這些菜譜精确到克數,肯定不是他收集來的,而是他自己試驗過,為她量身定做的。
唐皎真相了,而且她也在姆媽的信上确認了這點,姆媽可謂是将他從頭誇到了腳,還附贈了幾張徽城猜測他到底在做什麽的報紙以供她開懷一笑。
他的貼心讓她不忍辜負,她其實是會做菜的,在前世嫁給秦清貴的時候,都是由她負責秦家的吃食,雖然做的不那麽好吃,但也可以将菜炒熟。
拿着厚厚一疊菜譜,她從中挑了個最好炒的土豆絲,又找了張西紅柿牛腩湯重新抄寫一遍,直奔廚房而去。
期末考試已經結束,學校放假,大部分同學都回了家,她和張小藝卻選擇留在英國,她要帶着全新的自己回去,而不是悄無聲息灰溜溜的回去。
她已經同小藝商量過,她是一定會提前畢業回家的,小藝聽了她的話,正利用這段日子瘋狂補習,争取和她一同回國。
而她就縮在宿舍中寫作,因為兩個月沒能收到張若靖的書信,給她的學習帶了一定的影響,臨近期末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用功讀書,根本沒來得及将她的文集送給教授。
她也有了新的靈感,創造了許多短篇小說,一股腦全郵了回去,萬一再發生收不到信的情況,文報也有她的稿件,不至于讓涅槃消失了。
學校食堂關了門,她只能每日騎着自行車走出好遠,為自己買飯,張若靖的這些菜譜簡直就是及時雨。
廚房裏還是有一些佐料在的,她仔細清點一遍,将做飯需要的東西記在一張紙上出門采買了回來。
張若靖的菜譜簡直太詳細了,不真正照着做飯,是無法體會到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做飯途中,她沒有為土豆絲切多細而煩惱,菜譜上寫了,她沒有為牛腩炖多長時間而疑惑,菜譜上也寫了。
一頓飯做下來,和她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獲得的滿足感是一樣的。
将金燦燦裏面還混着紅色辣椒的土豆絲盛在盤子裏,軟綿綿的米飯配上西紅柿牛腩湯,真是美味的讓她快要将舌頭吞下去。
吃面包吃的快要吐了,果然還是米飯最好吃。
試驗做飯是成功的,她立即起身要給張小藝打電話叫她過來吃飯,就在她撥號的時候,宿舍門突然被打開。
半個月沒見的伊麗莎白回來了,同時她的管家還指揮着一個個仆人往宿舍裏面搬東西。
紅酒、牛排、各種新鮮蔬菜被填進廚房。
鮮花插進花瓶,她的房間被從裏到外換了個新。
滿頭白發的老管家一臉欣慰的瞧着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坐在唐皎對面,吸吸小鼻子,猛地捂住,“你這吃的是什麽垃圾?我不在的時候,你已經堕落到這種地步了嗎?現在我回來了,你開不開心?”
廚房裏傳來煎牛排的聲音,老管家貼心地為唐皎也準備了一份,被唐皎拒絕了。
她保持着微笑,默默拿起張若靖給她郵來的筷子,夾了一塊牛腩放在嘴角,咽下後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