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彭惠死了
這是第一次。
祁少帶着除了父親和馮茍以外的人進入他的書房,看着蕭玖這震驚的眼神,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本想給蕭玖介紹介紹,可看到蕭玖匆匆掃了一眼就開始打哈欠,露出一副沒什麽興趣的表情後,便沒提這茬。
面上依舊帶着淺笑,可一雙凝視蕭玖的眸子裏,卻隐約的透着心疼,建議道:“既然困了,那就等明天睡醒了再說吧,明天我送你回夏爺爺家時直接把合同拿給夏爺爺看,有什麽問題他提出來後我再修改了重新打印也怎麽不麻煩。走吧,先去你房間看看?”
語畢,轉身就率先邁步朝門口走去。
雖是詢問的語調,可卻透出毋容置疑的堅持。
蕭玖傻愣了一瞬。
似乎沒有從祁少輕描淡寫的合同事件中回過神來,話說她今晚之所以會過來而不是去住酒店,不就是因為合同的事情嗎?
一夥兒火急火燎的說讓她過來看,一夥兒又突然變卦說明天拿給外公看也可以,既然不急,幹嘛讓她過來?
一到家先讓她吃吃喝喝,正事兒還沒談,他就又讓她去睡覺?
想了一瞬,還是沒想明白,于是蕭玖也就懶得去想了,看到已經走出房門外的祁少,疾步的跟了上去。
書房在二樓,出了書房上了三樓後,祁少推開了一扇房門,打開了燈就先走了進去,看着還站在走廊處的蕭玖笑說道:“進來吧,這是你的房間。”
當探頭探腦的蕭玖走進去一看,瞬間就驚得瞳孔一縮。
進門入眼便是推拉門外的超大露臺。
天花板上描繪的,是極其逼真的浩瀚銀河系3D彩繪,床頭後面的牆壁上是蔥蔥郁郁繁花盛開的高山,床尾的牆壁上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海面上空白雲朵朵,海鷗展翅高飛。
整個屋子,全都是3D彩繪作為裝飾,就連床上四件套都是各種深淺不一的藍色和跳脫的白色亮色所組成的雲彩棉被。
看完了整個屋子,蕭玖頓感此刻好似已經置身于人間仙境。
“喜歡嗎?”祁少的聲音有點緊,很顯然,他此刻是緊張的。
他親手設計,并重金聘請了3D彩繪界的知名大師前來親自操刀,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根據和蕭玖這麽長時間的接粗,他就覺得她适合冷色系的藍色,冷靜,幹淨,清爽,廣闊。
定定的看着祁少,蕭玖心裏納悶不已。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給她準備的這個房間?
太多的好奇,太多的不解,太多的疑問充斥在蕭玖的腦海裏,讓她此時什麽都問不出口,唇角動了動,心底很是動容,真摯道:“謝謝,我很喜歡。”
此話一出。
祁少覺得呼吸似乎瞬間就順暢了。
唇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走吧,去看看你的洗漱用品,你先看看有沒有什麽欠缺的。”
語畢!
動作極其自然的拉着蕭玖的手腕走向衛生間。
覺察到手腕一緊,蕭玖順眼看去,愣住了,反應有點大的一使勁便掙脫了出來,祁少呈現彎曲狀态的空空手心,手指微微動了動,随後收回手似乎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只是蕭玖明顯的看到,他兩邊的唇角,此刻已經沒有了剛才翹得高了,祁少繼續走向衛生間并推開了房門。
“看看有沒有什麽缺少的,若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卧室就在你隔壁,你站在露臺上喊一聲我就能聽到。”
“……好。”哪有主人把客房安排在主卧室的隔壁?這也太,太不方便了吧!
“晚安。”祁少微微颔首。
“晚安。”蕭玖揮揮手。
兩人互相道別後,祁少便轉身走出了蕭玖的房間,剛要随手關上房門時,祁少腳步一頓,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可怔楞了兩秒後,卻什麽都沒說,輕手輕腳的替蕭玖關上了房門。
看着緊閉的房門,蕭玖目光怔怔不知在想什麽。
聽到祁少離開的腳步聲,以及隔壁房門打開後又迅速關閉的聲音後,蕭玖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口,把卧室門給反鎖,想了想,然後又在門把上放了一個玻璃水杯,房門做好了保險後,便把房間至露臺的推拉門合上并反鎖,當然,手柄上同樣也放了一個水杯。
舒适的地暖溫度,再加上置身于布置得如此令人放松的房間內,蕭玖有點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去簡單洗漱了一番後便上床休息。
開着晦暗的床頭燈,看着天花板繁星密布的星空圖,平日裏冷厲的雙眸此時微微眯起,透出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柔和。
不知是這幾天真的太累了?
還是此時的環境太令人放松了!
蕭玖慢慢的,慢慢的睡了過去。
當蕭玖沉睡過去後,在隔壁露臺上的祁少吹了大約半個小時冷風後,這才轉身回到了卧室。
這一夜。
蕭玖睡得很熟很香,一覺醒來,外面天色已經大亮,擡腕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伸了個懶腰,翻身如同鴕鳥一般把整個身子弓起躲藏在被子下,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這才強撐起精神從床上蹦起來。
當看到房門和推拉門上的依舊穩穩放着的玻璃杯時,蕭玖眼神越發的柔和了。
她就知道神經病不會是趁人之危的人。
穿好衣服洗漱完還未走到一樓,便聞到一陣誘人的清談肉香味,加快了步伐,一下樓就看到祁少正在從廚房端出一大湯盆的胡蘿蔔炖排骨。
【玖玖,昨晚你被劫色沒?】墨墨探頭探腦三八兮兮的好奇道,明知道昨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但還是忍不住嘴賤的去撩撥蕭玖。
【……滾。】這只流氓鳥,虧的不是人,要不然準得是一流氓痞子。
墨墨怒了,撲閃撲閃翅膀,高傲的瞪了蕭玖一眼,眼眸半眯着。
【……哼。】眼皮子淺的東西,它敢用它的鳥頭賭,這個姓祁的神經病絕對對蕭玖這個蠢蛋有所企圖。
一個男人,對一個沒有任何血緣親情關系的女人如此這般好。
要麽所圖為錢。
要麽所圖為人。
在錢方面來說,蕭玖是完全沒法和祁亦盛相比的,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祁亦盛所圖的是——蕭玖這個人。
當然,是圖她的美色?還是圖她一身神秘的異能?
那估計就只有天知地知,外加祁亦盛自己心裏知道真相了。
祁少看了蕭玖一眼,唇角眉眼都帶着笑,放下碗道:“我正想上去敲門叫你下來吃呢,沒想到你就醒了,快過來吃,吃完我好送你去夏家。”
昨晚才吃了排骨玉米冬瓜湯,今天一睡醒,就又能吃到排骨炖胡蘿蔔,想想昨晚那唇齒留香的排骨,蕭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屁颠颠的就跑了過去。
俯身湊近冒着熱氣騰騰的排骨湯上方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哼,我才不會吃他做的飯,小心毒死你個好吃的嘴饞吃貨。】墨墨傲嬌的扭開脖子。
【別人也沒請你吃好嗎?別自作多情。】蕭玖嗤笑道。
墨墨氣得撲閃撲閃翅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香啊。
為了能立場堅定,為了能不被毒死,它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撲閃着翅膀,墨墨從客廳的窗戶飛了出去。
祁少添了兩碗飯走出來,遞給蕭玖一碗:“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我也不客氣了。”祁少笑了笑調侃道。
這一頓飯,祁少自己同樣沒吃多少,光顧着給蕭玖夾菜,不,是夾排骨。
吃得很是歡騰的蕭玖突然間猛的擡起頭,神情怪異道:“這也是你自己炖的?”
祁少一臉莫名:“是啊?怎麽了?味道不對嗎?”
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湯色,顏色很正常,湯裏也沒有血沫漂浮,排骨是昨天才現殺的豬,今早的排骨是昨晚放在冰箱裏的,難不成是鹽味太重了?
“是不是太鹹或者是太淡了?”
“……不是,味道跟昨晚一樣的好。”蕭玖急忙搖頭。
她只是,只是心裏頭有點怪怪的。
昨晚她和祁亦盛是淩晨四點半的樣子才上樓睡,現在十點,這土豬肉怎麽都得炖接近兩個小時吧!再加上搗鼓搗鼓配菜什麽的,也就是說,祁亦盛只睡了三個小時,早上七點就早早起床,就為了給她炖她喜歡吃的排骨……
看着對方這緊張皺眉的表情。
一時間,不知為何,蕭玖感到雙眼突然間酸酸的,漲漲的。
她一直只是把祁亦盛當成哥們兒,當成可交心的可依靠的朋友,可他待她,卻……卻好似親人,好似大哥哥照顧小妹妹一般的用心周到。
雖然蕭玖及時的将臉埋在碗裏,可祁少還是察覺到了蕭玖的不對勁,還以為他鹽放的不合适,太難吃了這才讓蕭玖如此為難,起身一把就把蕭玖面前的碗給端走。
“不好吃就別勉強,我帶你出去吃。”
說完,轉身就走向廚房,一看祁少這是要把東西往垃圾桶倒,蕭玖剛才那點兒感傷瞬間就沒了,一個健步沖過去把祁少雙手的碗給奪了過來:“你誤會了,你炖的很好吃,我只是覺得,覺得你為什麽不多睡會兒,這麽早就起床來炖排骨特地招待我,我有點,有點受寵若驚……。”
本以為是手藝不好的祁少,聽到蕭玖這解釋,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看着從他手中奪走了碗,重新坐在桌子上吃得很是香的蕭玖,心窩都是暖暖的,心中很是感嘆。
一向大大咧咧的她居然能注意到這個細節,還真是不容易,再往深想,忽然,祁少的一雙眸子瞬間亮得吓人。
剛才,該不會是蕭玖——心疼他了吧?
似乎被這炙熱的視線給驚擾到了,蕭玖擡起一頭看到祁少這亮閃閃的炙熱眸子,不知為何,臉上忽然有點熱。
想到剛才這家夥因為擔心鹽太多或太少而糾結難受,蕭玖看着祁少突然道:“你想不想恢複嗅覺和味覺?”
她目前這麽多信仰值,幫助他修複一下受損的嗅覺神經和味覺神經,應該是消耗不了太多的信仰值,她承認,剛才他真的被他那糾結的眼神給看得心裏有點憋悶難受。
每次看到他吃飯,總是食不知味的慢條斯理進食,想想就覺得他真是可憐,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可沒法體會吃飯的樂趣。
祁少驚得瞳孔一縮,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淡淡道:“目前的醫學來說,很難。”
蕭玖愣了一瞬,沒說話,直直的看了祁少片刻,這才繼續吃着碗裏的飯菜。
其實,她聽出了他話語裏隐含的提醒。
若是先到醫學都醫治不好,她若是不用藥就給他一直好了,也就是說,她的秘密,就明顯的暴露出來了。
可再想一想,她身上的秘密,想必他早就懷疑很久了吧!
每次在追查犯人時,在為外公修複身體時。
咯嘣咯嘣的咬着脆骨,蕭玖咽下後,忽然擡頭看向慢騰騰吃着飯的祁少道:“若是信得過我,讓我試試怎麽樣?我可是會氣功的,指不定就能瞎貓碰上死耗子,萬一就給你治好了呢!”
祁少一驚,随後嘴角一抽。
“好啊,那我這個死耗子,就讓你這只瞎貓試試。”
蕭玖眼角微微一抽,這比喻,還真是有夠爛的……。
“……現在沒時間,過幾天吧,我先準備準備。”
“好。”祁少笑盈盈的點頭答應。
氣功?
騙鬼呢!
蕭玖冒險都想要治療好他的嗅覺和味覺,這是不是代表,他又朝貓兒的心裏前進了一步?
此刻。
正在窗戶下方爬着的墨墨,聽到蕭玖找死的話,驚得差點發飙怒罵出聲。
【玖玖,你腦子進水了?好端端的去消耗信仰值,去冒着風險為神經病修複嗅覺和味覺,你腦子究竟是怎麽想的?萬一,萬一他對你懷疑惡意,哪怕現在沒有,将來你們因為一些事情翻臉之時,他出賣了你怎麽辦?他把你秘密宣揚出去了怎麽辦?你還想不想活命了?】
【……。你別鬧,我心裏有數。】若是蛇精病膽敢真的出賣她,她已經收集了那麽多信仰值,完全可以弄死他,再說了,她還有一個殺手锏,一個就連墨墨都不知道殺手锏。
若不是有了保命的殺手锏作為倚靠,她怎麽會輕易冒險去為祁亦盛修複身體?
【有數,你有數個屁……。】墨墨氣得爆了粗口。
【……謝謝關心,我有把握不會出事的,你別太擔心了……。】蕭玖含糊的勸慰着。
墨墨直接切斷了意念聯系,氣悶的撲閃着翅膀飛到半空,它得飛到天空去看看這廣闊的大地,才能平息它內心此刻的憤怒。
見蕭玖吃飯動作明顯比剛才慢夏來了不少,祁少眸子暗了暗,難不成蕭玖後悔了?後悔剛才對他所說的話?亦或者是在擔心,擔心他會起疑心?擔心他會出賣她?
一想到這兒,祁少心底就又有點郁悶了。
她,還是不夠了解他……。
……
今天因為是元旦假期。
路上堵的不行,所以祁少就騎着摩托車送蕭玖去夏家老宅,兩人趕到時,夏老太爺正在廚房門口催促着傭人快點上菜。
看着廚房門口的夏老太爺,蕭玖冷冷的語氣卻透着輕快:“外公,我回來啦。”
“回來就好,瞧你這凍的,凍壞了吧?”老爺子幹枯的手摸摸蕭玖的臉,再握住蕭玖的手,心疼不已。
“外公好,墨墨想死你了。”墨墨熱情的張開翅膀飛到夏老太肩膀上。
“小東西,你想我,怎麽不陪在我身邊,非要跟着蕭玖走?”老爺子笑罵道。
把小家夥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胳膊上,老爺子替墨墨梳理的羽毛,許久不見,這家夥好似長大了一點兒,而且,在網絡上那個網絡直播,他也幾乎每天都看,他敢肯定,蕭玖絕對沒有為墨墨配音過。
看看墨墨,又看看蕭玖,總覺得,不僅外孫女渾身是迷,就連養的這鹦鹉,都聰明得過人,要不是看它的身體,剛聽聲音和它說話時,準得以為是個高情商的賣萌流氓……。
墨墨被老爺子這隐藏的打量懷疑目光看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後開始賣萌。
“……外公讨厭……”墨墨狡猾的撒嬌不予正面回答。
“夏爺爺好。”祁少笑着點了下頭。
今天一早,夏老太爺一接聽到蕭玖的電話說昨晚抵達D都市,只是因為太晚不想打擾他休息,這才去了祁亦盛家裏暫住了一碗,一想到昨晚蕭玖留宿在這姓祁的小子家裏,老爺子心裏就各種的不安。
沒有進展,他操心。
進站太快,他更操心。
可此刻一看到兩人這凍得有點青紫,或蒼白的臉色,老爺子急忙道:“好,好,回來就好,再等幾分鐘就能開飯了,你們兩個騎摩托車過來凍壞了吧,你們先等一下,我讓小陶給你們先盛兩碗熱湯喝喝,暖暖身子。”
兩人喝着熱乎乎的湯,這才感覺到渾身從內至外都熱乎了起來。
喝完湯,蕭玖視線掃了一圈屋子,卻沒有發現夏家的其他人,按理說,這樣的節假日夏家的三兄弟不是應該回來和外公團聚嗎?
一想到三個舅舅居然如此忽略了外公,蕭玖眼神就沉了下去,側頭看着老爺子:“外公,他們人呢?”
這個他們,夏老太爺秒懂。
“……我讓他們三兄弟帶着老婆孩子們出去旅游旅游,我給他們訂了機票讓他們出去一家人好好放松放松,免得留在家裏礙我的眼,外公啊!最想的就是和你一起清清靜靜的吃吃飯,聊聊天……。”夏老太爺半真半假的笑說道。
聽到是外公主動訂機票讓三個舅舅出去玩兒,蕭玖這下沒那麽生氣。
一旁的祁少卻心裏泛起了嘀咕,看着今天的夏老太爺總感覺有點反常,若只是為了能和蕭玖清清靜靜的吃頓飯,聊聊天,哪裏用得着如此大張旗鼓把夏家人都支走?
一頓飯吃完後。
三人坐在客廳裏,祁少拿出合同遞給夏老太爺。
“夏爺爺幫蕭玖看看合同吧,若是有什麽疑問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商量修改修改。”
夏老太爺借過合同,并沒有立即翻開開:“好,晚上我會看的,最遲明天蕭玖就能給你回複。”
祁少并不是笨人,看着夏老太爺這态度,知曉這是變相的逐客令,便起身告辭:“夏爺爺,蕭玖,那我明天等你們消息,我先回去了,今天過節我也得回老宅去一趟。”
“也是,年輕人過節是得多陪陪老人。”夏老太爺附和道。
側頭看向蕭玖道:“你去送送他。”
蕭玖點點頭。
兩人并肩走出了屋子,兩人一走出大門口,夏老太爺就賊兮兮的沖到大門口,藏在窗簾後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院子裏的兩人。
墨墨一雙鳥眼徹底驚呆瞪得老大。
它怎麽都沒有想到,老爺子居然能做出偷窺的事情來。
祁少戴上頭盔,緊實的大長腿跨上摩托車後,深深的看了蕭玖一眼說道:“記住,若是遇上任何麻煩的事情,亦或者是讓你困惑感到為難的事情,或者是需要幫助,無論什麽時間,我希望你第一時間能想到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蕭玖有點蒙圈。
一臉的不明所以,沒搞懂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對她說出這麽一番話。
“快回去吧,外面冷。”祁少沒詳說,揮揮手。
語畢,車子一溜煙的就騎出了老遠,三十秒後,摩托車便消失在蕭玖的視線裏。
蕭玖納悶的搖了搖頭,轉身回到了屋子。
一走進客廳,夏老太爺便對蕭玖道:“玖玖,外公有點事兒要和你說。”
“……好。”
有事兒?
什麽事兒?
難不成是外公改變主意,不贊成她和祁亦盛一起合夥開公司?
心裏納悶不已的蕭玖,攙扶着外公一起上樓到了書房。
夏老太爺坐下後,看着蕭玖常常嘆息了一聲,這一聲嘆息,驚得蕭玖心裏越發的忐忑了起來。
“外公,有什麽事兒你直說吧,你這樣讓我很擔心……”
聽着蕭玖這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外公,你這是怎麽了?哪怕有天大的事兒,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總是能解決掉的,你別吓我。”蕭玖心裏惴惴不安,急切的勸慰道。
這種事情,夏老太爺還真是有點說不出口,極力的眨了眨眼睛逼退了眼眶的淚花後,這才用鑰匙打開抽屜拿出一只錄音筆,按下了按鈕。
蕭玖先是一臉的不解,可聽着聽着,她這麽明白了一切。
十七年前,她在KFC的綁架案,原來是大舅母彭惠和褚方平的老婆任欣茹所搞的鬼。
雙手緊握成拳頭微微的顫栗着,滿是仇恨的眸子看向夏老太爺,眼神複雜道:“外公,你想我怎麽做?”
為什麽偏偏選擇告訴了她真相後,卻又如此維護彭惠?
在她回來之前,就把彭惠支出去和夏家人度假去了,難道是怕她當場殺了彭惠嗎?
對,她就是在試探,試探外公究竟是否真的真心對她?
是否真的公平?
見蕭玖誤會,夏老太爺苦澀一笑,起身走到蕭玖身前,幹枯的雙手分別握住蕭玖緊握成拳的顫抖之手。
“蕭玖啊,外公唯一想做的,就是想讓你——做你自己,善惡到頭終有報,你還當真以為,你外公老糊塗了?那樣的白眼狼在我眼皮子底下隐藏了那麽多年,害得你我差點就天人相隔,我怎麽可能會去維護她?我告訴你,只是覺得你作為受害者,你有權利知道當年的真相,你可以把彭惠訴諸于法,也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報仇,但前提是——你得好好保護好你自己,不能為了那些下三濫的畜生,而把你自己置于險境。”
蕭玖有點混沌的腦子愣了一瞬,總算是明白了外公話語裏潛藏的意思。
外公話語裏隐藏的意思就是。
她報仇的方式,她自己決定,可以把彭惠和任欣茹告上法庭,也可以偷偷的幹掉兩人。
若是要偷偷幹掉兩人,外公的意思就是讓她小心點別被人抓到了把柄。
原來,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外公,對不起,我誤會你了。”蕭玖心裏不是個滋味的真誠道歉。
看透了前世末世人的涼薄親情,說實話,哪怕在現代社會已經生活了大半年,哪怕已經認回了外公,哪怕已經找到了媚兒和祁少這樣的好友,可她對這一份親情,這一份友情,總是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有所保留。
看着蕭玖臉上的自責和難受,夏老太爺滿心的心疼。
要不是曾經那些不堪的過去,她怎麽會如此這般看透人性,懷疑人性。
“丫頭,說什麽傻話,當年外公沒有保護好你,外公才應該對你說聲對不起……”
若不是他沒有看護好,若不是他當年雖然懷疑了彭惠,可卻沒有多方仔細繼續追查,也不會等到十七年後才發現真相。居然讓任欣茹和彭惠這兩個狠毒的女人逍遙了這麽多年。
“外公,你沒錯,錯的是心懷狠毒之人,你沒錯的。”蕭玖哽咽着真誠勸慰道。
拍拍蕭玖的手,夏老太爺繼續道:“彭惠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去度假,我知道她沒有搞定任欣茹是不會有心思出去玩耍的,她假借工作為由留在了D都市,你放心,她的行蹤全都在周警衛的監控之下,她跑不了的。”
“……嗯。”聲音帶着嘶啞,蕭玖不想在繼續讨論這個傷感的話題,既然彭惠和任欣茹都在本市,那麽,她想要報仇也不用急在一時,于是轉移話題道:“外公,你幫我看看這份合同吧,你知道我不識字,祁亦盛還等着我簽好了合同他才好去辦後續的事情。”
夏老太爺配合的笑着點了點頭:“行,我先幫你看看,這是好事兒呀,我們得先辦正事才行。”
翻開合同,夏老太爺逐字逐句的讀給蕭玖聽。
兩人都想掩飾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于是書房裏,一個蒼老的聲音铿锵有力,陰陽頓挫的讀着,另一個坐在一旁仔細才聽着。
十五分鐘後。
夏老太爺念完了最後一句,剛放下手裏的合同,蕭玖就遞給他了一杯溫水,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夏老太爺看着蕭玖感嘆道:“玖玖啊,這一份合同,祁亦盛對你很有誠意啊,這份合同裏面,并沒什麽合同陷阱,你可以直接就簽約。”
蕭玖點點頭,握筆看向老爺子:“我簽哪裏?”
老爺子嘴角一抽,伸出指頭指了指好幾個地方後,蕭玖這才在一小塊簽名的空白處寫下歪歪扭扭的——夏蕭玖這三個字。
好想,好想把她送到學校裏去學學,可這丫頭一聽要讀書就吓得如臨大敵,要不然,找小祁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蕭玖多學點東西?
蕭玖正在吃力的寫着狗爬一般的字。
絲毫不知道一旁的外公為了她能上進點,正在打她主意。
把外公指出的地方全都簽字後,厭棄的啪一下丢掉手裏的筆,甩着已經發麻發酸的手臂,看着因為握筆太使勁兒而留下的凹陷痕跡,蕭玖覺得,在握筆和握刀之間,她寧願選擇會流汗流血的刀子,都不選斯斯文文坐着拿筆的工作。
“外公,你幫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纰漏?”
“嗯。”夏老太爺接過合同看了看,雖然字醜了點,但一筆一劃寫的還算認真,在學習的精神方面,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沒什麽問題。”
蕭玖松了一口氣。
“我覺得,你這簽名好像比以前寫的更好看了點兒,你有沒有覺得?”老爺子秉承鼓勵教學的方法,睜眼說瞎話的對蕭玖誇贊着。
蕭玖一愣。
拿起合同看了看,老實的搖搖頭,一臉嫌棄的道:“沒發現,還是寫的像蚯蚓,歪歪扭扭的。”
夏老太爺:“……”
突然,電話鈴響起了。
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是跟蹤彭惠的周警衛來電,夏老太爺急忙接通手機,并打開免提能讓蕭玖也能聽清楚周警衛返回的消息。
“說。”夏老太爺語氣有點急切。
電話另一端的周警衛站在人群的遠處,掃了一眼渾身濕透直挺挺躺在河邊上的彭惠,壓低了聲音沉聲道:“首長,彭惠死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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