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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簡艾的兒子

蕭玖所乘坐的飛機失事,有人悲戚,自然也就有人覺得大塊人心。

顧家別墅。

客廳裏播放着飛機失事的最新新聞報道,顧母坐在沙發上,一邊吃着零食,一邊悠閑的靠在沙發上看着電視,一臉的痛快興奮之色。

“哈哈哈……這禍害,總算是被老天爺給收回去了,狐貍精,這下橫死葬生于大海裏喂魚了,呵呵,一身媚功留着去閻王殿勾引鬼魂去吧……”

癫狂的笑聲,直把廚房裏正在清洗餐具的保姆給驚得差點就失手摔壞了手裏的進口骨瓷盤。

夫人這大半年的時間,真是越來越情緒失控了,就好似魔怔了似的。

保姆搖了搖頭,加快了手裏的清洗工作。

電視裏的央視新聞,外國主持人正一臉沉痛的播報着最新的進展。

“……俄航飛機mp561飛機解體墜毀事件,由于北冰洋浮冰過多且沒有任何定位信息,再加上此刻那裏現在正處于夜裏,綜上各方面的因素,對搜救工作帶來了極大的阻礙,還有幾個小時才能天亮,在如此極端的寒冷天氣下,若是真有幸存者的話,希望……我只能希望上帝能保佑他們……”

顧母吹着空調,懷裏抱着熱水袋,嘴裏吃着零食,悠閑的看着新聞,真是好不惬意。

“蕭玖……不知道你此刻上了黃泉路,喝過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了沒,呵……不過,按照你放蕩的品行,估計這會兒又在和那個死鬼鬼混,哪裏舍得去忘記前塵之事去重新投胎呢!”死了好呀,死了就不會在時時刻刻勾搭着她兒子了,讓她兒子似乎中了她的媚毒似的。

嘴裏喃喃自語的說完後,突然拿起電話,撥通了兒子顧未的手機號。

嘟嘟嘟嘟——

沒人接?

挂斷電話再次撥了過去。

還是沒人接。

顧母不死心的接連打了六七個後,手機居然關機了,一臉陰沉的看着手機,沉思了片刻,最後撥通了顧未上級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對方還未說話,顧母便迫不及待的急切道:“程首長你好,我是顧未的媽媽,我想問一下,顧未此刻到部隊了沒?我打他電話怎麽都打不通。”

電話另一端似乎怔楞了一瞬。最後才語氣感嘆道:“小顧,你養了一個有情有義的好兒子啊!身上傷勢還未徹底痊愈,聽到蕭玖所乘坐的飛機發生了解體墜海事故後,便第一時間回到了部隊,主動且堅定的提出了要參與這一次的搜救工作。”

顧未那小夥子,的确很是不錯。

在當衆對蕭玖表白被拒後,還能有如此胸襟,在對方遭難之時,奮不顧身的去尋找對方。

程首長心裏很是欣賞顧未這個得力的下屬。

無論是工作方面,還是品性方面,他都很是欣賞,本想把顧未同他外孫女撮合在一起,誰知道他試探了兩三次後,卻都被他裝傻充楞的給糊弄過去了,他也不傻,自然看出了顧未的拒絕,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強人所難的人,再欣賞對方,但無奈對方沒那一份心思,男女感情,總得講究個你情我願,他可不想用權勢壓人,權勢雖然有可能會達成所願,但卻會害了兩個年輕人,兩個家庭。

他可不會去做那等糊塗事兒。

所以,哪怕顧未拒絕了他的撮合後,他也依舊對顧未很是欣賞,并委以重任。

顧母被這消息驚得渾身發顫。

滿臉抑制不住的滔天憤怒,嘴張了張,好一陣後,這才失控不敢置信的尖銳嘶吼着:“……那個混賬,混,混賬,他怎麽能……”

那個孽畜怎麽能,怎麽能還惦記着那禍害。

程首長見顧母情緒失控,還以為是顧母在擔心兒子的傷勢,想了想,最後勸慰道:“小顧啊,你也別太有憂心了,咱們軍人身體素質是杠杠的,他修養了快兩個月了,身體傷勢早就恢複了,而且這一次任務,并不會有什麽風險,你放心吧。”

“程首長,打擾你了,我就不繼續打擾你工作了,再見。”顧母幹巴巴的寒暄着。

程首長眉頭微蹙心裏泛起了嘀咕,聽到對方似乎情緒很低落,自然适可而止:“瞧你說的,什麽打擾不打擾的,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就這樣了,再見。”

“再見。”

挂斷了電話後,顧母急不可耐的就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怎麽辦,顧未那孽畜真是要氣死我呀!他身上傷勢還沒好,居然主動申請參與了去往北冰洋搜救飛機墜落的幸存者,屁的搜尋幸存者,他不過就是要假公濟私想要親自去找蕭玖那賤人,爸,你說這麽冷的天,蕭玖沒被摔死,也會被凍死的,指不定屍體都找……”

帶着哭腔的憤恨變調聲音,刺耳又刻薄,話還未說完,就被電話另一端的劉老太爺一聲低沉的怒吼給打斷:“閉嘴。”

“……爸,你……”劉沁芳徹底傻了,為什麽父親如此兇巴巴的對她?

“劉沁芳,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事已成定局,你現在找我抱怨訴苦,我他媽的都八十多歲的人了,也從位置上退下來了,我還能有幾年活頭?你是想讓我幫你把顧未半道劫回來?還是存心想給我添堵早早氣死我?”劉老太爺陰陽怪氣的嘲諷話語,徹底把劉沁芳給震傻了。

長這麽大,父親從未對她如此暴脾氣的粗魯訓斥責罵過。

瞬間。

劉沁芳滿臉的不敢置信,死死咬住唇無聲的流着淚。

嘟嘟嘟——

電話被挂斷了。

劉老太爺氣喘籲籲的扔掉手機,一臉的愠色,一旁的三兒子劉應強急忙走過去給父親拍背順氣,無聲籲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對父親道:“爸,你別生氣了,芳兒她肯定是心裏太難受了,這才會給你打電話對你傾訴傾訴,她是你捧在手心看着長大的,她對任何人耍心眼兒,也絕對不會對你老耍心眼兒的……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說完後,偷瞄了一眼父親的神情,劉應強心裏也很是無奈。

一邊是全家幾個大老爺們捧在手心長大的唯一小妹。

一邊是因為失去雙耳殘疾後心性情大變的父親。

此刻老爺子雖然嘴上說得狠,但指不定等一會兒就會後悔的,所以劉應強也只得撐起膽子出來開解勸慰。

“出去。”劉老太爺幹枯的手擡起揮了揮。

“……好吧,爸,我就在樓下,有什麽事情,你叫我一聲就成,我這段時間公司平穩的走上正規,沒什麽大的事情,所以我就在家裏躲躲懶。”

“出去。”這一次劉老太音量再次提高,高到都破了音。

劉應強被父親這吼聲吓得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随後依舊一臉含笑沖老爺子點了點頭後,這才轉身出了房門。

劉老太爺靠在床頭上,神情複雜的看着手機,過了好一陣後,這才很忒不成鋼的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劉應強剛走在樓梯口,便看到老六劉珂神秘兮兮的對他飛快的招手,大哥劉全武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麽,劉應強一臉的莫名,随後加快了腳步,看着老六不解問道:“什麽事兒?瞧你這德性……”

“三哥,你知道夏家嗎?夏家出大事兒了。”

夏家?

夏家出大事兒?

劉應強納悶的不解看着大哥:“大哥,究竟是什麽事兒呀?”

“夏首長中了烈性劇毒——鼠毒強,經過醫生搶救,雖然搶救過來了沒死,但卻成了植物人。”劉全武神情複雜的嘆息一聲沉聲道。

劉應強大驚。

“好端端的,為什麽會中了鼠毒強?什麽人下的手呀?”

劉珂一臉的幸災樂禍。

劉全武嘆息的複雜道:“夏首長奮鬥了一輩子,沒被小鬼子,沒被夷人的槍林彈雨炮彈弄死,卻被自家人弄得半死不活的,真是令人為之惋惜……”

“自家人?大哥,究竟是誰下的手呀?這麽狠?”

劉珂眼底劃過一絲詭異之色,很快便消失不見,但還是被劉全武給撲捉到,見大哥目光看向他,劉珂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不過面色卻不顯,依舊一臉痞氣。

“還能是誰呀!自然是被夏家人一直把她當成了蕭玖替身的——夏沐川,據說之前夏沐川就對她爺爺下過一次大劑量的安眠藥,差點就把夏首長給折騰死了,沒想到蕭玖連夜趕過去卻把夏首長給哭活了,蕭玖回到了夏家,夏沐川在夏家的地位直線下降,肯定會記恨在心,鑽了牛角尖魔怔了,這才想要把她親爺爺給毒死,夏家的大家長死了,蕭玖自然就沒靠山了。”

劉全武目光定定的盯着劉珂,眸光帶着審視:“你怎麽把夏沐川的心裏剖析的這麽清楚?”

這下,就連劉應強都發現了異端,不敢置信的詢問目光直直看着從小就心狠手黑,膽大妄為一肚子壞水兒的六弟。

面對兩個兄長的注視,劉珂燦然一笑,神秘兮兮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大和老三怎麽可能還不明白呢!

兩人頓時一陣心驚肉跳。

“老三,你……你也太膽大了,你怎麽能……”劉全武怎麽都沒料到,這六弟居然如此狠,其實正兒八經追究起來,夏家還真沒有對不起劉家的地方。

至于父親耳朵被割這事兒,他們也只是懷疑這裏面有蕭玖的手腳,但卻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其實這麽多年來,劉家一家人能在仕途和商場上一帆風順,夏家給了劉家足夠多的庇佑,對于夏首長這個可敬可佩的革命英雄,劉全武其實是很敬重的,但,如今六弟居然做了那等糊塗事兒,這可……

劉全武的臉色難看至極。

“大哥,還請‘慎言’才是。”劉珂依舊笑得一臉的雲淡風輕。

劉應強長長嘆息一聲,好一陣都沒說話。

“老六,好自為之吧!”劉全武神情既失望又複雜的直直看了六弟一眼,說完後,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腳步一頓,聲音有點緊,帶着微不可查的顫栗之聲提醒道:“別仗着你有幾分小聰明,就妄自想要同蕭玖交手,不是我看輕你,劉珂,你不會是蕭玖的對手。”

語畢!

劉全武轉身便走了。

劉珂端起熱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劉應強看着六弟,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是商人,雖然追逐利益,但也不是一個不講究情面,會恩将仇報之人,夏家對劉家的确是從未有過對不起劉家的事兒。

老六這個人,是他們六兄弟中最為心思深沉,也是最為小肚雞腸睚眦必報的主,一直秉承做事做人準則便是——寧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一個任何有嫌疑的人。

他們這五個哥哥,小時候,經常還沒搞懂究竟哪裏得罪了老六,就被老六用各種損招給修理了。

對于這個心思深沉的弟弟,他們心裏其實都還是很忌憚的,不過随着年齡的增長,老六也成熟了不少,也沒在輕易修理他們五個哥哥,但他們都知道,老六只是收起了爪牙不被他們看到而已,他學會了隐忍,把所有的陰險狡詐全都深深藏在了如沐春風般的笑意之下。

走過去拍拍劉珂的肩膀,劉應強道:“你放心,大哥雖然正直迂腐了點兒,但他的心,還是偏向你,偏向劉家的。”

劉珂笑了笑,一臉的輕松之色,似乎早就料到了大哥知道後的選擇。

……

全球各國的民衆,都對這一次的空難事件極其關注,尤其是蕭玖在全球的粉絲們,幾乎連覺都很少睡,時刻都想知道搜救的最新進展。

此刻。

意大利的依山面海的半山腰別墅裏。

簡艾目光陰沉的看着電視,美豔的臉上神情駭人,讓屋子裏一幹傭人和下屬,皆是大氣都不敢出。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後,緊跟着一個铿锵有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夫人,我是安德烈。”

簡艾纖手一揮,傭人便急忙過去開門。

房門一開,簡艾的視線便落在了來者的身上:“說。”

短短第一個字,卻寒意十足,透露出她此刻的壓抑着快要噴薄而出的滔天怒意,安德烈手裏拿着牛皮紙袋,朝簡艾恭敬的點頭問好後,這才把手裏的袋子打開,把裏面的照片遞交給了簡艾手裏。

看着照片裏祁封鳴身子軟噠噠的被一臉驚恐急切保镖抱在懷裏,再翻看下一張,背景是醫院的急診室。

飛快的翻看完十五張照片後,簡艾神情說不出的複雜,既痛快又帶着莫名的黯然,勾唇冷笑的呢喃着:“老了,祁封鳴,你終究還是老了……老了……”

緩緩的閉上眼,過了片刻後,再次睜眼之時,方才眼底的一片複雜之時,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冷厲的一片寒芒。

“查的如何?祁……祁亦盛他真的,你确定他真的是乘坐的那一架墜毀的飛機?”簡艾雖然面無表情,但冷厲的聲音,卻透着能讓衆人一聽,就能聽出裏面的顫音。

安德烈心裏飛快的劃過一絲莫名,随後面色一正,擡頭看着上座那妖媚冷厲的不老東方女人,點了點頭:“夫人,經過屬下多次多方面的再三查詢,祁封鳴之子祁亦盛的确是乘坐的mp561那一架已經墜毀的飛……”

“夠了,滾出去。”冷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巨大客廳裏響起。

傭人們,一幹壯漢下屬們,一聽夫人發怒,皆是心裏一緊,一個個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入定狀态,假裝自己是個隐形人。

安德烈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顫,神情窘迫,心裏憤恨不已,但最終還是恭敬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簡艾雙手死死的握住沙發兩邊的扶手,纖細的手背上,因為太過于用力而青筋高聳,平日裏一雙冷寒且帶着媚意的眸子,此刻死死的瞪着地面,開啓的誘人唇瓣哆嗦得好似疾風中的花瓣,誘人的喉結處,不斷的做出吞咽的動作,似乎是難受,又似乎是緊張。

好一陣後。

寂靜的屋子裏,再次響起簡艾的壓低的咆哮之聲。

“滾,都滾出去。”

屋子裏十五個人猶如閃電一般,幾秒鐘的時間,便全都消失在客廳裏。

所有人都出去後,簡艾低垂着的臉頰下方地毯上,地毯的顏色頓時就被水滴給浸濕了,地毯上的花瓣,在淚水的濕潤下,顏色頓時就鮮活了起來。

他死了。

他還從未見過她,他就那麽猝不及防的死了。

簡艾控制不住的吸了吸鼻子,随後猛的仰頭,頭靠在沙發靠背上,往着天花板,似乎只要這麽一直仰望着,眼底的淚,就不會掉下來。

心口好疼,好疼。

簡艾在心底詢問着自己。

為什麽要傷心?

為什麽要因為他的死而去傷心?

一遍遍在腦海裏詢問着自己。

一臉悲戚的簡艾,似乎想到了最為完美的答案,猝然一笑,眼中帶淚的狂笑了起來。

她終于找到,她為什麽會傷心了。

畢竟,祁封鳴還沒死呢!

祁封鳴沒死,沒有了祁封鳴最為在乎的祁亦盛,沒有了那麽好一個挾持祁封鳴的人,她不能慢慢折磨祁亦盛,就不能達到折磨祁封鳴,讓祁封鳴痛不欲生的人質,把柄,所以她才會傷心的。

在心裏屢次催眠了自己後,簡艾雖然說服了自己,可眼底的淚,卻奇怪的怎麽都控制不住,依舊刷刷的湧出。

突然。

大門傳來一陣鎖芯扭動的咔嚓聲。

能在她發怒之時沒進過允許就膽敢開門進來,只有一人,那就是她的兒子——阿萊桑德羅。普萊齊奧拉。

簡艾慌忙用兩手的衣袖胡亂擦拭了臉上的淚水,随後極力深呼吸了兩下後,這才控制住情緒,展露出笑意端端坐在沙發上,看着徐徐朝她走近的兒子。

“你回來啦。”簡艾迎了上去。

一臉冷沉而愧疚走過來的阿萊桑德羅,在看到母親那泛紅的眼,水汪汪的雙眸後,臉色一變,急忙大步迎上去,給了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随後放開對方,目光直直的看着母親,語氣溫柔卻堅定:“媽,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一口地道的華國普通話,出自阿萊桑德羅的之口。

簡艾笑中帶淚的看着兒子,強撐着展露出一抹笑意,安撫道:“沒事兒,出了意外,這事兒你也不會預料到,蕭玖,死了便死了吧,全球這麽多人,只要用心,總會找到下一個實驗體的。”

在聽到母親說‘蕭玖死了’這四個字時,也不知為何,心裏突然間悶得難受。

下一瞬。

阿萊桑德羅在心裏自我辯駁道:第一次失手,心裏不是滋味難受也是正常的。

見兒子發呆,簡艾一臉的緊張,目光冷寒警告的死死瞪着兒子:“寶兒,你給我仔細聽清楚了,蕭玖這事兒,你的任務到此為止。”

阿萊桑德羅。普萊奇奧拉的華國小名,取的很有華國範兒。

寶兒低垂着頭,簡艾看不清兒子的神情,但卻看到了兒子那微微動了動的唇瓣,以為兒子沒死心,聲音越發的冷了:“寶兒,媽再次警告你一次,蕭玖的事兒,到此為止,如今全球那麽多國家都參與了救援,就算是蕭玖的屍體,你想要弄到也絕對不可能,媽不想讓你去冒這個不必要的風險,你知道嗎?”

寶兒忽然猛的擡起頭,目光灼灼。

“媽,我有預感,蕭玖她不會就這麽死掉的。”

“……死沒死,不是你說了算,不管死沒死,沒有我的允許,你都不準擅自行動,明白沒?”

寶兒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痛快的點了點頭。

簡艾這才松了一口氣。

……

當黎明的那一絲曙光從天際傳來,沖破漆黑的黑時,浮冰上的衆人都忍不住為之興奮起來。

陽光,能帶給他們些許微弱的熱量。

明亮,能讓搜救人員更易發現到他們。

媚兒靠在馮茍的懷裏,微微瑟瑟發抖的露出欣喜的臉頰,看着太陽升起的方向,興奮得微微眯起了雙眼:“玖玖,玖玖,我們今天一定能得救的是嗎?是嗎?”

蕭玖篤定的點了點頭:“會的。”

祁少松開蕭玖,笑說道:“我先去用冰制作凸透鏡,你能幫我收集一些衣物,然後想辦法幫我弄成引火物嗎?”

“好。”蕭玖痛快的答應,随後看向馮茍和媚兒,淡淡道:“你們留在這裏兒,別胡亂亂跑,等我找到了引火的東西,就給你們抓些魚上來吃。”

馮茍手臂斷了,沒法幫忙,媚兒臉頰那麽大的傷口,身嬌體弱的更加不可能跨越浮冰之間的縫隙,還不如老實待在,免得越幫越亂。

媚兒看着猶如永遠都不會倒下,不會脆弱的蕭玖,雙眼含淚,忙不疊的好似小雞啄米一邊狂點頭,馮茍看着斷掉的手臂,眼底劃過一絲氣悶,氣悶他此刻居然沒法幫到祁少,反而還需要祁少和蕭玖來照顧他。

蕭玖可沒心思去猜馮茍會有什麽心裏想法,雷厲風行的性子所做就做,一個助跑,随後一下子跳到了三米遠的浮冰縫隙,落到另外一塊浮冰上,随後開始攀爬浮冰,只有攀爬到浮冰的頂端,才能看到這附近有無從飛機上掉落下來的衣物,或者是紙張什麽的。

墨墨頓時就有種——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肩負着衆人生死的使命感。

歡快的飛翔在半空,開始搜查着地面。

兩分鐘後。

墨墨帶着驚喜的聲音響起:

蕭玖立馬撒丫子就開始再次充當袋鼠似的,接連跳躍了五六座浮冰後,終于抵達了墨墨所說的那塊浮冰。

急忙走過去一看,果真是一塊毯子,只是,毯子已經濕透了。

不管怎麽說,能找到東西就好,蕭玖把毯子撿了起來。

墨墨也知曉,光憑借這一點兒,是不可能長時間的燃燒,而且,點起的煙火,得越大,越能引起天空中的飛機注意。

很快,墨墨又在三千米遠的浮冰上,看到一個大大的背包,就好似那些驢友背着的那種又長又寬的大背包,墨墨喜得急忙給蕭玖報喜

蕭玖一聽有包裹,急忙沖了過去。

幸好,蕭玖的運氣不錯,從撿到毯子這一塊浮冰到背包的浮冰間隙都不怎麽大,最大的距離,也就五米這樣的距離,反正又不會被人看到,于是蕭玖使出異能,發揮出極限,很快,便找到了墨墨口中所說的那個大背包,急忙沖過去打開一看。

真是太令蕭玖興奮了。

裏面有幹燥的衣服,還有一些小包裝的衛生紙巾,甚至還有五盒巧克力。

“我厲害吧!”墨墨邀功的停留在蕭玖肩頭上,得意洋洋的伸長脖子看着蕭玖,一臉求誇獎的表情。

“幹得不錯。”蕭玖摸摸墨墨的腦袋,随後背上背包,剛走出兩步,突然對墨墨再次說道:“再去搜尋搜尋看看吧,我先把這些東西帶回去,還得找更多的東西才行。”

墨墨耷拉着腦袋:“好吧。”

撲棱着翅膀,墨墨認命的迎着寒風,繼續飛出去在半空搜尋着。

當蕭玖滿載而歸時,在冰面上忐忑等待的五人,目光齊齊射向蕭玖,不,是蕭玖背上的大背包。

“……蕭玖,你真棒。”外國成熟帥哥面色潮紅,朝蕭玖豎起大拇指。

很顯然,一看就是這帥哥已經被凍得發起了高燒。

“蕭玖,你太厲害了,太厲害了,這麽快就找到了……有,裏面有禦寒的衣物嗎?”媚兒迫不及待的起身就朝蕭玖走去。

祁少眸子一冷。

馮茍瞄到後,身子一顫,看着媚兒想要開口提醒,卻最終忌憚于祁少的淫威,而選擇了閉嘴。

“你這裏面都有什麽呀?”媚兒說着,就要伸手過去接過蕭玖的背包。

不料卻被祁少搶先一步拿走了蕭玖背上的大背包,目光淡淡卻透着赤果果的鄙視,看着媚兒道:“你拿不動。”

語畢,便一手提着背包,一手攬住蕭玖的肩頭雙雙朝着營地走去。

媚兒愣了一瞬,還是一臉的莫名。

“……好冷,好冷,蕭玖,蕭玖,有,有吃的嗎?求求你給我點兒吃的,給我點兒禦寒的衣物吧,我快,快要凍死了……”空姐蜷縮着身子,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很顯然,已經是高燒到快要抽筋的地步了,不過,在求生意識下,一看到蕭玖拿回了大背包,立馬開口請求幫助。

蕭玖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地面的空姐。

說實話。

這背包裏的只有一些補充糖分的巧克力,她還真的不想給那個沒什麽交情的空姐,本想假裝沒聽到,最後想了想,冷冷道:“我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總得打開了才知道有沒有食物,有沒有衣服。”

雖然蕭玖語氣淡淡,但空姐卻再也敢輕易開口了,她有一種直覺,若是她再繼續糾纏蕭玖,蕭玖一定會厭棄她,然後對她不管不顧的,畢竟在這個地方,什麽時候會有救援,誰都不知道,任何一點兒食物,一點兒禦寒的衣物,就都是能多活一天,多活一分的保障。

打開背包,看到裏面的五盒巧克力時,祁少眸子一動,随後拿出三盒放在冰面上,在扯出裏面的衣物時,一手把剩下的巧克力給按在在背包底部。蕭玖眸子一閃,很是滿意祁少和她心靈一致的想法,其實,她才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找回來的東西,公平的分給不勞而獲的陌生人。

祁少把一盒巧克力拿起來遞給蕭玖:“先把這一盒巧克力分給大夥,這兩盒得留着中午再吃。”

蕭玖點點頭。

這一盒有八顆,于是蕭玖給沒幹活的四人一人一顆,她和祁少各自兩顆。

馮茍和媚兒自然是不會有意義的,只是那個空姐,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滿,她生病這麽嚴重,為什麽多給她一點兒?

那個外國帥哥,倒是真摯的朝蕭玖道謝。

“能,能再給我一顆嗎?我實在是,實在是冷得我受不住了,再不多吃點兒東西,我會撐不到救援到來的。”空姐壓抑着眼底的不滿,可憐兮兮的朝蕭玖再次索要着。

媚兒頓時就臉色一變。

開口就對那空姐怒罵諷刺了起來。

蕭玖雖然聽不懂,但卻看懂了那空姐看着她手裏巧克力時的狂熱目光,視線直直的看着那空姐,手指指着祁亦盛,淡淡道:“我和他要幹活,所以得保持體力。”

“蕭玖說得對。”馮茍立馬出言表示支持。

這腦殘粉的激動模樣,惹得一旁正在清理物品的祁少猛的扭頭看向馮茍,馮茍心裏一抖,立馬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多看蕭玖一眼。

自家祁少,是個——大醋壇子。

而且還是個武力值爆表的兇殘醋壇子,今後他同蕭玖說話時,一定的謹慎,謹慎,再謹慎……

媚兒一臉怒意的瞪了那空姐一眼,把蕭玖的話翻譯給空姐後,空姐嘴唇動了動在,最終還是沒敢說些什麽。

“玖玖,那女人還真是臉大的很,屁事兒沒幹,你有不是她爹,又不是她媽,更不是她崇拜的上帝,憑什麽呀?憑什麽居然還想你多給她一點兒。”媚兒一邊珍惜的看着手裏的巧克力,一邊時不時的瞄上一眼那空姐,毫不掩飾的嘲諷着那空姐的不要臉。

這種人,末世她早就見識過不知道有多少了。

蕭玖也沒放在心上。

轉身朝祁少走去,邊走便剝着巧克力的紙張,走到祁少身前時,把手指尖上捏着的巧克力遞向蹲在地面的祁少嘴邊。

“吃吧。”

昨天他似乎很不喜歡血腥的味道,只吃了很少的一塊生魚肉,她能用異能支撐,他卻沒法。

祁少瞳孔一縮,目光怔怔的看着唇邊的巧克力,看着那白皙細膩的纖長手指,擡眸看向蕭玖,瞬間,一雙眸子裏好似璀璨的煙花炸開,迷人而令人眩暈。

蕭玖被看的耳根直發燙。

腦子轟然間醒悟過來。

為什麽她剛才居然會如此關心他?

她把食物看的那麽重,為什麽她還沒吃,心裏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關心着他會不會犯胃疼?

看着蕭玖似乎被她自己的行為給震驚到了,祁少心裏越發的愉悅了,脖子一伸,張嘴就含住了蕭玖手裏的巧克力,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連蕭玖的兩根指頭都給含進了嘴裏。

感受着細膩溫濕的口腔觸感,蕭玖的拇指和食指好似觸電般似的猛抽了回來,看着祁少那雙眼含着意味深長的笑,蕭玖臉頰發燙,慌忙把手裏的巧克力丢給祁少一顆,背對着媚兒等人,一溜煙的就又跑出了這一塊浮冰。

“我再去收集些物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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