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玄洲故人
比起溫暖的元洲，這玄洲要凄冷的多，且不說那一個個連綿起伏的灰冷山丘，只是那如雷貫耳的風聲就令人不寒而栗。這寸草不生的鬼地方真的有能幫我的草藥麽，我真心懷疑這個問題。
“塵兒稍安勿躁，等我們到了太玄都，一切會好很多。”紫陌勸慰的話讓我放松下來，我随他往西北方而去。
當我們在一處大門前停下時，門口的守衛很熱情地跑來招呼了我們，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難道說這個地方紫陌常來麽。我們很順利的通過關卡，沒想到真的像紫陌說的那般，一進城中，頓時春意盎然。
“看來這些年寒漪把這裏治理的很好啊！”聽紫陌這般贊嘆，讓我意識到他應該也很久沒來了，那之前的守衛又是為何那般熱情對他呢。
“塵兒又在疑惑什麽？”沒等我發問，紫陌已經問出口，于是，我只能說：“陌和這太玄都的主人很熟麽？”
“寒漪就是太玄都的主人太真王，早些年前，我和他是故交。待會兒我們就去找他，他的夫人醫術很好。”紫陌如此交代了幾句再無其它，而我也只能認識到這些，心裏對那位醫術高明的夫人也更加好奇起來。
盡管這都城中的氣候很好，但并不代表這裏的氣氛很好，沿途下來，我只看到一些謹言慎行的人與我們擦肩而過。我根本看不到熱鬧的都市場面，那些林立的城樓館舍也都像是一群沒生機的雕像，一個個都嚴肅的立在那裏。
“這裏好沉悶呀！”我小聲與紫陌說着話，握着他的手也多了幾分緊張。
“別怕，這裏是不會有妖魔出沒的！”紫陌淡笑着攬住了我的腰，只要依靠着他，我的心就會平靜。
當我們在一處如月色般凄清的宮門口停下時，那月亮般的大門突然敞開了，一陣清新的桂花香頓時飄過鼻尖。迎面而來的是兩個銀白色的身影，仔細一看正是一男一女并肩而來。
“紫陌，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你可真是讓我等得好苦呢！”這個聲音要比紫陌的聲音還要冷徹幾分，讓人不嚴肅應對都不行。
“大家都太忙了，沒時間拜訪，如今我這不是來了麽！太真王莫怪才是！”紫陌難得會對我之外的人流露出友好的态度，這讓我好生驚奇。
一眼之下，我對這個太真王的樣子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盡管這個男子長得也是俊朗非凡，儀表堂堂。可是我卻對他那雙冰若寒潭般的眼睛沒有半點好感，似乎與他見面這件事讓我在心底裏就是排斥的。
“九哥真是太客氣了，最近過得還好麽？”直到這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我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轉即看向這個有着溫柔聲音的女子，卻又是一愣。
這個女子，我好像在哪見過。
這個想法很不好，非常不好，倘若我是對一個男人有這個想法還算是正常。但是，我對一個女人這般态度，就有點另類了。
我仔細端詳這個女子，盡管她與太真王都穿了銀白色的情侶裝，不過，與她那個周身冷氣的丈夫相比，環繞在她周身的氣息卻是溫和似暖陽。真是一對奇怪的組合，這是我唯一的判斷。
只是我忘記了，我和紫陌也是這一陰一陽的組合，甚至比他們更甚。
不過，正是有這樣特別的緣故，才讓我覺得，我和紫陌本來就是天生一對。
我見他們三個人一直在客套，我也不想打擾，沉默地跟在紫陌的身後，亦步亦趨地往裏邊走。
我時不時地看着兩邊的景物，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泛着清輝的宮室樓臺，到處都透着冷清和寂寥，也不知道這兩位是怎麽習慣住在這裏的。
就在我一邊腹诽，一邊左顧右盼的時候，我們沿着長長的回廊，走了不知道多久，終于到了一座宮殿前。一進入院中，我就被迎面撲來的竹香味吸引住，一眼望去，不遠處竟有一片蒼翠的竹林。
“怎麽樣呀，紫陌，這幾日，你住這裏如何？”太真王很大度地一揮衣袖，這讓我想起了古代的皇帝，應該也是這樣的氣度吧。
“不錯！”紫陌的嘴角含着淡淡地笑意，他一說完就側過身看向了正在欣賞美景的我，他用如風吹竹林般清幽地聲音問道：“塵兒可是滿意這個地方？”
“滿意，當然滿意，這裏很配你！”我笑着點了點頭，我握住了他的手，而他也随即反握住我的手。
也許是我和紫陌的動作過于親昵，那兩個旁觀者似乎這才發現了我的存在，就在我與紫陌眉目傳情的時候。那個一直溫柔賢淑的太真王夫人有些遲疑地開腔道：“九哥，我剛才就想問你，不知和你在一起的這個女子是誰？”
“對呀，紫陌，我也想知道呢！”太真王用審視般的目光眯着眼睛看向我，這讓我有些不自在。
“她是我的夫人，蘇芳塵。”紫陌說這話的時候，溫柔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把我看得很不好意思。
我急忙笑着看向那二位，點頭道：“你們好，我叫蘇芳塵，以後請二位多多關照！”
“沒想到紫陌也有娶妻的一日，真是讓我和玉卮太驚訝了！”太真王似乎還沒有驚訝中回過神來，他好奇地上下打量我，而我只能報以無奈的微笑。
“是呀，剛才我們沒有及時詢問，真是失禮。不知九哥娶妻是何時的事，怎麽也沒通知我們呢？”玉卮一臉的不好意思，而我在聽到她的名字時，心下一緊，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
“我和塵兒成親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能通知你們，現在通知應該也來得及吧？”紫陌難得用調侃地語氣說話。
“來得及，當然來得及，哈哈。一聽說你要來，我早已經準備好了酒菜，走走，我們今夜一定要不醉不歸！你成親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我一定要好好罰你幾杯！”太真王大笑着拉住紫陌往前廳而去，而我則是被他的夫人拉住了手，緊随其後。
我被這個叫玉卮的女子拉着走進前廳中，一入座，她就坐到了我的身旁，而紫陌和太真王則是坐到了對面，他們二人相談甚歡，我這邊也不在話下。
只聽這玉卮柔聲細語道：“我是真的沒想到九哥會成親，你和九哥是怎麽認識的？”
是啊，我和紫陌算是怎麽認識的呢，那實在是太戲劇性了，我不禁轉頭看向紫陌，而他也正好看向我，我們相視一笑。我這才找到答案，笑着對玉卮說：“我和他是在紫竹之境認識的。”
“紫竹之境！”這個玉卮的眼睛很大，目光清澈見底，一看就是個沒什麽心機的女子。但是，她又是個心細如塵的女子，只聽她像是費了思量地說道：“紫竹之境是只有九哥準許的人才能進去的，看來九哥和你的确有緣，那你在那可是見過一只灰色的狐貍？”
“灰色的狐貍麽？”我眨巴着眼睛，一副不得其解地問道，心裏卻在敲着邊鼓，她問這個是何意。
“對呀，它就是一只通體灰色的狐貍，我記得九哥是把它放到紫竹之境照看的。”玉卮的神情很認真，這讓我心中的那只鼓敲的更激烈了。
如果我說我就是那只灰狐貍，她會怎麽看我呢，如果我不說的話，她遲早會知道我是誰。一時間，我有些兩難，于是，我又看向了紫陌，而他此刻已經喝了酒，白皙的臉頰上泛着淡淡的紅，美得讓我心醉。
“我就是那只灰狐貍。”我鬼使神差地說出這句話，癡迷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紫陌的臉。
“什麽！”溫柔的玉卮也有失态的時候，她的聲音突然暴漲，只聽她不可置信地朝着對面的太真王喊道：“夫君，九哥的這位夫人是我十三姐的女兒！”
霎時間，本就清冷的大廳中更是連一絲風聲都無，這回換成我不可置信了，腦袋像撥浪鼓般一會兒看向紫陌那邊，一會兒又看向眼前驚訝到瞪大眼睛的玉卮。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麽，誰是誰的女兒。
“玉兒，話不可亂說！”太真王盡管是在責備他的夫人，但是語氣明顯是溫和的。
“寒，我沒亂說，是她親口承認的，她就是那個一直收養在紫竹之境的灰狐貍，媚蘭的女兒！”玉卮的神情很認真，而她的認真在我眼中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原來只有我不知道這身體主人的身世，我的心緒一下子亂了起來。沒想到那個傳說中和紫陌有過一段情史的美人，竟然是我這身體的母親，這真是太讓我吃驚了。
只不過，這吃驚很快就變成了疑惑，到底紫陌對我是怎樣的感情呢！我不禁看向紫陌，卻見他竟是垂着眼簾，沉默不語地一手撐頭，一手喝酒。
他那般冷靜自然地樣子瞞過別人還行，卻瞞不了我，我知道他在生氣！他為什麽會生氣呢，是在氣玉卮的失禮的行為，還是氣玉卮道破了真相，或者說，他還有什麽我無法探知的事情，值得他去生氣。
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卻已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不是我想象的那麽簡單，一定是很複雜，複雜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