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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風波驟起

“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多麽老套的搭讪呀!我不禁冷笑一聲道:“要找女人一邊兒找去,別擋道!”

我一把推開了他,繼續往前走,說實話,我不知道茅廁在哪裏,或許這裏根本不會有茅廁,我不知道該去哪好。當我站在長長的白玉欄幹前,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池水,我尿意更甚。

“姑娘這是在找什麽,可否告知本君,本君或許能幫你!”那個魅惑十足的聲音在我耳邊悄然響起。

“茅房,本姑娘找的是茅房!”我實話實說,卻見對方明顯一愣,然後,我就聽到刺耳的大笑聲,這讓我清醒幾分。

看着眼前這個笑得很是開懷的男人,我突然有點害怕的後退了幾步,然而,就是這好死不死的幾步,我已經走到了極限。走到極限的下場就是我被身後的欄杆絆倒,身體不受控制的朝着身後的池水倒去。

也許,那個仍在大笑的人并不相信我會真的掉到池子裏,或者說,神仙之中不可能有我這樣法力低微到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的笨仙。

就在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時,在我以為自己終将被池水吞沒的時候,一道紫光突然朝我飛來。

我以為那飛來的會是一個人,沒想到竟然是一把傘,這傘在飛到我身下的一刻突然大開,竟像一只船一般将我托住。我穩穩的躺在了傘面裏,驚魂未定的撫着胸口,直到淡淡的紫竹香氣入鼻,我這才安心了許多。

“陌,是你麽?”一聞到這熟悉的味道,我立刻擡頭看去,只見那抹淡紫色的影子已經緩緩朝我走來,待看清他臉上的淡淡愠怒,我忙垂下頭,做忏悔狀。

“原來是夜神大人出手相救,真是難得呀!”塗山戲谑的聲音裏滿是嘲諷的味道。

“狐王也是別來無恙,還是喜歡袖手旁觀。”紫陌幾步走到了欄杆旁,一擡手,我就被大傘帶着出了池子。

“自古英雄救美人,夜神也要做一回英雄麽?”塗山在看到我離欄杆還有一步遠的時候,突然出手,卻被紫陌揮手擋住。

下一刻,我就靠在了紫陌的懷中,重獲至寶的感覺讓我的眼眶頓時酸澀,我急忙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的氣息,我滿足的笑了。也許是我抱得太緊,他的身體微僵,抱着我的手也越發的用力了。

“呵,夜神這是要抱得美人歸麽?”我總覺得這塗山的話有點酸溜溜的。

“不可以麽?”紫陌突然反問,我聞言一愣,他這是要說什麽。

“呵呵,可不可以,你也要問問美人才是吧?”塗山的聲音裏已經有些不悅了,他的笑聲很冷。

“夫人,夫君抱你回家可好?”紫陌的聲音宛若春水柔化了我的心,我不禁擡起頭,癡癡的看着他那飽含深情的紫眸,傻傻的點了點頭。

“夫人!夜神,你懷裏抱的可是我和媚蘭的女兒?”塗山一臉震驚之色,我對他的這個反應,十足的疑惑不解,他這是驚得什麽勁呀。

“狐王何必明知故問呢!”紫陌擡眸看向塗山,紫色的眼眸中仍是淡漠如水。

“我不準你娶她!你快把她還給我!”塗山俨然一派家長風範,嚴厲的呵斥紫陌。

“懶得理你!”紫陌随口說了這麽一句讓塗山差點吐血的話,他便橫抱起我,轉身往大殿中走。

就這樣,我在衆目睽睽之下被紫陌抱進了大殿,然後,又被他抱着坐到他的座椅上。我這才發現他的椅子要比我那把大許多,兩個人一起坐也是綽綽有餘,偏偏紫陌不放我下來,一定要我坐在他腿上。

“我說過的話,你怎麽總是不聽呢,竟敢喝得這麽醉。”紫陌話上是責備之意,可在我聽來卻非常溫柔,他的大手輕放在我的小腹上,那陣令我煩擾的尿意頓時消失了。

“陌,我好想你。”我笑着在他胸前蹭了蹭,許是真的喝多了酒,之前對他的那些責怪都飛到了爪哇國,我的腦中只剩下與他重聚後的歡喜。

“我也想你,塵兒。”他柔聲在我耳邊說道,聲音親昵,讓我的心在一剎那柔軟了。他喊得是我的名字,不是別人,他是真的在想我,真的在想我。

就在我歡喜非常的時候,那個讓我一聽到就會驚懼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聽她似笑非笑的說道:“夜神,本君很好奇,你懷裏抱着的女子是誰呀?”

剎那間,我成了群仙視線的焦點!

大殿的穹頂紫雲缭繞,它像一個漩渦不斷的旋轉着,看得時間久了,會有一種暈眩的感覺。經過剛才那番折騰,我的酒勁已經完全上來了,也不顧不得什麽禮義廉恥,我媚笑着雙手勾住紫陌的脖頸。

“有什麽好奇的,夜神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夫人,就這麽簡單,嘿嘿。”我傻笑着,說出了這句令全場倒吸冷氣的話來。

我明顯看到紫陌的眉毛蹙起,我不喜歡他皺眉的樣子,擡手摸着他的眉心,殿中的議論之聲驟起。就在我還在沉迷于紫陌美麗的容顏時,他突然站了起來,轉身把我放到了椅子上。

“陌……”我不想離開他,有些無助的看他,而他卻對我笑着說道:“乖乖的坐着,不許再說話!”他說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了下我的嘴唇,我頓時安靜下來,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她的确是本君的愛妻,不知西王母有何異議?”紫陌冷淡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幾乎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話,那些紛亂的議論聲也止息了。

“呵,本君倒不知夜神何時娶親了呢,怎麽沒有報備上來!東君,夜神有沒有去你那報備此事?”西王母嚴肅的聲音令全場肅殺一片,而她那銳利的虎目也斜視向了坐在她下首的東王公。

東王公雖是坐在西王母的下首,卻也是一處高位,依舊可以俯視在座的各位仙家。只見他頭戴青色冠冕,身着淡青色長衫,僅是随意的坐在那裏便有一番潇灑風流之态。只不過,他的臉色很差,蒼白如紙。

此刻,東王公的一雙丹鳳眼裏流露出幾分無奈的意味,棱角分明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臉的深沉之态。他以手支額的看着對面的夜神,并沒有因為西王母的話而驚慌,沉着冷靜的态度讓人敬畏。

“他報備過了!”僅是五個字似乎讓衆仙家等了許久,而那聲音更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說什麽?”西王母不可置信的看向東君,她的反應讓在場的人也跟着竊竊私語。

“我忘記和你說了。”就是這樣簡單,東王公的唇角劃過一絲無賴的笑,這讓西王母無語極了。

“真是豈有此理!東君,這麽大的事,你怎麽可以私自決定,夜神的婚事怎可兒戲!就算是他們要成親,也要經過我這裏呀!”西王母怒不可遏的說道,仿佛夜神的婚事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似的。

“不過是一件親事而已,西王母何必大驚小怪。更何況夜神這位夫人并沒有仙籍,是以無需向你處報備!”東王公的手指不耐煩的在座椅的手把上輕敲着,他的不耐煩完全被西王母看在眼裏。

“東君,你是不是病得糊塗了!再怎麽說,四海八荒的事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西王母憤怒的拍案而起。

誰也沒有想到,西王母和東王公竟會因為夜神的婚事問題,在瑤池大會上争執起來,大有愈演愈烈之勢。在座的仙家或是看得膽戰心驚,或是看得津津有味。

卻是只有一位看不下去了,只聽他用不怒自威的聲音喊道:“夠了,你們不要吵了,成何體統!”

天帝話音一落,西王母和東王公立刻停止了争吵,一時間,場內寂靜的讓人心慌。

“既然夜神已經娶了那女子,便是木已成舟,你們說再多也是無濟于事。”天帝無可奈何的說着,許是看到西王母皺緊了眉,他輕咳一聲道:“只不過,夜神沒有經過西王母的同意就私定婚事,也實在是有違禮法!”

“天帝說的沒錯,夜神這件事做得的确是有違禮法!更何況,夜神這位夫人的身份也有待考察!本君就不信了,這四海八荒中,竟能平白無故的出現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西王母揚聲說着,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天帝,西王母,臣有話要說!”突然,坐在紅色席位的狐王塗山恭敬的走向前。

“狐王請說!”天帝發話道。

“臣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世!”塗山擡起頭來,他不懷好意的笑看向依舊冷漠淡然的紫陌。

“哦?看來這女子還是有些來頭的嘛,狐王快快說來!”西王母像是看好戲似的看向紫陌身後的我,我急忙握緊了紫陌背在身後的手,而他也随即反握住我的手。

“這個女子正是臣和臣已故的妻子,也就是十三公主媚蘭的女兒!”狐王的一句話再度讓殿中的氣氛沸騰起來,衆人皆是竊竊私語,對我也是指指點點,我好生不自在。

“原來是這樣,看來媚蘭的女兒竟是一直被夜神收養啊。如今竟成了夜神夫人,真是有趣的緊呀!”西王母的聲音充滿了諷刺,這讓在場的一些仙家也開始嘲笑起夜神了。

“臣請西王母明鑒,自從臣的愛妻故去到如今已近千年。這千年裏,臣一直想找回臣的女兒,卻苦苦尋不得!臣沒想到臣的女兒竟會落入夜神之手,如今更被夜神強娶為妻!臣認為夜神這麽做有違天庭律法,他與臣女的婚事,不可作數!請天帝和王母明斷!”狐王塗山義憤填膺的說到最後,竟是拜倒在地,這讓全場都為之一震。

一時間,會場的氣氛緊張的令人窒息,我腦袋暈暈的靠在椅背上,對于塗山的話,真是越聽越煩,越聽越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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