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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趙修雲陪着去拍片,後來确診,确是急性乳腺炎,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是嚴重,醫生拿着片子看了好久,搖頭嘆了句:“你還挺能忍痛,都到這個程度了才來醫院。”

醫生說完這些,趙和怡還沒說什麽,馳程已經有些愧疚,回頭盯着趙和怡看,眉頭皺的不輕。

醫院裏斟酌了片刻,建議趙和怡趕緊住院治療,別耽擱到做切開引流術也沒辦法根治的程度,又說:“無論是小手術還是大手術,終歸是手術,手術就要遭罪……以後一定要注意休息,忌辛辣等刺激性食物,忌累忌氣。”

馳程自然是不說二話,趕緊着手辦理住院手續。

趙和怡想到又要挨刀子,不由地捏了把冷汗。躺到病床後,護士過來注射抗生素,并且喂了兩片藥,緊給她降體溫。

她一直沒太精神,半夢半醒,恍恍惚惚。心裏提着放不下,擔心自己還擔心趙母那邊照顧不來,只是不知道是否是藥物原因,身體使不上力氣,眼皮子也沉得不行。

等到晚上才悠悠醒來,馳程正靠着床沿端坐,她剛動了動手指,他就探頭過來,“渴不渴?”

“不渴……”她說罷才發覺嗓子又啞又痛,皺着眉清了清,一這樣就幹痛起來,不适地摸了摸脖子。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試了試溫度又坐下,擡着她的後頸說:“潤潤嗓子,你剛退燒,應該多喝水。”

趙和怡壓低下巴抿了一口,水順着嗓子眼下去,這才舒服了一些。

聽他又說:“我跟醫生商量了一下,已經預約了明天下午的手術。”

趙和怡皺了皺眉,手心裏出了不少汗。不過自己也清楚,有膿腫不清,只會越來越嚴重,抗生素也不頂用,還是聽醫生的話,一次性做徹底比較好。

她嘆了口氣,側過去頭合上眼。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水杯掂在手裏來回颠倒了下,好半天又回身放到桌子上,心平氣和地說:“我最近比較忙,因為下面廠子要走貨,我怕他們只顧着趕進度不上心質量,所以就盯得緊了點,也沒顧上你這邊……不管有什麽理由,歸根結底還是忽略了家裏,這一點我做得不好,以後我注意,下次盡量調整好時間。”

趙和怡擡頭瞥了他一眼,垂下眼沉默。

他又說:“這會兒感覺怎麽樣?想吃點什麽?想讓家裏做還是我去外頭買點?”

她抿了抿嘴,又瞧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說:“忙得顧不上家裏嗎?我看你盯我盯得倒是挺緊……”

馳程用拇指摩挲着手背,仰脖子長嘆了口氣。

趙和怡輕皺着眉看他,見他這個模樣,只當做他是不耐煩了,越這麽想心裏自然越有些郁結想不開。

兩人各自沉默,她輕輕扶着胸ru,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正沒有精神要睡不睡的時候,卻聽他開了口:“我不是有意盯着你,可能我對那事本來就比較敏感,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我就會比尋常事警惕。這應該是心病,不是我有意不相信你、看不起你,也不是我說不計較就能不計較的,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照顧一下我的心情……和和,你可以換個角度想……你出個門,我為什麽會忍不住追問你?你打個電話,我又為什麽會去偷偷翻看你的手機?你以為作為男人,幹這種事心裏很舒服?你要是不相幹的人,不要說讓我檢查手機,就算擺在我跟前我都不稀罕瞧一眼,別說手機我不會瞧,她死了我都不會管,為什麽你知道嗎?因為我不在乎……”

他說話速度很慢,字字句句又很有分量,趙和怡背對着他,聽到最後落了兩滴淚,打濕了鬓角。

他又略微有些遺憾地說::“有些話,我一個大男人不可能時時刻刻挂在嘴上,很多時候,想說又覺得難以啓齒……可能我太要面子,我一直都不是花言巧語的人,這個你應該清楚……雖然吧,雖然你一直教我該怎麽哄女人,但是我也一直沒學會。”

她抹了抹淚痕,慢慢翻過來身,盯着他的背影。

他側頭看了看她,不合時宜地問了句:“還喝水嗎?”

趙和怡緊盯着他沒說話。

他抿上嘴,回看她。

她看了好久,輕輕地說:“馳程,你一直困擾的問題,我能意識到……但是我這次複婚真得是認認真真的,你要是不嫌棄我,我絕對不會對不起你……你介意的事,我以後會注意,要是沒注意到,你也要當時提醒我,不要一直悶着,悶來悶去或者冷戰一段日子,等到憋到極致再來個大的,老是這樣我可消受不了……”

她深吸了口氣,然後又嘆了口氣,含着笑說:“我也沒要你非得學那些男人……兩個人過日子,有一個會甜言蜜語的就夠了。”

馳程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低下頭幫她掖被角。

門外傳來敲門聲,房門應聲而開,趙繼曠握着門把手進來,擡頭瞧了瞧他們倆,笑說:“沒影響你們辦正事吧?”

馳程站直身子,沖他點了點頭也沒多言語,自從複婚以來,他們倆也沒見過幾面,即使見了面也不怎麽說話,應該是當年的事都還記在心上,彼此都沒話說。

倒是趙和怡哼了句:“辦什麽正事?”

趙繼曠朝着她眨眼笑了笑,掏着兜說:“那什麽,我剛從兒科過來,打完針要走呢,爸媽要把兩個接回家裏去照顧……他們倆帶着孩子不敢在醫院亂串,下午過來瞧你一趟了你也沒醒,媽忙完後晚點再過來,你甭擔心。”

趙和怡說:“別過來了,太折騰,夜裏讓孫姐來替換吧。”

“她老人家怎麽放心,不自己來肯定不行,你也別管了,好好養病吧……明天手術是吧?”

趙和怡點了點頭,他看了馳程一眼,自話自說:“你看,真不巧了,我明天得出差,還挺重要呢,不然我就推了過來照顧你了。”

趙和怡擡頭瞟了他一眼,笑說:“跟我還客氣什麽,我又不會計較什麽,有事就去忙呀。”

趙繼曠跟着笑了笑,手裏夾着沒點燃的煙,習慣性彈了彈,回過身沖馳程招呼了句:“那我先回去……姐夫,有事盡管吩咐。”

馳程笑說:“自然,趕緊去忙吧。”

趙繼曠這才推門出去,揚長而去。

趙和怡擡頭往門口望了望,見真得走了,不由地笑說:“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

馳程沒說話,畢竟是小舅子,說什麽都不太合适。

她躺着休息了會兒,皺着眉說要喝水,馳程忙倒了一杯遞過去,她順勢抱住他,忍着痛不松手。

他只好拿走水杯低了低身子,兩手撐在她身子兩側,垂頭打量她。

“我手術之後,會不會留疤?”

“留疤也在一般人瞧不見的地方,別擔心。”

“別人瞧不見的地方也不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能再留疤了,小腹上的刀口還有痕跡呢,很明顯。”

馳程說:“沒辦法,有病就要治,術後盡量修複吧,應該也不會太顯眼,到時候忌點口,別忍不住亂吃東西。”

趙和怡嘆了口氣,扯動到痛處,忙收了手。

趙母十點多過來,趙和怡已經吃了睡下,因為退燒藥的原因,睡得比較沉。

趙母在床邊站了站,吩咐馳程去休息一下。

馳程低聲說:“媽,您別在這邊守着了,我自己忙得過來。”

“還是你先睡會兒去吧,我困了的話就叫你。”

他提醒說:“這瓶水挂完就沒了,護士起了針就不用守着了,您還是回去吧,在這守着她見了也不放心,兩個孩子也需要您暫時照顧,而且還有看護。”

趙母也沒有強說要留下,聽他這麽一說心裏也放心不少,待到十一點就被司機接回去了。

第二天趙和怡就進了手術室,過程頗為順利,但到底是切了口子,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雖然沒傷筋沒動骨,也夠趙和怡調養一段日子。

馳程除了推不開的工作,其餘的時候大多在醫院陪床,趙母本來還因為他們夫妻吵架的事有點意見,看到他這樣表現心裏也釋懷了些。

趙和怡破腹産剛恢複過來身子,這麽一折騰就更加弱了,一周出了院,在家裏修養了半個月,一眨眼過去一個月,晚上依舊時而出虛汗。

她出院也沒回家裏,一直在趙家住着,趙母故意守着馳程說:“要不就這麽住着吧,你們住樓上,我們住樓下,相互之間也不影響……好歹也照顧到兩個孩子會走路了再說,會走路了你們照顧起來也方便。”

馳程看了看趙和怡,讓她做主。

趙和怡瞧着那意思是真沒有意見,這才答應了。

趙母撇嘴說:“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得虧繼曠沒孩子,有孩子的話我不得緊着我孫子?走着瞧吧,等到我有孫子了,你們想住下我也不同意。”

趙和怡笑說:“知福,怎麽會不知福,之前主要是怕累着你。”

趙母給了一個斜眼,擺手說:“拉倒吧,趕緊歇着吧。”說罷就推門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随時可以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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