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隐藏彩蛋
邝同悲這一離開,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清算時間過後才再次出現。
蔡音音把陸巡又換了回來, 所有人都在陸巡上坐着, 沒有人開口說話,就連平日最吊兒郎當的楊濤也是一臉凝重。
“叩叩——”他們聽到車窗被敲響, 迫不及待地轉過頭去,只見邝同悲出現在眼前。
比起離開時, 邝同悲的臉色更加蒼白了,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身形好似比昨日瘦了一大圈。盡管外表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傷口,但這精神狀态怎麽看都是令人擔憂的。
楊濤趕緊打開車門,把人扶了進來:“邝老師!您怎麽樣了?”
霍一舟動用骰子的力量嘗試修複他的精神力,但他覺得這一次的能力傳輸比起從前受到的阻滞大了不少。他咬牙嘗試着強行把能力往裏灌,這才勉強讓邝同悲吸收了一些。
邝同悲坐在座位上, 仰頭看着車頂,平複着呼吸把手平舉起來攤開。
在他的手掌心中安穩地躺着兩顆2點骰子。
“骰子!”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蔡音音甚至抑制不住地流下了激動的熱淚。
邝同悲休息了好一會兒之後, 才把自己和上川最子在單人副本中遇到種種告知了衆人。
比起像是在玩鬧的多人副本, 他和上川的單人副本的難度要高出至少兩個等級。在被傳送進去之後,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平城一中, 重新變成了那個整日忙着抓教學抓校紀校風的數學老師。
單人副本設置的場景似乎是學校數學節的開放日游園活動,他循着階梯走到校園中, 發現校園的每一處都被布置成了游園會的模樣,各個他面熟的陌生的“學生”們在攤位前忙碌着,還有幾個兩個月前還被自己批評過的小朋友笑嘻嘻地在攤位前追逐打鬧……
太真實了, 這種真實讓他一度産生了迷惑,以為自己之前遇到的不過是夢魇,但他手中握着的哨子又在提醒他,現在的這一切才不過是他單人副本中的一個場景罷了。
他走到了第一個攤位前站定,攤位的名稱是“24點”,那個女生擡起頭對他微笑:“老師,我們來算24點吧!”
女同學的面前擺着八張正面朝下的撲克牌,她讓邝同悲先選擇其中四張,自己則拿了剩餘的四張。她對邝同悲說:“我數1、2、3,我們同時掀開,誰先算出撲克上的24點,誰就獲勝哦。”
數學節游園活動的确有24點這個攤位,但邝同悲确定當時在這個攤位上的人不是眼前的這個女生。他定定地看了女生好幾眼,女生的嘴角依然挂着弧度詭異的微笑,她平靜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最後,邝同悲也放棄了猜測,伸手掀開了自己右手邊的第一張撲克。随着邝同悲開始動作,那個女生也跟着動作飛快地掀開了自己右手邊的那張撲克,緊接着兩個人以同樣的速度把所有的撲克都翻了個面,邝同悲快速地瞟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這四個數字,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與此同時,同他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那個女同學的聲音。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結束的。邝同悲的答案沒有錯,他知道那個女生的答案也沒有出錯。兩個人誰都沒有贏過誰。見結果竟然是這樣的,女生的眼神中似乎帶了點失望,她悶悶不樂地把撲克牌都收了回去:“好啦……平手……那就下一個攤位再見吧!”
接着,任憑邝同悲再提什麽問題,她再也不說話了。
邝同悲只能轉而走向下一個攤位。走到攤位前擡頭時,邝同悲又愣住了——在攤位後面站着的正在微笑的女生,可不就是剛才第一個攤位上和自己玩24點的女生嗎?難怪她說了“下一個攤位再見”!原來是這個意思!
邝同悲望着一眼望不到邊的游園攤位,感覺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饒是如此,他的臉上依舊維持着平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女生微笑着擡頭和自己打招呼:“老師,我們來拼七巧板吧!”
攤位上擺着一堆混在一起的七巧板,女生拍了拍手,一張抽象的圖片出現在了桌子上。女生說:“桌子上有兩副混在一起的七巧板,我們同時拼這個圖案,誰先拼出來,誰就獲勝哦!”
算24點、拼七巧板、找規律、等差數列填空……一個一個攤位比拼下來,邝同悲意識到這個單人副本就是要讓自己不停地和“攤主”玩數學游戲,他不知道這場漫無盡頭的數學比拼究竟什麽時候才會結束,然而他知道,一旦攤主獲勝了,或許他的副本參與資格也就此被剝奪了。
數學游戲雖多,但邝同悲好歹也是有将近二十年教齡的老教師,玩起來不能說游刃有餘,也可以算是順利。越玩到後面,邝同悲就開始抽出心思來思考關于如何通關的問題了。
按照霍一舟和漢斯從前遇到的狀況來說,單人副本存在“對抗”的意義,即争奪骰子的雙方是競争關系,并會對同一資源産生需求。自己逛攤位逛了這麽久,似乎一直是在和“攤主”進行PK,連上川最子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過。
難道自己的副本真的那麽與衆不同嗎?
不,應該不是這樣的。再一次在“等價交換”邏輯題攤位上遇到女攤主時,邝同悲停了下來,他眯着眼睛看向女攤主:“上川在哪裏?”
聽到“上川”的女同學臉色不變,依舊微笑着把手中的一堆材料道具往桌上堆:“老師,我們來算等價交換吧!”
邝同悲沒有理會女生的邀請,而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上川在哪裏?”
“想知道?”女同學一臉遺憾,“贏了我就告訴你。”
沒等女同學把獲勝條件複述出來,邝同悲就動作飛快地把手中的那堆材料擺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好吧……恭喜你發現了攤位上的隐藏獎勵,提問。”女同學嘆了口氣說,“她也在游園會裏。”
邝同悲立刻意識到了這是同霍一舟“生命”副本一致之處,兩個人在同一空間的不同平面上,只有在達成某一條件或是進入PK的情況下才能遇見。
然而邝同悲再想問她問題的時候,女同學又再次閉上了嘴一言不發了。
看來這是一個攤位只能提一個問題的意思了。邝同悲摸索出了所謂“游園”的獎勵——獲勝即單人副本獲勝,在和給與能力的NPC比賽時幾乎不存在這種可能性;失敗即被淘汰,變相地把自己的骰子送給了對方,這一點邝同悲顯然也不會去觸碰;打平的情況下,玩家可以問NPC一個問題,NPC在系統允許的範圍內必須要回答。
于是在剩下的攤位上,邝同悲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提問。“始終平手會如何?”“攤位的盡頭在哪裏?”“最後該如何終結?”“……”
起初NPC還能心平氣和地回答,邝同悲的問題實在太過尖銳,在直面提問得到“無可奉告”的回答後,在下一個攤位他又會以不被系統警覺的迂回方式再次提出同一個問題,NPC起先不覺,等反應過來自己究竟透露了多麽大的信息量後,看邝同悲的眼神銳利而冷漠,連帶着提問和解題的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倍。
邝同悲年紀擺在那裏,精神力集中尚算容易,但速度提升帶給他的負荷卻是比集中更大的。他越到後來也越發勉強,拼命地死撐着。
在一次又一次的提問中,他知道了不存在始終平手的情況,最後一次PK會發生在自己和上川最子的攤位都走到盡頭的時候——前提是兩人都能夠撐到最後一個攤位。
終于,在走過一個拐角之後,邝同悲發現極目望去不再是望不到邊的攤位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了,他稍稍松了口氣,旋即更加嚴陣以待。
等他結束了最後一個攤位的“幸運算盤”游戲後,上川最子的身影浮現在了那片霧氣之後。
從她的精神狀況來判斷,她似乎已經結束游戲有一段時間了,正把玩着手中的一疊游園會入場券。
顯然她并沒有發現那個打平局可以提問的隐藏彩蛋。邝同悲懸了半天的心放下了,他看着眼前眼底藏着傲慢的女人輕輕地笑了起來。
上川最子見到邝同悲的下一秒,就站直了身子試圖催動咒語來迫使他主動放棄。邝同悲笑着指向了兩人倚靠着的那個攤位,開口了:“最後一個攤位,我指定游戲。”
一瞬間天旋地轉,原本空無一物的攤位中多出了許多裝飾品,邝同悲被傳送到了攤位裏面,和上川最子相對而立。
女人口中的咒語停了,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着站在攤位另一邊的中年男人。
邝同悲看着女人,開口道:“我們來玩數獨游戲吧!”
數獨是數學中一個比較簡單的小游戲,要求在排列成正方形的九個格子中分別填入1至9的數字,整個九宮格的每一列、每一行數字都不能重複。
邝同悲一擺手,兩人的眼前出現了兩個僅在第一行第一個小正方形中填入8的九宮格。
“請在剩下的八個格子中填入1至9。希望我們可以完美完成最後一個游戲。”邝同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