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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最後的游戲

男人笑得一臉天真, 但剛才在副本裏見過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就把自己的手腕給割下來的衆人當然不會被他的表象所蒙蔽。

船的舷梯緩緩放下, 霍特打了個響指, 船上響起了恢弘的交響樂。

郭路皺着眉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骰子舉向前方, 那交響樂聲瞬間就停止了。這聲音竟然是用幻覺制造出來的。

聲音被打斷,霍特也不氣惱, 只是笑眯眯地又打了個響指,交響樂聲再次響起。他在交響樂聲中信步走下舷梯, 微笑着走到衆人面前:“不要這麽緊張,來點兒音樂助興是必要的。”

“和你見面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寧鸮看着他冷冷地說道。

霍特打量着寧鸮,眼神中閃過一絲激動,這情緒洩露地短暫無比,只有霍一舟捕捉到了些許。霍特說:“這應該就是寧大校了吧?”

不等寧鸮回答, 他就咯咯笑着拍手道:“勞拉,你的對手在這裏。”

勞拉的名字衆人也在0表上看到過, 在一天之前, 她還是一個擁有着2顆上帝骰子的玩家。就在剛剛, 邝同悲再次查看0表的時候,勞拉的名字後面跟着的骰子數量已經上升到了5顆。

結合霍特的話來說, 加上寧鸮手裏的1顆,這位勞拉也将湊齊6顆上帝骰子。

寧鸮是整個華夏區最早獲得上帝骰子的玩家, 但随着其他玩家陸續通過單人副本獲得了更多的上帝骰子,他的名字漸漸湮沒在0表的最下方。幸存者生存指南更新了一版又一版,活下來的幸存者們已經很少挂念“不要惹寧鸮”這一教條了。

5顆對上1顆, 寧鸮的勝算無疑是極小的。但霍一舟就是覺得,作為華夏區頭號玩家的寧鸮之所以那麽特別,正是因為他是被系統忌憚的存在。

幾人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卻發現并沒有人再從船上下來了。

此刻圍繞在霍特身邊的人只剩下三人了,這三個人中有一個從頭至尾都蒙着面,臉似乎不能被其他人所看到。

看着地圖上重合的紅點,36顆上帝骰子彙聚在一處,但這位叫勞拉的玩家沒有現身。難道就是那個蒙面人?

霍一舟隐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在他心中滋生。

“勞拉?勞拉?”霍特輕輕地呼喚了幾聲名字,那聲音帶着依戀,“乖女孩,快出來,哥哥要送給你全世界最美好的禮物。”

随着最後一個字說完,只見霍特披在身上的長披風落到了地上,他的頭詭異地扭曲了九十度,嘴角像是用針線惡意縫上挑的那般恐怖。他保持着這樣的姿勢走到了寧鸮身邊,用一種直白又深情的目光打量着他:“你就是哥哥要送給我的禮物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掐着嗓子說的,聽着就讓人渾身不适意。

“雙……雙重人格啊!”楊濤驚呼了一聲,很快意識到場合不對,飛快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寧鸮垂下眸子,避開了霍特惡心的目光,平靜地回答他:“不是。”

聽到寧鸮否認,剛剛還瘋狂咧嘴笑着的霍特面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尖聲大叫道:“不!你就是!哥哥說了的!”說着他的腦袋一下子轉回了正常的角度,伴随着“喀啦啦”的響聲,男人而陰沉蒼白,恐怖極了。他忽然轉頭看向了漢斯,眯着眼睛笑起來:“很好,剛才在副本裏不肯說真話,等我将勞拉的禮物帶回來,下一個要吃掉的人就是你了。”

漢斯沒有說話,但他手上泛白的青筋顯示了他內心抑制不住的躁動和憤怒。

霍一舟關注着霍特的腦袋一會兒轉成詭異的弧度,一會兒又恢複正常,他在兩種形态之間自如地切換着,比起他曾在書或視頻裏見過的雙重人格更像是共享着一句身體不同位面的兩個人。

霍特轉頭看向伴在他身邊的卡米特,卡米特手中的骰子白光一閃,船連同船上飄蕩的交響樂聲一齊消失不見了。霍特對卡米特道:“希望你這一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卡米特恭敬地朝霍特俯下身去:“是,尊敬的BOSS。”

霍特又轉頭看向站在另一邊的那個始終蒙着面的人。他的聲音顯得更加輕而和緩了:“樂,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的BOSS。”這個叫樂的人終于摘下了蒙在臉上的面罩,她擡起頭來看向邝同悲,眼神中帶着衆人看不懂的深沉意味——摩一在副本裏死亡了,死亡就意味着他徹底失去了游戲資格,骰子被自動判給了邝同悲,看來這位擁有2顆骰子的樂就是邝同悲的最後一個對手了。

楊濤看着站在霍特身後肌肉虬結的米勒,有些僵硬地吞了吞口水。漢斯的骰子已經收集齊了,邝同悲和郭路的對手已經很明顯了,而那個雙重人格的霍特似乎是霍一舟和寧鸮共同的敵人,看來自己要打的就是那個霍特的狂熱信徒米勒了。

在緊張中,楊濤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雙軟綿綿的小手給輕輕握住了。他回過頭去,發現竟然是蔡音音站在自己身後,滿臉擔憂地看着自己。蔡音音輕輕地把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黑色立方體往楊濤的掌心中碰了碰:“要不,你把這個帶上吧?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麽用,但既然是副本獎勵,應該還是很厲害的吧……”

被心儀的女孩兒如此關心着,原本還緊張無比的楊濤瞬間就淡定了。他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他挺直腰板用力地回握住蔡音音,低聲對她道:“你收好,看我怎麽把那個米勒的骰子全都帶回來。”

雙方的目光無聲地對峙着,漢斯有意無意地擋在了蔡音音的身前,保護住了她。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面的四人從懷中掏出了四個諾亞盒子,他們将四個盒子拼在了一塊兒,往每個盒子上飛快地填充着手中的上帝骰子。

空地上一瞬間亮起的白光照得整片天空亮如白晝。漢斯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順便騰出另一只手來想要捂住蔡音音的眼睛。結果他的手往旁邊一伸卻撲了個空。

巨大的光刺得他有一種流淚的沖動,他只能眯起眼睛憑着感覺在身邊胡亂摸索着。四周團團轉了一圈,卻根本碰不到任何實體。

漢斯有些慌了,他大聲地叫着蔡音音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往旁邊走去,除了蒼穹基地那略顯粗糙的牆體什麽也摸不到了。

等眼前的刺目光線終于消失了,漢斯勉強睜開眼睛往四周望去。四周已然空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站在空地上。

如果說那幾個人的消失是因為進入了單人副本,那麽蔡音音的消失又該如何解釋呢?漢斯無助的往胸口一摸,卻發現自己藏得好好的那個諾亞盒子也失蹤了。

……

耳邊是嘩嘩的流水聲,身上是暖暖的陽光照耀,霍一舟感覺自己好似又回到了那條奔騰不息的河流裏,被巨大的溫暖包裹着,想要睜開眼睛卻無法動彈。

“你又回來了。”他聽到耳邊有個聲音溫柔地對他說。

其實我并不想回來。霍一舟迷迷糊糊地想道。

那聲音好似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聲輕笑:“但是你不得不回來,不是嗎?”他又繼續說:“既然你能夠兩次踏入同一條河,那麽我就送你一個禮物吧。”

霍一舟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束縛着他眼睛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他用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是在什麽奔流不息的河流上,而是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裏。

就好像是前一刻才在多人副本中見過的潘多拉盒子。

只是提爾的游戲室那個潘多拉盒子中沒有液體,而此刻的自己渾身赤裸,被蔚藍色的液體包裹着,鼻子和嘴上帶着巨大的呼吸罩幫助自己能在液體裏自如地呼吸。

“恭喜你,幸存者。”霍一舟聽到耳邊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是屬于勝利者的最後一場游戲了。只有在所有游戲勝利後,玩家才能離開副本。”那聲音說。

也許是那“禮物”的作用,霍一舟不用依仗任何工具也能穿過蔚藍的液體看清周圍的景象,他看到自己的對面同樣擺着一個巨大的透明艙,艙體裏注滿了酒紅色的液體,而在那液體之中緊閉着雙眸的正是霍特。

在他們兩人之間擺着一張白色的圓桌,和那許多回的點數PK用的圓桌一般模樣。

正在霍一舟打量着桌子的同時,對面的霍特猝不及防地睜開了眼睛。他睜開眼睛看到這一片血水,毫不猶豫地伸出拳頭來用力地擂着玻璃罩,“砰砰”的巨響讓整個房間都為之震顫。

“攻擊無效,請玩家霍特·博蘭德停止攻擊。”系統說。

霍特對系統的提示置若罔聞,仍舊伸着手用力地捶着玻璃罩,他的手上已經捶出了汩汩的鮮血,他好似不知疼痛般仍舊賣力地敲着。

“攻擊無效,請玩家霍特·博蘭德停止攻擊,完成挑戰游戲。”系統再一次提醒道。

聽着系統的話,始終在攻擊玻璃罩的霍特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臉上露出了恐怖的笑,緩緩地擡頭看向房間中央:“你的意思是,我今天不論如何,必須完成這場挑戰,是嗎?”

房間裏響起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過了許久才有聲音說道:“是。”

霍特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罩,整個人登時毫無保留地被那紅色的液體給全部包裹了起來。

“滴滴,檢測到挑戰玩家生命值下降到警戒線,”系統毫無感情的提示聲響起,“将立刻采取措施保證玩家完成挑戰。”

在系統說完這句話後,霍一舟感覺包裹着自己的藍色液體一下子被清空了。他的身子驀然一輕,遮住鼻子和嘴巴的呼吸罩瞬間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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