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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十場游戲

東君看着霍一舟說:“至于霍特的問題, 你不用擔心, 回溯時間不能回溯霍特本人的記憶, 所以在每一段棋盤游戲中,都只有當時的他同你下棋。他沒有任何規則上的優勢。”相反有優勢的人反而是霍一舟。

霍一舟打量着眼前這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慎重地點了點頭。

東皇太一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立方體放在了霍一舟手中,他對霍一舟說:“這是繭。握緊它閉上眼睛, 你就能回到過去,但記住, 只有十次機會。”

霍一舟看着再次回到自己手中的繭,心情有些複雜。河伯徐徐吐出一口氣來,以同樣慎重的态度對他說:“霍特總共重疊了十個自己,所以你需要經歷十場游戲,你不能浪費任何一次使用機會。而且因為時間不斷回溯的緣故, 你會混淆記憶和現實,甚至有可能産生無法自我認知的狀況, 你要牢記下過的棋盤次數以及自己目前處于回溯狀态, 一不留神, 你就容易留在某個時間節點再也無法回來了。”

“是,”東君道, “留在那裏,你只會往那條時間線發展走, 但是那十個時空的結局都已經注定了,你也會随之灰飛煙滅。”

湘君用憂慮的眼神看着他:“霍特身上有邪神賜予的狡詐敏銳,你要謹慎行事啊。”

霍一舟握着繭, 突然笑了:“雖然不知道與霍特對上到底是你們選擇了我,還是所謂‘運氣’使然,但至少在讓世界回到正常的軌道這方面,我的想法和你們任何一個一般迫切。”

司命也笑了,他沖霍一舟眨眨眼:“這件事當然只有你能做了。畢竟在500人的大禮堂裏,只有你一個人選擇了去解入場券上的那道概率題。”

在霍一舟的眼前出現了一道散發着光芒的門,他握着繭走進了門裏。

“輪到你了,小蒼蠅。”

霍一舟睜開眼睛,又回到了熟悉的游戲室裏,他的面前擺着熟悉的命格棋盤,對面依舊是霍特欠揍的笑容。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繭,霍一舟閉着眼睛暗暗給自己計數:第一場游戲。

他不動聲色地瞟過棋盤,發現此刻不過是整局棋剛剛開始的樣子。霍特的手撐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把玩着扶手上的标記。這一局是普通局,沙漏棋代替了莫比烏斯環棋,霍特把沙漏棋往前推了一步,兩個人處于僵持的狀态。

霍一舟不清楚這個霍特究竟知道多少棋盤之外的潛規則,他試探着也将自己的沙漏棋往前推了一步,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霍特的表情。

霍特抿着嘴看棋盤上的走勢,好似沒有察覺到霍一舟的這邊漏洞,老老實實地推了葉子棋往左一步,靠近了沙漏。

看來這個霍特對于命格棋盤尚處于摸索的狀态。

霍一舟放下心來,大膽地利用已知規則開始盡情地碾壓……

十五分鐘後,霍一舟擡起複制點數幻化而來的新棋子輕輕碰了碰霍特的棋子,擡起頭來冷靜地看着他說:“你輸了。”

霍特的臉色鐵青,他激動地站起身來:“不可能!你這是在作弊!我要舉報你作弊!”

系統的童聲清脆極了:“并沒有檢查到作弊行為,請玩家謹慎舉報哦!”

霍一舟看着開始搖晃的房間,沖着霍特笑了起來:“合理利用已知規則走捷徑獲得勝利,這還是你教會我的。”他看着霍特的面容在自己的視線中逐漸變得扭曲,輕輕地說道:“放心吧,這只是第一次,還會有更多次。”

坍塌的場景不再搖晃後,霍一舟聽到自己耳邊又一次響起了霍特的聲音:“輪到你了,小蒼蠅。”

霍一舟擡眼望向似乎毫不知情的霍特,動作輕緩地把手邊的棋子往前推了一格。

這一次的霍特似乎比上一個要聰明一些,他掌握了棋子的正确走法,卻依舊不知道棋盤上的隐藏小彩蛋,也因此輸掉了整局棋。看着霍特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扭曲消失,霍一舟捏緊了繭,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計數。

一場又一場的游戲,霍一舟感覺自己碰到的霍特變得越來越強,對游戲規則的熟悉程度也越來越高,好似完成了一場又一場的歷練升級。

從最早的輕松擊敗到了這一場,他已經不得不動用全部的精神力去預判霍特接下去幾步的棋子。

把羊皮卷棋移動一格避開了對面的攻擊,霍一舟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長時間不停歇地腦力運作,讓他的大腦像針紮似的疼痛着,面對的敵人卻是永遠嶄新卻狡詐的,一不留神就會落入他的陷阱裏去。

終于,霍一舟在一盤棋中的時候就不得不動用了複制異能,把手中的棋子轉換了點數。看着棋盤上多出來的一柄寶劍,霍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意外,但也很快被他掩蓋了過去。

“哦……原來是這樣。”霍特若有所思地說道。

接下來,他像是完全放棄了抵抗那般,胡亂地走了幾步後,主動地投子認輸了。

房間又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霍一舟輕輕松了口氣,捏着繭開始回想這是結束的第九場游戲,再完成一場,霍特就不再有新的棋子提供,只剩下最後一副了。

始終站在棋盤另一側的霍特卻突然掠過圓桌走到了霍一舟身邊來,盡管面容已經被扭曲得不像話了,霍特還是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讨人厭的笑容:“讓我來猜猜,你以為你還需要打幾場——還有最後一場,對嗎?”

霍一舟剛剛放下的心又倏然提起。

“聰明人做的事情,怎麽會讓蠢孩子全都發現呢?”霍特搖了搖手指,随手捏出了四顆一模一樣的葉子棋,“那些所謂的正義神做的事情,邪神都知道;但你懂的,邪惡的事情永遠是正義無法想象到的。”

霍特用一顆葉子棋拍了拍霍一舟的臉頰:“這枚繭已經被我改造過,擁有了無數次空間跳躍的能力,你可以選擇再多玩幾場試試……當然,你的精神力應該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霍特啧啧兩聲,搖着頭用憐憫的目光打量着霍一舟。

空間扭曲得完全不像話了,霍一舟還沒來得及問出任何問題,霍特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新的棋盤又出現了,又一個霍特坐在了他面前。霍特歪着頭看着他笑:“輪到你了,小蒼蠅。”

霍一舟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這是第十場游戲,完成這一場就可以回去了。

“讓我來猜猜,你以為這是最後一場游戲了,是嗎?”霍特懶洋洋地用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輕輕地點着桌面,“不要天真了,我說過,這個繭可以有無數次空間跳躍的能力,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霍一舟用力攥緊了手中的繭,沉着地走了一格棋。

霍特見霍一舟不理會自己的騷擾,沒有氣惱,仍然孜孜不倦地用言語試圖撩撥起他的怒火。

開局的棋并沒有太多的套路,霍一舟沉穩地下着,一面思考現在碰到的情況——眼下應該與統治神們的預測出現了出入,出現在這裏的霍特好像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霍一舟低頭去看繭,繭上閃爍着的熒光只剩下了一格,代表着一場。

“不用去相信它,”霍特說,“我當然不能改造虛僞的表面了。”

霍一舟閉上眼仔細回想着那六位和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回溯時間無法回溯霍特的記憶……真實世界的霍特正在與郭路下棋無法完成空間跳躍……時間不斷回溯容易混淆記憶和現實……自我無法認知……

霍一舟睜開眼睛,看向對面微笑的霍特:“你當然無法改造虛僞的表面,因為你就是虛僞本身。”

“你不是霍特。”霍一舟堅定地說道。

“這也不是第十場游戲,我還在第九場游戲裏。”

這句話的話音剛落,霍一舟只感覺眼前的一切像是玻璃鏡子般瞬間産生了無數條裂紋,“嘩啦”一聲碎裂了幹淨。一個身着白紗的赤足女人站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霍一舟。

“阿特洛波斯。”霍一舟平靜地呼喚出了女人的名字。

阿特洛波斯一瞬間移動到了霍一舟面前:“毀滅現在,做第二個也尼,難道不好嗎?”

霍一舟笑了:“你的能力也只不過是也尼神賦予了一部分,怎麽能讓跟從你的人做第二個也尼呢?”

“那不一樣,”阿特洛波斯尖叫起來,“他死了,但我活着。”

霍一舟摸了摸手中的繭,用溫和的目光看她:“他當然沒有死。所以他也不允許自己的世界死亡。”他說着毫不猶豫地再一次攥緊了繭閉上眼睛,進入到了他的第十場游戲中。

第十場。霍一舟提醒自己道,結束就出去,大家都還等着自己。

艙外,郭路滿頭大汗看着眼前的棋子,每一步挪動都蘊藏着重重危機。他忍不住扭頭去看靠在艙邊的邝同悲,邝同悲的雙眸緊閉着,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還是得靠自己。郭路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把棋子往左挪回了原來的位置。

霍特對郭路走這一步似乎毫不意外,他敲了敲太陽xue:“恭喜你,又多拖了兩步。”

郭路不客氣地瞪着他:“反正就是拖着你,多活一步也是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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