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副本的最後十分鐘
“系統說去哪兒?”
“控制室!”
“控制室在哪裏?”
蔡音音對走廊上失去方向的衆人喊道:“跟我來, 我知道在哪裏!”
終于, 衆人在搖晃的走廊快要塌陷之前趕到了所謂的控制室。寧鸮和楊濤在房間中走動着, 一邊把由于沒站穩歪倒在地上的幾人扶起來。
“什麽情況啊?”漢斯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問道, “都結束了?”
六個諾亞盒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衆人眼前,每一個盒子上都嵌滿了骰子, 制造出了六顆六面點數一致的骰子,只是屬于一點骰子的那個諾亞盒子是暗灰色的, 和其他幾個金碧輝煌的盒子格格不入。
在衆人眼前的一塊顯示屏忽然抖動了一下,一個人像出現在屏幕上。那是一個面容慈祥的女人,她身着一件純白色的長袍,手中握着一根權杖,低着頭微笑着打量衆人:“恭喜你們, 完成了幸存者游戲的最後一個副本。”
邝同悲四處看了看,警惕地攔下了正想要歡呼的楊濤:“不對, 我們還有一個隊友沒有出來。”
“你是指霍一舟玩家嗎?”女人仍舊微笑着, 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請不用擔心,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留在另一個平行時空。”
“怎麽可能?”郭路當即反駁道,“小舟還要和我一塊兒畢業呢, 怎麽舍得留在什麽奇怪的時空不回來呢?”
楊濤跟着幫腔道:“按照霍特的說法,所有經歷過命格棋盤游戲的時空他都贏了,小舟哥沒道理還能留在那裏的。”
女人說:“因為他贏下了十場命格棋盤的游戲, 作為1點骰子的最後持有者,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獎勵。”
蔡音音沒有說話,但是無言地望着站在最後的寧鸮。有寧鸮在這裏,霍一舟怎麽可能會選擇留在其他地方呢?
寧鸮望着手中的繭,自從進入這間所謂的控制室之後,繭裏已經許久沒有傳來霍一舟的聲音了。
霍一舟選擇停留在他不該停留的地方什麽的,寧鸮當然不相信。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霍一舟心中想些什麽,他不需要說出來,寧鸮就懂。
他想起了東君最後反複在他耳邊強調的那句“幸運是唯一的”。對寧鸮而言,霍一舟是他的幸運。霍一舟才是唯一的。
“好了,該回答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畢了,”女人伸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玩家們領取你們的獎勵。”
“不是說只有一個人能夠領取最終的獎勵嗎?”邝同悲不動聲色地問道。
女人歪着頭看他們:“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從那兒聽來的這消息,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就是整個幸存者游戲中最幸運的七名玩家了——你們的同伴霍一舟已經領走了屬于自己的獎勵,剩下還有五顆骰子,你們可以兌換五次獎勵。”
“包括讓這個游戲正式結束嗎?”邝同悲問。
女人微微一笑:“這個游戲難道不好玩嗎?你們已經站在了游戲食物鏈的頂端,只要領取了獎勵,就可以跳脫出規則之外,以後游戲就只是游戲,你們擁有異能,還可以随意操控整個世界人類的生死……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這句話說得很委婉,但衆人還是聽出了女人的意思——他們領取獎勵并不意味着游戲就此結束。
這和說好的并不一樣,衆人那麽努力地收集骰子和盒子,參加一個又一個的游戲副本,為的并不是成為所謂的神掌控世界,而是想讓世界上的一切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去。
衆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郭路忍不住說道:“你們答應過的,完成游戲最終的獎勵是結束這一切。”
女人指着那個暗下去的諾亞盒子:“但是你們的隊友已經替你們做出了選擇,沒有完整的諾亞盒子和繭,就是在切割幸運。”
“小舟哥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楊濤赤紅着眼睛反駁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女人一攤手:“你可以選擇不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那裏……他不會回來了。”
“十分鐘之後如果你們不選擇,系統會自動替你們選擇獎勵,”女人說着,身影漸漸淡去,“希望你們好運。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喂,你別走啊——!”眼見女人要消失了,幾人不約而同地沖到了屏幕前,伸出手想要把女人給拉回來,然而他們的手剛觸碰到屏幕就被彈開了。
房間的牆壁上多出了一個紅色的倒計時,從10:00開始走,已經走到了09:54。
“怎麽辦?小舟哥肯定是被他們關起來了。”蔡音音着急地說。
寧鸮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憤怒和不安,睜開眼睛安排道:“我去找小舟。”
“你怎麽去?”郭路剛問出口,想起了霍一舟最後是消失在潘多拉艙裏的,他眉一擰,“你也打算進艙?”
寧鸮點頭:“對,他是在艙裏消失的,我猜測應該那個艙有某種空間傳送的功能。”
“但是大部分房間的潘多拉艙已經損壞了,我們并不知道哪個艙是好用的,”蔡音音說,“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啓動它。”
寧鸮轉身朝門外跑去:“快沒有時間了,我先去了。”
“鸮哥!你一定可以把小舟哥帶回來的!”望着寧鸮的背影,楊濤忍不住把手湊到嘴邊,朝着他大聲吶喊道。
控制室的門在進來的時候被用力地甩上,寧鸮一咬牙幹脆把門整個拆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時間——此時距離自動派發所謂的獎勵還剩五分鐘不到了。他趕緊繼續回頭在已經坍塌了一大塊的走廊上奮力地跑動,一間一間地推開游戲室的門,找尋有無完好的潘多拉艙。
終于,寧鸮在第二間游戲室的角落裏找到了一臺玻璃罩微微破損的潘多拉艙。
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艙門,把自己關了進去。
随着艙門落下,玻璃罩上蒙上了薄薄的霧氣,寧鸮能感受到一股液體從腳下湧上來,迅速将他周身包裹住。他閉上眼睛,意識一瞬間被扯遠。
寧鸮感覺自己好似在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中不斷地墜落,在他墜落的兩邊飛速地掠過許多畫面。每一幅畫面上都是他曾經歷過的事,從童年一直到現在。越往下墜落,他就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腦中的空氣逐漸都被擠走,他只能勉強睜着眼睛,用力地去記憶畫面上的每一個場景。
這究竟是哪裏?寧鸮看着一幅幅畫面。
終于,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五髒六腑好似都要被撞擊地散了架。
想着控制室中還在飛速流逝的倒計時,寧鸮支棱着身體爬起來,擡眼朝四周望去。他發現在這幽深的井底,竟然圍繞着十個隧道的入口。
“你可以選擇一條走,但也只能選擇一條。”寧鸮讀出了刻在井底地面上的一句話。
霍一舟應該就在某條隧道的盡頭了。寧鸮跑過每一條隧道,試圖從中找出些屬于霍一舟的痕跡,然而每一個入口都是一樣黑魆魆的,讓人望不見裏面的情形。
手上的繭忽然閃爍了兩下,寧鸮低下頭看着繭。
幸運是唯一的。既然是唯一的幸運,那麽那個入口一定會有與其他入口不一樣的地方。寧鸮想着又繼續對比着每一個入口的區別,最終他的視線再次回到了地面上。
他觀察到那句話中的“一”收尾帶了個小鈎子,就好似一個箭頭般,直直地指向了其中一個入口。
或許這就是這個入口與其他入口的不同之處了。寧鸮徐徐吐了口氣,毫不猶豫地轉身朝那個入口跑去。
跑進入口的一剎那,寧鸮的眼前再度亮過一道灼目的白光,緊接着他眼前視線陡轉,他發現自己坐到了命格棋盤之前。
他擡起頭望向對面,霍一舟正握着一顆棋子坐在那裏。
小孩似乎是下了一步極妙的棋,輕輕往前一推,沖他龇出了一顆小虎牙。
“小舟,”寧鸮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很幹澀,“跟我回去。”
霍一舟像是沒有聽懂寧鸮的話,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棋還沒下完,不能走。”
“聽我說,已經都結束了,你該跟我回家了。”寧鸮說。
霍一舟的眼神發愣:“但是如果棋子沒有下完,這個結界是打不開的啊。”
寧鸮一愣,站起身來的下一秒就聽到系統冰冷的聲音強調道:“請玩家寧鸮坐下。”
自己當然不可能是和霍一舟下棋的玩家,這個游戲也是困住自己的障眼法,甚至眼前的霍一舟也可能是假的。寧鸮已經不去想流逝了多少時間了,他只想着能把小孩帶回應該存在的世界,這就足夠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霍一舟身後的潘多拉艙裏,那個潘多拉艙此時也正蒙着一層薄薄的霧氣。
是有人在裏面。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下了一步棋。
“可惜,”霍一舟看着寧鸮下的這一步棋,擡頭沖他笑,“你也要留在這裏嗎?”
寧鸮忽然站了起來,把手中的棋子擲到了棋盤上。他把手中的繭高高舉了起來,原本緊閉着的艙門驀然打開。
“我當然不會留在這裏,”寧鸮說着踏出了結界,把在艙中沉睡着的真正的霍一舟抱了出來,轉身朝門口走去,“但是你會留在這裏。”
這個“霍一舟”瞳孔一縮,低頭看向棋盤,這才發現棋盤裏的沙漏棋不知何時被替換成了莫比烏斯環。
“不——!你不可以這樣!”他尖叫着朝寧鸮撲去。
然而寧鸮已經抱着霍一舟拉開了游戲室的門,再次踏入了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