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驚豔一箭
不僅僅是夏亞這麽想,天攻似乎也預感到了。
他背着夏亞走進曠野之後,甚至連馬匹也不要了,天攻本來就已經受了傷,已經一天一夜不曾休息,背着夏亞走了小半日,光禿禿的腦袋上就已經分泌出了一層汗水。
行走的速度慢了下來,天攻呼哧呼哧喘息,本來地精就并不擅長奔跑,它們天生腿部短小,天攻雖然擁有地精之中少見的魁梧體形,但是受傷之下背着夏亞趕路,也有些吃不消。
終于,在走了半天之後,才坐下來休息不到片刻,黑斯廷出現了!
這一次,黑斯廷連馬都沒有騎,也不知道他将那匹黑色的戰馬藏在了哪裏,他只身一人,從遠處而來,手裏拿着一把破舊生鏽的刀子——卻居然是從那些被他殺死的地精手裏撿來的!!
黑斯廷依然手裏提着一把刀,緩緩而來,走得近了,臉上帶着一絲冷漠的笑容。
天攻立刻大叫一聲,丢下夏亞,提起鐵棒,對着遠處吼叫起來。
黑斯廷一面走,一面撩起衣服的下擺,輕輕地擦拭刀鋒,他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到了距離天攻只有不到二十步的時候,忽然就變成了小跑!
雙手握着刀柄,黑斯廷忽然一聲厲喝,身形如一只大雁一般淩空而起,刀鋒在陽光之下泛射出一絲耀眼的光點,雪亮的刀鋒還未曾落下,就刀鋒上就分出了一片仿佛透明的黑色光刃來!
天攻咆哮之中舉起鐵棒,就聽見轟的一聲!黑斯廷的刀斬在了鐵棒之上,天攻的咆哮帶着一絲痛苦的味道,它的雙腳深深的陷進了地上的泥土裏,直至腳踝!刀鋒斬在鐵棒上,黑色的流焰噴薄而出,天攻身上再次耀出那一團仿佛鬥氣一樣的光芒來,雖然微弱,卻死死的抵抗着黑色流焰的侵蝕!黑斯廷手腕一抖,刀鋒貼着鐵棒刮了下來,刺耳的刮聲傳來,刀鋒側着切向了天攻握着鐵棒的手指!天攻大聲吼叫,立刻松開了一手,鐵棒橫掃而出,黑斯廷回刀封擋,又是一記狠狠的碰撞!
天攻大聲咆哮,聲音嘹亮渾厚,它的鐵棒橫掃豎砸,仿佛全無章法,黑斯廷的刀鋒卻輕易的在對方舞成一片的棒影裏輕易穿透,就聽見天攻痛叫幾聲,身上的幾處铠甲被割破,綠色的鮮血頓時流淌出來。
幾刀下去,天攻頓時吃了大虧,它踉跄着退後幾步,瘋狂揮舞鐵棒将黑斯廷逼退,半邊身體都被綠色的鮮血染成一片,腳下不穩,只能用鐵棒支撐着身體呼哧呼哧喘息。
黑斯廷也不着急追殺,持刀冷冷地看着天攻,刀鋒上緩緩流淌過一絲幽黑的流焰,這刀本來就是從死去的地精手裏撿來的,破爛不堪,剛才的一通猛砍,刀刃早已密密麻麻的布滿了迸裂的缺口,只是那流焰閃過,明明是廢鐵一般的破刀,卻仿佛一柄絕世神兵一般!
“地精之中,你也算強者。”黑斯廷輕輕擦拭了一下刀鋒上的綠色血跡,陰柔的眸子看着天攻:“只是,若不是怕傷了我的那匹黑火,我又何必浪費時間在你們身上!只憑你的本事,還不配當我的對手。”
後面的夏亞心中焦急,大聲喝道:“天攻!放開我!你一個人打不過他的!!”
天攻瞪着綠豆一般的小眼睛喘息了會兒,用力吐了口血,忽然扭頭就跑,一口氣沖到了夏亞的身邊,從靴子裏抓起一把匕首,就将夏亞的腿腳和雙手綁着的牛筋割斷!
黑斯廷也不阻攔,只是冷冷地瞧着。
夏亞一旦脫困,立刻就跳了起來,奮力活動了兩下手腳,天攻默不作聲,将手裏的匕首往夏亞掌心一塞。
夏亞捏着匕首,心中也是無奈……自己的那把鋒利無雙的火叉早已經被地精搶去,後來地精被誅殺,也就丢在了路上。幸好,那挂墜一只挂在脖子上,大概是挂墜看上去灰不溜秋,仿佛一塊爛石頭,地精也沒興趣吧。
總算……有挂追在自己還能施展出緋紅殺氣,否則的話,自己這點本事,恐怕連黑斯廷一擊都擋不下。
這種時候,也不需要多言了,夏亞挺起匕首就和天攻并肩站在了一起,黑斯廷只是一笑,提着刀緩緩一步一步逼來。
天攻大吼一聲,當先就迎了上去,鐵棒帶着一股狂風砸落,黑斯廷随手一刀将鐵棒打歪,夏亞就握着匕首貼了過去!
兩人一個鐵棒一個匕首,一長一短,雙戰黑斯廷!
天攻奮力呼吼,鐵棒掄得如飛,夾雜的狂風将黑斯廷的衣衫驚起來,可黑斯廷卻絲毫不在乎,他身行極快,只是偶爾刀鋒轉還,輕易就将鐵棒格開,倒是夏亞最是刁毒,這個家夥挺着匕首,雙目一片赤紅,躲藏在天攻的身側游走,他動作原本就比天攻要矯健迅捷許多,抽冷子上前刺一下,一擊即退,只是夏亞身上沒有了龍鱗保護,龍血是萬萬抵擋不住黑斯廷的黑色流焰的。他也不敢再用身體硬扛,只是來回奔走跳躍偷襲。
一時間,三人戰成一團,只是黑斯廷卻甚是悠閑,刀鋒随意轉過,就将天攻身上割出一條一條的傷痕,夏亞雖然躲閃得更快一些,不到片刻,手臂上也挨了一下,不到片刻,黑斯廷一刀揮來,夏亞躲閃不及,只能用匕首去擋,一聲清脆,匕首頓時迸斷,夏亞手腕上也挨了一下,如果不是他躲閃得快,只怕一只手都保留不住了。
天攻主動為夏亞擋下了黑斯廷的第二刀,但是這一刀,卻直接将它的鐵棒斬成了兩截!鐵棒原本就已經滿是缺口,這麽忽然一斷裂,頓時天攻胸口門戶打開,黑斯廷冷笑之中,一刀就将天攻劈倒,刀鋒将天攻胸口的铠甲直接砍裂,傷口深可見骨!天攻慘叫一聲往後仰倒,夏亞心中焦急,天攻一倒,自己只怕不夠黑斯廷兩刀砍的!眼看黑斯廷又上前補上一刀,夏亞不顧想其他,上去就一把抱住了天攻往地上滾開,刀鋒仿佛落在了夏亞的背上……
黑斯廷卻忽然哼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奇異,瞬間手腕一擡,刀鋒便縮了回去,他翻轉用刀柄點在了夏亞的背部,夏亞口中噴血,鮮血灑在了天攻的腦袋上。
兩個家夥在地上滾開,夏亞只覺得後心劇痛,身子都仿佛散架了,哪裏還能有力氣站起來?天攻胸前滿是一片慘綠的血跡,也已經無力再戰,口中大叫歐克歐克之類的聲音,偶爾還夾雜着“老婆”之類的言辭。
兩個家夥的本事都不算太差,夏亞已經施展出了緋紅殺氣,以他現在的本事,緋紅殺氣可以媲美中階武士的實力了,而天攻的實力似乎比夏亞還要強上不少,可兩人雙戰黑斯廷,卻重傷落敗,連黑斯廷的一片油皮都不曾擦破。
黑斯廷放下了刀,冷冷看了一眼兩個對手,正要說什麽……
忽然之間,就聽見“咻”的一聲破空銳利的聲音!
黑斯廷眼神裏驟然爆發出神采來,翻身一刀劈出!
铿的一聲,一枚利箭被他一刀格開,當空就斬成兩截!半截箭頭紮在了地上,還兀自微微顫動!!
黑斯廷眼睛眯成一線,霍然扭頭回望!之間遠處,一個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百米之外!
遠遠看去,那個人影籠罩着一層黑衣,一塊奇長的黑色的披肩連同腦袋一起包住,身後背着一個箭壺,斜斜地插着數十枚長箭,雙臂正張着一副長弓!!
黑斯廷一看見這人,頓時眼神裏爆發出異常的神采來,狠狠一揮刀,吐氣大聲喝道:“原來是你!!”
遠處那兒沉默,卻緩緩地走上兩步來,從身後飛快的抽出一支箭來,那箭被搭在弓弦上,頓時箭頭的一點閃耀出一點光芒來。
黑斯廷臉色頓時凝重起來,深吸了口氣,刀鋒橫在身前。
遠處那人的弓弦再次一振,一點寒光射來,瞬間就到了黑斯廷的面前,黑斯廷雙目圓瞪,大喝一聲刀鋒迎着飛來的利箭斬去,就聽見轟的一聲!一團耀眼的光芒炸裂開來,黑斯廷全身黑色光芒大盛,飛快地往後退去……
當他一口氣退出七八步之後,他手裏的刀鋒已經只剩下了半截!
黑斯廷深深吸了口氣,凝神看着遠處那人,又看了看手裏的半截刀鋒,忽然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來,他提氣高聲喝道:“你是要保着兩個家夥麽?”
遠處那人不答,再次抽出一支箭來,搭在弓弦上。
黑斯廷哼了一聲,忽然就把手裏的半截刀扔在地上,大聲道:“好!我就賣你一個人情!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欠你的人情,我還光了!!”
說完,黑斯廷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夏亞一眼,轉身昂首大步離去。直到他走出了數十步之後,遠處那人才緩緩地放下了弓。黑斯廷走出數十米後,縱聲長笑,在一串笑聲之中,身影忽然加速,很快就消失在了曠野之中。
夏亞這才松了口氣,心中卻更加疑惑,只是瞪圓了眼睛看着遠處那個忽然出現的弓箭手。
那人等到黑斯廷真的遠去不見了蹤影,才将長弓望身後一背,緩緩朝着這裏走了過來。
這人走的并不快,甚至讓夏亞驚奇的是,這個人行走的時候,步伐緩慢,而且,腳步蹒跚,卻仿佛有些殘疾跛足的樣子!
射出那如此驚豔一箭的神秘人,卻居然是一個跛子?!
走得近了,夏亞才終于看清了這個人的樣貌。
這人一襲黑色的披肩,披肩的長度驚人,直接垂在了地上,披肩之下,裏面是一件貼身的牛皮甲,胸前鼓漲挺拔,纖腰如蜂,雙腿修長筆直,走近了一看,卻居然是一個女子!!
而這個女子,頭上包裹着黑色的披肩長巾,長巾的邊緣露出幾縷亂發,卻是淡淡的紫色,更怪異的是,臉上挂着一面半覆的鐵面,原本的一張臉,被半片鐵面左右分成了兩半,将她的左邊臉頰完全遮擋住。裸露在外面的右邊的臉頰,一只眸子如寒星一般閃亮,肌膚白皙如美玉,臉部輪廓柔和飽滿,鼻梁挺直,下巴略微有些尖息,這樣的一張臉龐,哪怕只露出一半來,按照常人的标準,也是美得驚心動魄了,如果她肯将面罩拿開,就更不知道是如何的颠倒衆生的美态了!
只是……以夏亞的審美标準麽……嘿嘿……
不過是百米的距離,她一路緩緩蹒跚走來,卻用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站在了夏亞的面前,這個女子低頭看了看夏亞,夏亞才看清,她的右邊臉頰露出的那只眼睛,瞳孔居然也是淡淡的紫色,只有那瞳仁,才是一點妖冶的黑,眼角略微有些飛挑,顯得神色冷漠之極。
這個女子走近了,她的雙手都戴着半截露指的皮質手套,從腰間取下了一個皮袋,扔在了夏亞的面前,夏亞看着對方的眼睛,伸手将皮袋抓起擰開蓋子,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膏的味道。
“傷藥?”夏亞試探着開口。
這個女子點了點頭,露在外面的半邊嘴唇緊緊抿着,那只紫色的眼睛盯着夏亞的臉,然後忽然搖頭,嘆了口氣。
夏亞掙紮坐了起來,從袋子裏擠出一團藥膏來,聞了聞,就望身上被刀子砍破的地方抹了抹,想了想,又把袋子扔給了旁邊躺在地上的天攻。
天攻哼哼唧唧坐了起來,喘息虛弱,夏亞幹脆上去幫他将藥膏抹在了胸口。
這個時候,那個女子忽然從身後摘下了一個布袋子,呼啦一下丢在了夏亞的面前,布袋散開,夏亞一看裏面的東西,頓時眉開眼笑!
布袋裏,正是自己的火叉,還有被地精搜刮走的兩片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