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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愛恨交加 (1)

“你看,我怎麽樣?”

格林指着自己的鼻子,面帶微笑說出這麽一句話的時候,夏亞還沒說什麽,旁邊的兔子将軍卻徹底呆住了。

過了會兒,魯爾忽然跳了起來,尖叫道:“你?見鬼!你居然想跟這個小子去幹?!”

胖子臉上的肥肉亂顫,雙目瞪圓,眼珠子都凸了出來:“你過來幫我吧!!媽的!我讓你當旗團掌旗官!重甲騎兵旗團給你!還有副将的軍職!老子開雙倍軍饷!後勤補給你優先!!臨陣專斷的權力,還有兵團首席參謀的位置!你要什麽我統統都給!!”

魯爾激動萬分,恨不能上去死命地扯住格林。

格林面色卻甚是平靜,看了胖子一眼,淡淡道:“老朋友,不是我不願意投你,只是……你認為軍部的人會同意把我調到你手下麽?”

一聽這話,胖子立刻閉上了嘴巴,臉上的激動之色一點一點的消失,終于不甘的跺了跺腳,嘟囔了一句:“他媽的!”

夏亞這會兒才有機會插嘴,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格林,張了張嘴:“這個……格林将軍……”

“我早就不是将軍了。”格林微微一笑,打斷了夏亞的話。

“好吧,格林閣下。”夏亞吸了口氣:“雖然我對你還不太了解。不過我聽這個胖子說過,你很厲害,非常厲害。你确定要跟着我幹麽?你從前可是中央常備兵團的人啊。跟着我去一個地方的雜牌軍,還有,職位降低到營官級……”

格林哼了一聲,他注視着夏亞,又看了看旁邊依然有些不甘的魯爾,然後這位不得志的将軍嘆了口氣。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格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絲隐隐的蒼涼。

“雜牌軍又怎麽樣,給我三年時間,我給你調教出一支鐵軍來!至于營官……”格林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有些嘲弄:“我現在的軍職是将級,可這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丢在軍事學院裏當教書的。這麽多年來,偶爾半夜夢醒,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的生鏽,慢慢的腐爛!我幾乎都忘記了那種策馬奔馳的暢快!忘記了金戈鐵馬的生涯!忘記了那種槍林箭雨的歲月!沖鋒的號角,士兵的吶喊……這些,我幾乎都快淡忘了!”

魯爾沉默了下來,胖子的臉色有些難看,終于嘆了口氣:“那些軍閥黨……帝國的蛀蟲!”

格林的眼睛有些泛紅,用力拍了拍魯爾,咬了咬嘴唇:“老朋友……我,不甘心啊!”

他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說出了一句讓夏亞都有些動容的話來。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受傷了。”

仿佛很平淡的一句話裏,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描述的寂寥和失落。

(是吧,很多年沒有受傷了。這樣的話……仿佛常人會覺得可笑。但是在這位格林将軍的心中,戰場拼殺,扯衣裹傷,那樣的生涯,才是暢快吧!)

魯爾的眼睛也紅了,他反手拍了拍格林,怪笑一聲:“你這只瘋狗,說的這麽凄涼幹什麽!哈哈!很好,不管怎麽說,如果你真的調了出來,那幫同期的家夥們都會瞪掉眼珠的!這些年來,大家都看着你眼紅,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挖過去呢,如果不是軍部那些混蛋的阻攔,你也不會被屈留在學院裏教那些娃娃兵了。”

說着,魯爾忽然瞪着夏亞,惡狠狠的大叫道:“小子,格林到你那裏去,你可要善待他!你可知道,這只瘋狗到了你的手下,不知道多少人會暗中眼紅的!”

夏亞這會兒也沒有開玩笑,認真地點了頭。

随後三人互相看了看,魯爾一拍桌子:“這種時候怎麽能沒有酒!走走走!出去喝酒去!”

格林哈哈一笑,一把拉住魯爾:“今晚這場就我來請吧!我在學院裏的薪水不低,今兒就一起花光了它!以後老子就又是領軍饷的人了!”

魯爾愣了一下,定睛看了看格林,才用力點了一下頭。

只是,出門之前,夏亞跟在魯爾的後面,卻聽見胖子低聲自語了一句:“唉……但願這次,瘋狗不會空歡喜一場才好。”

“呃?什麽?”夏亞悄悄問了一句。

魯爾看了夏亞一眼:“他不是第一次申請調動了,每次都是歡喜而來,失望而去,上面的那些家夥不會輕易答應他調動的。”

想了想,魯爾又道:“不過,這次他要去地方守備軍裏當營官,或許會被批準吧。媽的,從将級到營官,這可他媽的一口氣降了多少級了。”

※※※

格林的心情似乎甚好,三人騎馬出門,兩個老家夥熟門熟路,自然就帶着夏亞這個小土鼈往城南而去。

這兩人顯然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直接就領着夏亞來到了城南集市不遠的一條小街上,這條小街并不寬闊,這兩天白天的時候夏亞仿佛還經過這裏的路口,記得白天的時候這裏道路上甚是冷清,兩旁的那些店鋪都是關了大門,街上連行人都很少,偶爾有走過的,也都是一些神色可疑的男子低頭快速而過。

可這會兒晚上再來一看,就大不同了!

這條并不寬闊的小街上早已經張燈結彩,那兩旁的仿佛上都挂着各種明亮的燈盞,窗臺上插滿了鮮花,街道上熙熙攘攘,來往俱都是一些看上去頗為豪華的馬車,偶爾走過幾個行人,也都是前呼後擁,呼朋喚友。

兩旁的那些“店鋪”,卻都是在大門前裝點得熱鬧氣派,家家門口都搬出了花壇錦簇,還有紅色粉色的各種地毯就直接鋪在了路邊,門口停着馬車,敞開的大門裏,偶爾傳來歡聲笑語,卻都是一些讓夏亞好奇的雌音……

酒精的味道,脂粉的味道,鮮花的香氣混合在空氣之中,籠罩着這條小街。

縱然夏亞是一個土鼈,他雖然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但是一看到這種場面,心中也隐約的猜到幾分了。

土鼈心中淚流滿面(難道……難道……難道這裏就是傳說之中的脂粉風月場所嗎……)

兩個老男人一看就是風月場的老手了,帶着夏亞穿過小街,路旁那些門口熱鬧的地方都毫不停留,卻直接來到了街盡頭的一處,這裏門口沒什麽行人,顯得門口清淨了幾分,但是兩旁卻挺了幾輛馬車,幾個穿戴得幹淨整潔的侍者立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也不似別家那麽滿是獻媚,而是恭敬有禮,卻不卑不亢。

“這家好像挺冷清的,怎麽不去那些熱鬧的地方……”土鼈忍不住問。

兩個老男人一起回頭滿是不屑的樣子:“你不懂。”

該死的胖子還加了一句:“處男閉嘴!”

走進這家地方,門口的侍者立刻迎了上來,卻沒有似之前經過那幾家門口那些人喊着什麽“先生好久不見”“大爺怎麽這麽久都不來”之類的套話。而是彬彬有禮卻簡單明了的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然後躬身在前面領路,半句廢話也無。

踩在一條紅色的地毯上,那地面上還鋪設了片片花瓣,走進大門步入裏面的大廳,拉開一扇赤銅的大門,頓時就傳來了悅耳的琴聲。

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如一個天井一般,周圍樓下樓上則是一圈半開的房間,去了房門,卻各自拉下一層珠簾來,那珠簾裏隐約有人影晃動。

大廳的正中,一個略有半人高的石臺上,鋪設了如水晶一般的大理石板,臺上一方圓榻,坐着一個滿身白衣的女子,那女子一頭如瀑布一般的金色長發,相貌清秀而恬靜,白衣如雪,衣衫嚴謹,漫坐在圓軟榻上,懷中抱着一把豎琴,十指纖纖,靈巧的撥動琴弦,那美妙的音樂就飄蕩在這大廳之後。

這女子全身半點妖嬈的味道也沒有,半閉着眼睛,神色平靜,卻仿佛沉醉于音樂之中,哪裏有半分這種風月場所的妖媚味道?

沒有嘈雜,沒有酒客的吵鬧,沒有女人的妖媚笑聲……這個大廳裏,除了琴聲之外,便肅靜得讓人驚奇,地上随意灑了些花瓣,兩旁偶爾有一兩個穿着整齊幹淨的年輕侍者捧着水果和各種食物美酒,在樓梯之上穿梭上下。

這哪裏是什麽風月場所……簡直就好像是一個音樂劇場一般。

那臺上女子的琴聲美妙,一聽之下,頓時就仿佛洗去了一身的俗氣,就連夏亞這種俗坯,聽了這琴聲,也不由得覺得自己的身子輕了幾分。

格林随意拿出一個金幣扔給了領路的侍者,低聲說了兩句什麽,那個侍者收了錢,臉上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激動,依然不卑不亢的領着三人上了樓去,在二樓走廊的盡頭一間空房拉開了珠簾,請三人進去。

房間裏幾個軟榻,三人如半趟一般的坐下,那個侍者微微一笑就走了出去,臨走之前,還仔細地将珠簾拉了下來。

夏亞躺在這裏,不由得心癢難搔,軟榻旁的小幾上早有備好的酒壺酒杯,還放了一些精致的水果點心之類的東西,土鼈看着兩個老男人,欲言又止,只得拿起酒壺來在銀杯裏倒了一杯,卻看見那酒水碧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兩個老男人坐下之後,就如同發呆了一般,也不說話,只是側耳聆聽那悠揚美妙的琴聲,足足過了好半天,那琴聲終于幽幽結束,外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魯爾和格林兩人同時嘆息,互相看了一眼,格林才嘆息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帝都第一琴師,名不虛傳!”

魯爾這個原本一臉俗氣的胖子,此刻面上也多了幾分神往,幽幽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傳自大陸第一琴師木大師,聽說那位木大師的琴技才真的是出神入化,就連神靈聽了都能為之落淚……可惜你我卻沒機會去領略到底是如何的美妙了。”

兩個軍中丘八老男人,這會兒卻忽然附庸風雅起來,旁邊的土鼈不耐煩的抓了抓腦袋,嘟囔道:“媽的,明明是揮刀的厮殺漢,談什麽狗屁音樂,老子懂這個,我們野火鎮上也有藝人,在酒館裏聽吹笛子的,那個叫什麽《十八摸》的小調,一個銅板就能聽八段!”

魯爾和格林哈哈一笑,看了夏亞一眼之後,格林才擡起手來輕輕拍了三下。

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如何設置的,反正格林拍手之後,不多片刻,門簾挑開,一個神色溫和的女子就走了進來。這女子看似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一身素色的長裙,全然沒有這種場合的那種風騷模樣,長裙款式嚴謹,別說是袒胸露背了,連個乳溝都看不到(土鼈很失望),臉上也清清淡淡,沒有塗脂抹粉,只是将頭發簡單一束,走了進來後,溫言笑道:“幾位先生,請吩咐好了。”

說話的時候,神色之中更是毫無輕佻,卻哪裏像是這種場合的賣笑之人?

風月場所的女子,土鼈不是沒見過,一路來帝都的時候,路上經過的地方官員為了逢迎自己,少不得半夜塞個女人進自己房裏,雖然都被土鼈以為是女鬼打了出去,但是事後想想,土鼈也有些對自己所認知的女人标準有了些懷疑——不管怎麽說吧,風月場所的女子,在土鼈看來都是那種香氣撲鼻,未語先笑,眉宇之中滿是風騷妩媚的樣子才對。

哪裏想這個走進來的女人,看模樣,不像是賣笑的,卻更似是宮廷裏的禮儀女官。

格林看了看這個女子,揮手哈哈一笑:“好了,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你看清楚了,這位可是新任的中央軍十三兵團魯爾将軍,子爵大人!你把什麽珍藏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吧,哈哈哈哈!”

說着,魯爾在一旁頓時就做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來。

那個女子掩嘴一笑,輕輕淡淡地看了魯爾一眼:“原來是魯爾将軍,剛才簡慢閣下,還請不要怪罪,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魯爾卻叫住了這女子,對夏亞一努嘴:“這可是年輕貴客,身份不同,你費心些吧。”

他故作神秘,這個女子頓時肅然起敬,看了夏亞一眼,只見夏亞神色之中有些不滿的樣子,衣着雖然簡單,并無奢華,但是能和一位帝國中央軍的實權将軍平坐一起,身份豈能一般?

這帝都裏的年輕權貴,自己也不是沒見過,這個年輕人倒是眼生得很……

想到這裏,仔細的對着欠身一禮,這才出去。

夏亞大感乏味,忍不住嘟囔道:“這就是你們說的好地方?我看這裏的人無味的比教會裏的修女還嚴肅……”

兩個老男人哈哈一笑,魯爾卻擠眉道:“你這小子就是個雛兒。卻不懂得這裏的微妙。男人麽,對家裏的老婆都是希望越風情越好。可在外面偷食的時候,卻總希望女人貞潔如聖女一般——大體男人心态如此,這裏妙就妙在這地方了。”

夏亞心中半信半疑,兩個老男人卻放開了心思,端起酒杯随意聊了會兒。

不多片刻,門外傳來聲音,門簾拉開之後,那先前的女子走進,随後跟進來三個神色各異的女孩來,然後不等吩咐,就直接分別坐在了三個男人的軟榻旁。

頭一個女孩身材火爆,皮膚略微有些黝黑,一張臉龐上豔麗之餘更多了幾分野心和桀骜不馴,就如同一匹野馬一般,身上套了條皮褂,卻将細細的小蠻腰露在外面,棕黑色的頭發卷曲,站在那兒微微擡着下巴,立刻就坐在了格林的身邊。

在胖子身旁的女孩卻是一個嬌小玲珑的女子,眉目妖嬈。

至于夏亞身旁的這個女孩,果然是三女之中最醒目的了。

一頭淡金色的頭發,白衣長袍,模樣居然和剛才在大廳裏看到的那個彈琴的女子頗有幾分神似,溫婉清秀的臉蛋上只挂了一絲矜持的淺笑,長袍的腰間一根細細的腰帶,勾勒出了讓人心動的纖細腰身來,而長袍下擺下,一雙雪白的赤足,不着鞋襪,頓在軟軟的地毯上,更是白得讓人眼暈。

胖子和格林一看之下就頓時喝彩,胖子立刻就笑道:“果然偏心!這年輕人就是好的,我們這些老家夥就無人疼愛了!哈哈哈!最好的貨色給這個小子占了!”

一笑之後,那領路的女子就很快退了出去,剩下房間裏的三男三女。

兩個老男人很快就放開了架子,懶洋洋地躺在軟塌之上,旁邊的女孩各自仔細服侍起來,端杯送酒,偎依入懷。

夏亞卻是頭一遭見識這種陣仗,不由得有些發窘,倒是身旁那個白衣女子卻眼神裏帶着笑意,瞧着夏亞,低聲道:“先生喝酒?”

“呃……不喝。”

“先生吃水果?”

“呃……不吃。”

“先生聽曲樂?我也會彈奏豎琴,這裏人都稱我是小阿芙拉呢。”

“呃……”夏亞瞪眼:“你會彈《十八摸》嗎?”

噗!旁邊的胖子和格林聞言頓首就從口中噴出酒來。

夏亞身旁那個白衣女子神色有些尴尬,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我不會……”

夏亞想了想:“那……你會變戲法麽?那種從帽子裏往外抓兔子的,會麽?”

“……我不會。”

“嗯……噴火呢?嘴巴裏喊一口酒,拿着火把吹口氣,一噴一道火的那種?”

“……我不會。”

“那……吞劍呢?我看過有人表演,拿着一把劍插進嘴巴裏,能插到劍柄呢!”

這白衣女子都快哭出來了:“……我不會。”

旁邊魯爾和格林兩人已經笑得從軟榻上直接滾了下去,胖子更是滿地打滾,一口酒嗆住了,咳得面紅耳赤。

那白衣女子神色不善,終于不敢再讓夏亞問下去——只怕這位年輕的古怪客人再問下去,連“胸口碎大石”的都能說出來呢。她搶先拿起酒杯來端到夏亞嘴邊,然後眯着眼睛笑道:“既然這樣,我伺候您飲酒就是了,我還會一些按摩的技法……”

說着,土鼈就感覺到一只溫柔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後,手指纖細柔軟,巧妙的在自己的肩頸後按捏了兩下,不由得心中一動,那嘴邊話就說不出來,不由自主就将口旁杯子裏的酒咽了下去。

那白衣女孩刻意讨好,身子湊在夏亞身旁,軟綿綿地貼住了夏亞,土鼈心中一蕩,不由得滿心古怪。

真是活見鬼了……

以土鼈看來,這女孩的相貌實在是“醜陋”,渾然不符合老家夥教自己的那種“大胸大屁股腰身粗壯”的标準,可偏偏如此一個“醜陋女子”,當真是刻意溫柔的靠過來,纖細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身上,鼻子裏滿是女孩身上的幽香,那軟綿綿仿佛沒有骨頭的身子貼住了自己……

夏亞不由得臉都紅了,明明是覺得有些不妥,可以一顆心卻依舊砰砰亂跳起來。

這份心動來得格外不合時宜,卻仿佛又是那麽自然而然……

土鼈卻不知道,這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正常反應,無論是審美如何,但是這種雄性的天性,被雌性吸引,卻是人之本性,卻是根本不用人教的。

漸漸的,夏亞忽然詭異的發現,在自己的眼中,身旁這個白衣女孩越看越順眼,也不如何醜陋了。

更加上那溫軟的小手和偎依的身軀,更是讓土鼈心中湧出一股難以描述的感覺來。

一時間,他心中無限複雜。

醜?還是不醜?

可自己為什麽動心了?

旁邊的魯爾和格林兩人已經各自喝了起來,兩人随意聊了一些當年軍中往事,越聊越是暢快,魯爾更是解開了衣衫,喝得滿頭大汗,那格林則是越喝眼睛越亮,最後兩人甚至撇開了身邊的女孩,大聲叫笑,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忽然胖子一拍桌案:“胡說八道!你說老子劍法不如你?我們比劃比劃!”

格林搖頭:“你這個家夥,軍略是不錯的,但是武技就太差,當年公爵大人就說過你,你可為智将,卻不是勇将。”

魯爾不服,忽然就跳了起來:“走走走!我們出去試試!老子打得你叫饒!”

格林也是酒性上來,哈哈一笑:“好!好久沒和你打架了,看看你這只兔子是不是急了也會咬人。”

兩人情緒激烈,居然就撇下夏亞不問,說走就走,大步跑了出去,兩個伺候他們的女孩子面上哭笑不得,只能趕緊跑出去跟上。

倒是夏亞,心中正半迷糊之中,眼看兩人離開,他正要起身,卻感覺到旁邊那只小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自己的肩膀滑落到了衣衫之中,細軟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前肌肉上劃過,這感覺頓時讓土鼈頭腦裏轟的一聲,仿佛熱血都湧到了頭頂,一時間口幹舌燥,卻忘記了跟出去找那兩個老男人了。

這白衣女子甚有經驗,感覺到了夏亞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心中暗笑,卻拿起酒壺來,夏亞不等她送到嘴邊,只覺得口幹難忍,一把抓了過來,咕嘟咕嘟就灌了進去。

一壺酒落肚,卻壞了!

這碧綠的酒水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入口之後就如同一條火線一直滑入腹中,頓時就如同在肚子裏點燃了一團火一般!

而夏亞有些迷糊,更覺得本能的燥熱,他卻又爬過去拿起了魯爾和格林桌子上的酒壺來,仰頭就灌了下去,三壺酒入肚,非但沒有澆滅肚子裏的火,那團火卻反而熊熊騰起,越發的強烈!

夏亞此刻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他雖然酒量甚豪,但是這地方的酒卻是另有一種名堂。

這酒叫做“英雄血”,是最上等的烈酒,酒性剛猛。最符合魯爾和格林這種軍中硬漢的口味。而這風月場所裏的酒,還配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和藥劑,最能催人心中欲火,喝下之後,還有幾分迷幻的成分,配合酒精,一起散發開來,就不是夏亞能抵擋的了。

土鼈只覺得腦子裏一片迷亂,生平所喝的酒裏,卻屬今天這酒味道最好,熱烈剛猛!他喝得順口,在房間裏四股了會兒,一眼看見了放在旁邊的一只酒桶,雙臂抱了過來,舉過頭頂,咕嘟咕嘟又灌了幾口,然後大笑一聲:“好!好酒!夠勁!!”

醉眼蒙眬看了看房間裏那個白衣女子,卻忽然覺得她誘人無比,哪裏還有半分醜陋的感覺?!

土鼈哈哈一笑,忽然就将酒桶扔了,大步走了過去,坐在了軟榻上,往後一倒。

那白衣女孩眼中有些得意,湊了過去,低聲道:“先生……可是要休息了?”

夏亞含含糊糊,熱血湧到頭上,頭昏眼花:“嗯……休息……”

女孩一指房間裏的後面,一扇隐秘的側門:“我扶您進去吧……”

夏亞醉眼蒙眬,勉強睜眼看了一看,也不說話,掙紮站起來,腳下卻有些打滑,那個女孩在一旁扶住了夏亞,然後拉着他,踉踉跄跄的就往裏面而去。

側門推開,一條幽幽的秘廊,空氣裏都是一股綿香的味道,走到盡頭,一扇門推開,裏面一個房間,別無任何擺設,卻只有中間的一張大床!

※※※

“這個……殿下,您別再聽了……”

奇普哭喪着臉,心中恨不得能抽自己兩個耳光才好。

“別說話!”

可憐蟲艾德琳貼在牆上,手裏拿着一個酒杯倒轉過來按在牆壁上,耳朵貼在杯底,一臉緊張的仔細聆聽。

奇普此刻心中要多緊張有多緊張,看了一眼那挂着珠簾的門,焦急地低聲道:“殿下,這地方實在不是您該來的!萬一被人發現了您的身份,我罪責不小,只怕真的要抹脖子以謝皇儲了……”

可憐蟲貼着杯子仔細偷聽隔壁的動靜,越聽越是臉色難看,忽然跺腳道:“啊!沒聲音了!這個該死的混蛋!他,他!他不會真的亂來吧……”

奇普按耐不住,上前站在可憐蟲的背後,催促道:“殿下,我們必須盡快回去……如果您回去太晚的話,皇儲那裏,我不好交待。”

他頓了一下,加了一句:“我今天受了您的哀求,帶您悄悄溜出來已經是違背了皇儲的命令,你……”

可憐蟲卻将耳朵緊緊貼在杯子上,臉色越來越陰沉,奇普的話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沒聲音了!真的沒聲音了!這個該死的土鼈,他,他不會真的跑進去做那肮髒的事情了吧!!混蛋!這個混蛋!

她滿臉漲紅,聽了會兒實在沒有聲音,憤怒的将杯子一丢,然後轉身怒道:“奇普叔叔!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跟蹤那個小子來到這裏,我們……”

可憐蟲心中念頭轉了幾次,又是氣惱又是焦急,看了一眼奇普,忽然就道:“那……好吧,我們走!”

奇普大喜,松了口氣:“這就好了!我們現在離開,或許能在皇儲發現之前溜回去,嗯……”

可憐蟲眼珠轉了轉,低聲道:“我這麽大搖大擺從正門出去不太方便,萬一被人認出來可就麻煩了——奇普叔叔,你知道的,帝都裏認識我的人可不少。”

奇普翻了個白眼,心想:現在才說這個,剛才跟着那個三個家夥進來的時候,卻怎麽沒顧及這些?

不過他嘴上不敢反駁,就低聲道:“那……這樣吧,您先等我片刻,我去讓人把馬車停到後門,然後您從後面直接上車,免得讓人認出來。”

可憐蟲微微一笑:“這樣最好了。”

奇普走了兩步,忽然覺得心中不妥,皺眉道:“殿下,你可留在這裏,不能出去!萬一被人認出來……”

“你放心好了。”可憐蟲故作從容,嘆了口氣:“我只是對這地方好奇罷了,現在看來,也沒什麽意思。”

奇普多看了可憐蟲一眼,心中略一猶豫,心想:我快去快回,想來也不會出什麽亂子。

他走出去之後,可憐蟲站在門口聽了會兒,聽見奇普遠去,然後臉上立刻湧出狂怒來,她也不知道心中這股怒氣從何而來,只是覺得此刻心中的怒火如果不得發洩,只怕真的要被氣死了。

那天在教會裏看到夏亞那個家夥,自己就哀求奇普派人打聽,打聽到了夏亞的住處,而今天自己好不容易哀求奇普,求他帶了自己出來。奇普叔叔是看着自己長大了,經不住自己的哀求,一時心軟答應了。

可是自己冒了這麽大風險,跑到夏亞的住處,原本只想偷偷看他兩眼,卻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居然,居然被魯爾他們帶到這種地方來了!!

可憐蟲心中的這個怒氣當真是比什麽都大,狂怒之下,卻忘了問自己,到底為什麽生氣。

只是心中隐約的感覺,自己冒了這麽大的風險跑來偷偷看夏亞,這個混蛋卻跑到這種地方來胡天胡地,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可憐蟲飛快地跑出了門,走廊上并無一人,她迅速的閃進了隔壁的房間,眼看房間裏淩亂,酒壺等東西扔了一地,卻沒有人影,可憐蟲心中焦急,終于看見了房間裏那個不起眼的側門,咬了咬牙,貓腰閃了進去。

那長長的秘廊裏,盡頭的一扇門半合,可憐蟲走到門口往裏一看,頓時就覺得怒氣上湧!

※※※

房間裏,土鼈四仰八叉的橫趟在床上,口中含糊地嘟囔着不知道什麽東西。他胸前的衣衫已經解開,露出結實的肌肉來。

那個白衣女孩坐在床邊,臉上挂着妩媚的笑容,一雙小手在夏亞的胸前輕輕撫摸,手指劃過肌肉,就讓夏亞心跳的速度越發的加快。房間裏的空氣彌漫着一股奇異的香氣,也讓土鼈的頭腦一陣一陣的眩暈。

“先生……”

白衣女孩輕輕的呼喚了兩聲,夏亞含糊應答,女孩一笑,眼神裏有些不屑。

“哼,原來是一個雛兒。”白衣女孩搖頭,站了起來,看了看夏亞,心想:上面交待,這貴客來頭不小,要我務必能将他迷倒,看來這事情,也不難辦。

她笑了笑,閃身離開床頭,走到了門口,正要準備将房門關上,忽然就愣住了!

門口,艾德琳咬着牙齒,眼神閃動,就如同一只憤怒的雌豹一樣。

“啊!你是誰……”

“去死把!”可憐蟲撲了上去,一把将這個女孩推倒在地上,然後一腳踢在對方的腦袋上。她雖然身手弱了一些,但畢竟是皇室之人,從小總學過一些馬術劍術,哪裏是這個風月場所的女孩能比的?

踢暈了這個女孩,可憐蟲怒不可遏,大步走到了床邊,看着床上的土鼈衣衫解開,她倒是也不羞澀,在野火原上,這土鼈赤裸上身的模樣自己也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

只是現在心中氣惱不已,一股無法描述的委屈幽怨湧了上來,忽然就狠狠地在土鼈的臉上拍了一下,怒道:“你這個混蛋!我以為你是不同的,想不到你這樣的男人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她雖然氣惱,但是土鼈此刻迷糊不輕,哪裏聽得清她的話?

艾德琳狠狠的推了土鼈兩下,土鼈嘴裏嘟囔,艾德琳大怒,又反手一個耳光打了過去,土鼈迷糊之中,只覺得有人拍自己的臉,終于半睜了眼睛,只是此刻頭昏眼花,眼前床前仿佛站了一個女人,看輪廓卻又變成了模糊……

感覺到對方在自己身上捶捶打打,他迷糊之中,只當又是按摩,嘟囔道:“重一些,太輕,太輕……”

艾德琳氣得險些沒吐血,狠狠跺腳,轉身就要去找水來潑醒這個混蛋,可才轉身,床上的土鼈卻忽然就一把抓住了艾德琳的手腕,然後輕輕一拉,可憐蟲哪裏能抗拒土鼈的怪力?順勢就倒在了土鼈的身上,那堅硬強壯的身軀,磕得艾德琳疼呼了一聲。

土鼈滿身酒氣,但是倒在土鼈的懷裏,可憐蟲就感覺到那熟悉的氣味,頓時心中一片紊亂,一時間仿佛連生氣都忘記了,只覺得這個家夥,是那麽的親切。

土鼈感覺到了懷中之人,只當是那個白衣女孩,只是此刻感覺,那柔軟芬芳的身軀,卻仿佛比之前更加誘人。

他心中一股火難耐,又是神魂混亂,只覺得那一團火如果不找地方傾洩出來,自己只怕就要活活被燒死了,下意識的忽然就一個翻身,将懷中的女孩撲在了身下,一只大手,胡亂就探了過去,也不管許多,就到處摸索起來。

艾德琳頓時尖叫起來,心中惶恐,可是她拼命掙紮,土鼈的力氣卻越來越大,自己拼命捶打叫嚷,可土鼈卻哪裏聽得見?

這種事情,是個男人,就不用人教的!本能之下,夏亞只覺得身體發燙,而懷中這個綿軟芬芳的身軀,卻能解除自己的火熱,只是覺得那一層衣衫,未免太過礙事,心中一亂,手指一扯,嗤的一聲,在可憐蟲的一聲尖叫之中,衣衫就被扯裂掉了。

本能之中,男人的大手就一把握住了艾德琳胸前的豐盈,艾德琳原本還在掙紮,可這麽一下,頓時心中就陡然一軟,心跳都幾乎停止了,只覺得意亂情迷,居然有那麽片刻,甚至都忘記了掙紮叫嚷。

等她回過神來,身上的衣服已經幾乎被土鼈扯裂掉了,大半個身軀如一條小白羊一般赤裸裸的橫在土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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