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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心狠手辣 (1)

菲利普自問也算是一個膽大心狠手辣的家夥了,當初他也是一個武士團的首領,也算是一方豪傑,甚至為了報私仇,曾經就膽敢帶着大隊人馬在帝都附近的郊外公然劫殺商隊——雖然那次因為夏亞的插手而失敗了。但是足以證明,菲利普本人絕對不是什麽膽小鬼。

但是這個時候,在面對這個叫萊茵哈特的年輕人的時候,菲利普也被震得幾乎沒有了任何反應。

膽大妄為!!膽大妄為!!!

菲利普此刻心裏只有一個聲音:

這個年輕人是個瘋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深呼吸了三次,又狠狠的吞了幾口吐沫——事實上因為緊張,菲利普此刻的喉嚨和嘴巴裏幹得要命。他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了一下:“你……我認為你的這些話太過瘋狂荒誕了,萊茵哈特先生!這樣重要的文件,怎麽可以僞造?”

“為什麽不?”萊茵哈特哼了一聲,聲音不屑,語氣輕描淡寫:“你的顧慮是什麽?”

“合法性。”菲利普搖頭:“我的上司夏亞大人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來號令現在手下的各個體系的力量,必須要有一個合法的,足夠權威的身份,才能讓手下那些各個不同系統的人都服從。”

“難道一個北方軍區專員,節制北部諸郡軍政大權,可以收編各地駐軍——這樣的權力和地位,還不夠‘權威’麽?”萊茵哈特失笑道:“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官職更大了,除非直接任命你們夏亞大人為軍務大臣?或者是在宰相?”

“不!!我……我……”菲利普惱火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焦躁的低聲吼道:“可這東西是他媽的假的!假的!我們不能拿着這麽一份僞造的東西去給夏亞大人!他也沒法拿這麽一份僞造的東西去號令那些桀骜不馴的各系的軍隊!!這東西怎麽能僞造?這簡直就是兒戲!!一旦随便誰上報去軍部,随便問一問,随便一個公文,就戳穿了!!”

萊茵哈特笑了,菲利普發現,這個年輕人笑起來的模樣,實在是很特別,那臉上的微笑溫柔和随和,甚至還有幾分讓人親近的羞澀味道,這麽一個笑得有些生澀的年輕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可說出來的話卻偏偏讓人心驚肉跳!

“問?誰會去問麽?又怎麽問呢?”這個家夥一臉的輕松:“現在奧斯吉利亞被圍的好似鐵桶一樣,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城去。從莫爾郡到奧斯吉利亞,遠隔數千裏,誰有本事去問?除非是生出翅膀來,一路飛去奧斯吉利亞?去軍部求證?笑話!”

頓了頓,這個年輕人緩緩豎起兩根手指:“第二點充分的把握是……菲利普先生,很顯然,你沒有擔任過官職的經驗,所以你不明白在這個體系內的那些陳舊腐朽的制度,這個體系裏,總有一些很奇妙很神奇的事情,你作為一個外人,恐怕是不那麽了解的……簡單的來說,你所謂的那些‘各系的軍隊’無非就是那些兵敗了的第六兵團或者其他的各地駐軍,請你記住一點,這些軍隊,要麽就是吃了敗仗,要麽就是走投無路,帝國軍法,對于丢失守地的軍隊,懲罰是極其嚴厲的!失土之責,輕責去官,重則要被處死的!!而我僞造的這份文件,最精妙的地方在于,這麽一份任命,就直接将整個北方地區的守土之責,全部加到了你們的夏亞大人的頭上!身為‘北方軍區專員’,整個北方的各郡的軍政要員,在服從夏亞大人的同時,責任也都交給了夏亞……也就是說,那些丢失了駐地和領土的軍隊首領,就不用擔心再被治罪了,這種時候,他們只會希望事情淡化掉,誰會傻乎乎的寫一封文件去帝都軍部求證這種事情?就不怕軍務大臣想起來這件事情之後,會處置他們丢失領土之罪麽?”

菲利普呆住了,這點,他倒是完全沒想到,可是他随即反應過來:“可……可北方的大部分地區畢竟是丢掉了!這責任轉嫁到我們夏亞大人的腦袋上,豈不是讓他背這個黑鍋?”

“蠢,難道你忘了,委任是假的。”萊茵哈特居然理直氣壯的噎了菲利普一句。

菲利普翻了個白眼。

“所以說,這份命令我們帶回去之後,下面的那些家夥,多半都不會有什麽疑問,甚至是他們求之不得的結果。況且……”萊茵哈特笑道:“第六兵團可是魯爾将軍的舊部,我手裏的這幾千羅德裏亞騎兵,裏面也有幾個魯爾大人當初從第六兵團帶過去的老部下,到時候見面了,大家都是老戰友老熟人,第六兵團的人就是不會懷疑的,況且還有我這個魯爾将軍的親兵營官和魯爾大人的親筆信呢。”

菲利普面紅耳赤:“可……可這種事情,就算能蒙騙一時,也不可能隐瞞一世的!一旦戰況有變,道路和訊息暢通了,總有露餡的一點,到了那個時候,這,這可是重罪!!!僞造軍令和皇令,冒充帝國重臣,接管地方軍政大權,這……這恐怕就等同于謀反了!!到那個時候,我們夏亞大人……”

萊茵哈特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他看了看菲利普,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失望來:“如果貴部夏亞大人麾下的人,都是如同您這樣的見識,那麽就請您将這份委任令還給我吧,我也不用帶着人去投奔夏亞大人了。”

菲利普紅着臉:“……”

萊茵哈特嘆了口氣:“短視啊……好吧,看樣子你是自己不會服氣的,我就費點兒吐沫給你解釋清楚。”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倨傲的表情來,但是在這幾分傲慢之外,隐隐的還有一種萬事在握,睥睨一切的銳氣,他的語氣雖然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卻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篤定的味道。

“你仔細想想,現在你們夏亞大人的處境!第一種可能,他得不到任命和名義,無法號令麾下,部下一盤散沙,然後等奧丁人緩過精力來,回過頭去,就能将他滅掉,到時候,你們夏亞大人或者兵敗殉國——當然,以我對這位大人的一些風聞,他大概是作不出這種英烈的事情的。多半麽,就是帶了殘兵往那個深山角落裏一鑽,當個盜賊頭子或者山寨部落首領去了……”

不得不說,要是夏亞本人站在這裏,聽到萊茵哈特對他的這番評價,一定會高興的連連拍掌,高呼“知音”的。

“……第二種可能呢,夏亞大人,充分的利用這份命令,将部下的個系不同的力量一一吞并,然後整編收攏好之後,就有了和任何敵人一較長短的本錢!到時候,北方的大局,他進可攻,退可守……如果他忽然郁金香公爵靈魂附體的話,說不定能帶着數萬大軍,驅除外侵,掃平內亂,成為一代名帥……又或者他努力自保,守護一方平安,依然不失為帝國的北方忠臣重鎮——到了那個時候,不論夏亞大人是成為光複國土的帝國英雄,還是成為據守一方土地的軍鎮……那個時候,就算帝國上面得知了我們僞造夏亞大人官職的事情,哼哼,我告訴你,那個時候,如果我們的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軍務大臣等人,沒有統統變成白癡的話,那麽他們非但不會戳穿夏亞大人的僞造的官職,反而會捏着鼻子認了!不但會認了,甚至反而還會加大更多更重的封賞,來鞏固夏亞大人的地位!!”

菲利普張大了嘴巴,瞪大眼睛望着這個年輕人,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能有這種把握?!”

菲利普不信!他打內心深處不信!雖然他也有幾分精明,但是畢竟只是一個武士團的首領出身,哪裏有這種長遠的謀略和縱貫天下大勢的格局見識?

帝國上層非但不會戳穿,反而還會幫着大人隐瞞?還會更重的封賞?

開什麽玩笑?!

“我和你明說了吧。”萊茵哈特笑眯眯的樣子,但是那眼神裏泛着的寒光,實在是讓菲利普有些心寒:“帝國的北部已經糜爛,北方的這一大片領土,早就不為帝國所有了!這土地的丢失,帝國的上層,上至皇帝,下至宰相,都已經認了!!這個時候,如果你們的夏亞大人,能一舉扭轉局面,統領雄兵數萬,光複領土,有一番讓人振奮的作為的話……這種時候,帝國上層絕對是巴不得的!帝國國勢沉淪到這個地步,整個帝國內都是一片暮氣和陰霾,如此的時候,帝國更需要一個英雄人物挺身而出!而如果夏亞大人能做到這個英雄的角色,那麽可算是對帝國上層投其所需!這種時候,為了帝國的國勢,為了民心軍心的振作,帝國萬萬不會做出自毀倚仗的愚蠢舉動!他們反而會加大了力氣的封賞夏亞大人,給他無數光環和頭銜,将他倚做北方的強援!而且,我說的再難聽一點……”

萊茵哈特接下來的話就差點讓菲利普暈過去了。

“……我說的再難聽一點。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大人手下有數萬雄兵,只要他花上一段時間,将這些力量一一整頓,完全的吃下去,牢牢的掌控住,上下都對他建立的忠誠……到了那個時候,帝國遠在數千裏之外,所謂天高皇帝遠。哼,你們夏亞大人有兵馬,有糧草,有地盤,有威望……你以為帝國中央上層都是蠢豬?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得罪你們家大人?得罪一個手握重兵,功勳威望卓著的強大勢力?那個時候,帝國上層巴結你們還來不及呢!至少,萬一把夏亞大人逼急了,他倒向了奧丁人,倒向了叛軍,那才叫壞事了!”

這一番話,一句句,一樁樁,一件件的分析,已經讓菲利普聽得腦中一片空白了!他的心在砰砰狂跳,只覺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是一個怪物!他哪裏是看上去這麽二十多歲的樣子?!這家夥,簡直就是一個批了人皮的老狐貍!!

“如果你們大人兵敗身死,那是他自己沒本事,或者說是他命不好。”萊茵哈特淡淡道:“只要他能收攏各部的力量,站穩腳跟,那麽這件事情,就絕對不用擔心會戳穿,萬無一失。”

菲利普似乎是被說服了,只是轉念一想,夏亞派自己來做這麽重要的事情,自己卻做了一個僞造的東西回去……他猶豫了一下:“這麽大的事情,需要保密才行!只是……只是,我卻怎麽回複夏亞大人?是不是要對大人也隐瞞……”

他心中有些不安,倒是萊茵哈特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道:“放心……我聽說的那些傳聞,你們的這位夏亞雷鳴大人,可不是什麽純潔單純的人。呵呵……如果他是那種純潔單純的人,在這種亂世之中,也根本活不下去的。這問題不用你擔心,你們的那位夏亞大人非但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懲罰你,反而會感激你的。”

他将那份文件重重的塞進了菲利普的懷裏:“好好裝了,我這就去外面吩咐部隊集結,我們這就出發,一起北上,去莫爾郡吧。”

笑了笑,他道:“我這裏還有三千羅德裏亞騎兵呢,你們夏亞大人當初也是羅德裏亞騎兵裏出來的,和這些人也算是舊日的同僚戰友,收服這三千人,應該很容易,有了這三千騎兵做底子,再将其他那些各部軍隊一一吞下來,打散了重編,再安插忠誠心腹之人,最多幾個月,就完全吃喝幹淨了,那個時候……大局已定,就再也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菲利普渾渾噩噩的被萊茵哈特拖出了這個礦洞,來到外面之後,萊茵哈特喚過了幾個軍官來,下了幾個命令之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這山谷裏的數千士兵就已經整頓完畢,除了在外圍放哨境界的人之外,其餘大部分人,都在山谷之中集合列隊,等候萊茵哈特下令。

萊茵哈特拉着菲利普一起走到了那黑壓壓的隊列之前,雖然是晚上,但是借着天空的月光和星光,這山谷之中的數千人的隊列,依然是整齊彪悍。

萊茵哈特翻身跳上了一塊石頭,居高臨下看着這數千人,他趁着臉,吸了口氣,高聲喝道:“第十三兵團的将士們!你們聽好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是親衛營營官萊茵哈特!我想,你們之中的大部分都認得我,這幾個月來,我和大家一起穿着光榮的第十三兵團的戰袍,一起住着帳篷,一起吃着軍糧,一起出操……當人了,我還比你們多了一樣,就是老子是将軍的親衛營官,所以我還要經常聽将軍大人罵娘發火,偶爾的時候,大人生氣了,還會踢我的屁股!”

最後一句,讓下面的一些士兵忍不住笑了出來——卻是那種默契的笑容。

随即,萊茵哈特的語氣一轉,他的雙眼目光,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那目光都亮的如同兩道利劍!

“……就在幾天前,那個夜晚,在場的諸位,都和我一起經歷了!”

這句話,頓時讓下面的氣氛随之一凝!不少士兵都忍不住垂下了頭去,更有人已經暗自捏緊了雙拳來,還有人一臉的悲凄和猙獰……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心裏趕到深深的悲痛!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心裏有深深的恥辱!我更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心裏對于當初的那個讓我們撤退的命令感到無比痛恨!我還知道,你們所有人,心裏都恨不得那天就跟着那些進攻的兄弟們,跟着他們一起前進,一起向前!和他們一起死在奧斯吉利亞城下!!因為,你們是光榮的羅德裏亞騎兵!你們心裏認為自己當了逃兵,認為自己身上有恥辱,有罪孽!心裏恨不得狠狠的捅自己兩刀,是不是!!”

“逃兵”這個詞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裏,幾乎有一大半的人都奮力的昂起頭來狠狠地瞪着上面的萊茵哈特,就有人在黑暗之中怒吼起來。

“老子不是逃兵!!”

“羅德裏亞沒有逃兵!!”

“那天老子就不想留下的!!”

“為什麽那天不讓我們去死!!”

“我們不是懦夫!!”

“大人,你帶我們去殺叛軍吧!我們都願意死在戰場上!!”

諸多昂然和慷慨的怒吼,讓站在上面的萊茵哈特眼睛卻反而亮了起來,這個年輕人鼓足了中氣,大聲吼道:“安靜!都安靜!!聽老子說!!”

他喊了兩聲之後,在下面的軍官的整頓下,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你們心裏感到委屈!感到窩囊!”萊茵哈特嘆了口氣,緩緩道:“其實,我如何又不是呢!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那天,我也想和魯爾将軍一起去沖陣,哪怕死在戰場上也好!哪怕和同僚們死在一起也好!”

說到這裏,他挺起胸膛,站在那塊石頭上,身體卻筆直的如同标槍一般,迎着下面射上來的數千道目光,大聲喝道:“但是你們必須記住!!我們是戰士!是軍人!!軍隊的職責就是為國效死!!我們不怕死!但是卻怕死了之後,自己的職責和使命卻無法完成!!我知道你們的委屈和窩囊!我現在告訴你們,那天,我們沒有一起去殺敵,沒有去沖陣,沒有将我們的血和那些死去戰友的血灑在一起!并不是因為我們當了逃兵,更不是因為我們懦弱!而是因為,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可以像你們保證,我們的使命和任務,遠遠比死更艱難!甚至可以說,從今天這一刻開始,你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将經歷任何人都無法描述的磨難和艱險!你們将面臨比死亡更可怕的遭遇!你們将面對的是,比那些叛軍更可怕的強敵!!!”

萊茵哈特大吼一聲,聲如炸雷:“你們怕不怕!!!”

毫不猶豫的,數千個聲音同時響起:“不怕!”

“好!那麽我就告訴你們!”萊茵哈特擡起手臂來指着北方:“就在北方!此刻!此時!就在我們的國家遭到百年來最艱難的困境的時候!就在那些背叛了國家的叛軍興風作浪的時候!我們的北方,在數千裏之外,那些奧丁人,那些兇狠殘暴的野蠻家夥,已經趁着我們的內亂,殺進了我們的國土裏了!!

在場的諸位,大部分都是羅德裏亞之中的老兵!你們的絕大多數人,是當年在阿德裏克将軍的時代就随軍征戰邊疆,和奧丁人幹過無數次仗了!還有一些人,是從第六兵團跟随魯爾将軍調過來的,也都殺過奧丁人!讓那些奧丁人在我們的手裏吃過苦頭的!

當初,在我們的國家沒有內亂的時候,任憑那些奧丁人再兇殘再彪悍,可是我們何曾怕過他們!!!我們無數次的浴血奮戰,每一次都成功地将那些野蠻人擋在野火原上,将他們擋在我們的家門之外!從來沒有讓那些野蠻人的爪子踏進我們的國土一步!!

但是現在,此刻!那些野蠻人,那些可恨的野蠻人,卻趁着我們的內亂,打破了我們的家門,沖進了我們的國土!就在北方,此刻,那些野蠻人,侵占了我們的土地,殺戮我們的人民,欺淩我們的妻女,焚燒城市農田,搶奪走農夫的最後一點糧食……告訴我,勇敢的羅德裏亞騎兵!告訴我,你們能答應這種事情繼續發生嗎!告訴我!你們手裏的馬刀,能容忍那些混蛋的爪子站在我們的土地上嗎!!!!”

“不能!!!!”

萊茵哈特厲聲喝道:“我們是羅德裏亞騎兵!我們是光榮的戰士!現在帝國需要我們去流血,去死!身為軍人,我們不能選擇死在哪裏!!我知道你們希望去戰鬥,和那些叛軍拼死一戰!但是現在的情況,北邊比奧斯吉利亞更嚴峻!我們接到的命令是,讓我們往北,去北方,驅逐那些侵略者!!你們或許沒有機會死在奧斯吉利亞,沒有機會死在這裏!但是你們的鮮血會灑在北方,會流淌在莫爾郡,流淌在西爾坦郡,流淌在諾茲郡,流淌在帝國北方的千裏沃土!!!

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死在奧斯吉利亞或許很容易,但是在北方,我們要面對的是比這裏更困難的處境!那裏有我們的老對手黑旗軍和黑斯廷!有赤雪軍團!還有雷雲軍團!!

我們離開這裏,不是當逃兵!而是帝國需要我們死在更需要我們流血的地方!!!

現在在我的手指向的這個方向,那裏有黑旗軍,有赤雪軍,有雷雲軍天,有十多萬比叛軍更兇狠更強悍更殘暴的奧丁野蠻人,我現在就要帶你們去那裏,去用你們的馬刀把那些野蠻人趕回北方去!去用你們的馬刀把那些野蠻人的腦袋割下來挂在邊境上!!

你們,敢不敢跟我去!!”

……

看着那數千已經被萊茵哈特成功激起熱血和鬥志的士兵,看着下面幾乎每一個士兵都是滿臉亢奮,雙目血紅,如同一只只嗷嗷亂叫的野獸一般。

望着這樣的場面,站在一旁的菲利普,忽然心裏有些複雜的味道,他擡起頭來看着站在上面,一臉昂然的萊茵哈特,心裏生出了一種奇怪的念頭。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

※※※

再成功激發了士氣之後,這數千困在山谷裏的羅德裏亞殘兵,頓時一掃這些日子以來的頹廢,煥發出了熱切的鬥志來。

借着這個機會,萊茵哈特更是公然就做出了一個舉動!

他當衆将那份自己僞造的任命拿了出來,宣布将帶領大人去北方,投奔莫爾郡郡守夏亞雷鳴大人。并且宣布,帝國已經下令任命夏亞雷鳴大人為北方的軍務專使,統領北方數郡的軍政大權。

這個任命雖然讓不少軍官有些納悶,但是響起那天羅德裏亞大部分沖陣之前,魯爾将軍的确曾經留了一份手令,讓自己這些人聽從萊茵哈特的命令一起去北方,那麽萊茵哈特現在拿出來的這份任命,大概是魯爾将軍在出發之前,和皇儲一起下令簽發的吧。

而且,萊茵哈特适時的将菲利普推了出來,表明了菲利普的身份,是莫爾郡夏亞大人麾下,是派來聯絡的特使。這一點就更進一步的打消了衆人心中的疑慮。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去北方投到夏亞大人的手下——這個人選,卻是山谷裏的數千羅德裏亞殘兵們可以接受的一個人。

夏亞雷鳴是羅德裏亞騎兵出身,不得不否認,講究出身和資歷,是任何時代的軍隊裏都無法免除的一個傳統。夏亞雷鳴雖然在羅德裏亞騎兵的待的時間并不算太長,但是卻和大家一起經歷了一次慘烈的阿爾巴克特平原戰役,更是在為難之中,率領留守駐地大營的少部分軍隊,和黑斯廷的黑旗軍血戰過。更有曾經“單挑黑斯廷”的壯舉,雖然上層将這個功勞給了邦弗雷特那個可憐的兔子,但是在羅德裏亞騎兵裏上下,人人都知道,那天在戰場上打傷黑斯廷的,可是夏亞雷鳴那個家夥!

而且,在那次戰鬥之中,夏亞的表現出衆,展現出來的武勇和本領,都是超人一等,他又是阿德裏克将軍大人曾經的親兵,軍中的不少老人都和他交好,最後那一戰,夏亞率領兩百雜牌騎兵沖陣,殺出一條血路,接應上萬被圍困的己方軍隊,最後在大營裏門口,抱着光頭男凱文的屍體痛苦哀嚎的樣子,無數人當時都是親眼看見的。

可以說,夏亞雷鳴,早已經被羅德裏亞這個團體接納為“自己人”了。之後夏亞雷鳴被帝國封賞,然後又得到皇帝的特別嘉獎和重任,消息傳遍之後,羅德裏亞騎兵上下,不少人也都會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心情:看!那個了不起的家夥可也是咱們羅德裏亞出去的人!

再加上,夏亞的麾下還有不少羅德裏亞騎兵裏的老人,大家都算是自家人了。去北方,如果是讓大家去聽從其他一個什麽阿貓阿狗的角色的指揮,或許讓這些驕傲的騎兵心裏還有些不樂意。

但是夏亞雷鳴這個家夥,就沒有問題了。

至于萊茵哈特拿出來的那份任命,似乎委任的官職有些太大了……

切!那是咱們羅德裏亞出去的了不起的人物!咱們羅德裏亞出去的人,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封一個什麽專使算什麽,就算是直接去軍部當大将,也不算過分!

被激發了鬥志的羅德裏亞騎兵,在萊茵哈特的下令之後,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整頓集結完畢,天亮之前,軍隊就開拔出發。

全軍上下,共計四千四百六十四人,馬匹只有不到三千——之前的馬匹還更多一些,不過在隐身在這山谷之中,軍隊裏殺了一些過于瘦弱的戰馬充當糧食了。

至于這裏還在亞美尼亞叛軍的地盤之中,從這裏去北方莫爾郡和夏亞雷鳴的部隊會師,要走過數千裏的路程,還要穿過無數敵占區……這些頭疼的問題,下面的戰士們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困惑。

怕什麽!我們可是羅德裏亞騎兵!我們從來不管命令有什麽問題,我們只管向前!

不論前方有什麽敵人,那就殺死他們!擊潰他們!!

我們只管向前!!

……

下面的士兵可以不管,但是帶着數千人要穿越數千裏的敵占區,這個重要的擔子,卻是萊茵哈特需要頭疼的事情了。

就在軍隊整頓的時候,萊茵哈特卻召集了一些軍官在礦洞裏緊急的商議——這些事情菲利普幫不上忙,只能在外面看着大軍集結。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萊茵哈特才紅着一雙眼睛和一群軍官從礦洞裏走了出來。

這個年輕人滿眼血絲,但是神情卻仿佛并不緊張,依然保持了那種輕松的笑容。

菲利普有些不放心,走了過去,低聲道:“這一路往北……路程可不少!帶着這麽多人上路,恐怕沒走出亞美尼亞,我們就會被叛軍糾纏上,我們沒有補給,沒有援軍,數千孤軍,恐怕……”

站在萊茵哈特身邊的那幾個軍官,互相看了幾眼之後,忽然都哈哈放聲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軍官捶了菲利普一下,低聲道:“菲利普大人,這個問題麽,你就不用擔心了。不妨告訴你吧……我們這幾個人,雖然現在是羅德裏亞騎兵了,但是就在半年前,我們這幾個,可是第六兵團魯爾将軍大人的麾下啊。”

另外一個軍官也笑道:“你放心,咱們只管跑,保證那些叛軍連咱們的屁都追不上。”說着,這位軍官意味深長地看着菲利普笑道:“跑路這種事情,這世界上比咱們更擅長的人,只怕沒有幾個了。”

菲利普額頭冒出了冷汗:“……”

※※※

淩晨的時候,大軍集結完畢。随即在萊茵哈特的一聲令下,全軍出發,離開了山谷,從這片深山裏出來,向着大路進發。

四千騎兵急行軍,雖然馬匹有些短缺,而且戰馬的狀況并不好,但是萊茵哈特卻仿佛并沒有體惜馬力的意圖,反而下令全軍加快速度,不顧馬力的耗費,全力進發!

一路上雖然有戰馬不至倒斃,但是騎兵們寧可雙人共騎,也拼命趕路而行。

靠着這種不顧代價的急行軍,兩天之後,四千羅德裏亞騎兵突襲亞美尼亞軍區北方的一座小城!

這座小城裏因為地處亞美尼亞的北方,遠離奧斯吉利亞,算是亞美尼亞軍區的大後方,同時北方接壤其他叛軍的軍區。這座小城,成為了其他幾路叛軍運輸物資軍械的中轉站。而因為奧斯吉利亞戰況緊急,這裏又是大後方,所以駐紮的兵力倒是很少,只有兩個營隊,加上輔兵也不足千人。

四千騎兵的突襲,只是一個沖鋒就打進了城裏,接下來,就是一邊倒的局面了。

随即萊茵哈特下令,将這裏堆積了十多個庫房的物資一掃而空。城裏還有軍用的戰馬四百餘匹,外加拉車的驽馬牲畜八百餘匹,都被四千騎兵繳獲,對于機動力已經嚴重不足的羅德裏亞騎兵,算是一個大大的補充了。

幾個原來第六兵團的軍官做出的計劃,故伎重施,将城裏所有的馬車全部調集到手,裝載了大量的糧草物資,甚至城中還有慢慢兩個庫房的亞美尼亞叛軍的制服和铠甲,也都被萊茵哈特得到,他一聲令下,全軍換裝,都換上了亞美尼亞出産的優質的輕鐵铠甲,拿着亞美尼亞出産的鐵質優秀的馬刀。

随即放了一把火,将城中庫房和建築盡赴一炬,四千騎兵就此離開。

得到了大匹戰馬,騾馬和馬車的羅德裏亞騎兵,頓時機動力得到了保障,随即萊茵哈特下令分兵——在這種時候,将原本就已經很薄弱的兵力再次分散,無疑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但是這個膽大包天的萊茵哈特,居然就真的敢這麽做了!!

“為了能攻克奧斯吉利亞,休斯那個家夥想當國王想得眼睛都紅了!他的老巢和大後方,兵力早就被抽幹了!在這裏,他沒有什麽機動的兵力能對付我們!”

萊茵哈特的理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随即四千多騎兵分作了四個千人隊,然後各自往北,分作四路。

三天之間,四個化妝成了亞美尼亞叛軍的千人隊各自突襲了亞美尼亞北部邊境的四座小城鎮,繳獲了不少物資,繼續補充了馬匹和騾馬,以保持長途奔馳的機動力。同時每到一地,都是将城鎮裏的物資燒掠一空。

一時間,亞美尼亞的北方四個地方幾乎同時的傳來烽火,果然亞美尼亞的本土裏留下的機動兵力太少,而留守的将領也不算是什麽優秀的人才,面對四處烽火,卻反而心中警惕,以為有大股敵軍,手裏的這點兵力,也不敢分散去救,只能一面下令緊收,一面飛快的派人去前線傳信給休斯以求決斷。

等休斯拿到自己老巢四處被人偷襲的消息的時候,羅德裏亞騎兵已經出了亞美尼亞北部邊境,進入了埃斯裏亞郡了。

進入埃斯裏亞郡之後,在預先設定的會師地點,四支已經完全重新騾馬化的騎兵,成功的會師在了一起,并且一舉攻克了埃斯裏亞郡的邊境小城,這個時候,四千騎兵之中,加上驽馬等騾馬,代步的牲畜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人均兩匹(戰馬依然不多),還有大量的馬車随行。

随即萊茵哈特下令不得修整,繼續一路往北,大軍再次分出了一支五百人的小隊,萊茵哈特将馬車調配給了那五百人的小部隊,大張旗鼓,穿着亞美尼亞軍的軍服和裝備,舉着亞美尼亞軍的旗幟,從大路一路朝着埃斯裏亞郡的首府城市而去!

如此大張旗鼓的進軍,立刻讓埃斯裏亞郡的叛軍為之一驚,有埃斯裏亞郡的叛軍的守将就派信使去半路質問攔截:你們亞美尼亞軍的軍隊,怎麽過境跑到我們的地盤來了?!

不過去的信使,自然是有去無回。

五百人的小部隊行軍急速,兩天時間就已經沖到了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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