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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嘁, 狗皇帝還敢正兒八經的兇她?

他除了粗暴的喂她吃藥之外,哪裏舍得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對待別人?還有荔枝, 喬亦柔伸手捂住苦得難受的咽喉,她好像有些回憶起來了,方才狗皇帝離開大殿後,她被逼無奈的吃完那些荔枝後便覺四肢發冷,然體內卻又燥熱得不行, 她想叫杏春給她沏壺涼茶, 但意識驟然迷迷糊糊起來,眼前畫面恍惚不清,周身提不起勁兒, 也出不了聲喚人進來幫忙, 再之後,她就什麽都記不太清楚了!

閉了閉眼, 喬亦柔努力回想。

朦胧中像是什麽在腦海一晃而過,她是不是昏迷了?然後被狗皇帝抱上了床榻?還有剛才喝下去的那碗苦藥以及出現在這裏的年輕禦醫,莫非是她真被那些荔枝害得生病了?

喬亦柔陡然義憤填膺起來, 狗皇帝真的太過分太可惡了,她都病了,他卻在她寝殿與那年輕禦醫……他衣袍都解開連胸膛都露出來了,還和那年輕禦醫站的那般親近,是想當着她面做什麽?雖然這裏是皇宮,但此處好歹是她寝殿,他們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齊毓玠:“……”

他實在是疲乏, 加之劇痛在身,不想跟她理論。

再者昨日據線報來傳,屬地離皇城較近的端王敬王很有可能這兩日就要抵達,他政務繁多,還要順一順旒狄二國朝拜的接待事宜,此時若還不抓緊時間休憩會兒,明日只怕要在大臣面前出醜。

“睡吧,朕都替你累得慌。”齊毓玠擰着臉,他蹙眉無奈地搖頭,低聲說道。

語畢,他艱難彎腰褪下腳上玄色緞鞋,作勢要上床榻。

什麽叫他替她累得慌?喬亦柔猛地側眸朝狗皇帝瞧去,他臉色怪難看的,如罩一層陰霾,連雙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白。眼下他已經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薄被,他上榻的動作格外緩慢小心,仿佛生怕觸及到什麽似的。

狗皇帝這幅樣子委實古怪,莫非受傷了?不過——

喬亦柔赫然一怔,整個人清醒了,她望着越來越近的狗皇帝,瞠目結舌,他爬上榻作什麽?他要跟她一起睡?

猛地将滑到腰際的薄被攬上來,喬亦柔警惕地盯着身旁男人。

他卻用右臂不耐地攘了攘她,好像在示意她給他騰出位置。

喬亦柔心不甘情不願往裏挪,努力讓聲音不透露出嫌棄,“陛下,嫔妾如今抱恙在身,只怕是無法伺候……”

“朕只想靜靜的歇會兒。”齊毓玠可憐巴巴的用沒受傷的右臂撐着床榻,他緩緩躺下,動作中卻無意觸及左手手腕,登時一片痛楚襲來,面色扭曲地咬了咬牙,他勉強躺好,額上又沁出了薄薄一層細汗。

“陛下。”喬亦柔俯首看着他臉色,實在過于古怪,想了想,怕他在她榻上有個萬一,這可就不好解釋了,便多嘴問道,“陛下身子不适?可要喚禦醫?”說完,驀地就想起方才出殿的那位年輕男子,眸中頓時變得若有深意起來,啧啧啧啧……

“呵……”唇間溢出一聲嗤笑,齊毓玠阖上雙眸,他聲音氤氲着濃厚疲倦,顯得有氣無力的,“喬貴人,改日朕要好生與你談談,開誠布公的談談,所以此刻你就老實些,讓朕好好睡上一覺,朕今晚實在是太辛苦,身心俱疲。”他聲音逐漸變輕變淺,然後徹底安靜,慢慢地,他呼吸均勻而綿長。

這麽快就睡着了?

喬亦柔撇了撇嘴角,她望着狗皇帝睡得端端正正的樣子,心下鄙夷,他還好意思辛苦?她豈不是比他更辛苦?

無聲嘆了口氣,喬亦柔遠遠避開他躺在床的裏側,她揉了揉眼睛,其實她身子也很不好受,疲軟頭暈,隐隐有些惡心。而先前她方才那般精神主要是被狗皇帝與年輕禦醫的畫面吓到了,眼下刺激緊張感過去,她就被體內的各種不适反應打倒了。

扯了扯被子,喬亦柔閉上雙眼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好像一直介于似睡非醒之中,眼皮外有光亮,令她很不适。

惺忪睜眼,喬亦柔皺眉望着室內那一盞盞未燃盡的燭火,她半坐起身,轉頭睨了眼身旁陷入熟睡中的陛下。

她夜裏不習慣掌燈睡覺,會沒法深入睡眠。

等了半晌,稍微清醒後,喬亦柔決定去将燈盞熄滅,她輕手輕腳地從狗皇帝身上爬過去,踩着木屐将室內所有燈火吹滅。

等全部熄滅後,室內陡然被黑暗吞噬,喬亦柔兩眼一抹黑地站在地面,她伸出雙手,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懊惱的“嘶”了聲,怨自己性子太過着急忘了留下一盞燈照明。

待雙眼漸漸适應昏暗後,借着隐約光亮,她勉強靠着模糊輪廓往床榻走去。

好在一路沒什麽遮擋物,摸到床榻邊緣後,喬亦柔甩下木屐,爬上床,她手輕輕摸了摸被褥鼓起,确定這一坨大概就是狗皇帝了。

右手試探的一直往前,她要摸到空位後才好越過他爬過去。

确定好位置,喬亦柔先将右腿過渡到裏側,正要撐着身體挪走時,一聲微微拔高帶着震懾驚愕的聲音陡然在她耳畔響起。

“你要幹什麽?”嗓音裏隐隐約約似乎還有點兒忌憚,不知是不是她聽錯。

喬亦柔赫然一怔,黑暗之中,她冷不丁被吓住,身體頓時一個重心不穩,狠狠跌在了他身上。

旋即身下傳來一聲悶哼。

喬亦柔慌忙要爬起,但她一時找不着支撐物,只能倉促地将手撐在他身體上。

下一瞬,她腰肢迅速被一只手用力摁住,狗皇帝切齒而隐忍的朝她悶吼道,“不許再動。”

喬亦柔:“……”

她還未聽他這般說話過,打入宮這些日子,她感覺陛下雖有些不光明正大的惡劣癖好,但為人較為君子,說話是算數的,也沒一個不開心就打打殺殺要砍人腦袋,後宮那些妃嫔遭受虐待的事兒也沒發生在她身上。

但她卻不能因此掉以輕心,瞧,狗皇帝眼下就有可能要犯病了。

齊毓玠疼得再說不出話。

他胸膛處被她拳頭砸過的地方好不容易不疼了,此刻痛意又被她給喚醒。

她一只手恰好覆在傷口周圍,齊毓玠敢肯定,他若未阻止她動作,這女人肯定又要一巴掌呼在他傷口上。

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她吵醒,本來就是飛來橫禍,她還觸碰到他脆弱的傷口,簡直不知死活……

齊毓玠痛楚難忍,他右掌握住她腰肢的手勁不自覺加大,盡管隔着一層薄被,體溫卻相互交融,重疊在一起的身軀很快熱了起來。

“你下去做什麽?”齊毓玠稍緩片刻,仍痛得神經緊繃,他蹙眉沒好氣的沉聲問。

喬亦柔尴尬輕咳一聲,她一動不敢動,原先倒是有違抗聖意從他身上爬下去,可他扣在她腰間的手用了太大勁,她倒不是沒法反抗,只是想他竟這般生氣,還是不要在他暴怒的當口招惹他為妙,“嫔妾只是……只是想下床吹滅殿內的燭火,太亮了,嫔妾睡不着。”她細聲細氣的壓低嗓音,但周遭靜悄悄的,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

而且——

夜深人靜裏,他們離得這般近,喬亦柔隐約覺得不适,她好像能聽見他的心跳聲,砰砰砰,還有她臉頰貼在他胸膛,男人身體的溫度似乎與女人不一樣,她臉頰都被染得發燙了。

“你倒是事兒不少。”齊毓玠冷哼一聲,随着時間逝去,他胸口處的疼痛徐徐消散,只是疼痛過去後,便将眼前形勢徹底凸顯出來。

她整具軀體都覆在他堅硬的身上,感覺柔軟極了,還有她微涼的發絲,像一汪清泉沿着他脖頸滑下,有些細微的癢。

“嫔妾只是睡不着罷了,驚擾了陛下,是嫔妾有罪……”

她的聲音聽着軟軟的,與她身子一樣,齊毓玠右手微微僵硬了一瞬,她腰肢纖細,隔着輕薄的衣袍,仿佛都能感受到她的肌膚有多細膩瑩潤。

齊毓玠抿了抿唇,頓了半晌,他松開握住她腰肢的手,嗓音低啞,“把你雙手給朕。”

“陛下做什麽?”喬亦柔頃刻警惕起來。

“不要有那麽多問題。”黑暗中,他摸索着握住她雙手,微微用力将她從他身上推到裏側。

喬亦柔:“……”她雙手手腕仍被擒在他掌心,這令她霎是不解,陛下果真是一個渾身上下都透着古怪的人,她自己滾下去就好了嘛,莫非他很享受推人的滋味?還非握住她手,喂,她都已經滾下去了,怎麽還不松開她手?當然,她也就只敢在內心咆哮罷了。

她兩只手都沒他一只手寬厚。

齊毓玠攥着她手腕,百思不得其解,若非傷勢提醒着他,他幾乎要以為上半夜的所有事情是一場噩夢。

然而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她這雙手究竟哪裏不同?

齊毓玠面色嚴肅,他指腹上移握住她的指尖,細細摩挲揉捏間,一股電流赫然從彼此相觸的指尖飛快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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