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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許多官員府邸離皇宮路途遠, 為體恤這些官員,太監們奉陛下旨意,在蹴鞠場外臨時搭建了許多帳篷,供這些官員暫時休憩。

東面最豪華精致的一頂帳篷裏,齊毓玠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睨了眼對面的女人。

“吃什麽?”他冷冷問。

喬亦柔不自覺吞咽了下口水, 她等下要舉鼎,想想又激動又緊張又忐忑又期待,這些情緒沖擊下,她竟覺得食欲大開, 什麽都很想吃, 但——

偷瞥了眼心情很不好的陛下,喬亦柔覺得她此時獅子大開口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她說她想吃宮宴全席, 他會不會把她給轟出去?

神情陰沉, 齊毓玠望向一旁候着的傳膳宮人, 低聲道,“飯食點心傳曼陀樣夾餅與單籠金乳酥。菜肴羹湯方面,佛跳牆、小天酥、金魚戲蓮、白龍曜、黃葵伴雪梅……”他說到一半,不小心撞上面女人垂涎欲滴的亮晶晶目光, 登時雞皮疙瘩起了一地,齊毓玠瞥她一眼,忍氣吞聲的繼續報了三四個菜名。

一一記下後,傳膳宮人行禮退下。

怎麽都要走了?

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

喬亦柔雙手巴在桌面上,她看了眼陛下, 轉頭望向将走出帳篷的宮人。

“等下。”齊毓玠疲憊地單手撐住額頭,一臉無奈地閉眸道,“最後記得上二十碗米飯。”

傳膳宮人聞言背脊一僵。

陛下食量一直都很穩定,講究少食多餐,一日四頓,除卻早膳與夜宵不食用米飯之外,剩餘兩頓都是鐵打不動兩碗米飯。偶爾出外射獵或者其餘活動,不過再加一碗而已,可眼下這二十碗米飯用來做什麽?數來數去貌似只有陛下與喬貴人用膳,妃嫔們食量小,頂多一小碗兒!所以?

想不明白的轉身行禮稱“是”,他莫名其妙的匆匆前去膳房吩咐禦廚們開始籌備。

二十碗米飯?

喬亦柔一驚,她不過在心底随便一想而已,難不成他也氣餓了?需要化悲憤為食欲?那二十碗米飯豈不是不夠?

頗有些憂慮地端起溫茶喝了半杯,喬亦柔偷偷觑一眼陛下依舊深沉的面色,估摸着在用膳前,她少不得要挨訓一頓。

哎,暴風雨來吧來吧,她已經充分做好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準備……

齊毓玠:“……”

他猛地睜開雙眼,好幾句話都堆積到了嗓子眼兒,卻又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陡然起身,齊毓玠撩袍走出帳篷,他朝站在外側的李久低聲吩咐幾句後,轉身掀開布簾重新進入帳篷。

喬亦柔前一瞬還以為他要走了呢,正開心待會兒的菜式與米飯她一人尊享,結果人迅速就折返了,沒勁!

她口渴地又斟了杯茶,見他茶杯不是滿的,便好脾氣地去給他倒茶。

立即伸手将茶杯移開,齊毓玠擺着一張臭臉,頭甚至都微微偏開,一副不願與她過多接觸的模樣。

讨了個沒趣,喬亦柔皺了皺鼻尖,把茶壺放下,她捧着瓷杯湊到唇邊喝水,心中暗暗腹诽,她給他獻獻殷勤他還蹬鼻子上臉呢,當她當真樂意服侍他不成?誰還不是自己眼裏的第一尊貴了?

無言的靜寂。

帳篷外別的帳篷裏隐約傳來一些嬉笑談論聲。

喬亦柔等午膳等得昏昏欲睡,驀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靠近他們帳篷,旋即帳篷門簾被一只手掀開,是李久。

在李久示意下,幾個侍衛擡着沉甸甸的箱子一臉汗水的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

望着角落裏堆積的好幾個木箱,喬亦柔眸露疑惑,想問,可陛下他一定不樂意答就是了。

恰巧午膳到了,李久領着禦膳房太監們陸續上菜,最後又拎了幾個食盒擱在桌上,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整整齊齊碼了三層米飯,每層兩碗,粒粒飽滿透亮的米飯散發着霧騰騰的熱汽。

喬亦柔抿了抿唇,不敢妄動,坐等陛下動筷。

“朕沒胃口,吃你的吧!”托着腮,齊毓玠偏頭望向別處,語氣有些悶悶的。

喬亦柔猶豫地端起一碗米飯,她看他一眼,拾起銀筷,再看他一眼,往碗裏夾了塊荷包裏脊。

他不吃,她不大敢放肆地吃,只是這這菜實在太美味,都不是尋常能輕易吃到的,畢竟禦膳房做起來太耗費人力,她也叫不動嘴。喬亦柔小心翼翼地扒完了一碗米飯,再從食盒中取了一碗。她睨他一眼,吃得有些膽戰心驚,咽下一塊酥肉,她試探道,“陛下是不是怪嫔妾自作主張?”

齊毓玠不答。

她覺得那就是了!帳篷此時的寧靜倒像是暴風雨即将來臨的預兆。

哎,那就請佛祖保佑她先用完這頓膳再刮風下雨吧……

“但陛下也不至于氣得連午膳都不用吧?”喬亦柔趁和他說話之際,迅速夾了幾筷擺在他面前的幾份精致佳肴。上菜的小太監們真有眼色,擱在他那邊的都是上乘中更上乘的菜式,這離他近離她便遠了!

低頭将碗裏的解決了,喬亦柔沒怎麽嘗夠,她掀起眼皮,繼續和他說話,“陛下随意用些吧,身子最重要!”伸出手,她把他面前的佛跳牆白龍曜又各夾了滿滿一筷。

齊毓玠眉心跳了幾跳。

他面無表情的等着,等她故技重施。

“陛下,您不吃怎麽傳這麽多菜式?還是趁熱吃一……”

餘光觑見她擡起了手,齊毓玠搶在她沒說完話的空檔迅速将他面前的幾碟佳肴挪到她那邊,冷聲道,“別再和朕說話,朕想靜靜。”

默默點頭,喬亦柔低頭繼續吃。

吃着吃着覺得這氣氛實在不适合吃飯,她明明挺餓的,卻突然沒了胃口。

下午要舉鼎,需要氣力,喬亦柔勉強再用了半碗,然後放下銀筷,她朝與他相反的方向別過頭,呆呆望着空中某一個點。

她其實沒想在衆人注視下站出來。

只不過有一瞬間被黃大牛感動到了,人固然渺小,卻可以為了信仰與榮譽而戰,這榮譽并不只是個人榮譽,也有麟國榮譽。

黃大牛已經負了傷,而她明明比黃大牛更合适,卻要漠然的不為所動?盡管她并不知道暴露以後她會面臨着什麽……

另外,她不是怕陛下他愚蠢的被旒王挑撥麽?她如今能吃上這些好吃的菜式,終歸是倚仗着他的身份,他嬌嬌脆脆的,上場估計連個水泡都鼓不起來,若有個萬一,他慘她更慘,說到底她也算是在為自己的命運做抗争?

齊毓玠:“……”

首先他并沒有要不自量力的上場好麽?

所以她口中那些嬌脆命運都從何而來?虧他還感動了一瞬,結果他還比不上這一頓飯。

齊毓玠驀地起身,定定站了須臾,他轉身走到角落箱子附近,掀開蓋兒,彎下腰……

他在幹嘛?

喬亦柔沒什麽精神地轉頭朝他看,他似乎要取什麽?但是很吃力?

咬住唇瓣,喬亦柔起身向他走去。

“陛下搬銅環做什麽?”喬亦柔巴在他身畔,好奇的微微彎腰問他。

冷不丁對上她黑漆漆的眼珠,齊毓玠吓了一跳,他一只手腕有傷,單手拎起兩個銅環真夠吃力的!

幹脆放下一只,他将手中的銅環遞給她。

喬亦柔接住,不明所以的套在了左臂上。

她的樣子居然挺輕松?面色淡然,恍如手中握着顆小巧的荔枝而已,只是看向他的眸子裏透着疑問。

齊毓玠佯裝鎮定地繼續拿起一只銅環遞給她。

又拿起一只遞給她。

再拿起一只遞給她。

再再再拿起一只……

不行了,他累了。

直起腰背,齊毓玠不耐地以手作扇扇了扇。

喬亦柔低眉看着雙臂,她兩邊都各套了四個銅環,勒得她胳膊痛,她蹙起眉尖,不知他究竟要幹什麽。

“都丢到這個箱子裏。”齊毓玠打開旁邊一個木箱,用眼神示意她。

“哦”了聲,她照辦地将臂上銅環都丢入他指定的箱內。

“啪”一聲,齊毓玠面無表情合上箱子,他側身往箱頂一坐,累得微微喘氣道,“把這個箱子舉起來試試。”

搞半天他原來是在試她?

那直說啊……

喬亦柔一臉恍然大悟,她甩甩雙手,盯着被他坐着的箱子,貌似裏頭現在有不少銅環?他一個人也可以抵三四個了吧?

低眉,想着從哪個角度下手,喬亦柔在心內嘀嘀咕咕地彎下腰。

她真心不懂他往上頭一坐幹什麽,直接再往上堆一個箱子不就好了?

腹诽着,她咬牙抱住箱子,猛一用勁,抱了起來。

齊毓玠吓了一跳,他還沒做好準備。

他本來覺得她想的挺對!他也是氣糊塗了才下意識往這兒一坐,可還沒來得及下來呢,她動作倒快。

整個人遽然騰空,雙腿垂落,他身子因為她起重時略微失衡而稍稍歪斜了下,叫人突然很沒有安全感。

齊毓玠低頭,他離地面漸遠,箱子似乎被她慢慢用雙手一點點舉高……

“陛下可在?”下一瞬,帳篷外陡然倉促的響起大将軍盛楠的問話,由遠至近。

“麻煩李公公通報一聲,臣等想求見陛下,聽聞喬貴人也在帳篷內?”另一道聲音緊接着響起,語氣焦切,“臣等想了又想,關于下午比試一事實在不妥。”

“是啊是啊,喬貴人身嬌體弱,這豈不是在拿性命開玩笑?”

“沒錯,臣等想與陛下商讨,看怎麽轉圜……”

……

李久蒙圈地望着叽叽喳喳的大人們,他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們就在短短時間內争搶着說了好多句。

“陛下?”盛楠見李久一句話不說,他着急的往前一步,靠近門簾,揚聲喚道,“臣等有要事求見。”

他身後站了一堆大臣,幾個與他一般性急的官員巴巴跟着他往前行,一個接一個,後頭不知是誰踉跄絆到了一顆小石子,頓時狼狽地往前一撲,一個撲一個,一下子撲了一堆,最前頭的盛楠平衡力好,他攥住門簾穩住身體,卻把門簾扯開了大半……

喬亦柔下意識要撒手把箱子扔掉。

可箱子上還坐着陛下呢!

她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只能愣愣定在原地,罷了,她等陛下指示吧!

齊毓玠反應不及的怔怔側眸與諸位大臣的目光對上,畢竟他此刻……坐得高,視野很……遼闊。很輕易看到了一張張懵逼呆滞的面龐,他想,可能他此刻的神情不會比他們好多少。

衆臣:“……”

舉高高?這真的就很尴尬了!

喬貴人好臂力,陛下好……好……

原來他們私下都是這麽相處的?真夠獨樹一幟真夠別有風情!陛下其實挺悶騷的呢,看着怪正經的,感情好這一口?

三十六計撤為上計,中間反應稍快的數人立即拱手低眉埋頭退下,表示什麽都沒看到,他們真的什麽沒看到。

遲鈍些的趕緊效仿,急匆匆都退了。

李久默默睨了眼舉着陛下的喬貴人,默默把門簾好好扯嚴實。

他心情複雜的守在帳篷外,讪讪觸了觸鼻尖……

帳篷內。

“還不立即松手?”齊毓玠茫然空洞地收回視線,涼涼道。

“哦。”把箱子扔在地上,喬亦柔撓了撓脖頸,她斜了眼坐在箱子上一動不動的陛下,有些心疼他,她輕嘆一聲氣,出于人道主義的寬慰他,“沒關系,他們不敢說出去。”

齊毓玠冷睨她一眼,僵硬的嘴角輕扯,她懂什麽?日後他要怎麽在朝堂上面對他們變本加厲的腹诽?還不敢說出去?她太低估他們的嘴了……

陪他枯站了一會,喬亦柔退回到桌旁坐下,食盒裏的米飯還熱着,她取了一碗,有一口沒一口往嘴裏喂。

這事兒不怨她呀!

她時不時觑一眼齊毓玠,心想,是他讓她試舉的,誰叫他往箱子上一坐來着。

連續吃了兩碗,餘光視線裏,坐在箱子上的陛下終于起身了。

他緘默地走到她對面坐下,從食盒裏取了碗米飯,靜靜吃了起來……

好吧,看在他丢了尊嚴臉面急需化悲憤為食欲的份兒上,她讓他幾碗米飯!

兩人吃了兩盞茶的功夫,喬亦柔率先放下銀筷,她不能吃了,她需要時間消化消化後再去比試。

托腮靠在桌上,喬亦柔低眉揉手腕。

齊毓玠面如菜色的開口,蔫蔫道,“你身為女子,大庭廣衆之下舉鼎諸多不便,朕讓李久将上次給你做的騎馬裝取來了,稍後換上。”又繼續沒有精神的唠唠叨叨,“你量力而行,實在舉不起就選擇放棄,為避免你有任何閃失,朕會讓之前的四位參賽選手與十個侍衛将你團團圍繞住,他們會見機行事,亦或者你堅持不住時叫他們一聲,讓他們去幫你把麒麟鼎撐住。”

“嗯。”擡眸看他一眼,喬亦柔心想是不是太誇張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頭。

“那就這樣。”齊毓玠恹恹道。

“好……”

一個時辰後,喬亦柔去另個帳篷換上之前射箭時穿的紅色騎馬裝。

長發束起,顯得精神。

掀開門簾,她前去蹴鞠場。

“喬貴人。”

耳畔傳來一聲呼喚,喬亦柔定睛望向前方叫她的男人,是敬王。她斜了眼四周,官員們來來往往,好些人還時不時拿眼神瞅她,仿佛很稀奇一般。

她淡淡蹙眉,看向敬王。

“喬貴人可還認識我?”齊瑄朝她走近兩步,卻保持距離的定住,嘴角隐隐藏着笑意。

“認識呀!”雖莫名其妙,但還是予以肯定,喬亦柔出于禮貌地行禮,“見過敬王。”

怔了下,齊瑄好笑地點頭,“也是。”其實只憑長相,他也壓根認不出她。

看着她這身打扮,齊瑄知道她等下将要上臺比試,便拱手道,“相信喬貴人稍後定能一展風姿,本王想,這世上除了喬貴人,再不可能有你這般女子,所以……”他頓了頓,肯定地颔首,他感激地望着她道,“喬貴人比試時請萬萬注意安全,本王會在下方靜待喬貴人一舉打敗旒族薩克頂。”

誰給他的自信這麽信任她?

喬亦柔難得給面子的綻放出大大的笑顏,畢竟誰都喜歡嘴甜的人。

她點了點頭,道謝後轉身告退,快步走向蹴鞠場內。

上午觀望臺并沒有坐滿,連太後鳳駕都未莅臨,此時卻盛況空前,不僅太後,幾位妃嫔全部集結。

喬亦柔破罐子破摔地嘆了聲氣,認命吧……

今日她無論勝還是敗,只怕日後都難免會在宮中引起非議。

場上越發熱鬧,齊毓玠姍姍來遲,他在衆人行禮下坐上高座,寡淡地斜了眼站在高臺賽場上的兩人。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對比何其慘烈。

嘈雜聲裏取笑聲陣陣,齊毓玠定定望着不遠處站得筆直的女人,眸中劃過一絲堅韌,他方才雖抑郁至極,卻也見識到了她變态的爆發力。這場比試,他不求她勝過薩克頂,只求她毫發無損。

高呼聲中,麒麟鼎祭出,穩落在兩人中間。

決賽比試規則很簡單,雙方前後舉鼎,誰能保持更久的時間,誰就算獲勝。

頓格列起身,爽朗大笑的問麟國皇帝,“不知貴人是願先行出戰,亦或是讓薩克頂率先舉鼎?陛下有何建議?”

“聽她的。”齊毓玠懶懶擡起下颔,朝臺上的喬亦柔示意。

對上頓格列詢問的眼神,喬亦柔見對手薩克頂無所謂,她短短思忖了一瞬,“我先。”語畢,朝中心的大鼎走去。

案臺上兩炷香,分別計算二人成績。

齊毓玠側眸示意,李久立即讓陛下之前安排好的十四人上場,他們在衆人愕然驚訝中迅速将喬亦柔圍成了個圈。

臺下所有觀衆:“……”根本已經看不到喬貴人的嬌小身影了啊……都被徹底埋沒了啊摔!那還看什麽看啊簡直有病!

齊毓玠淡定的接受了衆人或譴責或荒誕或不可思議的目光,他穩坐上首,巋然不動,俨然沒有任何妥協的打算。

畢竟他想得很周到,其一,這些人可保護她安全,其二,騎馬裝束身,舉鼎需要耗費太多氣力,若她渾身濕透了,難道要這麽多雙眼睛赤裸裸地盯着?呵呵,他們想得倒挺美!

“若旒王懷疑喬貴人會使任何手段,可請旒族公主上前對她進行檢查。”齊毓玠挑了挑眉梢,提議道。

頓格列:“……”他無語地抽了抽嘴角,舉鼎還能使出什麽手段?他索然無味地砸吧了下嘴,暗想一個女子而已,摸約一轉頭就輸了,何必計較?便皮笑肉不笑地搖頭表示不用,扯了一堆,什麽相信麟國泱泱大國決計不會做出不義之舉之類……

“那喬貴人便開始吧!”齊毓玠昂了昂脖頸,好吧,他也找不着她人究竟在哪。

“是陛下。”她清脆應聲後,四周霎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歪頭斜眼的意圖從人肉牆罅隙裏窺得喬貴人身姿,只是這十四位男子人高馬大身強體壯腿還粗,嚴嚴實實往那兒緊挨站着動都不動,哪兒哪兒都看不到喬貴人,真憋屈。

衆人鼓勁也沒法鼓,想取笑的人也都還沒從無語的狀态中清醒。

于是場上依然安安靜靜的,大家很懵,特別懵啊!

所以眼下是個什麽狀況?難道喬貴人舉不起鼎在人肉牆裏躲着哭?麒麟鼎高大,若被成功舉起定會超出人肉牆不少高度,然而等了又等,卻不見麒麟鼎一點點往上冒……

所有人都如同被貓爪反反複複地撓着,坐立難安心癢難耐,迫切想要知道最新情況,這到底舉不舉得起來給句話嘛,別總吊人胃口行不行?

齊毓玠其實也很緊張。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高臺,時間緩緩逝去,或許并沒多久,就是感覺格外漫長。

他雙手緊緊交疊在一起,終于……

麒麟鼎在萬衆期待中一點點冒了出來。

緩緩地,緩緩地,它超出人肉牆三尺左右,然後穩穩地不再往上攀高。

小太監立即上前将香點燃,計時開始。

人肉牆依然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

但圍觀的人明顯能感覺他們周身正散發着濃郁的崇拜敬仰與激昂,他們好像都在給裏面的喬貴人打氣鼓勁。

哎呀,搞得他們好想一睹喬貴人真實風采,實在是好奇死個人了!

香灰一點點落下,他們神情從驚訝到急迫到麻木,又從麻木到急迫再到驚訝,若不是人肉牆從始至終一動未動,他們一定懷疑這裏面有蹊跷,又或許那只是個假鼎?一定是喬貴人舉了個假鼎吧?這都多久了啊,馬上要到半柱香時間了啊好可怕……

齊毓玠渾身僵硬,他從她将鼎舉起時就緊張得忘了舒展四肢。

他輕動了下右臂,霎時一片酸麻襲來,勉強撐着座椅兩側起身,齊毓玠眸中盛滿了駭然與驚訝,他張了張嘴,觑見下首一張張呆若木雞的面孔後,頓時好受了些,他找了半天才找回舌頭,揚高的聲音裏透着心疼,“夠了,你現在立即将鼎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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