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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委屈

李盛安只得将事情照實說了一遍。

趙君堯皺了皺眉。

“病了?可有叫太醫,怎麽說?”

“沒聽見夏貴人請太醫!”

李盛安內心十分忐忑。

心說:病得這麽蹊跷,怕不是真病吧。

夏貴人還真是大膽,頭一回裝病,皇上沒生氣,那是她走運。

這回竟還這樣不懂事!裝病拒寵,這可不是作死?

他跟了皇上這麽久,能不知道皇上的脾氣麽?

身為一國之君,皇上心裏裝的是軍國大事。

對後宮裏的娘娘們,能有多少耐心呢?

原本瞧着夏貴人是個聰明有福的,不想,得了幾回寵,也作起來了。

這宮裏的心思啊,他一個太監,還真是搞不懂!

趙君堯把玩着茶盞,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片刻後,他突然起身。

“擺駕昭華閣!”

要說夏氏耍作,他還真有些不信。

身為一國之君,要是連這點兒看人的本事都沒有,那他這皇帝當得也太無能了些。

她麽……

要麽就是真病了,要麽,就是又受委屈了,耍脾氣呢。

罷了,先看看再說。

……

昭華閣

夏如卿歪在床上,臉色有些發白,什麽都不想幹。

這兩天,她像是突然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之前的鬥志,全都沒了。

整個人只剩一個軀殼。

紫月一邊擺膳,一邊憂心忡忡地勸說。

“主子,您好歹吃一些吧,午膳都沒用多少,晚膳再不吃,可怎麽撐得住!”

夏如卿有點茫然,看了一眼紫月的臉。

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忽然問道:“紫月,你的臉還疼嗎?”

紫月的臉已經消腫,破皮的地方也結了痂。

她笑了笑:“主子,您別擔心,早就不疼了!”

夏如卿笑了笑,又繼續盯着帳子頂發呆了。

趙君堯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情形。

紫月正要跪,趙君堯擺了擺手。

“免了”

說着,走到了床邊。

夏如卿也爬起來了,來不及下床,就在床上跪着了。

“奴婢見過皇上!”

趙君堯看了她蒼白的臉色,心裏就隐隐有些不痛快,臉色沉了幾分。

揮退下人,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問道。

“怎麽了,說說吧,鬧什麽脾氣?”

小姑娘家,遇見什麽事兒,鬧個脾氣也是有的。

只要不過分,他還是願意哄一哄,若是無理取鬧麽……那就別想好了。

夏如卿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趙君堯也不惱,又耐着性子問:“你那丫頭臉是怎麽回事?!”

後宮女人打架這種事兒,李盛安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他。

所以,趙君堯壓根兒不知道這事兒。

夏如卿聽見趙君堯問,心裏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缺口。

一雙杏眼頓時蒙上了一層水霧,那表情,委屈地就要擰出水了。

趙君堯看在眼裏,忽然勾了勾嘴角:看來,他猜對了!

小丫頭,八成是被人欺負了。

夏如卿心裏倒沒有想那麽多,她就是委屈,哪哪兒都委屈。

有委屈,就要說。

他是皇帝,說出來,他能給自己做主啊。

于是,就低着頭說道。

“啓禀皇上,胡麗儀的宮女把紫月給打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

“皇後娘娘已經做主,把那個打人的宮女趕到了浣衣局,可我還是覺得心裏委屈!”

“哦?”

趙君堯挑了挑眉,嘴角忽然帶了些笑意。

不是無理取鬧,不成恃寵生嬌,而是果真受委屈了。

這樣,他心裏就一點兒不嫌棄了,小姑娘麽,偶爾鬧點兒脾氣。

哄着些就好了,倒沒什麽的。

“過來!”

他伸手叫她。

夏如卿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後朝他懷裏撲了過去。

“皇上”

她摟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不肯擡頭,委屈地眼淚汪汪。

趙君堯有些愣住。

這個……有點兒突然,畢竟之前也沒人敢這麽幹。

不過,懷裏抱香香軟軟的小丫頭,這感覺似乎不錯。

“坐好!”

他抱着夏如卿從椅子挪到床沿兒上,拍着她的背,叫她在懷裏坐好。

“嗯!”夏如卿悶悶應道。

趙君堯揉了揉她的腦袋,嘴角帶着笑。

“芸妃都沒欺負到你,怎麽就叫胡麗儀欺負你了?”

“她欺負你,你不會欺負回去?”

夏如卿又委屈,又有些不甘心,便道。

“她太過跋扈,我比不過她,再說了,她打我,我又不能還回去!”

“嗯!說得也是!”趙君堯點了點頭。

“不過,皇後不是罰過了?還沒消氣?”

“要知道,宮裏的浣衣局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趙君堯拍着她的背,饒有興致地問道。

也不知怎的,他還是覺得這小丫頭可愛,連耍個小脾氣,都能對上他的胃口。

難道說,以往那些女人使性子,都是裝出來的嗎?

不然,怎麽看着那麽別扭?那麽叫人厭惡呢!

“我知道浣衣局不好!”

夏如卿忽然擡頭,一汪水眸看着趙君堯。

“可是皇上,為什麽我怎麽努力,還是會有人欺負我,是不是,我怎麽努力都沒有用!”

三天了。

這個問題,困了她三天。

是啊,後宮裏,你再努力,也比不上一個好家世。

你再努力,變得再好,一樣會有人輕輕松松就站在你的頭頂。

輕而易舉,就把你踩在泥巴裏,再也爬不出來。

那麽,她穿越千年,就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人啊,總是貪心的,以前她總想保住命。

現在保住命了,又想別的,是她貪心了嗎?

趙君堯對這個問題,也有些意外。

他微微眯着眼,思索着,手掌有節奏地拍着她的背,像哄閨女一樣。

過了片刻,他忽然低頭。

“卿卿,別胡思亂想,有朕在呢!”

“別和她們學,你自己好好的,朕都知道”

他知道,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是好的,這就夠了。

事實上,他心裏又何曾不困惑。

猶記得當年,父皇突然病逝。

大行前,病入膏肓的父皇突然醒來,殷殷地望着他。

“皇兒,趙家的江山,以後就靠你護着了,替父皇守住這萬裏江山!”

他恐慌過,他怕過,他迷茫過。

他撐過來了,沒有努力,就沒有今天的趙君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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