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撒手不管?
“娘的乖女兒,這些年,娘何曾不惦記你?”
“只可惜山高水長,為娘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是有心無力!”
“珍兒,你……不會怪為娘吧!”
皇後拿帕子抹着眼淚。
“自然不會,我知道您也是無奈!”
實則,皇後的內心在冷笑。
無奈?娘,這話您說得可真漂亮。
可是,當然女兒做姑娘的時候,一院之隔,您也沒怎麽來看過女兒啊。
倒是父親挺疼她的。
時不時叫人送些吃的喝的玩兒的。
只是,把她一步一步謀劃着,送進這個吃人後宮的,也正是她的父親。
這真可笑,不是嗎?
範夫人見女兒沒怪她,就放心了,也拿着帕子假裝抹淚。
皇後就勸。
“娘,您大老遠來了見到女兒,應該高興才是,快別哭了……”
說着自己也擦去眼淚,就拉着範夫人。
“娘,您快收拾收拾,女兒帶您去禦花園逛逛!”
說完,果真就起身喚玉蘭進來。
“打水給夫人洗臉”
玉蘭笑着應了一聲,叫了幾個小宮女進來。
看着宮女們端着銅盆毛巾魚貫而入,範夫人慌了。
“這……這……”
也不好再叫珍兒了,只得改口。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皇後上前笑道。
“娘,您難得大老遠的過來,女兒自當好好盡孝……”
說完,就拉着範夫人的手,高興道。
“這金秋,禦花園的菊花都開了,咱們去逛逛!”
範夫人驚恐。
小兒子危在旦夕,她哪有時間賞花?
可看着滿屋子人來人往,她又不敢說!
只得耐着性子等她們出去。
好不容易宮女們伺候着,洗了臉,收拾了妝容。
等她們端着盆子出去。
那邊皇後也開始準備着要出門的東西。
範夫人想,只有玉蘭在沒關系,就是現在了。
她壓住心裏的驚慌,試探地問。
“珍兒,家裏給你捎的口信兒你收到了?”
“你二哥的事……”
皇後捏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緊,死死攥住。
冷笑。
終于來了嗎?
娘還是老樣子啊。
在家裏的時候,一牆之隔都看不到她這個閨女。
如今,為了二哥,她就能不遠千裏,不畏艱辛,一路找到宮裏來。
即便是偏心,可這也忒過了吧。
皇後整理了一下表情,做驚訝狀。
“娘,二哥怎麽了?”
範夫人見皇後這麽問,心說:
外邊兒都鬧翻了天了,難道女兒在深宮還不知道?
“皇上難道……一點兒沒說?”
皇後的身子僵了僵,聲音帶了些威嚴。
“後宮不得幹政,這是規矩!”
所以,二哥的事,她絕不會在皇上面前開口。
皇後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去了外間,坐到了正位上。
就是她平日裏接見妃嫔時坐的位置。
不知怎的,一坐上來,她的表情神态,就全變了。
變得嚴肅,端莊大氣,母儀天下。
範夫人立在下邊,有些不知所措。
皇後扯了扯嘴角。
“娘,坐吧!”
範夫人下意識地應了聲:“是!”
皇後笑了,正要說什麽,就見外頭有個小太監來報。
“皇後娘娘,李公公來了!”
皇後面色一喜。
“快請進來……”
李盛安帶着兩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啓禀皇後娘娘,這些都是皇上的賞賜!”
說着,指着倆小太監手裏擡着的兩尺長一尺寬的檀木匣子。
“皇上的意思,範夫人難得回京進宮一趟,這些東西算是皇上的一點心意,請範夫人收下!”
說着,就親手打開檀木匣子。
裏邊兒是一排排整整齊齊的首飾頭面。
整套的,單件的,珍珠,瑪瑙,各色寶石,白玉,青玉,翡翠。
一個個水頭石十足,溫潤細膩。
這些首飾全是內造,用料考究,手藝精湛。
不說天下獨一無二,卻也是有價無市,千金難求。
最要緊的是,這是皇上的賞賜。
哪怕賞賜的是一支鵝毛,單這份體面,全天下有幾個人有?
範夫人惶恐地跪下來。
“臣婦……”
“臣婦多謝皇上賞賜!”
說着就扣頭。
李盛安笑眯眯地上前。
“範夫人不必多禮,皇上還說了,叫您在宮裏用過晚膳再走不遲!”
範夫人再次道謝。
皇後也上前笑。
“有勞李公公了,玉蘭趕快上茶!”
李盛安笑眯眯表示。
“皇後娘娘客氣,老奴還要回去複命,就不耽擱了!”
說着就行禮退下,玉蘭好生送了出去!
這廂範夫人站了起來,看着桌子上一匣子華麗的首飾,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皇上的心思,摸不透啊!
一邊要殺她的兒子,一邊又出手大方地賞賜她!
這真是……矛盾啊。
真叫她說,也不用賞賜,就叫她兒子活着吧!
皇後則不這麽想。
她心裏很得意。
‘皇上有賞賜,這是給自己體面啊!’
‘要是娘來了,皇上不管也不問,那才不好!’
‘如今這樣,就很好了!’
想着,就不無為難地道。
“娘,後宮不得幹政,就算皇上給本宮體面,本宮也不能不懂規矩……”
“二哥的事……娘,我無能為力!”
範夫人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你竟想……撒手不管?”
皇後突然起身,臉色都變了。
“娘,女兒在宮裏苦苦熬了這麽多年,才有了今天!”
“娘難道想叫我為了二哥,把這一切都抛開嗎?”
後宮幹政,這可是大忌!
範夫人氣得瞪眼。
“你……他……他可是你二哥!”
心氣一上來,範夫人就有些忘乎所以,就想着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不招人待見的女兒。
她語氣就難聽起來,還帶着些頤指氣使。
“孟珍你別忘了,你是範家人,你二哥有難,你該幫襯着而不是袖手旁觀!”
皇後氣得面色鐵青。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望着天,哈哈大笑。
“娘……現在你才想起來我是你的女兒?”
“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我是你的女兒,那我六歲那年冬天,被二哥推入湖裏差點兒淹死,後來又發高燒差點兒燒死,你在哪裏?”
“我八歲那年,被二哥拿着偷來的火铳差點兒射瞎了眼,那時候你在哪裏?”
“我十二歲那年,頭一次來月事,吓得哇哇大哭,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