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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春宵一刻 1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禮成!”

随着司儀的一聲高喊。

賓朋滿座的花廳裏頓時熱鬧了起來。

族裏年輕的少婦們笑盈盈上前,擁着新娘子熱熱鬧鬧去了新房。

楊沉毅則是被一幫軍營裏的弟兄圍起來。

大家吵鬧着要一醉方休!

高堂上坐着的楊老爺和楊夫人,也笑盈盈起身招待賓客。

楊老爺要招待他兵部的一幫同僚。

楊夫人也要招待族裏女眷和關系要好的夫人們。

大家各有各的圈子。

至于角落裏的夏如卿,她可沒什麽圈子。

本來也是偷偷來的。

湊完了熱鬧,吃了些宮外的新鮮點心,就又坐着馬車回去了。

當然不能回宮。

好容易有機會出來,當然要待到晚上再回去。

于是她就回了侯府。

……

侯府裏。

熱鬧過後,留下一片淩亂,倪氏正在派人整理。

聽聞貴妃娘娘又回來了。

倪氏趕緊帶着下人出來迎接。

夏如卿一出馬車,就看見地上跪着的一片人。

“哎呀,不是說好今兒個不行禮的?!”

她趕緊上前攙扶。

倪氏也笑盈盈起身。

“娘娘,下人都在,規矩終究不能廢!”

一邊說話,一邊攙着她往院子裏去。

夏如卿不習慣這樣,可也不好推開手,只得和她一塊兒走。

到了內院。

漫雪忽然将屋裏的下人打發走。

然後拿出了一封信。

“娘娘,有個笑話想跟您說說!”

“之前不說也是怕影響了心情,如今什麽都不怕了,說出來,咱們一塊兒樂一樂!”

說完,就将那封信遞到夏如卿的手裏。

夏如卿還有些納悶兒。

“什麽呀?大嫂還神神秘秘的!”

倪漫雪忽然就笑了。

“娘娘看了就知道了!”

夏如卿就十分忐忑地打開了信封。

信紙也不多,薄薄的一頁。

夏如卿很快看完,放下信紙的時候。

她嘴角泛起冰冷的微笑。

強行按壓着胸中翻騰的怒火,她才沒把信紙撕得粉碎。

“過了年,父親要把夏如意送來?!”她諷刺地輕哼一聲。

漫雪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之前二妹還提起過,說是三妹妹很是雄心壯志,将來……還想入宮呢!”

最後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

夏如卿的目光陡然犀利。

“入宮?”

漫雪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是!二妹妹說這是姚氏的主意,也是三妹的志向!”

夏如卿愣了愣,忽然笑了。

“好啊,本宮是來者不拒,不過她自己也要有本事進的來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皇帝老公上一回選的兩個小才人,還在後宮的某個地方坐冷板凳呢。

就這還是百裏挑一選出來的。

夏如意她有這個本事在數萬名秀女中脫穎而出麽?!

想了想。

她就搖頭,估計不行。

“入宮的事暫且不提,一來她還小,二來……希望不大,咱們就當個笑話吧!”

夏如卿淡淡一笑,接着又道。

“主要還是送來京城這件事!”

“嫂嫂,你怎麽想的?!”

倪漫雪低着頭,思慮片刻道。

“按理說,姚氏這些年做的惡,不應該在夏如意一個孩子頭上”

“但是……家務事是不講理的”

否則也不會有‘清官難斷家務事’一說了不是?!

“嫡親的父母還在,斷沒有把孩子送來庶兄家裏養着的道理,娘娘您說是吧!”

老娘就是不想養了怎麽滴?

只可惜她到底是兒媳婦。

姚氏還是她名義上的婆婆。

她不能公然對着幹,說話也只能盡量含蓄。

夏如卿聽完就笑了。

“沒錯!”

話裏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不想養,而且,連家門都不想讓進!

夏如卿笑道。

“嫂嫂知書達理,這件事,我也覺得不妥!”

“你放心,我會和大哥說的!”

其實一點兒都不必擔心。

誰同意,大哥都不會同意的。

如果溫氏對姚氏是恨之入骨。

那大哥也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年。

作為庶長子,他在姚氏手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倪漫雪就松了口氣,點點頭。

“不瞞娘娘說,如果夫君不阻攔,我一個婦道人家,還真不好說!”

畢竟她只是兒媳婦不是?!

就算娘家有勢力,那她也是要名聲的。

在京城立足,忤逆長輩,不賢不孝是大忌。

夏如卿點點頭。

“沒錯!”

“咱們啊,終究都是要臉面的,和有些人比無恥,我們比不過的!”

那個心眼偏到外太空的便宜爹,做事情真的可以沒有任何底線。

她們能比嗎?斷然不能!

倪漫雪垂首點點頭,沒再多說。

姑嫂兩個湊在一處。

喝茶吃點心,又唠了一會兒嗑。

臨走,夏如卿又看了看茁壯成長的小侄子。

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宮。

……

當晚。

宮裏風平浪靜,侯府也一如既往的安穩。

而侯府的新房裏,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激情澎湃?還是春宵一刻,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楊沉毅被灌了不少酒。

晚上回到新房的時候,已經有了三分醉意。

他透過朦胧的燭光,眯着眼看過四周。

就看見布滿大hóng chuáng帳的镂空雕花拔步床上。

坐着一個蒙着紅蓋頭的纖細女子。

一時間心裏又是激動又是欣喜。

他知道。

蓋頭下,是他中意的新娘子。

也是他即将攜手走過一生的結發之妻。

她雖不是出身名門,卻也是有膽有識,有才有貌的良家女子。

如此,足矣。

一旁的喜婆有些礙眼,塗滿胭脂的“血盆大口”,在一張一合的說着什麽。

楊沉毅聽得有些頭暈心煩,直皺眉。

最後還是丫鬟提醒他。

“大爺,該掀蓋頭了!”

楊沉毅這才微微清醒。

他拿起系着紅色團花的秤杆兒,輕輕挑起她的紅蓋頭。

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是她。

只是和平時相比,妝容有些濃厚。

不過她五官精致,雙眸清澈水潤,再濃的妝容在她臉上,也不會俗氣。

不但不俗氣,反而還有一種精致大氣的美。

他煩躁的內心。

好似春日裏幹涸的田野,忽然被一陣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滋潤着。

瞬間一絲燥氣也沒了。

他已經有些黑紅的臉忽然展顏,輕喚一聲。

“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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