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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9章 林思音2

“就是齊晨啊,他和他的部下遭人àn shā,正好被我遇見,他為了救我受了重傷,幸好我會醫術才保住了他的命!”

“不過他的傷勢比較嚴重,現在還不能挪動,山裏随時都有危險,我們草藥也用完了,我不得不化作老妪進城求救!”

“是他讓我來找你的啊,他給了我畫像,給了我信物,說是你一看就明白啊!”

林思音有些慌了,一雙水眸裏盡是惶惶不安。

……

她從小在山裏長大,父母在她小時候就病逝了。

她一直跟着爺爺學習醫術,靠在山裏采藥賣藥,給人治病為生。

半年前,爺爺在山下一戶人家行醫回來就染上了一種怪病。

饒是爺爺行醫多年見多識廣,也還是沒見過這種病。

沒見過,自然也就無從醫治。

半個月後爺爺走了,臨終前拉着她的手交代她。

‘一定要查清楚這種病的來源和治療方法,山下還有很多病人,他們都在等着醫治。’

她悲痛欲絕肝腸寸斷,卻也不得不答應下來。

喪事過後,她下山來打聽消息。

山下的村裏也死了不少人,他們都把這叫做瘟疫。

她又不禁悲痛萬分,原來是瘟疫。

可是人死不能複生,她還要繼承爺爺的遺志。

也只得振作起來耐心診治,收集症狀,調配草藥,即便不能徹底根治,哪怕減輕一點也好啊。

那一日,她正在野外試草藥。

林中忽然有兩撥人邊打殺邊往這邊襲來。

她害怕得整個人愣在原地,想要躲開卻怎麽都邁不開步伐,而且也已經來不及。

有人已經拿着明晃晃的刀沖她殺來。

刀劍無眼,即便不是沖她來的,她怕也活不成了。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吧,反正孤苦伶仃活在世上也沒什麽意思了不是?

爺爺,對不起。

她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卻有人忽然一把将她推開。

那原本要刺入她身體的刀劍,無情地刺穿了別人的身體。

“璞呲!”随着一聲響。

一道刺目灼熱的鮮血在她眼前劃出絢爛光滑的弧線。

等她回過神來,那人已經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倒在無盡的血泊裏。

“主子!”

“主子!”

他的部下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他卻倒在地上半句也聽不見。

她跪坐在原地,面無血色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人,無從下手。

她心裏極其悲痛,急得心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灼燒,急得她五髒俱焚,恨不得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她聲音顫抖地不成樣,手也哆嗦着什麽都幹不了。

她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腦袋,下死命告訴自己。

“救人,要救人啊,你清醒點,冷靜下來!”

也許這一聲命令有用,也許是爺爺在天上保護自己。

總之,她真的就冷靜了下來。

她手腳麻利,大腦清醒,悲痛和哀傷全都化做了無盡的力量。

她要救他,要救活他。

她欠他一條命呢,怎麽也得還吧。

遠處的吶喊聲和打殺聲漸漸聽不見了。

似乎見事已成。

那幫殺手也不再糾纏。

圍追堵截快刀斬亂麻将他的部下一個個綁了起來,飛身離去。

至于為什麽沒等他們的目标咽氣,林思音看了看身旁倒在血泊裏的人。

“都傷成這樣了,誰能相信他還活着啊!”

……

林中很快只剩她一人。

她手腳麻利将他身上的衣物和鞋靴全都褪下來,清理了傷口用草藥止了血。

這才費盡力氣将他搬了回去。

為了防止別人再次來追殺,她連家都不敢回,只能找一處山洞暫時住進去。

自那天起。

她再也沒去山下村子裏診脈看病,而是一心一意地救治他。

爺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她暗下決心,不管怎樣這條命……她都要保住。

“對不起,你明明能躲開的,都是因為我……”

這句話她悵然若失地說了不知多少遍。

就在某一天,她換藥灌藥過後黯然神傷再次道歉的時候。

身邊的人忽然醒了,他不舒服皺了皺眉,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林思音都看呆了,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琉璃色的眼眸深邃無比,明亮如天上的星星,他睫毛濃長,劍眉星目。

真好看啊……她呆愣愣的。

“你看夠了嗎?”某人有些不耐煩了。

林思音臉一紅,這才想起來驚喜。

她慌忙扔掉手裏的毛巾,上前不知所措地盤問。

“你終于醒了,你還好吧,傷口還疼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放心,你救了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治好你,照顧你,不收任何診金的……”

她慌亂地說着話。

卻不知道自己的臉頰已然通紅地不像話,整個人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她更不知道,自己這一舉一動都已經被某人盡數收進他琉璃色的眸子裏。

她更更不可能知道的是……他此刻忍的好辛苦。

本來昏迷多日他喉嚨就幹燥地不行,一見到水蜜桃就更忍不了。

嘴裏喉嚨裏更是難受得厲害。

見她喋喋不休,他只好艱難地插了句話進去。

“那個……”

“你能不能去給我倒杯水……”

他嗓音沙啞地厲害。

林思音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病人昏迷多日,嗓子應該又幹又難受。

她不好意思地紅着臉應了是就落荒而逃。

片刻後她端了涼茶進來親自喂給他,過後又将茶碟收拾停當。

這才坐在他身邊細細地診脈。

“嗯!”

“不錯,到底是習武之人,你恢複地好快啊……”

“再有半個月你就能康複了!”

他淡淡勾唇沒有說話,眸子裏卻隐隐閃過無數擔憂。

他耽擱了這麽久,不知道外面怎樣了呢?

父皇他應該……替自己擔起來了一切吧。

都是自己不好。

父皇那麽大年紀,還要為他操心,為他善後。

正想着,思緒忽然被一陣驚呼打斷。

“哎呀!”

他疑惑地看着她,就見她一臉的惶惶不安。

“怎麽了?!”他問。

“我們……沒有糧食了,草藥也見了底,別說半個月,連十天也撐不下去,這可怎麽辦?”

趙啓辰思慮片刻,眯了眯眼,拿起石塊上鋪着的寫藥方用的紙筆。

大手揮出兩個字,交給了她。

“你去城中……”

第1520次 還挺好的

“救我?”

林思音拿着字條看着上面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隽秀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你城中還有親人嗎?他們有沒有危險,我怎麽找到他們?”

趙啓辰淡淡瞥了她一眼,叫她別着急,又提筆簡單畫了一副畫像給她。

“這位夫人負責給城中的百姓施粥,你扮成災民進城,把字條交給她,她一看就明白,自會帶你離開!”

他說的已經這麽清楚,她也不好再問。

只好默默将字條和畫像接了回來,又将自己素日閑來無事做的易容道具拿了出來,扮做老妪往山下而去!

為什麽不用小姑娘的身份?

林思音表示:

自己天生麗質,外面兵荒馬亂,她又不會武功不太敢單獨出門,還是認慫吧!

……

夏如卿看了看手裏的字條,又看了看床榻上滿身是傷一臉緊張的小姑娘。

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那個齊晨長什麽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他怎麽樣了?現在在哪裏?”

林思音見她緊張起來,心下悄悄松了口氣,看來自己應該沒找錯人。

她稍稍直起身體,一一回答了夫人的問題,又将剛才的回憶細細講給她聽。

然而……

不等她說完,眼前的人就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

林思音吓了一跳,連忙跳下床去扶她。

守在門口的紫月紫寧聽見了動靜,也推門沖了進來。

“主子,主子!”

紫月臉色大變,跪在地上一邊掐人中一邊大喊。

“太醫!太醫!快來人……”

“姑娘不必太着急!”

林思音突然道。

她将手從夏如卿的脈搏上拿開,神色緩和了一些,安撫道。

“夫人只是一時受了cì jī,身體過于虛弱,暈了過去!”

“她暫時沒有大礙,我們将她扶到床榻上,待我給她施幾針,很快就會好的!”

“你會醫術?”紫月狐疑。

不是她不相信人,而是太後娘娘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她不敢冒險!

紫寧已經出門找太醫去了,很快就會回來,何妨再等一等?

林思音卻成竹一笑。

“姑娘放心,別的我不敢說,這醫術我還是很自信的!”

“快來幫我一下!”

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自顧自把夏如卿扶了起來。

雖然夏如卿身型單薄消瘦,但她也同樣嬌小玲珑,所以一個人還是很吃力。

紫月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小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身邊的夫人是誰?你醫治不當又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

她一邊上前幫忙一邊猶豫着要不要阻止。

這時林思音忽然又驚了一下。

“哎呀,我的針包沒帶來!”

她有些着急:“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這位夫人身體這麽虛,繼續暈下去她會有危險的!”

她急得團團轉。

紫月剛松了下來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心裏頓時七上八下。

如果主子真的有危險那就……

“哎!姑娘你要幹什麽?”

她眼錯不見,那姑娘就已經騎坐在主子身上,在她肩膀處大力揉搓着。

看她把主子揉搓得左右搖晃的模樣,紫月很生氣,恨不得立刻上去把她拉下來。

然而林思音卻不給她機會,她氣喘籲籲叮囑她。

“你別出聲,你家夫人身體太虛,這個方法對她身體好!”

紫月急得火燒火燎。

正不知怎麽辦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

“太醫來了!”

紫月松了口氣轉身去開門。

幾乎在同一時間,夏如卿緩緩醒了過來。

她皺着眉微微掙紮。

“好疼!”

林思音顧不上擦汗,繼續用力。

“疼就對了,夫人您再忍忍,我把您的xue位揉搓開,以後您夜裏盜汗體虛無力的症狀會改善很多!”

夏如卿:“……”哦。

紫月:“……”什麽亂七八糟的不能相信,娘娘有危險。

太醫:“……”這小姑娘懂得還挺多,不錯啊!贊!

“姑娘,太醫來了您還是先讓一下,夫人身份貴重,經不起您這般……”

紫月冷着臉上前,就要強行拉她下來。

太醫忽然攔住了她。

“紫月姑姑不必緊張,她是在救夫人!”

紫月震驚得愣住,眼睛裏滿都是不可思議。

“救?主子都這樣了你說她在救?”沒搞錯吧。

太醫搖了搖頭。

“沒錯!老臣可以性命擔保!”

太後娘娘上了年紀,經絡不通,血脈淤積,再加上早些年身體虛弱,這會兒更加雪上加霜。

事實上他早就想到這個辦法,只是礙于身份……

紫月猶豫了半晌,只好不再堅持。

可她實在不忍心看主子這麽受罪,只好別過頭去不再看。

……

夏如卿的确很受罪。

忍了一會兒實在rěn wú kě rěn,她不受控制地痛呼出聲。

“啊!”

她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炸開了,那種又痛又酸麻的感覺順着七經八脈游蔓延全身。

她難受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夫人您再忍忍!”

林思音說着又吩咐一旁的大夫。

“你有銀針嗎?快拿出來我等下要用!”

“有有有!”

那太醫麻溜兒地打開自己的醫藥箱,從裏邊取出來一包包銀針配合地遞了過去。

末了還不忘替她打開,貼心地放在她手邊。

林思音贊賞地沖他點頭。

紫月則不忍心看,抹了把汗轉身就要離去。

“姑娘,姑姑你別走啊,麻煩您去幫我拿只瓷碗進來!”林思音滿頭大汗。

紫月不知道她在搞什麽鬼。

但見太醫沒有阻止,她也只得淡淡應下。

……

一柱香後。

瓷碗和銀針都齊備了,時候也差不多了。

林思音就從夏如卿身上爬了下來。

拿起銀針開始在夏如卿手指尖上和腳指尖刺開放血。

剛才一直沒注意。

這會兒紫月才發現,主子的四肢尤其是指尖腳尖,居然變成了烏青色。

一根銀zhēn cì進去,立刻就有一股細細的黑血順着銀針流出來。

十個指尖一一放過,白瓷碗裏居然累積了小半碗黑血。

紫月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嘶……”

“主子,您覺得怎麽樣?”

夏如卿緩緩喘着粗氣,微微點頭。

“還好,身上暖暖的,挺舒服!”

“疼不疼?”

“不疼,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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