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魅惑君上的妖妃(五)
方靖的打扮倒是不吓人,但是對于此刻的房凝曦來說,他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夠吓人。
在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方靖放下了之前的猶豫不決,打定了主意。他望向房凝曦,神情嚴肅:“陛下,您最近很累嗎?我是不是把您逼得太緊了?”
“其實也不是……”
房凝曦沉默片刻,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兒,眼神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既然是自己許下的諾言,即使是哭着也要實現,這點房凝曦并無怨言,但是……她已經很努力地去做了,卻仍然得不到他人的肯定,這讓她心中有些許的難過。
一直以來房凝曦都知道,她不是當帝王的最好人選,她的妹妹比她合适了何止是千倍,至少是萬倍以上。但這也不能全怪在她身上,當初選中她的是母皇,她只是剛好出生在了阿姿的前頭,這……也算是錯誤嗎?
為了證明自己,也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身份,房凝曦不是沒有努力過,只是最終那些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了。失敗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能力不足,再有,便是是信心不足。
就如她對方靖所說的那樣,剛登基時她也曾試着想去當一個好皇帝,但所得到的回應都充斥着不屑,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她的信心逐漸崩塌,最後便選擇了自暴自棄。
這次也是如此。無論是她堅持上朝也好,還是她努力地去批閱奏折也好,除了方靖,所有人都當她在兒戲。
這才是讓房凝曦最感到挫敗的地方。
她看向方靖,語氣中不免帶上了幾分委屈:“阿靖……她們都不信我,沒有人覺得我在認真做事……”
“她們不相信也無妨,您又不是做給她們看的,我說的可是?”方靖握住了房凝曦的手。
房凝曦輕輕地點了點頭。
“您真要證明的話,也該證明給相信您的人看,比如說,證明給我看。不過……如果您真的感到累了的話……就到此為止吧?您就像過去一樣生活,也挺好的,您覺得呢?”
剛剛還沉浸于感動中的房凝曦一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她現在忽然沒什麽感覺了,就是覺得哪裏不太對——眼前的方靖有哪裏不太對。
房凝曦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方靖的額頭上:“阿靖,你是不是病了?你要是哪裏不舒服要跟我說啊。”
方靖輕柔地拉下了她的手:“我沒有生病,陛下不必擔心。我是真心為您擔憂,您不妨好好考慮考慮——是否也該讓自己歇一歇?”
言畢,方靖站起身,很鄭重地向着房凝曦行了禮:“今日我就不陪您處理政務了,待您考慮清楚之後……總之,我過幾日再來陪您。”
該說的都說完了,方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留下了身後一個見了鬼般呆若木雞的房凝曦。
房凝曦很确定,眼前的方靖一定哪裏出了問題,而且是不小的問題。
自從她向方靖提出要求,讓他不要在自己面前使用那些無謂的稱謂、行那些無謂的虛禮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方靖這般見外的樣子了。
房凝曦立刻對此怪狀展開了豐富而廣泛的聯想。
莫非……莫非阿靖遭人威脅,才有了這般反常的舉止?
這一刻,房凝曦的直覺感應獲得了超水準的發揮,這讓她瞬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想到方靖可能正造人威脅,她不敢耽擱,立刻便派了人去探查此事。
憑借着帝王所擁有的權力,房凝曦不費吹灰之力就查到了那封密信,也了解到有人正借着方靖的家人對他進行威脅。對此,房凝曦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但當她想要繼續往下追查、找出那個人是誰的時候,她卻遇上了瓶頸。
原因無他,她發現密信的那天,已經距離密信遞進來的時間過去了很久,很難找到當初幕後黑手遞信的渠道。
既然此路不通,是否還有其他辦法可以幫助方靖呢?
房凝曦冥思苦想了半個晚上,終于在夜深人靜之際一拍大腿,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既然對方是因為自己而威脅方靖,那麽她直接把源頭解決掉,譬如說,她不再當皇帝什麽的……不就沒事兒了嗎?
單純如房凝曦,想出的自然也是最為直截了當的方法。至于這個辦法是不是湊巧合了她自己的心意,讓她終于不必被身份所束縛、可以去追求更自由生活什麽的,房凝曦表示她并沒有想到這麽多,即使有……最多就是碰巧想到了一點點!一點點罷了!
于是,在第二日早朝之時,房凝曦沒有上朝。
面對着空空的龍椅,朝堂之上的大臣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們早有猜測,房凝曦之所以會堅持上朝不過一時心血來潮,這份熱情可維持不了多久。你看,這不就堅持不下去了嗎?
唯一一個感到有點擔憂的是房凝姿。
房凝姿作為已經封了王的王爺,即使身上沒有職務,早朝也還是要來的。前段時間長姐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姐妹連心,她可以感受到長姐想要有所改變的心情。
只是這種變化來得太突然,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一直想找一個機會和長姐好好暢談一番,可長姐每日都和那位所謂的“方大人”待在一起,她沒能找到時間。
她本已下定決心打算今日下朝後遞個折子進宮一趟,誰曾想,今日長姐竟然不上朝了?
房凝姿心中感到有些不安,下朝之後火急火燎地便回了自己的王府。
長姐一定出了什麽事,她得和阿冀聯系上,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房凝曦并沒有出什麽事,她只是在睡覺而已。
前段時間每日都要早起,她已經嚴重睡眠不足,此時一松懈,她立刻被巨大的睡意籠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
待清醒過來後,房凝曦向着宮女一問時間,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好”,她今日還有要事要做,怎麽就睡死過去了呢?
手忙腳亂地洗漱過後,房凝曦匆匆用過一點午膳便坐上了出宮的車架。
她要去找房凝姿,有要事相商。
房凝曦出宮的消息很快就被方靖得知,而且他知道的事情還比房凝曦多一點——就在房凝曦出宮前不久,聶冀也從他的寝宮神秘“消失”,不過,暫時沒人發現就是了。
方靖忽然覺得,接下來也許會有……很好玩的事情發生?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還算準,猜中了七八分。
房凝曦沖進房凝姿房間的時候,後者正和聶冀坐在一塊兒暢談人生理想。她氣勢洶洶地進來之後,屋內的三人——連同她自己——都陷入了石化狀态。
“阿姿,你……”房凝曦指着兩人,腦中忽然有些混亂,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房凝姿慌忙想解釋:“皇姐,您聽我解釋,是我找阿冀有事,請您不要……”
房凝曦忽然恍然大悟般一合掌,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些許的……興奮?
“我真沒想到,原來阿姿你……你和阿冀是這種關系!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早知道我就不讓阿冀入宮了,當初直接許了你們的婚事就是了!我怎麽早沒想到呢?”
說到後半句話時,房凝曦面上竟還帶上了些許的惋惜之意。這個惋惜是針對她的妹妹的,至于原因則是,她耽誤了妹妹的終身大事。
從剛才開始就沒來得及插上話的聶冀覺得,在這種時候,自己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皇姐,您……不生氣?”房凝姿的聲音有些發澀。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早就盤算着要給你找個夫君,只是你一直沒有看得上眼的……其實我也挺替你着急的,如今這樣倒是正好。”
“皇姐,其實我……”看着眼前笑得毫無陰霾的房凝曦,再想想自己與聶冀設計、欺騙她感情一事,房凝姿心中忽然湧上了巨大的歉意。
然而房凝姿剛想将自己的內疚宣之于口,就被長姐接下來的動作生生打斷。
猛然間憶起此行目的的房凝曦四下一打量,發現這屋裏除了自己和房凝姿,就只身下聶冀一人。畢竟自己是準備和妹妹商讨十分重要且必須保密的事兒,有外人在場并不方便。房凝曦拉過聶冀,順勢将人帶出門外并關上了門,臨關門前她還不忘向聶冀交代了一聲:
“你不必擔心,你與阿姿的事,我會幫你安排。你先回宮吧,要是被人發現你不在宮中,麻煩就大了,剩下的我來處理!”
交代完之後,她就當着聶冀的面,很用力地合上了門。
一頭霧水的聶冀被一系列變化徹底擊暈了腦子,回過神來後他才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告訴房凝姿有關聖上的種種怪異之舉,不過……
聶冀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畢竟,當事人已經在這屋裏與阿姿面對面親切交流了,他這個可稱為“傳話筒”的東西,大概也就沒有存在必要了吧?
房門另一頭。
“阿姿,有關于阿冀的事,你不必擔心。雖然他入了宮,但我和他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不過,我今天來不是說這件事的。”
房凝姿看着長姐愈發嚴肅的表情,意識到對方确實是有要事要說,于是也調整了心态,以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靜候長姐的開口。
“阿姿,你也知道吧,我當上皇帝後,各種事情處理得都很不順。”
房凝姿點點頭,她自然知道,而且經過今天這一出後,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扶持長姐坐穩皇位,否則,她實在對不起長姐的一片信任。
“你知道就好辦了!”房凝姿望向妹妹,眼中亮晶晶一片:“你看我既然不适合做皇帝,就由你來代替我,好不好?”
房凝姿:???
皇姐思維太快我跟不上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