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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奏請皇上,你就等着封賞吧!”

顧醒連忙道:“多謝侯爺。”

衛缙擺擺手,“不必,你是個好孩子,日後衛家定然會護着你。”

這句話雖然讓顧醒感動,卻又有一點莫名,只是那種感覺眨眼即過,顧醒沒有多加留意。

京城中顧家燈火通明,玄衣司進府大肆搜查,奉安公由顧敏之陪着,立于中庭院中巍然不動。

“國公爺得罪了。”林岸抱拳行禮。

奉安公微笑道:“林岸大人公務在身,老夫明白。”

“還是國公爺明理!”林岸對奉安公非常恭敬,“還請國公爺到廳下小坐片刻,等玄衣司查清楚就好。”

顧敏之陪着奉安公坐在大廳之中,燈火照得整間屋子非常亮堂。

林岸在院子裏,靜立如松。

顧敏之小聲對奉安公道:“岳父,我已經查清楚了,此事是趙家陷害,那逆黨就在趙家後院,京城中也常有官員或賊子同趙大人來往密議。”

奉安公點點頭,“我知道了。”

顧敏之道:“岳父,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吧,趙家被玄衣司查到痛處,這就狗急跳牆了,如此陷害于我們,我們不必再同他們客氣。”

奉安公看了一眼顧敏之,“此事,你不許插手。”

顧敏之不解,“為何?”

奉安公再次重複一遍,“你不許插手,做好你的內閣大臣,不管我發生任何事,都與你無關,明白嗎?”

“岳父!”顧敏之急道,“敏之不明白,為何岳父不許我動手?我們手中有不少證據,前幾個月你按下不提,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岳父為何還要沉默不言,難道說要認下這等大罪不成?”

奉安公沒有說話。

顧敏之心痛不已,“岳父,你縱然生敏之的氣,可如今生死攸關,絕非意氣用事的時候。”

奉安公厲聲道:“顧敏之,倘若你不聽我的話非要一意孤行,那恕我顧家容不得你!我會昭告天下,你我恩斷義絕,我會将你逐出顧家!聽明白了嗎?”

“岳父……”顧敏之難過極了,“你為何要逼我?”

奉安公閉上眼睛,頓了一會兒,嘆息道:“非是我逼你,而是……總而言之,我自有辦法,皇上不會殺了我,你就做好你的本分,保重自身。再有,你與仙志、彩臣他們切不可輕舉妄動,顧家還好好的呢。”

顧敏之沉默不言。

一名玄衣司暗衛匆匆跑來,附在林岸耳邊說了幾句,林岸點點頭,然後走到奉安公面前。

“國公爺,不好意思了,還請随我到玄衣司走一趟。”

玄衣司大牢,這天底下沒有人想進去,只要進入了的,從沒有站着出來的,無一例外都死了。

奉安公緩緩起身,應了一聲“好”。

顧敏之抓住奉安公的手,“敢問林岸大人,為何要将我岳父帶進玄衣司?你可知道這是三公九卿之首,堂堂奉安公,豈容你等随意審問?”

林岸道:“顧大人言重了,不過是到玄衣司交談幾句,不會對國公爺有什麽不敬,還請顧大人放心。”

“我如何放心?”一向溫和的顧敏之少見地動了急厲之色,“從你們玄衣司擡出來的人,哪個不是血肉模糊?你還好意思說不會對我岳父不敬?他大半生都忙于戰場,為大燕立下過汗馬功勞,落得晚年疾病纏身痛苦不堪,如今還要被你帶到玄衣司去受罪嗎?”

“敏之,住嘴!”奉安公呵斥了顧敏之。

然後朝林岸道:“林岸大人,有勞。”

林岸恭敬道:“國公爺,有請。”

奉安公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院子裏,他忽然頓住,轉身對顧敏之說:“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不可沖動行事。”

顧敏之站在原地,看着那個頂天立地從小護着他的男人,歷經歲月磋磨,終究變成了一個垂暮老人,他眼裏有淚,要流出來卻忍住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一去,便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岳父,敏之記住了。”

第 42 章

林岸到上書房向皇帝複命, 這些日子皇帝的飲食作息愈發混亂, 常常深夜還要召他問事, 一談就是好幾個時辰。而他除了辦理公務,随時處于待命狀态,身體也逐漸吃不消,眼底已經有了青色痕跡。

但皇帝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絲毫不見疲憊之色,甚至還為此沾沾自喜,不止一次向林岸誇過長生丸的好處。

林岸總覺得那長生丸奇奇怪怪,但當初查探的時候并沒有發現半點不妥,只是皇帝服用這兩個多月來,性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焦慮、多疑、暴躁,原本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缺點一一暴露出來,并且愈演愈烈, 林岸心中懷疑加深,已經開始二次查探, 不僅是長生丸,還包括容妃的來歷。

“皇上,奉安公現已收押在玄衣司,臣以為顧家是無辜的,還請皇上容許臣再查一次趙家。”林岸俯首跪拜。

“不必查了。”皇帝停下手中的朱筆, 将折子收到一旁, “朕知道顧家這次是被陷害的, 但奉安公并不無辜。”

“那為何皇上并不懲治趙家?”林岸十分不解。

皇帝笑了笑道:“為君者, 看到的東西和你們自然不一樣。趙家是朕親自養出來的一把刀,如今這把刀終于發揮了作用,即便有些出格之處,只要結果是朕想要的,朕就不會折了它。”

林岸不敢說話,陪伴在皇帝身邊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趙義直是皇帝近十幾年來親手扶持的世家新貴,當年趙皇後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嫔妃,在後宮論資排輩也輪不到她做繼後,是皇帝一意孤行力排衆議将其冊封為後,由此奠定了趙義直在朝中的地位。

皇帝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要用新興的外戚勢力打壓如日中天的世家貴族。世家有封地有私兵有家臣,權勢過大可震懾朝綱,譬如宣寧侯府衛家,幾百年的家世底蘊,百姓信衛家多過信天家,這當然讓皇帝寝食難安。

大燕朝歷任皇帝倒也罷了,重點在于當今聖上這皇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是逼父弑兄殺弟得來的,無時無刻不在擔憂旁人也會對他做同樣的事情。特別是被譽為大燕之脊梁的衛家,他們有重兵,有聲望,想要謀逆稱帝簡直易如反掌,一直是皇帝的心頭大患。

而與其比肩的周家、唐家,皇帝都能摸清他們的心思,想要扶持皇子們登位,唯獨只有衛家,那副忠肝義膽心無旁骛的做派讓皇帝怎麽也看不透,看不透的東西就會心生恐懼。

皇帝在位幾十年,愈發想要削弱世家,集中皇權,于是精心培養了趙義直這把刀。

趙義直有野心亦貪慕權勢,很多時候皇帝都知道他做了錯事,卻任由其繼續胡作非為,因為他覺得趙家盡在掌控之中,自己能給他權勢富貴,亦能一朝一夕讓他一無所有。

更何況,皇帝也了解趙家的最終目的,趙義直想向衛家複仇,這正好與皇帝的心思不謀而合,當然樂見其成。

如今皇帝厭惡顧家,趙家又恰到好處地遞了罪名,如此好用的一把刀,皇帝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舍棄?即便那些罪名是假的,只要皇帝說他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再加上玄衣司暗中查到的那些,趙家對周家、唐家都有所圖謀,全部中了皇帝的心思,皇帝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趁機削弱世家勢力,從而達到皇權集中的目的,自然不舍得在這個時候動趙家。

林岸垂下眼睑,心裏跟明鏡似的。

但他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皇上,恕臣直言,趙家勾結北狄,與鐵木格來往甚密,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不可縱容,還請皇上三思!”

皇帝鋒利的眼神看向林岸,“玄衣司的職責是為朕探聽天下,而不是影響朕的決定,林岸,你多言了。”

林岸連忙俯首請罪,“臣一時失言,請皇上寬恕。”

皇帝輕聲笑了笑,“罷了,不為難你,既然你問出了口,那朕就回答你。”

林岸洗耳恭聽。

只聽皇帝說:“北狄與我大燕長年紛争不斷,今天攻我一城,明天掠我一地,不過是三五個月的事,即便戰事緊張些,也不過三五年,我大燕就會讓北狄十倍奉還。因我大燕地大物博,物産豐富,而北狄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小部落罷了,那邊氣候嚴寒,荒草雜生,北狄人生活艱難,如何同我大燕相提并論?

戰争,是兩國之間必然發生之事,趙義直勾結北狄也好,糾結逆黨也罷,只要他還為朕所用,朕便會一直留着他!北狄之患,怎比得上世家之亂?就算丢一兩座城池又如何,朕來日讨回來便是!攘外,必先安內,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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