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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在二樓單獨的更衣室裏,南妃妤換了背心, 運動褲, 将頭發高高紮了起來。

她一走出來,就看到南旭中就怨氣滿滿盯着她, “南妃妃,不要逼我去上學!”

“我說了, 可以不去學校,但是你要回家住。”南妃妤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回複他。

南旭中冷哼了一聲, 見她這一聲裝扮, 便又陰陽怪氣說了聲, “又要拍照發微博啊,倒是還能見人。”

“南旭中,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唠叨, 沒完沒了了?”

“……”南旭中語塞,兇狠地盯着她的後腦勺, 揮了揮拳頭。

一向都是他嫌棄別人唠叨, 沒想到現在卻輪到她來吐槽他了?

在南妃妤轉頭看過來時,他又急忙收回手,左顧右望。

南妃妤做了一下熱身運動, 南旭中還不死心跟在她身後,抓耳撓腮想着怎麽讨好她,他要錢,要車!

南妃妤當做沒看到,她的身材很好, 纖細卻不會太瘦,身上穿的這麽緊身,更加突顯了線條。

旁邊的一些學員都是認識她的,知道她是老板,所以也會跟她開幾句玩笑,朝她吹幾聲口哨。

南旭中見了,就兇巴巴瞪了過去,“看什麽看,已婚婦女!”

結果惹來別人善意的哄笑,他們當然知道,老板是南家千金,最終也是嫁入了豪門嘛,他們有時候在網上也會看到兩人的新聞。

“南旭中,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南妃妤教訓了一句。

原主的記憶裏,南旭中可沒有這麽纏人,每天都是不沾家的。

不過,他現在身上一毛錢都沒有,也神氣不起來。

——

之前金教練是負責原主訓練的,當然,他知道她是為了好玩,所以給她選的圈套也是格外炫酷。

在南妃妤要帶上拳套時,江路忽然走了過來,接過了拳套,低聲提醒了句,“先纏繃帶。”

纏手繃帶能夠保護拳擊手的拳鋒和手腕,就算是平時練習,還是纏上比較好。

金教練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了江路一下,“南小姐練習強度小,不用纏也可以……”

其實他想說的是,就是擺拍幾張照片而已,纏繃帶浪費時間。

江路卻幾不可察皺了皺眉,他只是出于習慣提醒了一下。

“繃帶?為什麽要纏?怎麽纏?”南旭中抱着拳套也湊了過來。

“用繃帶來固定手腕,可以保護手腕,拳鋒和手指根部,等習慣了繃帶的感覺,還可以将你拳頭的殺傷力放大。”金教練簡單解釋了一句。

南妃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纖纖十指,伸了出來,“那就麻煩你了。”

于是,江路和金教練一人負責一個,幫姐弟兩人纏繃帶。

江路十指修長,磨出的繭子也十分明顯。

“南小姐,我能問一個問題麽?”他忽然開口,琥珀色的眸子也輕輕瞥了她一眼。

南妃妤點頭,“問。”

“你怎麽知道我手受傷?”金教練一直關注拳擊界的動态,都不曾知道。

南妃妤一楞,這個不是大家都知道麽?

她細想了一下,好像這點是零九九跟她說的……

外界只知道他被ko後就一蹶不振了,并不知道是手受傷的緣故。

“以前關注過你的比賽,後來找人問過,似乎聽到是這麽一回兒事。”南妃妤也說得模棱兩可。

江路只是抿了一下嘴角,沒有再繼續問什麽。

從手腕開始,到手掌,他動作細致熟悉,沒一會兒就給她纏好了。

這時南旭中揮了揮拳頭,忽然朝南妃妤惡劣地揚了揚唇,“南妃妃,要不要跟我比比?輸了給我打十萬?”

“你好歹也是個男的,跟我比,輸了會丢臉,你确定還要跟我比?”南妃妤挑眉。

十萬塊,他想得倒是美。

“那你還比我大了十歲呢!”

“九歲。”南妃妤嚴肅地糾正。

女人的年齡可不是能開玩笑的。

南旭中撇嘴,“所以比不比?”

“奉陪到底!”南妃妤也握了握拳頭,繃帶纏得手掌,感覺自己的力量都變大了一般!

不過南旭中非要江路來教,所以金教練就負責南妃妤了。

每個人半個小時的練習時間,根本不夠,所以這時候要講究技巧了。

很顯然,金教練在這一點上是不及江路的。

南妃妤這具身體沒怎麽訓練過,雖然她懂一些出拳技巧,但是力道不夠,打在南旭中身上就像沒打一樣。

南旭中就嘚瑟了,一直嘲諷她弱雞。

不過打了四個回合下來,還是南妃妤贏了,因為南旭中還是不太敢對她下手,所以她拿分比較多。

南旭中氣得扔掉了拳套,“不打了不打了,去吃飯!”

此時,南妃妤忽然跳下了擂臺,朝着一個穿着俱樂部工作服的男子走去。

在他面前站定後,手伸了出來,“拍了什麽我能看看麽?”

老板的身份就在這兒壓着,男子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于是将手機遞了過去。

南妃妤一張張照片看過去,輕嗤了一聲,“這個角度還真不錯。”

手機屏幕上,拍了江路剛才給她纏手繃帶的一幕,用了柔和的濾鏡,兩人看起來竟也情意綿綿。

還有她在臺上和南旭中交手時,江路看向南妃妤的神情,因為只拍到了兩人,就感覺是他在單獨訓練她一樣,莫名又多了幾分暧昧。

“我靠,怎麽拍照片的?”南旭中低呼一聲,将手機接了過來。

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肯定說他姐要出軌了。

雖然他一直覺得他姐和姐夫之間假得要命,但是那也不能讓外界知道啊。

旁邊的江路看到手機上的照片時,眼底微微泛起了一絲寒光。

果然,讓他來這裏應聘的人,意圖果然不簡單。

南妃妤将照片删掉後,将那個員工也解雇了。

——

是夜,南妃妤和南旭中回到別墅,尹洛風已經在客廳裏等着了。

許是忌諱南旭中在,尹洛風雖然面色很差,但是還是忍住了。

等到南旭中回房後,他才将南妃妤拉回了房間。

“南妃妃,你帶你弟弟回來這裏住是怎麽回事?問過我了麽?”

“反正也不礙你的眼,是誰在這裏住很重要麽?”南妃妤無所謂地聳肩,“你應該慶幸我帶回來的是弟弟。”

“你什麽意思?!你還想把野男人帶回來不成?南妃妃,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麽饑渴。”他聲音冷淡,卻極盡侮辱之能事。

南妃妤卻想起了什麽似的,含笑道,“尹洛風,你可不就是白月帶回家的男人麽?白月似乎比我饑渴一些呢。”

尹洛風不知道她何時變得這麽伶牙俐齒,聽了她的話,他血液湧了上頭,揚手就要掌掴!

南妃妤已經猜到他不是什麽有紳士風度的人,所以迅速閃開了。

“尹洛風,既然你們都已經勾搭在一起了,我再繼續糾纏也沒意思,那麽我們還是離婚,如你所願了。”

尹洛風之前就提過離婚的要求,但是她極力反對,但是現在她忽然這麽主動說離婚,他反倒不相信她的話了,總覺得她又在耍什麽花招。

“南妃妃,你故意的?明天就是爸的生辰晚宴,你在這時候提出離婚,是想給我們尹家難堪麽?”

南妃妤嘴角抽了抽,“那就等你爸過完生日,我們也可以先簽了離婚協議,至于什麽時候公布,再說。”

尹洛風眼睛定定鎖着她,試圖從她風輕雲淡的神情裏尋找出蛛絲馬跡來。

半晌,他仿佛想通了一般,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怎麽,真的在外面有男人了?竟然這麽急着離婚?”

南妃妤眯了眯眼眸,心想是她太着急了些。

尹洛風是多疑之人,她這麽忽然提出離婚的事,他怕是要各種懷疑了。

“随你怎麽想,不過,想通了就找我。”南妃妤沒再管他。

下午打了一會兒拳,現在渾身酸軟,她只想好好泡個澡睡覺。

尹洛風自然沒有在別墅裏呆,她從浴室出來他就不在了,而她的包包被翻了個亂七八糟,錢包已經不翼而飛了。

她額角跳了跳,“南旭中……”

——

尹父五十大壽的晚宴,邀請了不少商業大亨,各個腰肥膀圓,油光滿面,當然也有侃侃而談的歸國公子哥和千金名媛。

尹洛風和南妃妤攜手出席,臉上都挂着弧度永遠不變的假笑,逢人就相互客套,一杯酒走遍整個宴會廳。

這時,哐當一聲,傳來了托盤和杯子砸在地上的聲響。

南妃妤看過去,眼裏閃過了一抹興味,女主終于來了啊。

秦芳芳知道尹洛風和白月的事,而且她也挺喜歡白月的,甚至還将她邀請了過來,也不知道她腦子裏是怎麽想的。

此時白月跌倒在地上,面前就是掉落的托盤和被砸碎的杯子,果汁和紅酒的汁液濺了一地,也讓她身上的淺藍色連衣裙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顏色。

她低垂着頭,黑色長發半掩着她的臉,此時正微微顫抖着。

侍應生也有些手足無措,一邊道歉,一邊想要将她從地上扶起來。

白月臉色慘白,看起來如弱柳扶風一般,讓人心憐不已,“我沒事……”

而南妃妤身旁的尹洛風,也幾乎是瞬間甩開了她的手,朝着白月飛奔了過去,“月月!”

尹洛風将白月扶了起來,半抱在懷裏,關切地詢問着,“月月,有沒有受傷?”

白月輕輕搖頭,見到他似乎很開心,臉上洋溢起了純真的笑容,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他抱着,又有些害羞,臉上的神情就變得格外嬌俏可人。

尹洛風看得心一軟,臉色也柔和了下來,四目對望着,其中情意不言而喻。

然而此時,周圍的賓客卻紛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來。

呀,尹氏總裁剛才還和夫人你侬我侬的,現在怎麽又抱起了別的女人?而且看起來還很是親密呢。

“喲,月月啊,你這是怎麽了?”秦芳芳也走了過來。

她顯然是關心白月的,所以轉頭就朝着侍應生訓斥,“你怎麽做事的?撞到人了不會道歉?傻站着做什麽?快收拾去啊!”

侍應生低着頭道歉,又連忙蹲下身收拾。

白月朝着秦芳芳搖頭道,“伯母,不怪他,是我自己魯莽了,不小心就撞到了他。”

“月月,你就是太善良了,看你的手,都被玻璃劃傷了……”秦芳芳聲音有些急了。

尹洛風也握着她的手,緊張地開口,“月月,我先帶你去處理一下。”

這時候,南妃妤已經來到了他面前,美眸瑩瑩,嗓音清越動聽,“老公,這位是誰啊?”

尹洛風回過神來,也驚醒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了。

白月見了南妃妤,馬上低下了頭,還輕輕咬着唇,俨然是一副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小白花的模樣。

尹洛風有些心疼,不過還是松開了白月,只是依舊如同一個保護者一樣站在她面前。

“妃妃,你做什麽?這是阿風的朋友月月,別這麽陰陽怪氣的,大家看着呢。”秦芳芳低聲跟南妃妤說着,眼神裏也充滿了不耐煩。

她沖南妃妤說完,就帶着白月出去了。

尹洛風的目光一直不自覺地追随着,那擔憂的神情再明顯不過了。

很快,南妃妤發現大家的目光開始轉到了她身上來。

是可憐,是看熱鬧,是同情……

尹父剛才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此時皺了皺眉,輕咳了一聲,“阿風,妃妃,你們過來一下。”

此時南妃妤的父母也一旁,對剛才的一幕也看在了眼裏,所以面色并不好。

尹洛風抿了抿唇,看了南妃妤一眼,拉着她的手走了過去。

其他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分散開了。

不過今晚這出戲足夠讓他們嚼上好幾天了!

南家千金嫁入尹家後就十分低調,兩年來也只有幾個重要場合和尹洛風出現過。

每次兩人出場都勢必引起媒體的轟動,畢竟兩家是強強聯姻,而且兩人的顏值就擺在這兒,不管哪個角度拍,都是格外養眼。

但是萬萬沒想到,今天的晚宴竟然冒出了個清純美女,而且似乎和尹洛風關系匪淺,當着老婆的面就直接抱上了,還真是夠勁爆!

——

晚宴結束後,南妃妤被父母抓去私下問了話。

南妃妤一言難盡,只是隐晦暗示了要離婚的可能。

南父神情凝重,卻還是點了點頭,“妃妃,當初嫁給尹洛風也是你的選擇,如果你過的不開心,就回家來,我還是能養得起的。”

南妃妤笑了笑,又聽到陳如開口,“哪有這樣說話的,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你們都結婚兩年了,如果有什麽矛盾就要說開,可別因為一時沖動就離婚啊。”

“好,我會考慮清楚的。”南妃妤鎮重點頭。

陳如是被南父一直寵着的,人呢,有些天真,或許在別人眼裏就是傻白甜。

她能感受到兩人對她的關心。

南妃妤之後又問了南氏集團和尹氏合作上的事情,南父何其精明,隐約感覺到她意有所指。

父女兩人談了一會兒,尹洛風就打來了電話催促她。

南妃妤回到宴會廳,就看到尹父正在訓斥尹洛風。

“剛才那麽多人就不知道注意點?你還不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麽?你現在代表的是整個尹氏集團!”

秦芳芳不樂意了,“你罵阿風做什麽?他也沒做錯什麽啊?月月受了傷,他只是來關心一下而已,媒體還能怎麽寫?”

尹父被秦芳芳的愚蠢氣得重重咳嗽了幾聲,随後沖她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

“啊!你沖我吼什麽啊?我這麽多年辛辛苦苦跟着你,好不容易享清福了,你就嫌棄我了是不是?”秦芳芳開始撒潑似的哭喊。

白月連忙伸手扶着她,小臉寫滿了愧疚,“伯母,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尹父被吵得頭暈腦脹,将氣撒在了白月身上,“你叫白月是?要多少錢開口提,請你馬上離開我兒子——”

“爸!”尹洛風大聲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誤會月月了。”

此時白月眼睛都紅了,似乎覺得無地自容,一邊抹眼淚一邊飛快地跑開了。

“月月!”尹洛風轉身追了上去。

“尹洛風!你給我站住!”尹父憤怒地在身後喊了一聲。

尹洛風權當做沒聽到,但是驀地看到前方的南妃妤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幽黑透亮的眼眸靜靜看着他,明明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卻讓他感覺,她是在看一場笑話。

“南妃妃,都是你幹的好事!我等會兒再找你算賬!”他一步步來到她面前。

“哦,我做了什麽好事?”

“月月不是你邀請過來的麽?你不就是想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嗎?”尹洛風咬牙切齒。

南妃妤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回了句,“是挺狼狽的。”

高跟鞋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她錯身掠過了他,又加了一句,“不過邀請她的人可不是我,又或者,有些人啊,就喜歡不請自來。”

“呵,你的話,還有可信度麽?”

“當然,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尹洛風眼眸淬着冰,快步走了出去。

——

尹父和秦芳芳也吵得不可開交,南妃妤就先離開了。

老公和小三去約會了,那她這個原配,是不是要去買醉?

南妃妤徑直開車來了市裏最熱鬧的酒。

她以前來過幾次,這裏的調酒師也是認識她的。

她坐下來不過五分鐘,已經喝下了三杯特調的雞尾酒,不管是誰來搭話,她都不吭聲。

角落裏,金教練金教練有些擔心地湊到了江路面前,耳語道,“你說南小姐是不是有心事啊,我們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今天是江路入職第一天,俱樂部幾個教練拉了他過來喝酒,沒想到還能見到自家老板來買醉。

江路抿了一口酒,深邃的眼瞳在散發着幽蘭的光芒,“你可以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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