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王振把卡拿走後, 連續好幾天沒回家了,怕是在外面風流去了。
南妃妤沒打算出手改變些什麽,免得被徐涵宇那邊懷疑,打壓得更厲害。
她在家休養的時候, 馬老師和她媽媽聯系了一下。
梁藝自然也知道了她身上的傷的事, 她本來想請假陪她再去醫院一趟,但是被她拒絕了。
梁藝拗不過她,只能每天用藥油來幫她按摩, 總算看到淤青消退了些。
每天早上, 南妃妤還是堅持跟梁藝去附近的地鐵口擺攤, 生意比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好上很多。
現在的學生胃口都被養刁了, 梁藝做的那些包子并不是很符合他們的口味。
附近城中村的租客大多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每天行色匆匆, 不一定有時間□□致的早餐, 只能看到什麽吃什麽,買包子不用排隊等,所以生意還挺好。
梁藝的廚藝不錯, 南妃妤又建議她賣一些炒粉和粥之類的。
沒想到還真的很對顧客的胃口, 有不少回頭客詢問能不能每天預定一份。
南妃妤心裏盤算着, 便在攤位上豎起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可以接受早餐預定。
原主沒有什麽朋友,微信也很少用,幹幹淨淨的也剛好能用來做生意。
她将自己那幾個勉強也說得上話的同學屏蔽掉,每天在圈裏發第二天的早餐菜單, 預定早餐的話要先付一半價錢。
第一天預定早餐的只有三個人,南妃妤标好了序號擺在旁邊。
“小郁,你別忙活了,你趕緊去上課吧。”梁藝一邊忙活,一邊催促着她。
今天剛好是周一,她們住的地方離學校還有點距離,不像之前那樣走幾步就到學校了。
南妃妤點了點頭,背好了自己的書包。
剛好這時,一個穿着格子衫,黑眼圈嚴重的高個子男生走了過來,“老板娘,我昨天預定了早餐的。”
“請問是幾號?”南妃妤連忙接話,聲音有些雀躍。
男生有些訝異地看了眼她身上的藍白校服,然後把手機頁面給她看了眼。
目光落在那張稚嫩卻白皙的臉上,他不免多看了幾眼,現在的孩子長得還真是水靈。
南妃妤将一個袋子遞了過來,男生又低頭付了剩下的錢,然後笑道,“小妹妹,你不上課嗎?”
這幾天這小妹妹好像都在幫忙賣早餐,他還以為她是辍學了,但是今天她卻穿了校服。
“馬上就去了。”南妃妤朝他笑了笑,嘴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來,一雙星眸含着早晨的霧霭一般,特別讨喜。
就是……發型太奇怪了,讓她看起來又有幾分傻氣。
格子衫男生心情頗好,拎着早餐離開後,南妃妤也趕緊背起書包,跟梁藝說了幾句就往不遠處的公交站跑去。
梁藝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含着欣慰,半晌又嘆了口氣,神情隐約透出幾分愧疚來。
南妃妤的身影消失後,梁藝面前多了幾個精神頹靡的男生。
“小霍啊,吃早餐了嗎?”
霍弋打了個呵欠,嗓音沙啞,目光從一輛開走的公交車上移了回來,“現在準備吃。”
他指了指旁邊的打包好的粥,“我要五份。”
梁藝笑着給他拿,嘴裏還多唠叨了幾句,就是讓他們別熬夜,好好照顧自己身體之類的。
霍弋點着頭,還掃了一眼旁邊的一箱純牛奶,免不了想起了女孩兒每天抱着一盒牛奶從他面前晃悠過去的身影。
“還要那個。”他點了點牛奶箱。
“你們這些孩子就是要多補鈣,我家小郁雖然很讨厭牛奶,但是最近也天天喝,說怕骨折。”梁藝低聲說着,聲音含笑。
霍弋輕笑了一聲,說了兩個字,“還真乖。”
唔,最近,那小孩兒好像特別讨喜,越看越喜歡。
——
今天是周一,南妃妤到學校的時候,大家已經在操場列隊集合,等待着升旗儀式開始。
南妃妤來得有點晚了,從樓梯上往下走的時候,感覺下面幾千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班級,男女兩個隊列,原主個子矮,本來是站在第一位的,但是現在女生們并沒有給她留出空位來。
現在排在第一的是她的同桌肖潇。
肖潇眯縫眼看着她,有些驚訝,不知道要不要讓位。
這才幾天沒見,南郁怎麽好像比她高了一點?
剛好馬老師在,他指了指後面的位置,開口道,“南郁,你站在林嘉茵前面吧。”
南妃妤點了點頭,迅速走了過去。
林嘉茵看到她很興奮,小聲搭話,“南郁,你身體好些了嗎?”
她這一問,周圍八卦的目光也紛紛投了過來。
南郁被高中學長揍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當然很好奇她到底是怎麽惹到了他們。
“我沒事了。”南妃妤只回了一句,便沒多說了。
林嘉茵看着她的背影,也沒再問什麽,她覺得南郁似乎不太喜歡自己,可能是因為這次受傷的事吧,徐涵宇的态度實在很讨打。
升旗儀式結束後,南妃妤被馬老師叫去了辦公室一趟,問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等她回到課室,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
剛好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是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見到南妃妤神情間有一絲激動。
随後他就宣布了一個好消息,關于“游走”的征文比賽,南妃妤榮獲特等獎,她的那篇文将會在校報和校刊上登出,同時獲得五千元的獎金。
全班嘩然,目光也投向了前排那個瘦小的身影。
旁邊肖潇也面色複雜問了一句,“南郁,你竟然參加了征文,我上次交作文的時候,你不是說太忙沒時間寫?”
“截稿前忽然有了靈感,就通宵寫了。”南妃妤面不改色回道。
原劇情裏沒提到征文這件事,但是南妃妤缺錢,上一周看到這個征文,就填了報名表,而且在上課的時候分心寫了一下,下課就交了上去,沒想到還真的得獎了。
原主的成績一直很好,從來都是前十,但是她大多數時候很沉默也不愛參加活動,所以,一直都是透明人,直到這些天被男主和男配針對,她才刷了一下存在感。
“這樣啊,你還真厲害。”肖潇有些不是滋味了,她自己琢磨了一個星期才寫了一篇文呢,而且還沒得任何獎項……
她扭着微胖的身材,又盯着南妃妤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南郁,你那幾顆痘痘沒了。”
不僅是痘痘沒了,黑眼圈也沒了,皮膚有光澤了很多,變得白白嫩嫩的,細看的話,那微挑的眼尾還有長長的睫毛,都怪好看的……
剛才她還聽到班上一些男同學在議論她,說她長高了,也好看了點。
南妃妤點了點頭,“我最近吃得比較清淡。”
肖潇沒有出聲了,講臺上,語文老師開始朗讀南妃妤的作文。
南妃妤不動安如山,就是聽着語文老師的聲音時,臉上泛起了一絲熱度,老師的語氣……太煽情了。
想當初,她是面無表情,毫無波瀾地寫了這篇散文。
下課後,南妃妤從語文老師那裏拿了獎金,一回到教室,肖潇就纏着她要她請客。
南妃妤現在窮得很,哪裏舍得請客,而且她不覺得自己和肖潇之間熟到可以請客的地步。
所以,她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改天。”
肖潇似乎不滿,轉身就跟其他同學說她壞話。
這些小朋友幼稚的行為,南妃妤沒放心上,下課了就回家,蹲在家附近的地鐵口又觀察了一下,覺得開個快餐店是可行的。
不過要先說服梁藝才行。
她提了一些食材,往家裏走,可是在門口的時候,旁邊的一道門忽然打開了。
身形英挺颀長的男生逆光站在門口,清冽的嗓音低低傳來,“你家裏有客人。”
南妃妤看着霍弋,愣了一下,随後很快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了。
王振雖然四十多了,身材有點變形,但是那張臉還是能騙人的,經常還會趁着家裏沒人把不知道哪裏的女人帶回家。
原主之前碰過一次,在小巷裏吐得天昏地暗,然後對這個繼父更加厭惡和憎恨了。
她不止一次勸說梁藝離開王振,但是梁藝顧慮很多,一直拖到了現在。
南妃妤死死握着塑料袋子,盯着那窗口透出來的光亮,也覺得有些反胃,一股陰翳也在眼底漫開。
她必須要帶着梁藝擺脫這個惡心的男人,否則他債務纏身的時候,肯定會連累她們。
霍弋盯着女孩兒半晌,見她一動不動的,臉色雖差,但是卻不是憤怒。
沒多久,他看到女孩兒放下了袋子,朝着她家門口走過去。
他剛想開口,卻又見她掏出了手機。
他頓了一下,蹙着眉,快步朝着她走了過去。
南妃妤準備将屋裏的兩人拍下來的,但是才拿出手機打開相機,身後就探來一只大掌,将她的手機拿了過去。
“你……”
霍弋居高臨下睨着她,聲音壓低,語氣卻不容置喙,“去我屋裏呆着。”
接着,霍弋就拿着她的手機探到了她家窗口……
南妃妤盯着他的背影一會兒,轉身進了他的屋。
這裏的構造跟她家差不多,兩房一廳,但是比她家空一些,那張透明玻璃的茶幾上,放了很多啤酒和煙盒,還有一些沒收拾的快餐盒。
很快,霍弋就走了回來。
南妃妤接過自己的手機,翻開了一下相冊,卻什麽都沒看到。
“你做了什麽?”她疑惑地擡眸,黑白分明的純淨眼眸,映着一束微光。
霍弋目光一觸即離,晃了晃自己手裏的手機,“在我這裏,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我幫你。”
“為什麽?”南妃妤繼續問,他和她,不熟啊。
“我閑着沒事做。”霍弋神情未變,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用了。”
“小孩子別亂看那些髒東西。”
“……那謝謝你了,哥哥?”她輕聲咬着最後兩個字,語氣微微上揚,還歪了歪頭,那狗啃似的劉海垂到了一邊,露出了彎彎的細眉來。
霍弋目光微滞,被她那一聲哥哥叫得心頭發癢。
她是屬奶貓的嗎?想摸她的頭。
他收回目光,随後拿起了一罐啤酒,噗嗤打開,仰頭灌了一口。
南妃妤在他對面坐下,穿着校服的小小身子,微微陷入沙發裏,見他看過來,她嘟囔了一句,“我就坐一會兒。”
霍弋劍眉微挑,倒是沒說什麽。
南妃妤也不主動說話,就是盯着窗外看,兩人這麽沉默着,誰也不見誰尴尬。
霍弋似乎很困了,所以靠着沙發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眸,濃密的長睫覆蓋而下,看起來少了幾分不羁的邪氣,看起來還挺乖的。
南妃妤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等到外面有動靜了,她才快步走了出去,迎面看到一個滿身風塵的女人正一邊走路一邊塗着口紅。
“阿姨,你怎麽從我家出來?”南妃妤低低出聲。
女人停下腳步,看向了手裏提着袋子的瘦弱女孩兒,不耐煩地問了句,“你誰啊?”
南妃妤目光看向她身後的屋子,示意了一下。
女人慢悠悠收起了口紅,“喲,是老王的繼女吧?”
“阿姨,你是不是看上我爸爸的錢了?我媽媽說那五百萬要用來買房的,你別想騙走。”
“五百萬?”女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你爸爸有五百萬?”不是十萬嗎?
“是啊,我受傷了,是一個有錢人家賠給我的。”南妃妤語氣變得有些可憐巴巴的,“有了那些錢我家就能買個好點房子,你以後別來找我爸爸了。”
“可是你爸爸可沒說要買房的事啊。”這些天倒是出手闊綽了些!
“噓,我爸爸說要保密的。”南妃妤說完,就往屋裏走。
女人眼睛更亮了,同時心裏又詛咒了一句,那個老王竟然還騙她,難不成還真的怕她騙錢啊!
五百萬,的确能買房了……也不用整天奔波,是挺好的。
南妃妤關門的時候,看着女人愉快的步子,唇邊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感覺到旁邊有一道視線膠在自己身上,她微微側過臉,就看到鄰居家窗口站了一道身影,一雙暮霭沉沉的黑眸正看着她這邊,薄唇還抿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
是夜,梁藝回來的時候,面色比平常更加蒼白,還和王振大吵了一架。
王振許是心虛,在家裏砸了一通就罵罵咧咧出門了。
第二天,王振帶着昨晚那個女人回來,梗着脖子大聲嚷着要離婚。
梁藝已經麻木了,當即就答應了。
南妃妤下課回來的時候,梁藝正在收拾行李,面容憔悴卻擠不出一滴眼淚。
“媽,你怎麽了?”南妃妤雖然這麽問,心裏卻敞亮着。
“小聿,你先去吃飯,我待會兒再給你說。”梁藝疲憊地開口。
小郁之前就勸說過她離婚,但是她一直割舍不下。
從昨晚她收到那些照片開始,她就知道自己跟王振過不下去了,今天那個女人上門,只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契機,也讓她心裏更加篤定了離婚的念頭。
南妃妤什麽都沒問了,乖乖去吃飯。
沒多久,梁藝整理好心情,跟她坦白了已經離婚的事。
現在母女兩人要面臨的問題是,要找個落腳的地方。
這套房子當初是以王振的名義租下的,現在離婚了,他馬上就趕人了。
南妃妤來到了梁藝面前,蹲下身,軟聲道,“媽媽,不如問一下章姨?她或許還有其他房子。”
梁藝也猛地回過神,然後連忙打了個電話出去。
沒一會兒就激動地握住了南妃妤的手,“太好了,她那邊前幾天剛好有人退了房!”
南妃妤也笑了笑,“嗯,太好了。”
徐家。
書房裏,徐涵宇照例收到了一份彙報。
王振拿了那十萬塊,整天在外買醉,今天甚至帶女人回家鬧了離婚,南郁和她媽媽被趕出門。
南郁父母離婚這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這是上一世沒發生的,可能是因為蝴蝶效應的緣故吧。
看着照片上女孩兒艱難拖着行李的背影,徐涵宇冷笑一聲,将資料随意丢在了一邊。
還有很多好戲都沒上場呢。
上一世,他和康佳俊覺得南郁身世可憐,偷偷資助過她家,誰知道王振拿了錢後,并沒有用來改善家裏的生活,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最終反而讓南郁受了嚴重的家暴,也因此,他對南郁很是愧疚和憐惜,平時便給予了更多的照拂,甚至……這還成了他的習慣。
誰曾想,南郁正是利用了自己可憐的身世,來博取他們的同情呢?
現在想想,他真的是蠢到家了,竟然會被她迷惑!
這時,康佳俊和林嘉茵敲門走了進來。
徐涵宇将資料往旁邊一挪,看向了兩人,目光在觸及林嘉茵時,他目光才漸漸柔和下來,“茵茵。”
“徐涵宇,你這幾天沒來上課,我們很擔心你。”林嘉茵來到了他面前。
“我不是說了麽,想放松一下。”徐涵宇說着,瞥了一眼康佳俊。
有時候他都懷疑,康佳俊到底是不是重生的,為什麽他除了一開始有些失控,後來就恢複了正常。
一直到夜裏,林嘉茵先離開了,康佳俊留了下來。
徐涵宇把資料推到了他面前,但是他并沒有看,而是淡淡說了句,“我知道南郁的近況。”
跟徐涵宇一樣,他也派人盯着南郁,她沒有刻意靠近茵茵,心思都在她那個家裏。
徐涵宇問,“你想怎麽做?”
康佳俊神情依舊是淡淡的,眼神卻無比銳利冰冷,“我說過了,以命償命。”
南郁死一次還不夠解他恨。
只要知道她還存活在這世上,他就覺得心裏躁得慌。
雖然王振和梁藝離婚了,但是……這并不代表南郁就能逃脫那個家的陰影,不是嗎?
據他所知,王振瘋起來,是要人命的。
南郁曾經殺死過他一次,這次,他們只是提前讓這一切發生就好了。
康佳俊說完,視線落在了桌面那張照片上。
女孩兒微微佝偻着,輕柔的發絲輕垂,擋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白皙尖細的下巴,拖着行李箱的手纖細瘦弱,仿佛一折就會斷……
那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卻更加容易激起別人的暴虐感。
他伸手抓過了照片,單手揉成一團,看着那一團紙扔進黑色垃圾桶裏,也依舊緩解不了心頭的陰翳和沉悶。
南郁是個騙子,她的笑,她的淚,就連她的頭發絲兒,眼睫毛,都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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