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暴君(21)
因為今年風調雨順,卡國大豐收。
按照規矩,舉行秋日慶典。一般來說,都是王君同文武百官同樂,陸玉卻要求朝臣從簡,王宮慶祝改為與民同樂。
除了當初栽那一小片秧苗,陸玉也沒有做什麽辛苦的農活,反倒是那些日日在田野間耕作的農民,需要得到獎勵和認可。
陸玉本身并不熱衷集體活動,自她成為國君以來,宮內一切相關慶祝活動都是從簡。
她自己帶頭艱苦樸素,底下的臣子自然不可能過驕奢淫逸的日子。
但該有的活動還是要有的,對百姓來說,物質生活富足了,精神娛樂貧瘠也會出問題。
民間定了個豐收慶典,載歌載舞,卡國整個國都全民參與。陸玉帶着蕭小白去了城中最高的高樓,觀賞民衆想出來的表演。
今日蕭小白和陸玉的桌子上,擺着的幾乎都是大米制作的點心。蕭小白眼尖,很快注意到米飯和他們平常吃的不太一樣,他用筷子夾了一筷碗裏的食物:“這也是慶典的特色麽?”
為什麽陸玉那邊的米飯白白胖胖,點心種類繁多,他這邊的卻很有些磕碜。
就算她是卡國的國君,身份尊貴,可他這邊也是卡國尊貴的客人,真要論起兩國的實力,陸玉應當對他禮遇。
這裏要提上一句,陸玉送出去的信得到了齊國國君的回音,對方按照信中的要求,帶來了使者和財物,來卡國接他們的公子回家,再過幾日,他們就能抵達卡國。
對待馬上要離開的客人,難道不應該是态度更好麽?這種赤裸裸的區別對待是怎麽回事?!
陸玉解釋了一句:“這個是你當初種的那些稻谷。”
因為陸玉種得整整齊齊,而且還完成了一大片,而蕭小白只做了一小部分就因為螞蟥上了岸休息。
他種的秧苗東倒西歪,還稀稀拉拉的,就算後期得到了精心呵護,;屬于蕭小白産出的那塊田份量就這麽點。
秋日慶典就是慶祝豐收,他們兩個吃自己勞作栽下的稻谷,當然很有意義。
蕭小白閉嘴了,少就少吃點,反正他飯量小,吃完也不浪費。
慶典剛過,齊國的使臣便抵達了卡城。
陸玉事先打過招呼,這些人的通關文牒得到了驗證,就被放入宮城,拜見國君。
面對自己國家的公子,使臣十分謙卑,但在陸玉面前,他們表現得格外傲慢。
特別是發現國君是個女子的時候,他們就更加傲慢了。
雖說這個時代,身份尊貴的女子也握有一定的生殺大權,譬如說魏國太後。
可在這些士大夫看來,女子過于感情用事,而且智力和體力都比不上男子,就算嘴巴上不會說輕視的話,但那種優越感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
面對鼻孔長在頭頂上的使臣,陸玉依舊以禮相待。
她沒有讓對方逗留太久,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還叫了一支隊伍,敲鑼打鼓地把人送走了。
溫衡也在送行的隊伍之列,他望着蕭小白的背影,低聲問自家國君:“可是要安排人暗殺”
僞裝成另外兩國的人去暗殺蕭小白,別國動蕩了,卡國就能趁機壯大自我。
“不用了,讓他這麽回去吧。”
擁有世界氣運的偏愛,沒有到劇情的節點,遭遇禍事也能夠逢兇化吉。更何況蕭小白有巫者的血脈,死亡的可能性不太大,遭到暗殺使出底牌的可能性較高。
陸玉不做無用功,還不如低調發展自我。
等城門關閉,她又開口:“去和另外兩國接觸。”
蕭小白回去之後,定然會向齊國國君進言,意圖打壓她這個小國。
大國可不會容忍自己旗下的小勢力慢慢的壯大,對他們來說,互惠互利是建立在兩國膠着的情況下,兩國地位懸殊,他們會選擇一巴掌先把小國拍死。
溫衡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下內疚:“君上,是臣的錯,若是當初我不把齊國公子留下。”
“這事與你無關。”決定是陸玉下的,她早在當初就想到了可能發生的後果,自然也願意為結果承擔責任。
遷怒臣子沒有半點用處,只會削弱她麾下智囊團的實力。
溫衡見陸玉把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更是覺得羞愧,發誓自己一定要鞠躬盡瘁,堅決擁護國君的領導。
城門一關,陸玉轉頭又去訓練将士了。
在這個時代,有兵權在手,腰杆子才能真挺得直,空有尊貴的身份,若無實權,那在強權面前也只能憋着。
卡國其實還很弱小,所以盡管現在百姓的日子好過了很多,陸玉卻并沒有放松對底下将士的訓練。
不過因為蕭小白在此處,她這小半年都沒有親自訓練,而是交給了底下的人,現在差不多也是她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陸玉很快把蕭小白抛之腦後,而齊國的隊伍這邊,蕭小白坐在馬車上往前方走,時不時地往後面的方向看一眼。
可惜那個狠心的女人薄情寡幸,他還沒有走出城門多久呢,她就把城門關了,再也看不見身影。
那座如同堡壘一般的城池漸漸地消失在蕭小白的視野裏,負責來接他的人态度很是谄媚,見蕭小白頻頻回頭,特別貼心地問:“公子,那卡城可有什麽您想要帶走的人,若是想要的話,我們現在便可折回去。”
這使臣的态度頗為高傲,畢竟他覺得卡國沒有什麽人是不能帶出來的。
他作為齊國的貴族,當然也看到了昔日的貴族,後來的奴隸,溫衡。
原本是想問卡國讨要的,可蕭小白沒有發話,他作為臣子,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也不怪使臣瞧不起卡國。
卡國實在是太小了,相比地大物博的齊國,這不過就是座都城。
而且這裏的女子竟然都抛頭露面地走在大街上,簡直有傷風化。
雖說百姓的精神還不錯,可是據說這裏的大部分百姓以前都是奴隸,對這些傲慢的世家子弟來說,卡國實在是個太卑微入弱小的國家了。
若不是它地段好,處在幾個國家的要塞,蕭小白又身份貴重,他們肯定不會搭理這個小國,會要求他直接把人護送到齊國來的。
畢竟小國想要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就必須依附大國。
很多小國就巴掌大塊地,還比不得齊國一個都郡,這種國家離得齊國又遠,浪費兵力去折騰它實在不劃算。
畢竟打下來國君也不會怎麽過問,天高皇帝遠,與其費力氣去攻打,還不如讓它們變成附屬國,自己管自己。
蕭小白的确有個想帶走的人,卡國的國君。
可惜除非攻打卡國,否則不可能把人家的國君帶走,使臣不提還好,一提蕭小白的心情就更差了。他橫眉冷對:“滾。”
那使臣愣了一下,蕭小白再重複了一遍:“滾下馬車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蕭小白的脾氣出了名的差,在王宮的時候身上就沒有洗脫過心狠手辣的标簽,那使臣被他眼中爆發的戾氣驚得一跳,老老實實地出了馬車,沒有再腆着臉過來獻殷勤。
在路上折騰了大概半個月,蕭小白重新回到了齊國都城。
托在卡國養出來的好體魄的福,雖然一路颠簸,蕭小白時常感到不适,但抵達齊國王城的時候,他的狀态比被抓出來那會好很多。
齊國的都城非常的的巍峨,城牆也十分高大,看起來要比小小的卡國大上許多。
蕭小白搭乘的馬車進入都城,入耳都是熟悉的鄉音,眼前的一切看起來熟悉又陌生。
他看着齊國的百姓,忍不住就拿他們和卡國的城池作比較。
因為國君本是卡族部落的人,後來的那些奴隸和其他國度的人,都努力地去卡族的口音,他們也非常為和英明的王君講一樣的話驕傲。
明明是不同地方的人,卻因為一個人顯得十分融洽。
齊國的王城作為一國中最為繁華的地方,什麽地方的人都有,但這裏的人還是以講一口地道的王城話為驕傲,這一點上他們倒是和卡國差不多。
論起店鋪和各類設施,卡國比不得齊國。
他們那裏沒有這麽氣派的高樓,也沒有這麽多金碧輝煌的建築。
這很正常,陸玉的錢都拿來搞基建了,卡國的商業在她的鼓勵下的确發展了很多。
可除非卡國拿出利潤極高,各個國家大量需要的産品,想短時間內達到齊國這樣的巨富是不可能的。
齊國能夠發展得這麽龐大,并非一無是處。
陸玉先前派去送信的謀臣,就在齊國的都城待了很長的時間,把他們的長處悉數記載下來,好的東西,優良的良種,都花錢買下來,随着使臣團一起帶回了卡國。
齊國的國君,蕭小白的親爹顯然還是看重他這個唯一的子嗣的,特地到了宮城的大門來迎接。
當然,他是坐在華貴的禦攆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身邊圍了一大圈擋風的人,手裏還捧着紫檀小火爐,姿态高高在上,還是掐準了點來的。
蕭小白的母後沒來,她也不可能過來,因為先前掉了好些孩子,她的精神狀态一直不太好,外人說起來,都道齊國的王後有些瘋瘋癫癫的,但因為身上還有巫者的血脈,齊國也願意花大代價養着她。
蕭小白下了馬車,起步到了禦攆上。
到了自己的地盤,他的精神放松下來,看起來和在卡國完全是兩幅面孔。
老暴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吾兒受苦了。”
蕭小白完全沒有心思和他敘舊,開口便直擊核心:“冒牌貨在哪?”
這不要臉的老暴君發出爽朗的笑聲:“在地牢裏關着呢,知道我兒要親手處置,都給你留好了!”
若非如此,他早就把人弄死了。他的兒子,就該像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