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風雲之戰1
第八章：無悔江湖
第三十六回：風雲之戰
十天後。
涼州東去三十裏有一家淮安客棧，客棧裏高客滿座。正中央有一個講臺，講臺上有一個說書人。說書人七十來歲，青布長衫，誰也不知道說書人叫什麽名字。說書人說書很風趣，說的都是江湖大新聞，記者前方報道。說書人也很會說，稱之為精彩演藝。客棧裏熱鬧起來了，客人蜂湧起來了。昨天說書人說了一條大消息就是石家堡堡主石清被殺，不過石清是怎樣死的，說書人沒有說。今天說書人說得是什麽了？客人不知道，可客人想知道，大老早說占了座位。
“江湖是殺戮，殺戮才是江湖。咳！就在兩天前，石家堡堡主石清被殺的第二天，江湖上又發生了一件大事```````````。”說書人打住了，神情中流露出無限的感慨。
說書人在調口味，客人急了叫嚷着：“什麽事？”
“咳！赫赫有名江湖精英的駱北雙雄陳不達在家中被人殺死。”說書人言語中是失落。
“啊！”客人愕然。
駱北雙雄陳不達是一個巴山老人第四弟子，武功深不可測，他有兩種絕術，也所以人譽雙雄。一種是集氣力化作一吼的一招[獅子吼]，威力不凡。二種是一種追蹤絕術叫[揚風沙]，[揚風沙]擊出後一定會擊中對手，不管對手有多麽厲害，所以[揚風沙]的厲害就是緊咬對手不放。
“駱北雙雄陳不達武藝高強，他的絕術[揚風沙]可以說天下無雙```````````。”說書人很有演藝技能，吸着旱煙，悠閑演藝。
客人們可不想聽介紹，有一客打斷了演藝叫喝：“唉，陳不達是誰将他殺死的？”
靜悄悄！靜悄悄！客人都靜悄悄，等着說書人給出答案。說書人極不高興，接着道：“他的[獅子吼]威力驚人，可以與金正大師[金吼]、東方白[大悲咒]、甚至世子爺[人龍傳說]并論，可謂是絕術精品，更何況他還有[揚風沙]```````````。”
陳不達的武功，誰不知，誰不曉；客人不想聽啰嗦，又一客叫喝：“喂，老頭，你別賣關子了，快點把誰殺死陳不達說出來。”
客人很沒禮貌，再一次打斷說書人的演藝。不過顧客就是上帝，說書人應該尊重顧客才對，不過說書人冷眼一瞄，接着道：“只要他使出[揚風沙]誰都避不了````````。”
“咳`````````。”客人只想知道結果，過程并不重要，是聲聲嘆息。
說書人不會輕易說出結果，說出結果還有誰會聽過程，因為結果只有一秒，過程可以千年；而說書也是千年，不是一秒；生意也是千年永在，不是一秒。說書人很有生意頭腦，利用顧客想知道結果心理，吸引客人。客人想知道結果，就一定要聽過程，因為可能錯過那一秒就是結果。客人不減反增，因為守着一秒結果。
說書人是誰？客人中只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白衫青年知道，白衫青年便是世子爺，他本是與莫問上無塵山讨教劍聖。途入了淮安客棧，也就聽說書人說書。說書人走遍江湖，世子爺在少林寺山下順風客棧就出現過；說書人叫無不知，因為沒有什麽不知道的。
“大哥，陳不達真的被人殺死了？”莫問問。
“是。”世子爺肯定地答。
“是誰殺了陳不達？”莫問問。
“不知道。”世子爺搖搖頭，或許知道的可能只有說書人，所以想知道結果，只有等說書人開出金口。
“是誰殺了陳不達？用什麽武功殺了陳不達？”說書人繼續大聲演藝。
是誰殺了陳不達？用什麽武功殺了陳不達？結果！結果！結果馬上就會出來！客人拉長耳朵，忍住呼吸等待。
“是情殺、是仇殺、是誤殺、還是他殺`````````？”說書人疾叫。
殺！殺！什麽殺？客人們沒有了呼吸，答案即将墜下。
說書人環顧四周，飛瞄一眼世子爺道：“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啊````````！”客人想知道結果，但結果還懸在半空中沒有掉下來。當然要想知道結果只有等明天，或許明天也沒有，直到說書人有了下一個故事。客人許久才逐漸散去，散不去的客人坐在角落裏發呆。
太陽西沉，說書人不在現場。
夜已深。
說書人房間外，來了兩人，世子爺、莫問。
“晚輩拜見前輩。”世子爺叫道。
房間裏靜悄悄。
“晚輩拜見前輩。”世子爺大叫一聲。
房間裏靜悄悄。
世子爺化作一陣風，飄入房間。
房間裏靜悄悄，空無一人。
說書人去了那裏？世子爺閉了雙眼，靈魂之都飛出一個身影向淮安客棧外奔馳。
淮安客棧不遠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兩人。
說書人醉坐草堆悠閑吸着旱煙，一般人只有兩個出煙口，鼻子、大口，不過說書人是個煙鬼，七竅都成了出煙口。七竅加上煙槍八個出煙口，八股青煙袅袅裝飾這個老人頭。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那麽多事？”說書人面前一位五十來歲、四方臉、一身黃色長袍一雙黑色靴子的人，沖說書人怒喝道。
“我是我。”說書人答。
“呸！小心我一掌砸死你。”憤叫一聲。
“哈哈````````”說書人笑道：“龍震也想砸死老夫。”
“你怎麽知道我叫龍震？”龍震是駱北人，憑一雙鐵掌成名江湖，人贈綽號鐵掌大聖。
“因為我是無不知。”說書人道。
“管你是誰，今天非死不可。”龍震狠叫。
“我喜歡抽煙。”說書人自顧自的猛吸了一口旱煙。
“那就讓你抽個夠吧。”龍震怒火驚天，鐵掌凝聚的殺氣是有生第一殺氣。
“我還是喜歡抽煙。”說書人依然吸了一口旱煙。
“哼！”龍震冷哼一聲，殺人對于他可是小事一樁，今天切很謹慎，因為他知道對手是高手，高到無法估算的高手。他是誰？龍震不知道，但不管是誰？都非殺不可。
說書人沉冷，沉冷之間猛吸了兩口旱煙，冷！冷！！冷！！！空中氣溫驟降，跌至零下五十度，冷得不可思議。龍震冷的一哆嗦，鐵掌即之殺出。冷空氣中還有說書人煙槍中冒出的炊煙，袅袅飄向龍震身軀，飄向小山丘。驚風一飄，冷！冷！！冷！！！驚駭之冷！！！！！落葉橋木驚駭的以為冬天來臨了，樹葉狂墜。
說書人冷！冷！！冷！！！冷的時候狂吸旱煙取暖。說書人很輕敵，不知鐵掌殺下，決戰不允許輕敵。不過輕敵也有原因，一是對手不具備殺傷力，二是對手不會殺死、擊敗自己，三是自己對失敗、死亡沒有恐懼````````````````。
龍震鐵掌殺下！殺下！殺下！凝聚一種殺人力量殺下！龍震也明白了，暫時殺不下，因為對手的武功天下獨一。龍震只有等，等待時機一舉殺死對手，等！等！等！不知等了多久，都沒有等到機會。龍震不會放棄，一生也不會放棄，就算對手離開了小山丘，也會在小山丘等待機會，殺死對手。龍震有一天見到了閻王爺，才知道自己很愚蠢，等待機會殺死對手的愚蠢是沒有機會。
風依然吹襲，分外襲人，襲人之間有一陣暖風直下小山丘。
“世子爺，你可以出來了。”說書人道。
“晚輩冒昧造訪，還望前輩見諒。”暖風墜下化作世子爺，垂手道。
“哈哈``````”說書人哈哈笑道：“世子爺，何出此言？”
“前輩。”世子爺誠摯地道：“晚輩來其實想問您聽說神秘人與金不誘沒有？”
“聽過，他們是邪惡之首。”說書人道。
“他們在那？”世子爺問。
“世子爺身邊。”說書人答。
“身邊？”世子爺身邊只有莫問，沒有第二人，不過身邊并不是指莫問，而是指親近的人。
說書人冷漠看着世子爺，吸着旱煙，一言不發。
世子爺無法讓說書人開口，因為說書人是一位可以在天崖寨上留名的無為老人顧城。顧城的武功深不可測，一縷青煙就能殺死了龍震。
世子爺離開了小山丘，沒有在去盤問顧城。
第二天世子爺離開了淮安客棧，也沒有在去聽顧城的精彩演藝，踏上了前往無塵山的征程。
“大哥，你相信他的話？”莫問問。
“是。”世子爺道。
“為什麽？”莫問不解。
“因為他是無為老人顧城。”無為老人顧城，人贈外號無不知，因為他知道天下事。
高雅客棧來了兩客人，世子爺、莫問。
“要一壺酒。”世子爺呼上一壺酒，叫上兩碟小菜，操杯痛飲。
客棧生意特別好，其中有一位二十來歲、面容清秀、一身青布長衫的年輕公子。
“大哥，你看```````````。”莫問瞄了一眼年輕公子，沖世子爺道。
“沒想到你也會注意這些。”世子爺微微一笑。
“跟你學得，既然想在江湖上闖蕩，就一定要學會查顏觀色。”莫問振振有詞。
“看來你就是江湖上的一名女俠。”世子爺呵呵一笑。
“我不想成為女俠，我只想做女人。”莫問感觸地道。
“````````````”世子爺怔怔望着莫問，沒有回答她的話，随即繼續飲酒。
酒飲足之後，世子爺邁出了高雅客棧。年輕公子也跟了出去，而且帶着一種殺氣跟了出來。
“跟着我幹什麽？”世子爺冷冷一喝。
“晚輩宗平，是來向世子爺拜師學藝的。”宗平傳聞是陳不達的弟子，也是江湖新秀，他挑戰了很多武林高手，都獲得了成功。
“我沒想過要收弟子，更沒有考慮要收你做弟子。”世子爺道。
“如果世子爺不收下晚輩，晚輩将永遠跟着世子爺。”宗平道。
“你就是條件？”世子爺道。
“是。”宗平答。
“你向我拜師是為了要替你師父報仇？”世子爺問。
“是。”宗平答。
“不過就算你永遠跟着我，我也不會收你為徒。”世子爺道。
“那晚輩就只有得罪了。”宗平道。
“得罪什麽？”世子爺喝道。
“接受晚輩挑戰。”宗平高叫。
“我為什麽要接受你的挑戰？”世子爺叫道。
宗平冷冷地沒有回答，只是慎慎地跟着世子爺，看來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真的要挑戰世子爺。
前面有一片茂密竹林，竹林中有很多竹子，竹子上有幾個身影。殺機！殺機！！殺機就是[竹林之戰]。
宗平冷地出奇，劍悄然出鞘，向世子爺斬下。
“大哥小心。”莫問一聲大叫。
世子爺沒有回頭，他在召喚人劍；人劍奉令，百轉千回殺向宗平。“當”一聲，宗平舉劍斬落人劍。
世子爺依然沒有回頭，依然召喚人劍；人劍是斬不落，再次飛向宗平心髒。宗平緊繃的臉上忽間露出了一種神秘，神秘之間伸出了赤手，向人劍迎了上去。“啊！”驚駭！！！赤手能擋住人劍嗎，不過真的能，不僅能還捕獲了人劍。能夠捕獲對手武器的本領除了[順時風]，還有什麽？當然江湖上的絕術五花八門什麽都有，[三魂七魄]、[萬刃歸宗]、[哭經]、[揚風沙]、[定時針]````````````還有[順時風]。
“[順時風]。”世子爺大喝一聲，化作蒼鷹快、準、狠自空殺下宗平。
宗平呆了，他的眼睛也呆了，呆呆的眼睛好熟悉。
“你是誰？”世子爺收招了，赫然問道。
“```````````。”宗平後退了，口中湧出鮮血。
“你是誰？”世子爺又問。
風在吹，吹來了百射，自竹子上飚射出來。
“大哥，小心。”莫問大叫道。
世子爺猛然放棄了宗平，殺出十二柄。十二柄殺出，百射殺來，自空一戰，百射墜下。“啊！”十二聲慘叫，打竹上墜落十二人，似百射一樣墜下。當然決戰就會死人，不死人就不是決戰。決戰就是驚心動魄，血肉橫屍。
“唰！”接着自四周殺來鋒利的竹排，向世子爺、莫問包抄過來。風狂起，血怒灑，竹葉飛舞，空中迷漫。殺戮就在迷漫之中，迷漫侵吞了世子爺、莫問，殺戮是什麽樣，迷漫中看不見。“啊！”竹排襲過之後，傳來兩聲慘叫。
風停了，葉停了，有兩具屍首，不是世子爺、莫問的屍首，是殺手的屍首。
世子爺、莫問正在飛奔。
“不好。”腳下是一個坑，坑下有鋒利刺刀；墜下去就是死，世子爺暗叫一聲自空飛躍。
“嗖！嗖！嗖！”風中又飛來利箭。
“接招。”世子爺大叫一聲，十二柄脫手而出迎向利箭。
“咔嚓”十二聲，十二支箭斷為兩截。
“不好。”世子爺又暗叫一聲。自天降下一巨網，即将世子爺、莫問網于其中。遂之驚風飄來十射，擊中了世子爺、莫問。“啊！”兩聲慘叫，世子爺、莫問一口鮮血脫口而出，人也化作血水融化。
“世子爺？”殺手驚異。
世子爺快步萍蹤，一招[分身術]逃過巨網，飛離竹林。
“哎呀！”莫問一聲慘叫，她那玉腿陷入鐵夾，一時間鮮血奔滲。鐵夾是獵人專門捕捉大型獵物的道具，現在是宗平的殺人工具。世子爺驚手支開鐵夾，莫問得救了。忽的自東南西北天地吹來六張巨網，将世子爺包圍。
“太好了。”殺手紛紛操起了巨弓。
“嗖！嗖！嗖！”箭穿過了世子爺、莫問，化作一陣風莫名其妙消失在巨網中。
殺手疑惑！疑惑之間紛紛倒下，死豬一樣倒下。
奔出了竹林。
莫問的傷口并不嚴重，世子爺心痛便給莫問包紮傷口，不過包紮的太沒藝術感了。莫問生氣了支開世子爺的臭手，自己包紮的好有形喲。世子爺見莫問包紮完了，強将背上一背，關心地問：“痛嗎？”
“有一點點。”莫問像高興地答。
“差點就沒有命了，還一點點。”世子爺輕輕責怪。
“這沒什麽呀，不過是腳上受了一點點傷。”莫問滿不在乎。
“如果不是鐵夾是殺手刺刀，那麽你的腳恐怕沒有了。”世子爺道。
“沒有了就沒有了吧。”莫問毫不在意。
“那你以後怎麽辦？”世子爺叫道。
“如果我沒有了腳，大哥會永遠背着我嗎？”莫問龌龊地道。
“會。”世子爺答。
莫問迷茫了，不知道怎樣面對世子爺，因為愛、幸福不僅是一瞬間，不僅是一個動作，還是一句話一個字。
自前飛來一白駒，駒上一位渾身一白，戴白面紗女子。不僅如此她的劍也是雪白雪白，叫白劍；她的姓也是白，叫白素，由此外號白衣天使，不過不是四大仙子中的白衣天使。
白素是江湖一位新秀，摧馬迎上世子爺，一聲大喊：“姐姐````````。”
“````````”世子爺疑惑。
“世子爺，小妹又不是來找你的，而是來找我姐姐。”白素瞪了世子爺一眼，調笑道。
“小妹別笑話世子爺了，他那裏知道我有一個妹妹呀。”莫問別了世子爺一眼笑道。
“姐姐，告訴小妹，世子爺有沒有欺負你。”白素向莫問大聲道。
“妹妹````````。”莫問！
‘莫問是白素姐姐？’世子爺并不知道莫問有一個妹妹叫白素，并不知道她們都是文中子的弟子，當然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
天漸漸暗了，前面有一家明芝客棧。世子爺便住了進去，要了三間上等客房，可只有一間；三人沒法子，勉強住了進去。
“這垃圾客房，也是上等？”白素一進入客房，便喝道。
“小妹，你這大小姐将就一下吧。”莫問勸道。
接着三人要了一頓晚宴，舉酒共餐。白素摘下了面紗，露出一張紅疤印的臉，她的臉本來很美麗，可惜有紅疤印？不過美的不是外表，是心靈。盡管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外表之美，看不到心靈之美。美是什麽？美是永恒，美麗鮮花不永恒，美麗臉龐不永恒。知道什麽是美，才能找到美。知道什麽是愛，才能找到愛。知道什麽是人生，才能找到人生。
“姐姐你的腳怎麽受傷了？”白素問。
“當野豬夾的。”莫問自認倒黴被野豬夾夾上了。
“啊！”白素驚異。
天即之入夜，天上繁星共聚，地下聲聲知了。
世子爺睡不着，他感應到人劍正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那是什麽地方，就是宗平的那個地方。他飛上了明芝客棧房頂上，坐了下來，左壺右杯舉飲下懷。
自風躍上二人，莫問、白素。
“你們來幹什麽？”世子爺問。
“睡不着。”莫問、白素也睡不着。
天邊刮來陣陣寒風，狂襲深夜的房頂，冷、涼、凍。
世子爺不怕冷，看了旁邊的莫一眼，随即将外衣解下披在她的身上，會溫暖嗎？白素看不下去了，自屋檐一躍而下。
“你去哪？”莫問問。
“我可不想看你們談情說愛。”白素叫喝一聲。
世子爺、莫問一聽，看了看對方，心想我們會走到一起嗎？世子爺舉酒飲盡了，睡意漸濃，操屋檐便卧下了。
自空飄來十條黑影躍上屋檐，舉刀向世子爺殺下。
世子爺在睡夢之中。
“唰唰唰”莫問一躍而起，青絲劍連擊三劍。
三人倒下，順着瓦檐滾落下去。
七黑影沒有懼怕，七刀怒斬。
“唰唰唰”莫問又三劍，三條黑影應聲倒下。
四刀依然殺下。
忽間風吹來了，四人只有墜下。
明芝客棧亂糟糟，客人奔遁，随即明芝客棧空空的。
白素不見了，接着世子爺、莫問也不見了。世子爺不知道白素去了那裏，只知道自己要去那裏，因為人劍在叫喚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