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太後殿。
太後一把年紀鬧離婚,拉着帝姬開始哭訴, “這個老東西啊, 瞞着我, 去給那個網絡女主播打賞, 一給就是十幾萬, 二十萬!簡直是鬼迷了心竅啦!——”
帝姬接過太後貼身嬷嬷遞上來的單子,掃了一眼, 短短二十四小時之內,陸陸續續在同一個直播間, 總共打賞了一百多萬。
夜紗蹙蹙眉:“爺爺, 你怎麽才這麽點私房錢?”
太後:“——滾!你們倆都給我滾出去!”
帝姬和松親王飛沙走石,被趕出太後殿, 只聽見太後還在裏面哭嚎:“老天不長眼啊!——我當年就不應該嫁給你!……”
夜紗站在臺階上,輕嘆了口氣,斟酌措詞:“爺爺啊, 夫妻間有一點矛盾,可以理解, 但婚內出軌總是不對的。你和這個女主播什麽時候認識的, 她多大了?哪裏人?長得好不好看?”
松親王忍氣吞聲,吹了吹胡子:“五歲, 宮裏人,長得比你還好看!”
夜紗:“——不可能!宮裏還有長得比我好看的人?!”
見帝姬根本抓不住重點,松親王老淚縱橫:“我給我孫女打錢,有什麽不對?!”
夜紗:“哈?”
松親王:“這是牙牙的直播間。”
夜紗:“你就不能多給點?”
松親王:“我怕把孩子寵壞了。”
夜紗:“那麽, 五百萬意思意思吧。”
松親王:“好。”
夜紗:“不過牙牙什麽都不缺,她要這麽多錢幹嗎?”
松親王:“也是。”
帝姬和松親王一同陷入了沉思。
松親王:“我就是想給!”
夜紗:“給給給!”
松親王看了看乖孫,用商量的口氣道:“我好久沒見牙牙了。”
夜紗說:“爺爺,你想來就來嘛。”
松親王似有顧慮。
夜紗笑道:“你怕見到清懿啊?爺爺,清懿可不是那樣的人。她要是知道,這個世界上,又多一個人,喜歡牙牙,一定會很開心的。”
松親王見夜紗的笑意不似作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當年和你奶奶在一起,就發過誓的,絕不會參與國事。你和清懿在一起,爺爺幫不上忙,心裏愧疚啊……”
夜紗扶松親王下臺階:“爺爺最疼我們了。”
松親王拍拍夜紗的手:“你也要體諒太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些東西,絕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你要想保護自己的愛人,就必須永遠保有權力。”
夜紗:“爺爺,我記住了。南門皇室,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為招待漠珈公主,以及文化友好訪問團一行人,皇宮今日将舉行盛大的晚宴。
夏清懿好些天沒理帝姬,白天去外交部上班,晚上回來,不是和牙牙一起睡,就是獨自鎖了門休息。
夜紗感到自己都要出問題了,沒事就到處亂聞,生怕夏清懿又釋放了一些信息素,召喚自己。
出發前,夜紗跑去敲老婆的門,小心翼翼問:“清懿?小心肝?咱們還坐一輛車嗎?”
發型師和化妝師正給夏清懿做最後的造型,小心肝什麽的,全聽在耳朵裏。
兩人相視一笑,化妝師道:“夏小姐和帝姬殿下真是恩愛。”
發型師說:“真是羨慕夏小姐,有個一心一意的人。”
夏清懿可不好意思了,窘迫異常,真是怕帝姬再喊出什麽叫人面紅耳赤的稱呼,“殿下,您等我一會兒,馬上就來了。”她努努嘴,明明已經不生殿下的氣了,可就是不想和殿下說話。哼!
小兩口打情罵俏,旁人眼裏,那就是傳說中的“只羨鴛鴦不羨仙”。
保衛官拉開大門,夏清懿素手輕提,款款而出,夜紗喉嚨一陣發緊,左手緊張的握住指揮刀。
夏清懿緩緩擡眸,帝姬殿下的光芒普照蒼生。沙漠之國尚武,帝姬的禮裝加入了一些軍服元素,明亮的色彩即柔美,又威嚴,如同寶座上的帝王。
侍從們亦是盛裝,秘書官呈上黑天鵝絨的托盤,一條藍寶石鑲鑽項鏈,在燈下熠熠生輝,仿佛聚集了這個星球上所有的財富。
夜紗牽起夏清懿的手,急道:“我們還沒結婚呢,你怎麽能戴別人送的戒指?!”
不過一只小小的尾戒罷了,看帝姬的模樣,可真是急在心裏。夏清懿心中想笑,帝姬殿下好可愛,但就是不想讓殿下知道。哼!
夏清懿任她握着柔荑,說:“殿下,這是我媽媽給我的……”這裏指的是夏清懿的生母。
夜紗一聽,表情只略微舒展了一點點,但兩眼發光,心中已經高興得滿地打滾。
夏清懿看出來了,抽回手,道:“殿下,這條項鏈太奪目了,我還是不戴的好……”這倒是實話,她知道自己在皇宮中的處境,能站在帝姬身邊,已經很幸福了,何必在乎其它?
夜紗不肯,示意侍從退下,親自替夏清懿将項鏈佩戴,“這是傳世之寶,我讓最頂尖的匠人打造的,不但你要戴,以後我們的小皇帝娶了親,她的小皇後也要戴。然後小皇帝和小皇後又生了小小皇帝,她的小小皇後……”
夏清懿又羞又窘,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殿下又胡說八道了……
夜紗為這個家的子子孫孫操碎了心,夏清懿撫了扶脖頸前的一片清涼潤澤,輕語道:“謝謝殿下……”
夜紗湊過臉:“謝我就親一下吧。”
夏清懿捶她的肩膀:“……殿下最讨厭了!”
夜紗:“那你親不親嘛。”
夏清懿小小聲:“親……”
夏準是國務卿,外交部的掌門人,這種重大國事活動,自然親自出馬。
都說過夏清懿在外交部不許有任何特殊待遇,看見女兒從帝姬的專車上出來,夏準真是看在眼裏,氣在心裏。
“池渺渺!你給我過來!”夏準道。
池渺渺參與準備晚宴,這幾天忙得跟狗一樣,加班加到親媽都不認識了,她聽見通訊器裏,boss大呼小叫,趕緊跑來,“閣下!您有什麽吩咐?”
夏準看看池渺渺,雖然濃妝豔抹,分外妖嬈,但也掩飾不住年輕人接連熬夜之後的憔悴與萎靡,他悶聲道:“我之前是怎麽要求的?你一個部門主管,你是不是帶頭包庇夏清懿?!”
池渺渺心道,要不是清懿幫忙,我特麽早過勞死了!
“閣下,我們組真的超負荷工作。夏清懿每天淩晨三點半就來打卡上班,也就是晚上回去陪陪孩子……”池渺渺嘀咕,這孩子可是您親外孫女……
夏準就是看不慣,他一個過來人,見到自己女兒面紅耳赤從帝姬車上下來,口紅也有些亂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禍國妖妃!”夏準握緊了拳頭。
池渺渺:什麽玩意兒?閣下您是霸總小說看多了?您怎麽不說那位是亡國之君?!《亡國邪君愛上我:禍國妖妃的一千零一次離婚》?
池渺渺表示這個标題很好,老娘最近特麽連刷小說的時間都沒有了!!
“爸!你在這兒呀?”夏乃怡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她身着晚禮裙,手邊挽着的,是西裝革履的彭子石。
之前為了彭氏集團貿易許可證的事情,夏準和皇宮裏的那位鬧得很不愉快。他堂堂一介國務卿,批出去的權限也能被直接撤消,簡直是啪啪啪打他的老臉。
彭子石那邊也是心不在焉,經不住夏乃怡的死纏爛打,還是陪她一起來了。
夏準:“你媽呢?”
夏乃怡無所謂道:“在偏廳和官太太們應酬呢!”
夏準臉色鐵青,口氣不善:“讓她趕緊過來,就要開始了!”
夏準氣勢洶洶的走了,夏乃怡搖着彭子石的胳膊,跺腳道:“子石哥哥,你看爸爸拿我撒什麽氣呀!!”
彭子石望着帝姬專車的方向,不禁嘆了口氣。
夏清懿在化妝間補過妝,從偏廳休息室這邊走出來。
殿下好壞,故意在車裏吃她的口紅,夏清懿按住微微起伏的胸口,緩了緩神。
“夏清懿!”是後媽季又琴喊住她。
我的天啊,一群官太太圍了上來,各種濃郁的香氣撲鼻,夏清懿差點不能呼吸。
“大家見見,這就是我老公前妻的女兒。”季又琴眼尖的估計出藍寶石項鏈的價值,陰陽怪氣道,“夏清懿,夏影後,你們都認識吧?”
王部長老婆就巧笑着說:“近看啊,還真有幾分姿色……”
羅參謀的老婆也說:“能搭上宮裏的那位,你們家真是出息了。”
季又琴:“可不是嗎?她的本事啊,可不止這些!……”
夏清懿知道季又琴在暗示什麽,十八歲未婚生子,被夏準趕出家門,季又琴可是沒少出力……
生命寶貴,夏清懿哪有時間搭理這些人,可人的一生,哪能不遇到幾個賤人,你越不搭理她,越讓着她,她就越來勁。
“哎哎哎?怎麽走了?”太太們用造型各異的小扇,扇着嗖嗖的小風,道。
“架子還挺大的……”
“又琴,你女兒就這樣對你?真是的,前妻的小孩兒,就是養不熟,你對她多好都沒用。”
“漂亮是漂亮,聽我老公說,那位就喜歡長得清純,還會發嗲的……”
“嘁,誰沒年輕美貌過,小丫頭家家的,自以為那上面的功夫厲害一點,就能長久似的……”
話是越說越難聽了,直到季又琴頗為得意的抱臂,添了一句,“看不出來吧?專門生野種!……”
別人都沒聽出這句話的滋味,以為季又琴是在暗示,帝姬早晚要甩了夏清懿,就算夏清懿想給帝姬生孩子,都不一定保得住現在的位置。
然而,在夏清懿耳朵裏,這句話就是罵牙牙的。
夏清懿走都走了,轉身回來,随手拿過某位胖太太手中的大酒杯,兜頭就把季又琴澆了個透心涼。
殷紅的醇酒像血液一樣,季又琴尖叫:“啊啊啊啊啊!——”
諾大的偏廳中哄然一聲,叽叽喳喳像麻雀炸了窩,講什麽都有。
“——夏清懿!你就是這麽對長輩的?我是你媽!”季又琴一副無辜可憐像,伸手要人扶。
夏清懿:“我自己有媽,不勞你操心。”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我真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白對你好!”季又琴欲哭無淚,扒着別人的肩膀,痛苦至極。
廳中燈火輝煌,夏清懿諷道:“大白天說謊,不會見到鬼嗎?”
大庭廣衆,搞成這樣狼狽,季又琴一時語塞,倒是夏乃怡脫穎而出,一枝獨秀,舉起巴掌就要去扇夏清懿,卻給彭子石拉住了。
夏乃怡氣暈了,在場好多同學朋友呢,掙紮道:“彭子石!你就是護着她!你還喜歡她?!是不是?!!”
彭子石哪裏還顧得上談情說愛?
他是A級alpha,本能的感受到一絲巨大磅礴的威壓,充滿了駭人的殺氣,肆虐而來。
夏乃怡這一巴掌真的打下去,多少人要跟着沒命了,彭子石可不想被這個遲鈍的女人給害死!
“帝姬殿下,駕!——到!——”
夏乃怡不管不顧:“——彭子石!你有沒有良心!你是不是人!你早就和她分手了,你還記不記得?!”
偏廳中鴉雀無聲,“啪!——”一個清脆的耳光,夏清懿對被打懵了的異母妹妹道:“胡鬧!殿下來了,也不看看場合。”
滿場權貴們一時呆住,這個夏清懿……端莊自持,不卑不亢,舉手投足間,真有一種貴為國母的風範與威儀……與娛樂圈那個浮華場中走出來的小花小草們,一點都不一樣……
夜紗心知肚明,她的眼中,此時早已失去了和夏清懿在一起時的柔情似水。冰寒如霜的冷漠湧上眉梢,帝姬是冷峻,遙遠,而不容侵犯的。
她明豔的嘴角輕輕勾起,微笑中,帶着扣人心弦的冷冽,“國務卿,這裏好熱鬧呀。”帝姬輕描淡寫道。
夏準陪在帝姬身邊,都快要氣瘋了,恨不得掐着季又琴的脖子,讓她們母女倆滾回家!
官太太們中間,也是一陣微不可查的騷動。她們以前也對夏清懿冷嘲熱諷過,帝姬有時明明聽見了,看見了,卻從來沒有為夏清懿出過頭!夏清懿自己也從來沒有反擊過,今天這是怎麽了?!!
對夏清懿采取敵視的态度,倒不完全出于嫉妒,而是高級官僚之間,各種派系的站隊。國務卿是僅次于總統府的3號人物,面對國務卿的老婆,當然要投其所好,才能大大的巴結一番。
至于夏清懿,帝姬從前是怎麽對待她的,明眼人看在眼裏,嘴上不說罷了,誰會去壓注一匹必輸的馬?上層的政治生活,就是這麽的殘酷。
彭子石忙不疊的把夏乃怡往身後扯,彭氏集團還等着殿下的貿易特赦令,這個節骨眼上,彭子石感到,表現的機會到了,他終于表現了一回!
夜紗輕瞥了躬身膜拜的衆人,亦步亦趨,走到夏清懿面前,伸出手。
夏清懿這才行了禮,将自己的柔荑,輕輕放去殿下的掌心。
夜紗微微一笑,打趣似的,手中一用力,将夏清懿輕扯到身前。
夏清懿絆了一絆,差點跌入帝姬懷中,急忙扶住帝姬的肩膀,揚起小臉,眼神幽怨。
衆人暗自嘩然。
殿下,您這樣衆目睽睽,狂撩美少女,真的好嗎?
“——諸位!”帝姬高舉晶瑩的酒盞,她冷豔迷人的聲線,令人不飲而醉,“時間到了!請随我一同步出大殿,迎接我們尊貴的客人!”
她一飲而盡,人們随之歡呼雀躍。帝姬盈盈望向夏清懿,夏清懿輕抿酒杯,就算烈酒也是甜的。剛才的不愉快,早在歡呼聲中,煙消雲散,每個人都是喜氣洋洋,誰要記住那種事情呢,來呀,造作呀!
直到午夜時分,皇宮還是火樹銀花,歌舞升平,好一個不夜天的光景。
夜紗有點怕漠珈公主,總是躲着她。漠珈公主還挺喜歡夏清懿的,姐姐、姐姐叫個不停,還說什麽惡補了夏清懿的電影,看得直流眼淚。
夜紗:“呵,看不出你那麽心軟……”
漠珈公主:“你不懂藝術!”
夜紗被她攪得根本沒有機會和老婆偷偷親熱,就悄悄聞了聞夏清懿的發梢,好像還是沒有什麽信息素的味道?
漠珈公主:“南門,你幹什麽!鬼鬼祟祟的!”
夜紗:“你一個小丫頭,你懂什麽?!”
漠珈公主叉腰:“我十七歲了!”
夜紗冷漠道:“哦。我喜歡成熟的omega。”
漠珈公主急忙看了看夏清懿,架起胳膊,挺了挺肩,和夏清懿小姐姐比比胸,看自己有沒有很成熟了,這樣就可以反駁帝姬的無恥言論。
夜紗:老婆我在誇你哦,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也不要說出來哦!
夏清懿羞成火龍果的顏色:“……殿下你走開啦!!”
真不知道兩個omega為什麽有那麽多話說,夜紗悻悻走去露臺,吹吹風。
南門星繪一襲長紗,獨自倚在大理石的圓柱邊。
夜紗舉杯:“——呦吼?皇妹小姐姐?想誰呢?想誰呢?快告訴我,皇姐替你分憂!”
南門星繪白了她一眼,推走侍從緊跟着送上的美酒,見四下無人,才對夜紗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能喝酒。”
夜紗笑了笑,和她倚在一根柱子上,輕抿一口,說:“皇妹辛苦了,情報局的事情,你要是不想管,就別管了。”
南門星繪:“怎麽?殿下不信我?要分我的權嗎?”
夜紗低聲道:“不瞞你說,每天送到我這裏來的,要給你提親說媒的奏折,都快把我煩死了……”
南門星繪看向遠方的星空,好像在張望誰的身影似的:“……我不嫁。”
夜紗:“嫁不嫁還不是随你?唉……我這樣的alpha現在不好找了,随随便便把你嫁出去,我也不願意……”
南門星繪真是受不了這個臭美的騷氣包,“——這樣的話呀,你還是和夏小姐說去!”
夜紗一扭身:“我害羞!”
南門星繪:“你就在我面前臉皮厚!”
在誰面前臉皮都厚·夜紗:“這有什麽?你是我妹妹!……說正經的,情報局的工作,你也适當松松手吧,你瞧你,白頭發都熬出來了,我幫你……”
南門星繪:“這是我的發飾。”
夜紗:“斷了。”
南門星繪打開她的手:“皇姐盡幫倒忙,你在位一天,我就不放心一天。”
夜紗莞爾:“這次沒娶吉黑德的女兒,希望不會有什麽問題。”
南門星繪擡起臉:“皇姐後悔嗎?”
夜紗:“當然不後悔!誰叫我們國家是一A一O制呢!”
南門星繪:“哦!——明明很失望是不是?我要告訴夏小姐!”
夜紗:“別鬧,小心清懿一怒之下休了我!”
南門星繪:“她才不會呢。”
夜紗興致勃勃:“咦?你怎麽知道?”
南門星繪修長的手指,繞了繞微卷的發尾,“……我是omega,我當然知道。”
夜紗甜甜一笑,“也不知道,以後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娶了我的皇妹。”
南門星繪的眼眸在夜色的掩蓋之下,黯淡了幾分,皇姐啊,如果你知道這個人是誰,你和整個皇室,都不會讓我們成全的!
想到這裏,星繪好像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大廳中一閃而過。
是巧合,還是幻覺?!
星繪公主挽裙奔出,夜紗急急跟上去:“星繪,星繪,你去哪兒呀?”
星繪公主:“……殿下你別過來!”
夜紗小委屈一個,留駐原地,——嗚嗚嗚,全皇宮都在嫌棄我!!!
星繪公主一直追到花園,離大殿中的燈火越來越遠。
後山上,一片深沉的寂靜。
星繪顫抖着聲音問:“……羿音,是你嗎?我知道是你,你回來了,對不對?……”她低聲的呼喚,如泣如訴,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聽見這聲猶如哀求般的告白,就會落下淚來。
羿音沒有流淚,她只是從樹影後,悄無聲息站了出來,就好像她也是一種不能示人的幽影。她長身玉立,穿着漠珈公主随行人員的制式服裝。清秀靓麗的眉宇,早已失去全部的感情,只留下一抹蠢蠢欲動的危險,和對來人刻骨銘心的憎恨與厭惡。
“羿音!……”星繪的水眸中滿是渴望和絕望,她多想見到羿音,又害怕見到她。
羿音曾是帝姬最好的朋友,也曾忠誠的守護在星繪公主身旁。但權力的本質,是讓人瘋狂,在最合适的時候,帝姬狡猾的鏟除了羿音背後的勢力,帝姬設了一個完美的局,局中誘餌,就是羿音最心愛的星繪公主。
羿音是一個孤兒,從小在養父——A先生的孤兒院長大,這是一個暗中培養雇傭兵的地方。如果沒有南門皇室,羿音即使再努力,再優秀,也不過游蕩在世界各地為了金錢而殺人,或被殺。南門皇室挑選了羿音,準确的說,是帝姬挑選了羿音,作為貼身玩伴。
羿音是勉強達到S級別的alpha,何德何能,可以跟皇家子女一起念書,一起騎馬,一起游戲,可以保護帝姬,後來又在情報部門委以重任?
那時,大家不過十多歲的年紀,羿音對帝姬,對星繪,對整個皇室,奉獻了忠誠,信仰和她全部的愛。
帝姬卻最後笑道:“羿音,我喜歡的,就是你的單純。”
A先生富甲一方,野心勃勃,隐隐有翻手覆雲之勢,帝姬牢牢牽住羿音這條線,将A先生在H國的實力全部摧毀,A先生不得不帶着殘部,流亡海外。
星繪公主知道羿音沒有死,她十八歲時就和羿音在一起了,将自己的心和身體,全都交給了羿音。
可羿音還在責怪着星繪,如果不是為了去救星繪公主,那些和她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兄弟姐妹們,就不會被冷酷的帝姬一網打盡,最後連屍骨都沒有留下。她卻茍且的活了下來,她此後的一生,都将為毀滅南門皇室活下去。
“羿音,如果你想對帝姬殿下不利,我、我會叫人的……”星繪的眼淚一滴滴滑落。
羿音嗤笑一聲,火炬般的眸光,充滿了複雜,印燙在星繪身上,“……我想這次,我會留下她的命來。”她的聲線清亮柔和,卻存着曠日持久的疲憊,“我來,是保護漠珈公主的。你忘了嗎?我也保護過你。我曾是最優秀的雇傭兵,現在也是。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你這一位公主。”
羿音說完,就沉默了,她從不是一個會說狠話的人,她一直在帝姬和星繪身邊的默默付出着。
星繪一步一步走向羿音,羿音自問身手敏捷,此時,卻無力挪動,像被魔法釘在原地,能做的,只是不去看她。
星繪撲到羿音懷中,哭道:“不是的,你就是來找我的……你不想我嗎?羿音,我想你了!……”
羿音厭棄的搖搖頭,試圖掙開她,便扶住她的肩膀:“……南門家的話,我還能再相信一個字嗎?南門夜紗必須失去最重要的東西,在此之前,誰也不能離開這個國家!”
星繪睜大淚眼:“你要做什麽?……難道……難道是你們在針對夏清懿?”
羿音一笑,“南門夜紗什麽時候會把一個omega當回事?我說過,她終将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星繪抱住她:“羿音,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親手殺了我的姐姐?!你以為我願意背負南門的名字,出生在這個世界嗎?!——你收手吧!只要你願意,不要再回到這個國家,我要你好好活下去!——我不希望你們倆全部死在我面前!!”
羿音激動道:“為什麽讓步的總是我?!我為了她,為了你,害死了所有人!!”
星繪泣不成聲,摸了摸羿音的臉,“你還不明白嗎?她是皇帝!……她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無法更改的!”
羿音心如刀割,她的心,很久感覺不到痛了,只有綿延蝕骨的思念。
她怎麽能承認呢?她對自己都不會承認的——重回H國,最自私的目的,就是看一看星繪,看看星繪……過得好不好?
羿音粗.暴的吻在星繪的唇上,把星繪的唇角都揉出血了。
星繪疼得邊哭邊回吻着她。
羿音沒有想到星繪不但不掙紮,反而還如此熱烈的回應着自己。她腦中的那根弦都要斷了!不,她恨她們,恨南門家每一個人,為什麽她們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為什麽她們可以将別人的命運和感情,玩弄在鼓掌之中,然後挫骨揚灰,棄之殆盡!
羿音推開星繪,她想要折磨星繪,想要傷害星繪,可受重傷的,也是她自己!
星繪唇瓣流着殷紅的血,握緊小拳頭,拼命捶打着羿音,狠狠哭道:“——你不是很恨帝姬的嗎?!你不是想她死嗎?!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變得和她一樣了!!可她……她現在真的變了……她比你以前還要溫柔,還要體貼,還要對我好!!”
“羿音,死了的人全都回不來了!!我要怎麽償還你?!!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會收手?!——羿音,我求求你,你走吧,你們倆誰出了事情,我都受不了!我是公主,我不可以這麽任性,我不能嫁給你,就會嫁給這個國家……我以前不能眼看着帝姬毀了它……現在,也不能眼看着你毀了它!……”
羿音強忍住內心的撕裂感,輕輕一笑:“說了這麽多,你不過是為她開脫罷了……你說的對,我不該來,看見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恨你,更恨她!——”
星繪挂着淚,委屈道:“……那你為什麽要來?我知道,你明明還愛我的!……”
羿音的心髒泊泊流血,卻只能漠然回答:“我愛過你。比誰都深的愛過你。”她擦了擦嘴上沾染的星繪公主的血跡,嫣紅色滿溢了唇角,那張清秀又悲哀的蒼白臉龐,此時透露出一絲妖異的味道。
大殿中,觥籌交錯,悠揚的樂曲,使得宮廷中一派快樂祥和。
漠珈公主禁不住大H國alpha們的熱情,一連被邀請跳了好幾舞,她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端着酒水,過來找夏清懿,說:“南門真是的,跑到哪裏去了?也不回來陪你跳舞!”
熱烈的氣氛會感染人,夏清懿看着舞池中的各位,心情特別的好,輕松愉悅,笑道:“殿下也不能老和我在一起啊!”
漠珈公主取笑道:“什麽呀,我看南門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纏着你才好,她看你的眼神,簡直叫人受不了,像要把你生吞活剝了似的,還帝姬呢,一點兒都不矜持!”
夏清懿心道,怪不得每次和帝姬在一起,都難為情的擡不頭來,原來是帝姬她……帝姬她太過于熱情了……
漠珈公主扭了扭身子,抱住夏清懿的胳膊,偷偷問:“清懿姐姐,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愛上帝姬的?”
夏清懿一愣,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和帝姬之間……該從何答起呢,便說:“漠珈有喜歡的人了?”
漠珈公主眨眨眼睛,很肯定的“嗯”了一聲,然後又不确定的拉住夏清懿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愛她,‘喜歡’和‘愛’,好像是很不同的……我喜歡的人,總是心不在焉的,就算她站在我身邊,一直保護我,我也不知道她想什麽,也不知道她不想什麽。有時候,我覺得像帝姬殿下那樣傻乎乎的類型也挺好的,至少,你總是能看見她的心!”
夏清懿:“噗!——”
天空中飄過五個大字——“殿下傻乎乎”。
漠珈公主嗔道:“哎呀,你笑什麽?人家跟你講心思呢……”
夏清懿安慰道:“有些人,你不遇上,你都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呀!漠珈還小呢,才見過幾個alpha……”
漠珈公主點點頭,若有所思:“也是。我以後要周游世界!”
夏清懿:“不會看花眼嗎?”
漠珈公主堅定的說:“不會的!南門說,遇見對的人,就不會喜歡上別人了。”
夏清懿捂臉:殿下成天在外面到底都說了些什麽呀?!
誰說不是呢,夜紗真是把秀恩愛當成一項事業來抓。
微生在休息室找到帝姬,夜紗正抱着通訊器,給牙牙打電話,說,牙牙,你睡了沒有啊?告訴你哦,晚宴裏有好多漂亮的omega小姐姐哦,你以後要是乖乖聽話不到處亂跑,也不給你媽咪随便亂征婚,我下次就偷偷帶你來哦,絕對不告訴你媽咪哦,這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好不好呀?
電話那頭,團子哭到驚動中央:——我今天就要去!!
帝姬陰險的微笑着,挂上了電話。自從團子偷跑出去,別館的保衛工作,可是嚴謹到蚊子都飛不出去了,更何況一只白白胖胖的小alpha!
微生:雖然目睹了帝姬欺負小孩子,但wuli帝姬如此狡詐,莫名有種安全感是怎麽回事?
夜紗:“有事?”
微生:“呃,殿下,幾分鐘前,秘書處收到的匿名消息。有人舉報,漠珈公主的随從人員當中,一個人提交的是假證.件,假履歷。”
夜紗看了看,馬上道:“有特工處的人随行,隐瞞身份,這是國際慣例啊。”
微生扶了扶黑框眼鏡:“殿下,這個叫羿音的人,是在逃的甲級通緝犯,是……颠覆國家的叛國罪。”
夜紗:“啊?漠珈公主身邊,是我國的死刑犯?”
微生:“嗯!”
滴嘟!——
微生的通訊器響了,警衛長來電:“一號目标已經鎖定,一號目标已經鎖定。報告,報告,一號目标劫持了星繪公主,在後山花園誓死抵抗,請指示!請指示!”
夜紗跳起來:“啊?!!!別、別、別,別開槍!!!”
帝姬狂奔而來,後山,長.槍隊都已經準備好了,機關.槍也已經架上了。這就是帝姬的風格,帝姬殿下絕不接受威脅,一言不合,掃成馬蜂窩。
警衛長見帝姬親自到場,都有些糊塗了。
殿下要談判?這可是開天辟地第一樁!以前也有皇室成員遭綁架要求贖金的案例,殿下一般都是指示用哪種子彈,用哪種火.炮,好讓罪犯和人質,都死的痛快一點。
微生:“——殿下!擴音喇叭!”
夜紗推開,往前走:“不用,我去看看!”
微生抱住夜紗的大腿:“——殿下危險啊!”
夜紗拖着微生往前挪:“星繪!星繪!你怎麽樣?!”
星繪公主的聲音傳來:“殿下,我求求你放了她,我可以跟你解釋!——”
夜紗:“她有沒有傷到你?”
星繪公主:“沒有!殿下,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你放羿音走吧!”
夜紗想了想,說:“好。後花園西面的通道,五分鐘後,無人把守,羿音,你不要傷害公主。”
這時,警衛長急急跑來,“殿下,不好!我們中了調虎離山計,夏小姐不見了!”
星繪公主聽見,不可思議的回身,顫抖的質問羿音:“……羿音,你騙我?你怎麽能……”
羿音撞上帝姬,早就準備閉目等死了。帝姬失手過一次,怎麽可能再讓她活着出去?為了讓她死,肯定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