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懿，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omega是珍貴而嬌弱的, 蒙汗藥的效力減緩, 夏清懿渾身疼到不行, 雖然只是磕碰後的皮外傷, 但青一塊, 紫一塊，可把夜紗給心疼壞了。
晚宴的煙火表演還在繼續。夏清懿只記得, 煙火初綻的時候，草坪上短時間熄了燈, 會場黑沉下來的一瞬間, 她面上一涼，如同濕濕的水汽, 一下就失去了意識。
“殿下，出了什麽事情？你還好嗎？……”夏清懿綿軟無力的倚靠在帝姬懷裏，一只手緊捉着夜紗的前襟, 像怕失去似的。
夜紗的心也仿佛被她的柔荑摩挲，顫抖着道：“我怎麽會有事呢？清懿, 和我在一起, 讓你受苦了……”她怕弄疼了清懿，親也不是, 抱也不是，恨不得将媳婦兒含在嘴裏，帶回家去。
夏清懿緩緩搖搖頭，“如果沒有我, 殿下身邊就不會出這麽多的事情……”她用修長纖細的指尖替帝姬整了整衣料，很自責的樣子。
夜紗抱起她：“我不許你這麽說了！”
夏清懿垂眸：“殿下對我好，我都知道。”
夜紗氣憤的站起身，走過來，走過去，喃喃抱怨道，“我就娶你，誰都不娶……再逼我，大不了這輩子不結婚了，我就孤家寡人一個，讓他們誰都不要稱心如意！……”
她看了看夏清懿，“當然，孩子還是要生的。”
夏清懿：“……”
短暫的插曲并未打斷晚宴的進行。
所有知情人都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調查将在暗中進行。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天亮以後，漠珈公主會發現自己的随行人員，少了一名。
東方漸白，電視臺的車也撤走了，當第三個月亮消失在天際的時候，夏清懿強撐着身體，和帝姬一同回到別館休息。
牙牙今天很早就醒了，趴在窗戶上，穿着小睡衣，等媽咪回家。
當她看到帝姬把媽咪背下車，大大的眼睛怔了怔，帶着小哭腔直往樓下跑，“媽咪！媽咪！你怎麽了？！……”
夏清懿勉強笑了笑，“牙牙，媽咪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夜紗沒有說話。
團子點點頭，抓着帝姬的衣角，一起上樓。
夜紗将清懿溫柔放到床上，團子趕緊蹲在床邊，鼓起小腮幫，呼呼呼的吹氣，這樣媽咪就不疼了。
“我們牙牙真乖……”夜紗憐惜的抱起團子，兩人一起坐到床沿上，陪着夏清懿。
團子淚汪汪：“殿下，你們怎麽才回來？我都想你們了！……”嘟起小嘴，一下一下，去拉帝姬的衣服。
夜紗抱緊她：“以後去哪兒我都帶着你……”
團子蹙眉：“真的？”
夜紗：“嗯！”
團子伸出手指數了數：“我一天時間有限，只能去有omega的地方……”
夜紗：你還真是不嫌棄我。
團子畢竟還小，見媽咪沒事，心放下來，又想睡回龍覺了。
侍從來問：“夏小姐，水放好了，您要現在沐浴嗎？”
夜紗抱着昏昏欲睡的團子道：“清懿你去吧，我哄她睡覺。”
夏清懿簡單泡澡出來，就聽見帝姬在團子的小床邊給團子念小畫畫書。清懿靠在門邊，心裏暖流陣陣，什麽痛苦和委屈，全都忘記了。
夜紗：“從前有一個alpha，她有好多好多的omega……”
夏清懿：“……”
——我覺得這本書有點問題！！
夏清懿裹了裹浴袍，獨自躺去床上，似乎有必要和帝姬談一談小朋友的教育問題。
不一會兒，夜紗嘟嘟嘟跑進來，關上門，道：“睡着了，睡着了……現在的幼兒圖書可真前衛，我都接受不了……”
夏清懿：哦？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夜紗握住她的手，在臉上蹭了蹭：“清懿，你好點了沒有？”
夏清懿剛沐浴過，肌膚晶瑩剔透，使得一些淤傷，越發的顯眼了。
夜紗：“你等等，我馬上就來。”
夏清懿一下拉住她的手，又戀戀不舍放開。
夜紗俯身，在清懿額頭上親了親，說：“你想什麽呢，我真的馬上就回來。”
夜紗走到門邊，招了招手。
管家提着一大筐帶殼的煮雞蛋，送上來。
夜紗取了一顆，用手試試溫度。熱熱的，又不燙，很滿意。
她牽過夏清懿的手臂，在淤青上很柔很輕的滾着，說：“怎麽樣？舒不舒服？用艾葉一起煮的，多揉揉，很快就好了。”
夏清懿很不好意思，哪有讓殿下伺候她的道理……
她收了一收，夜紗正認真着呢：“別動……”
“……殿下還知道這些？”手臂上又是一陣蘇蘇癢癢，不是蛋殼，是帝姬的指尖。
夜紗笑道：“我當然知道，我……”差點說漏嘴了，在藍星的時候，沒有傷藥，可不都是拿雞蛋、石頭燒熱了按摩嗎？對淤傷來說，比藥品還管用，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夏清懿捕捉到丢失的信息，憐道：“殿下萬金之軀，也受過這樣的傷……”
夜紗窘了：“不不不，我是聽老兵們說的……”她站起來去掀夏清懿的浴袍，“還有哪兒……我看看……”
“呀！”夏清懿驚呼一聲，護住胸口，嗔怪的看了一眼夜紗。
夜紗：“……”忘了，在藍星的時候，女性之間互相掀衣服好像沒什麽（才怪！），但這裏是ABO的世界，那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暗示……
夜紗吞了吞口水，完全不知所措。她有點冤枉，有點尴尬。
夏清懿長睫輕掃，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內心做了很大的掙紮和讓步，雖然滿身是傷，還是綿軟的蚊聲道：“殿下……你要是想的話……我還是……可以的……”說完人就羞紅了。
夜紗：“——不！你不可以！”抱着一筐雞蛋就奔了出去。
管家路過，見夜紗一個人坐在廊上，抱着竹筐，目光茫然，機械的剝雞蛋，吃雞蛋，丢了魂一樣，心事重重。
管家：“殿下，這裏面是放了生姜一起煮的！……”
夜紗都吃到第十五個了，“——啊呸呸呸！辣死我了！！”
這天下午，最開心的人是團子。
因為昨晚夜宴，媽咪和帝姬都有了一點點的休假，可以在家陪她。
團子乍聽到這個好消息，大呼小叫，在床上蹦蹦跳跳，夜紗為了讓她不吵媽咪睡覺，拎着小團子下樓，和她一起看恐怖片。
團子又興奮，又害怕，縮在帝姬懷裏，還要蓋上厚厚的被子，完全的躲起來。
管家：“殿下，小小姐的課程還是嚴格按照進度比較好。”
夜紗将管家發配到馬廄遛馬，沒辦法，忠言逆耳，誰讓她是個昏君呢？
電影放到最恐怖的時候，夜紗和團子一齊睡着了。
夏清懿趿着拖鞋從樓上下來，被客廳中恐怖的氣息吓了一跳。
夜紗：Zzzzz
團子：Zzzzz
被子全都蹬掉了。
夜紗長身躺着，如瀑的烏發鋪展開來，團子擠擠挨挨睡在夜紗身後，有點嫌冷了，抱過帝姬的長發，蓋在身上，就像一只嬌憨的小獸，甜甜酣睡在帝姬柔然倘佯的波濤之中。
夏清懿輕手輕腳關上電視機，扒拉出團子的小臉，讓她呼吸，又撿起被子，替帝姬蓋好。
殿下真的辛苦了，日理萬機……
夏清懿去瞧夜紗的俏臉，越看越喜歡。
殿下變得越來越體貼，學會了克制與忍耐，換作以前，哪管清懿的身體，想要她，就要她，仿佛讓身.下.人更痛、更傷，才是樂趣……
夏清懿俯下.身，眉睫顫顫，悄悄的在帝姬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殿下又香又軟，不過，夏清懿才不要讓帝姬知道呢！
“夏小姐，夏小姐？請問殿下醒了嗎？有貴客！——”管家在外面小聲敲敲門。
貴客？
誰會到別館來呢？
不知為什麽，夏清懿有點慌亂，急忙推了推夜紗，又不敢推急了，只得在她耳邊呵氣道：“殿下醒醒，殿下快醒醒……”
夜紗鞋都沒穿，只裹了一件睡袍，雖然華麗高貴，但怎麽見貴客呢？
夏清懿趕緊替夜紗收拾，又是翻領子，又是系腰帶，夜紗睡眼惺忪，任憑小媳婦兒無謂的操勞，問：“是哪位？”然後自言自語道，“不會是爺爺來了吧，來看牙牙？……他錢還沒給夠呢，不許進！”
管家難掩激情：“——殿下啊，是汐月夫人，是大長公主來了啊！”
南門汐月，是已故波月女帝的omega妹妹，是為H國的大長公主，也就是帝姬的皇姑母。汐月夫人有過伴侶，也有過孩子，兩個最親近的人，早都不存于世了。汐月夫人一心向善，供奉的是三月教會的三月女神，深居簡出，如今已很少能看見她的身影。
夜紗：“哦！快請，快請！——”回身在頭發裏找了找，把迷迷糊糊的團子抄起來，抱在手上。
夏清懿：“殿下，我們就穿成這樣？！”
夜紗：“哦哦，忘了忘了……”自從有了老婆孩子，健忘的時候好像比較多，這難道就是步入中年的開端？
二十三歲的少女道：“管家，你等……”
“大長公主駕！——到！——”
管家滿面真摯的微笑推開門，汐月夫人站在門前，端莊婉約，緩緩回身，如同一幅行将消失在淡彩中的工筆畫，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出塵味道，卻徹底精致了空氣。
穿睡衣的一家三口：“……”
夏清懿：“殿下你簡直不像樣子……”
夜紗：“我也很絕望……”
團子忽然就醒了，向汐月夫人伸出兩只小手手：“哇！——要抱！——”
汐月夫人甜美一笑，“夜紗？”
夜紗急忙抱着團子颠過去，順帶撒嬌道：“——皇姑姑，皇姑姑，這就是牙牙啊！”
汐月夫人有過孩子，又失去了，所以特別疼愛夜紗，疼愛已故姐姐的孩子，自己雖然足不出戶，卻在太後面前，為夜紗說了許多話。
團子：“咕咕！咕咕！”
夜紗：“這是你姑奶奶！”
汐月夫人抱了團子，走入屋坐下，和善的看了看夏清懿。
夏清懿行禮道：“大長公主殿下。……殿下，我太失禮了……”
汐月夫人颔首，笑道：“你是個好孩子，過來坐吧。”
團子：“咕咕！咕咕！”
夏清懿抱過女兒，“牙牙，大人要說話了，我們上樓，好不好？”
團子皺了小臉：“可我喜歡咕咕。”
汐月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一件三月女神的鉑金信物，帶在團子的小手上，哄道：“牙牙好好學習，待趕上了進度，就去皇宮裏，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念書，每天都能看見咕咕。”
團子捂臉，羞澀起來：“咕咕真好看……”
“……大長公主殿下。”夏清懿耳聞汐月夫人的虔誠，不敢收下這麽珍貴特殊的禮物，而牙牙又怎麽能去皇宮裏念書呢，她感謝汐月夫人的好意，不禁求助的看了看帝姬。
帝姬哪管這些，有什麽拿什麽，屯兵屯糧，備戰備荒，“牙牙，還不謝謝姑奶奶？”
團子小心的摸了摸鉑金信物，道：“咕咕和女神一樣美麗……”
夜紗：嗨呀，真會撩，都是我教育的好！
夏清懿施禮道：“謝謝大長公主殿下，那……我帶孩子上去了。”
汐月夫人：“夜紗，你抱孩子上去。清懿，你坐，我和夜紗有什麽好說的，我這次來，是看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