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門夜紗是南門波月的女兒，夏清懿是南門汐月的女兒。
南門波月和南門汐月都是太後的女兒。
好呀, 好呀, 祝天下有情人終成姐妹呀！！
夜紗：“……”
已婚少女無所畏懼。
“夏清懿！我告訴你, 我絕不離婚！！——”
夏清懿正處在爹媽都不是親生爹媽的巨大震撼當中, 哪有時間管你離不離婚啊？！
夜紗見夏清懿沒理她, 受到了刺激，對外宣布, “——我不離婚！我不離婚！你們聽見了沒有？！”
微生從地上爬起來，扶了扶黑框眼鏡, “殿下, 殿下你鎮靜一點！”
夜紗：“我怎麽鎮定？”
微生：“汐月夫人已經來了，馬上要給牙牙輸血。”
夏清懿站起來：“我去見她……”
夜紗：“我也要去。”
夏清懿看了一眼帝姬, 帝姬正好也看向她。目光一經相觸，視線仿佛産生了化學反應，多出一種奇妙難言的味道。
夜紗：小……小堂妹……
夏清懿：堂……堂姐……
兩人一同紅了紅臉, 心中都是羞作一團，也不是全然的尴尬, 反正憑添了許多陌生新奇的滋味, 彼此都需要重新審視對方……
夜紗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像只貓一樣, “清懿……你、你先走……”
夏清懿蚊子音：“殿下……還是你先走……”
一個門檻，你推我讓，跨了半天都沒邁出去，她們明明該做的都做了, 不該做的也都做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羞恥感到底讓人如何是好？
老醫官從後面一jio就把帝姬踢出去，“殿下！事不宜遲，先讓老朽給汐月夫人和大妃測個DNA吧！”
吃瓜比的就是速度與激情，老醫官一馬當先，帶着衆醫務人員，狂奔而去。
帝姬大嘆：“這個國家沒救了！……”
整座醫院被戒嚴，醫院內部，八卦之火洶洶燃燒。
結果出來，DNA匹配率99.99%，汐月夫人就是夏清懿的親生母親呀！
汐月夫人拉住夏清懿的手，哭道：“清懿……媽媽對不起你！”
夏清懿還是錯愕：“夫、夫人……怎麽會是這樣？……”
汐月夫人梨花帶雨，“清懿，你枕頭下面的那枚尾戒，是我和你爸爸，為了慶祝你的出生，特別打造的。所以那枚戒指是那樣的小……因為那不是給大人佩戴的，是給我們的小公主的……”
夏清懿急問：“……夫人，那我的親生父親？”
汐月夫人：“你爸爸不在了。我心裏好疼，我以為你也不在了！……蒼天有眼，你還活着，讓我找到了你，原來你一直在皇宮裏，在我身邊！”
“……可是，可是你已經嫁給了夜紗，你們還有了孩子！……若不是牙牙生病，誰都匹配不上，我原是準備……準備一輩子都不與你相認！！”
夏清懿越想越委屈，撲在汐月夫人慈母般的懷抱中，晶瑩落淚道：“……夫人，夫人你早就知道了……你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汐月夫人抱住夏清懿，泣不成聲，說：“女兒，你受苦了，媽媽覺得天下沒有人比你更苦……你和夜紗結合在一起，待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見你們如此相愛，我又怎麽忍心拆散你們？！”
“可牙牙是我的親孫女，你肚子裏的那個，也是我的親寶貝，我出面也是錯，不出面也是錯。清懿，你一定要原諒我，我沒有辦法，只能站出來，曝露了這一切！……”
夏清懿嗚嗚哭道：“夫人，我怎麽會怪你呢……你肯救牙牙，又處處為我思慮，我感謝您還來不及！我……我只能怪我自己，是我的命不好！……”
汐月夫人斬釘截鐵的勸說：“……不，這不能怪你！都怪夜紗這個混蛋東西！！”
夏清懿擡起小鹿般的眸子，一片濡濕，忿忿瞪了夜紗兩眼，埋在汐月夫人膝頭，繼續哭泣，如同要把滿肚子的苦水、心酸與糾結，哭個幹淨。
汐月夫人陪着哭道：“……我以為自己的孩子不在了，就過分的寵愛夜紗，寵愛我這個不争氣的侄女，到頭來，卻是害了我自己的女兒，孽緣啊，這真是孽緣啊……”
帝姬：“……”
本來準備圍觀一場感人的母女相認，結果人家母女兩個槍口一致對外了有沒有？！
是啊，叫你強娶豪奪呀，搶來了自己的堂妹，這下可高興了吧！這下可報應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了吧？！！
夜紗：“老婆……”
夏清懿：“誰是你老婆？！嗚嗚嗚……”
夜紗：“皇姑姑……”
汐月夫人：“誰是你姑姑？！！……嗚嗚嗚……”
夜紗想了想，輕聲試探道：“……岳母大人？”
汐月夫人端莊高貴，擦拭眼淚：“……來人啊，把帝姬給我拖出去！！”
汐月夫人的保衛官一擁而上，夜紗蹬着腿兒，掙紮道：“……姑姑！不，媽！不是，岳母！嗨呀，夏清懿！！——”
微生耳語：“……殿下，您可別再添亂啦！……”幫着忙，大夥兒一齊将帝姬扔了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
夏清懿咬唇說：“夫人，您身體不好，一定受不住的，我……我和帝姬是沒緣份的。我怕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也是有問題……不如！……”她語音未落，再說不出一個字。
汐月夫人緊握住夏清懿的手，和藹道：“不管你與帝姬如何，肚裏的孩子，你終歸是舍不得。我也當過媽媽，還能不清楚麽。我虧欠了你這麽多年，虧欠了牙牙這麽多年，你若還認我是你的母親，就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夏清懿哭求道：“夫人，這次輸血很危險的！我才剛剛和您團聚，我們還沒有度過一天的時間！……”
汐月夫人的指尖，撫了撫女兒姣好的面容：“清懿……你有點像你的父親，他很俊美的，我初次見他，他披散着頭發，坐在神殿的泉水邊上，我還以為他是一個女孩子……”
帝姬在走廊上踱來踱去。
老醫官請示說：“殿下，一切都準備好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若是沒有，老臣……老臣便去請汐月夫人……”
帝姬故作漠然：“好。”
老醫官躬身施了一個禮：“殿下，您若還有什麽想對汐月夫人說的……”
帝姬閉上眼睛，咬咬牙，道：“……好。”
汐月夫人也是有話要對夜紗講。
姑姑和侄女二人一時無言。
夜紗行忠孝大禮，拜了三拜，說：“皇姑姑，謝皇姑姑救命之恩，實在是……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回報您！……”
沒有人的時候，帝姬終于潸然落淚，哭得一抽又一抽，汐月夫人招呼夜紗到跟前來，說：“你要替我好好照顧清懿。”
夜紗傷心的大哭道：“她以後都不要我照顧了！姑姑，清懿要改嫁了！！她跟我在一起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汐月夫人：“胡說。姑姑就是要你照顧她。”
夜紗抽抽泣泣：“……清懿不理我怎麽辦？”
汐月夫人道：“她如果不理你，不是很正常的麽？”
夜紗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答應姑姑，不管清懿怎麽選擇，我都會對她很好很好……”
汐月夫人拍拍夜紗的手：“難為你了……”
夜紗抱住汐月夫人：“——姑姑！你一定會沒事的！你一定要挺住！”
汐月夫人回抱住夜紗，撫了撫她奪目的長發，“……我們小夜紗長大了，姑姑再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夜紗忽然很希望今天是三滿月。雖然三滿月的時候，她異常痛苦和難受，每一秒都像要死了一樣，但三滿月在教義中，是女神向大地衆生展現神跡之時。
夜紗希望三月女神是真實存在的，這一刻，真心的祈求着——求女神保佑皇姑姑和牙牙。
汐月夫人去給牙牙輸血的事情，驚動了汝鄢宗主。
當晚，汝鄢納蘭是要和汐月夫人一同游覽禦花園，在小軒中賞月。
不顧衆人的阻攔，汝鄢宗主堅持要前往醫院，一見到帝姬，劈頭蓋臉把夜紗罵了一頓。
“你娶的是汐月的女兒？！”汝鄢老太太對着帝姬，滿臉高傲的嫌棄，“你這是走的什麽狗屎運？！這麽好的女孩兒，就給你這麽個混賬玩意兒娶走了？！！”
夜紗：“……”老太太，您是不是還沒搞清情況？！我娶的不是普通好女孩兒，我娶的是我的好堂妹！！！
汝鄢宗主又發話，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樣：“你奶奶什麽時候回來？”
夜紗掀掀眼皮，“我剛和奶奶通過話，不想她和爺爺受刺激，就說是……就說是……”
汝鄢宗主哼笑一聲，猶若了如指掌：“就說什麽？”
夜紗一咬牙：“就說您欺負我，以死相逼，非要住進太後殿！我沒有辦法，這就從了！”
“呵！”汝鄢宗主不氣反笑，清冷的眸光中出現幾分戰鬥的姿态，“這樣說來，你奶奶不是馬上就要回國了？哼，好。那我去太後殿等着她。你們辦完事，也都到太後殿來吧。”
夜紗光潔的額頭上，冒出一層薄薄的虛汗：“謝……謝宗主……謝宗主不殺之恩！！”
汝鄢宗主回眸瞧了她一眼，說：“帝姬，我知道你不信神明，恕我直言，你們南門家，從來都是一幫無神主義的異端。”
夜紗垂眸，平靜的說：“宗主，道不同罷了。”
“嗯……”汝鄢宗主點點頭，“你倒是頗有大将之風，不似你奶奶那般沒氣量、小心眼！……如果來得及，替我告訴汐月，她如此虔誠，三月女神一定會眷顧她的。呵呵，誰知道呢，也許今晚，女神會眷顧每一個人……”
汝鄢宗主莫不是嘴硬心軟麽，夜紗衷心的謝道：“托您吉言，一旦有了結果，我定親自前往太後殿，告知宗主。”
潔白到冰冷的重症監護室裏，夏清懿眼中紅紅，她剛與生母相認，下一刻又要作別，此時緊捉着牙牙滾燙的小手，喃喃的說話。
醫生們進去，夏清懿出來，帝姬迎面望着她，只喊了一聲：“清懿！……”
夏清懿盈盈落淚，跌在夜紗懷裏，哭出聲來。
這一刻，她就只是夏清懿，她就只是夜紗，她們彼此更強烈的需要着，再沒有別的故事了……
也許今晚，女神會眷顧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