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早上，天色蒙蒙, 夏清懿醒來, 帝姬已經離去。
換成團子睡在夏清懿的身旁, 小手手抓着媽咪的發梢。
夏清懿心知帝姬不忍離別, 親了親團子, 就好像是親了親夜紗一樣。
團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摸摸媽咪的臉頰, 說：“……殿下要我好好照顧你，還有你肚子裏的omega小妹妹。”
夏清懿惦念着夜紗, 摟住兩個人的寶寶, 道：“好。媽咪有什麽事都告訴牙牙。”
團子自豪的挺胸叉腰：“那當然，我替媽咪作主！”
“哎呦！”腦袋不小心磕在夏清懿的下巴上, 立馬哭道：“嗚嗚嗚……疼！媽咪你快抱抱我！……”
夏清懿：“……”
抱得緊緊的。
指望團子作主，可能還得等上幾年……
她神思飄向窗外，禁不住的亂想, 殿下最怕痛了，要是在戰場上受了傷, 是不是也要這般的哭鼻子呢？誰來安慰殿下呢？不, 殿下是不會受傷的……
專車上，夜紗：“嗚嗚嗚嗚嗚嗚！……”
微生看着帝姬好可憐, 遞上一條大毛巾，像獻哈達一樣。
夜紗接過，埋頭大哭，一會兒就濕了。
微生扶了扶黑框眼鏡：“殿下想大妃了？”
夜紗凄厲道：“——我要老婆！！”
伴着這樣悲催的哭喊, 專車直徑到達首都東郊的三月教堂，這是帝姬出發前的最後一站。
汝鄢宗主牽着小聖女，坐在小花庭中，閱讀教義。
帝姬上前，恭敬道：“宗主，我有一件事情……想冒昧的請教您。”
汝鄢納蘭一貫清冷着道：“帝姬請講吧。”
夜紗說：“宗主，一個人，可以被月亮召喚嗎？”
汝鄢納蘭眸中凝了凝，謹慎的問道：“你所說的召喚，是什麽樣的？”
夜紗道：“恐怕比虔誠還深入一些。比如，一個人的身體，能和月亮産生某種共鳴嗎？”
“比虔誠還深入一些？”汝鄢納蘭哼笑了一下，“帝姬殿下難道産生了什麽幻覺嗎？”
夜紗：“我只是問問。好奇罷了。畢竟，我們南門家，都是祖傳的無神論者。”
汝鄢納蘭：“一個人若能在生理上，與月亮産生共鳴，小聖女，你說說看，這樣的人物，我們稱之為何？”
小聖女很有信心的說：“女神，三月女神！”
汝鄢納蘭便對帝姬嗤道：“殿下果然念不好書。”
夜紗扯唇一笑，“宗主教訓的是。貴教的教義，我只是匆匆翻閱過，便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汝鄢納蘭：“殿下還是不信教的好。”
夜紗：“罪過罪過。”
夜紗告辭後，汝鄢納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聖女問：“宗主大人，你怎麽了？”
汝鄢納蘭直言不諱的說：“我記得上一個這樣問過我的人，是已經故去的教宗大人。”
小聖女：“已故的教宗大人，不就是大妃的父親嗎？”
汝鄢納蘭陷入深邃的回憶一般，喃喃自語道：“瘟疫，戰争，月亮的召喚……希望一切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
帝姬不辭而別，太後火冒三丈，卻也沒有辦法，夜紗動用的是雇傭兵，拿錢辦事的那種。
夜紗帶着羿音，去和沙漠之王，珈什·吉黑德的大軍，打游擊去了。
太後：“幾千號人？！！她怎麽發的出工資？！！”
貼身嬷嬷聽太後是心疼還是怎麽的，附和道：“太後，要不咱們支援點？”
太後：“沒錢！！！她最好趕快滾回來！！！”
貼身嬷嬷：殿下，您可真是親生的。
其時，國際關系一度劍拔弩張。兩國外交機構，每天你譴責我，我譴責你，嘴仗打得不亦樂乎。
一會兒是你違反引渡條例，在我國國土上随便抓人，一會兒是我特麽不想和你聯姻，你怎麽能逼着我做你的倒黴親家？！
小道消息漫天亂飛。
都說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開戰後半個月，黃金也沒人瘋搶了，因為邊境線上的戰事，已經叫人摸不着頭腦。
夜紗的部隊兜着圈兒亂轉，神出鬼沒的，而珈什·吉黑德的大軍，不慌不忙，壓在邊境線自己的那一邊，該吃吃，該喝喝，偶爾放兩槍，顯得很無聊一樣。
沙漠狂風四起，羿音從天然溝壑中探出腦袋，說：“我們到底在幹什麽？”
夜紗放下望遠鏡，重新抱住狙擊.槍，回身做好，“我們在等待。”
羿音：“等待什麽？”
夜紗：“等待珈什·吉黑德在等待的東西……”
羿音想了想，頓有所悟，“珈什·吉黑德這個樣子，明顯是在練兵呀！”
夜紗：“是的。可他在等待什麽呢？……”
回答她們的，只有呼嘯的北風。
“唉……”夜紗長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天子守國門吧，她拿出特種通訊器，壁紙是夏清懿電影海報的玉照，帝姬修長的指尖輕撫過老婆的小臉，然後對着屏幕，花癡的“啵唧”了一口，留下一個鮮明的唇印。
如此惡寒的一幕，羿音全看在眼裏，她出奇的沒有發表任何吐槽性質的評論，也拿出專門配備的防追蹤通訊器，點開圖片收藏夾，裏面全是星繪公主，大部分是新聞稿裏的……她默默的看了一會兒，也想對着屏幕……
夜紗：“你到底要不要親？”
羿音：“不要。”
這天午夜過後，夜紗和羿音分別帶隊輪崗，她們是距離敵營最近的一個點。
羿音推醒夜紗，“有動靜了。”
珈什·吉黑德的一小股部隊，突破邊境線，向東移動，居然進入Y國的疫區。
夜紗調整夜視鏡，“……這個珈什·吉黑德是真不服輸？”
羿音：“他們想繞過來？”
夜紗嘆息：“……我覺得他們直接沖過來，勝算還比較大。”
羿音說：“還不是你先在疫區繞來繞去的欺負人家？”
夜紗微微一笑，道：“當年老吉黑德奇襲神之國，也是用的這一招……當然，我之前是不知道，不算冒犯吧。”
羿音也覺得蹊跷：“珈什·吉黑德有這麽好面子的嗎？……打仗又不是鬥氣。”
夜紗說：“我們先轉移，看看他們大本營周圍有什麽機會。”
羿音：“好。”
一晚上又是偷雞摸狗、察言觀色。天還沒亮，安插在各處的雇傭兵小隊紛紛聯系道：“昨天晚上進入疫區的敵方小股部隊，沒有出來。”
夜紗反應道：“……那是偵查營？繼續盯着。”
又是夜幕降臨，羿音再次綜合彙報，說：“仿佛是有去無回的樣子。”
夜紗舉着望遠鏡，道：“……珈什·吉黑德增兵了。”
羿音上前，只見珈什·吉黑德的大本營顯露出與衆不同的緊張氣氛，燈火全部熄滅，軍士步履匆匆，大批機動部隊向東集結。
羿音蹙蹙眉：“他們要攻打Y國？”
夜紗心中忽然湧上一種不可思議的猜想，這種澎湃的情緒，使得她不禁打了一個冰冷的寒顫……
“殿下，殿下！”羿音的聲音喚回夜紗淩亂的思緒。
夜紗說：“不要妄動。”
珈什·吉黑德的機動部隊一夜沒有動靜，似在待命。夜紗卻悄然拎槍，佩戴呼吸面罩，獨自進入疫區。
深入之後，越發感覺一片死寂，與上次前來接應夏準回國的時候，截然有別。
所有生的氣息都消失了，山脈如同抽幹了靈魂，空氣猶如實質，肉眼可見的黏稠厚重，飄蕩着詭異的絮狀組織。
夜紗心跳如擂鼓，漸漸的，在盆地邊緣，發現了零落的槍.支、子彈殼……
她蹲身，在暗夜的掩護中，輕輕拾取一枚空彈。
是沙漠之國的裝備，這裏發生過激烈的戰鬥，珈什·吉黑德的先遣部隊，就葬送在這裏。
沒有屍體，沒有活物，夜紗望着深邃的盆地裂口，冷汗倏倏。
她擡起頭，盆地上方的高空，黑雲渾濁，似手指攪動過，初現一個漩渦般的模糊輪廓……
夜紗挪不動腳步，大地忽然微微顫動，瞬間，又平息下去，仿佛一場錯覺。
有人拉住夜紗的手臂，喊：“……殿下！你瘋了！你怎麽能一個人前來！”
夜紗回頭，羿音望見帝姬蒼白的臉色。“……殿下！殿下你怎麽了？！”
大地再次輕小的波動。
夜紗道：“快走！你和我馬上回首都！”
羿音被她推着跑：“……為什麽？珈什·吉黑德頻頻異動，我們這個時候撤退嗎？”
夜紗斬釘截鐵道：“那就留下一部分人繼續監視。你、你必須和我回去！”
羿音：“你看見了什麽？”
夜紗：“我什麽都沒看見！”
羿音道：“你騙人！”
夜紗：“快走！！”
夜紗什麽都沒告訴羿音，而羿音大半夜急着來找夜紗，其它的事情都沒留心，氣得一路沒和帝姬說話。
回到首都，夜紗第一件事，就是找來星繪公主接走羿音，自己要去別的地方。
邊境上的沖突還沒個了結，星繪公主成了大忙人，又要應付媒體，又要安撫輿論，國內國外都要照顧到，還要顧及着皇宮裏一幫不省事的親戚。
公主小姐姐都操勞成什麽樣了，這兩個二百五alpha說撤離戰場，就撤離戰場，一回來還吵架，還冷戰，什麽玩意兒？請問你們幾歲了？！！
星繪公主捉過夜紗：“你這次又怎麽欺負她了？”
夜紗攤手：“我沒有。”
星繪公主：“難道是她欺負你了？！”
夜紗哀求道：“寶貝妹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是omega，你替我哄哄她呗！”
星繪緊緊掐住她的手腕，說：“你別走，你回來幹嗎？出了什麽事？”
夜紗耳語道：“你記住，我可是将驸馬平安交給你了。”
星繪一怔，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總感覺帝姬話中有話，似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夜紗趁機跳上車：“對象都有了，趕緊生孩子，什麽時候結婚不着急，長幼有序，反正你們的婚禮是在我後面，呵呵。”
羿音終于說出兩個字來，“我呸！！”
生、生孩子？……星繪公主羞得滿面通紅：“南門夜紗！你能不能幹點正經事？！！”
她回眸，又問：“你呸什麽？！你不願意娶我麽？！”
羿音：“不不不不不不！”
星繪公主提裙離去：“你比皇姐還讨厭！！”
羿音：“——星繪！星繪！”
……南門夜紗，你特麽就是一個天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