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天晚上，方泠泠打扮好，準備出門。在玄關處換鞋，方泠泠看看時間，她要在高瀚下班回來之前先出門。
前一天晚上的事情，雖然早上醒來飽受宿醉的折磨，可是她依舊記得很清楚。她想着要是跟高瀚待在一個房子裏，會感覺很尴尬，她還是減少跟他獨處或者碰面的次數比較好。
想到這裏，換好鞋子的她打開門，「啊！」方泠泠看到站在大門外正準備開門的高瀚，吓得花顏失色。
高瀚挑挑眉頭，「幹嘛看到我就怕。」
「沒、沒有啊，就是突然看到你吓到而已，我先走了。」方泠泠想從高瀚身邊溜走。
「站住。」高瀚喊住她，她不得不回過身來，「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裏？忘記我昨天晚上的警告了嗎。」高瀚看着方泠泠，一副審問她的口吻。
「我約了朋友，你不用管我，我晚點回來會小聲的。」方泠泠低着頭不敢看高瀚的雙眼。
突然一陣劇痛，高瀚蹙蹙眉頭，「我不管你約什麽人，可是我希望你住我家的期間不要出去繼續你的夜生活，不然你爸把你逮回去，我也沒辦法跟林醫生交代。」
方泠泠擡眸，原來高瀚對她真沒什麽，大概只是一時沖動。她的目光慢慢迎上他，看到他臉色很蒼白，額頭上沁出汗水，似乎是生病了，她一時緊張，「阿瀚，你病了嗎？」
高瀚點點頭，「胃痛。」
「要不要我陪你看醫生？」方泠泠很緊張。
「老毛病，我躺一下吃點藥就沒事了。」高瀚手捂在痛處，轉身進屋。
方泠泠扶着他到客廳讓他坐下，「藥在哪裏？我去幫你拿。」
高瀚看到方泠泠很擔心自己的樣子，臉上有一絲欣慰，「那邊抽屜裏。」
方泠泠找到藥，端來溫開水讓高瀚把藥吃下。她看看牆上的時鐘，目光再次落在高瀚身上，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朋友的電話，「抱歉耶，我不能出去了，對啊，臨時有點事。下次再約好了。」
高瀚坐在沙發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閉上雙眼想藉休息緩解一下痛楚。
一只溫暖的小手輕按在他額頭上，緊接着便是方泠泠的自言自語，「幸好沒發燒，不過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高瀚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地拉倒在沙發上，他迫不及待地吻在她的唇上，随着吻她的動作，他感覺她就像是他的胃藥，他的痛楚正在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是對方泠泠灼熱的欲望。
方泠泠杏目圓睜，感覺心髒快要跳出來一般，呼吸也變得急促走來。
高瀚雙手将方泠泠固定在沙發裏，近乎瘋狂地啃噬她的唇，他的唇揉弄她柔軟的粉唇，他的舌頭探進她嘴裏，撬着她的貝齒，很快便探入她甜蜜的檀口，與她靈動的舌頭糾纏。
呼吸聲、呻吟聲交織着，高瀚将方泠泠按倒在沙發上，他的身體也霸上去。
前一天晚上他中止自己的欲望，可是卻難受一個晚上。去他的理智，他想要她，他不想錯過她。他吻她，發現她很乖，沒有抗拒，他知道她心裏一定也是有他的。
方泠泠躺在沙發上，高瀚淩駕在她身上，她知道高瀚是想要她的。既然她不是自由的，難得她遇上她喜歡的人，她決定把自己交給他，她不想要自己的人生留有遺憾。
因為她發現高瀚便是她喜歡的類型，雖然他表面看起來很冷漠，說話也很刻薄，可是她得到他默默的、事無巨細的照顧。她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這樣的安全感讓她好想賴在他身邊不走，因為在他的身邊，她覺得就算爸媽要來綁她回去，他都可以留下她，所以她默許了他。
高瀚一雙眸子盯着方泠泠那張漂亮的臉蛋，她臉頰已經浮起紅暈，她的嘴唇濕潤腫脹得誘人，他嘗到她的甜味，可是他想要更多，他想從她身上索取更多。
一手撐在沙發上，另一只手已經伸到她的胸前解着她的上衣鈕扣。一顆、兩顆、三顆……
*本書內容略有删減，請諒解*
隔天上午，請了病假的高瀚躺在房間的大床上，風吹着窗簾，光線溜進房間裏。
他沒有以前那麽拒絕室內有光，只是心裏千頭萬緒的，他正看着天花板，褐色的瞳孔裏隐藏着複雜的感情。
前一天晚上他沒有喝醉，可是他卻對方泠泠沖動了，還要了她。他初次嘗到一個女人身上的味道，很滿足，可是擔憂并不是沒有，他還沒有搞清楚方泠泠對他的感情。
她若即若離，像一只小貓一樣，時而纏人、時而神秘。他喜歡她待在身邊，甚至霸占她的身體，可是他不知道她對自己是不是有感情，要他先說喜歡她，一向驕傲的他恐怕做不到。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開了，方泠泠走了進來。他眼裏的方泠泠身上穿着一身休閑T恤與短褲，他還記得前一天晚上她裸露在他眼前的玲珑身段，此時此刻，他雙眼如同可以看透她身上的布料般。
方泠泠臉上一紅，将一杯水放到了桌面上，「你……你胃還痛不痛，還吃藥嗎？」
高瀚點點頭，「你喂我。」
方泠泠下巴微微一仰，「你幹嘛不自己吃。」
「我想你喂，你喂的不苦。」高瀚似笑非笑看着方泠泠。
方泠泠搖搖頭，「那你坐起來，我去拿藥。」說完便轉身跑掉了。
高瀚看着乖乖如小綿羊般的方泠泠，他蹙起眉頭，無論如何，他要想辦法讓方泠泠先把喜歡他說出口。
「藥來啰。」方泠泠手裏捧着幾顆藥丸，小心翼翼走進房來。
高瀚看着滿臉微笑的方泠泠，無法将她跟昨晚那個害羞得在完事後跑回房的她視為同一個人。抱着逗逗她看的心态，高瀚雙手環胸，一直盯着她不放。
方泠泠臉上泛紅，「怎麽了？」
高瀚面無表情，「沒什麽，喂我吃藥啊。」
「喔。」方泠泠端起水杯放到高瀚嘴邊，示意他先喝點水。
高瀚很配合地喝了點水，方泠泠将手心的藥遞到高瀚面前，高瀚握着她的手直接就着她的手将藥吞下，又喝了點水。
方泠泠把手縮回，有些感覺不好意思，高瀚與她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那麽近，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真的好想知道高瀚對她是怎樣的感情，她好想他親口對她說喜歡她。
「昨晚……」
「昨晚……」
兩人異口同聲地把話題撞到一塊，緊接着又不約而同地笑了。
高澈覺得方泠泠挺有意思的，「女士優先。」
方泠泠本想問高瀚昨晚他對她做的是不是因為喜歡她，可是她又好想知道他想問什麽，聽到高瀚說讓她先說，她倒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那個……昨晚……你……」方泠泠好讨厭此刻結結巴巴的自己，她只想問高瀚昨晚是不是喜歡她才這麽做，可是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下去了，這種話女孩子怎麽好問出門嘛。
高瀚挑挑眉頭，「昨晚我什麽？」
方泠泠鼓起勇氣，「你是認真的嗎？」
「那你呢，你感覺我對你是哥們的一時沖動，還是出于愛情？」高瀚反問道，他所認識的方泠泠一向敢作敢為，不可能不敢承認愛，除非她也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
方泠泠沒想到高瀚對她提出的問題跟她的用意如出一轍。她并不是一個會随意開始感情的人，甚至在愛情方面有點後知後覺。可是她不是一個傻呼呼的人，她想要的她太清楚了，高瀚便是她喜歡的人，可是她不知道她肯定的答案會不會帶給他困擾。
因為她爸爸把她安排給了另一個男人，她的爸爸是一個很要面子、很重誠信，也很大男人主義的人，有很重的父權主義。從她出生起，幾乎已經把她的人生安排好了。從小她都是很乖、很順從的，可是唯獨這一次她自己拿了一次主意，就釀成了很嚴重的後果。
在她跟爸爸談攏之前，她是沒辦法跟高瀚真正在一起的。想到這裏，她搖了搖頭，很抱歉的樣子，「阿瀚，我們還是做回哥們吧。」
反正愛一個人不需要朝朝暮暮，只要曾經擁有過最美好的一段，她已經心滿意足，她已經把自己給過他，也已經作好決定了，她要跟高瀚說再見，回去好好面對爸爸。
高瀚聽到方泠泠讓他失望的答案，臉色驟然一變，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原來毫無波瀾的表情，略微點點頭，他伸手揉揉方泠泠的頭頂，語氣透着晦澀的味道，「的确，做哥們更加适合我們，畢竟一開始我也說過，你不是我的菜。不過昨晚對你一時沖動做錯了事情，我會補償你的。」
看着高瀚無所謂的表情，聽到他漫不經心的話語，方泠泠很難過，忽然覺得，太親近了便是疏遠的開始。
突然之間，她覺得連跟爸爸最後做對抗的力量都消失無蹤。她喜歡的人原來并不喜歡她，那她嫁給誰又有什麽關系。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高瀚的房間。
「你那麽急着去哪裏？」高瀚喊停她。
方泠泠早已淚流滿面，可是還是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一點，她頭也不回，「冰箱裏沒有食材了，我去買點小米回來熬粥給你吃，對胃好。」
「早點回來。」高瀚叮囑她，她大白天出去，他還真有點擔心。
方泠泠才意識到忘記跟他說她打算回家了。可是此刻她臉上那麽狼狽，她不想讓他看到，只好嗯地應了一聲，甩給他一個背影就跑掉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已經起床的高瀚端着一杯開水走到了陽臺。外面很悶熱，大概一場暴雨即将到來。
這時他不經意看到樓下小區聚集很多人，他一慌，杯裏的水都灑出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方泠泠的爸爸已經發現她，要來把她帶走。高瀚心裏一緊，打她手機，才發現她把手機扔在家裏茶幾上沒帶。情急之下，他很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事。他來不及換衣服跟鞋，直接就穿着家居服跟拖鞋走出了家門。
狂按電梯鍵，卻遲遲等不到電梯，他才意識到這棟公寓停電了。大熱天，堵在電梯口的住戶都抱怨個不停。
「厚，還要等多久，平時不是很快就會發電、供電了嗎。」
「聽說是發電機鎖起來了，輪休的保安剛好忘了交接鑰匙，現在正趕回來。」
「很煩耶，我趕時間好不好。」
幾個住戶在發洩不滿。
顧不上那麽多，高瀚走向安全樓梯。在方泠泠有可能被她家人帶回去的情況之下，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她身邊。
身上的衣物被汗水弄濕，鼻尖也沁出汗水來，高瀚終于大汗淋漓地趕到了一樓。他努力地擠進人群，四處張望，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正在看熱鬧的方泠泠，他像是擔心她一下秒會消失一般，一把将她摟入懷裏。
「啊！」方泠泠吓一跳，定睛一看，是高瀚，她臉上是疑惑的神情。
也在這一刻，高瀚發現什麽面子、什麽驕傲都被他抛到九霄雲外，他喜歡方泠泠是事實，他不要猜來猜去，喜歡就是喜歡。
「咦，阿瀚，你怎麽下來了？你爬樓梯喔，怎麽滿頭大汗。」方泠泠掙脫高瀚的懷抱，一臉好奇地打量着高瀚。
「要下雨了，回去吧。」高澈轉身，往公寓走回去。
一樓的電梯門開了，走出來很多人，一個個都舒了口氣的樣子，讨論着先前被困在電梯裏情形。
方泠泠瞥一眼正等着進電梯的高瀚，抿抿嘴唇，仍是忍不住笑意。高瀚一定是以為社區樓下聚那麽多人是因為她，擔心她然後出來找她，沒想到停電，所以為了争取時間跑樓梯下來找她，她還納悶他為什麽給她那麽大一個熊抱呢。
想到這裏，她故作震驚的樣子，「剛才怎麽了，停電了嗎？」
「保全的辦事效率是該投訴一下了。」高瀚答非所問。
「那麽熱的天氣，還讓人爬樓梯，真的是要投訴一下了。」方泠泠跟高瀚搭話。
「偶爾爬一下就當作是健身好了。」高瀚一臉高傲地走進電梯裏。
電梯樓層顯示跳閃，很快回到二十七樓。兩人回到了屋裏，玄關處，高瀚把在換鞋的方泠泠甩在身後，「洗澡了，一身汗，真是見鬼。」
方泠泠站在他身後看着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掩嘴輕笑。她覺得高瀚表面上嘴硬，其實是個很心軟、有安全感的人。她很肯定他對自己是有愛的，她發現自己突然舍不得跟他告別，想再多留在他身邊一陣子，在她離開之前，她真的很希望聽到他表白的聲音。
傍晚，夕陽西斜。
方泠泠身穿一條白色連身裙，戴着一副幾乎遮住她半張臉的墨鏡，鬼鬼崇崇地出現在高瀚任職的醫院裏。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約了林小茜要一塊去逛街。
當她找到林小茜的辦公室，發現裏面很多醫生跟護士，一身白袍的高澈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喝水。看到方泠泠突然出現，他一向嚴肅平靜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其它人看了一眼方泠泠便繼續忙他們的事情，只有高瀚很閑的樣子，視線一直鎖在方泠泠身上。
「放心，我不是找你的，我找小茜。」方泠泠輕托起墨鏡，四下尋找林小茜的身影。
「她不在。」高瀚淡淡的口吻。
「不可能，我明明約了她的，我給她打個電話就知道了。」方泠泠拿出手機，她就不信林小茜會在她生日這天放她鴿子。
「她臨時有一床手術，病人情況危急，她恐怕要放你鴿子了。」高瀚站起身來，脫下白袍走進一旁的更衣室，「你倒是可以給她留個簡訊，告訴她你約改天。」
「對耶，林醫生接的病人情況不好，她的手術可能要很久。」有個小護士搭話。
方泠泠噘起嘴，一臉的失望。她本來以為可以讓林小茜陪她一個晚上給她慶生，沒想到最後還是得孤零零地過。
高瀚看到方泠泠失望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以前他會幸災樂禍、洋洋得意，可是現在他卻不想看到。他從更衣室走出來，「說說看，你們晚上的行程是怎樣安排的。」
聽到高瀚跟一個闖入辦公室的女生說話，大家停下手裏的工作，都好奇地望着高瀚跟方泠泠。
「我們約好先去吃飯，然後做美容，緊接着逛街、購物……」方泠泠數着手指頭。
「把美容改個日期找別人陪你去，我和你去吃飯、購物。」高瀚說完，大步往辦公室門外走去。
「喔。」方泠泠乖乖地跟上他。
辦公室裏，每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高瀚跟方泠泠的關系。
半小時後，位于市中心一家古色古香的餐廳裏。方泠泠環顧四周，客人很多、環境很不錯，可是她滿擔心的，「阿瀚，這裏是市中心耶，最容易被家人發現我行蹤的地方，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邊吃？」
「因為這邊的菜好吃。」高瀚是故意的，因為現在他不想帶方泠泠躲了，他更加期待方家的人能夠早點發現方泠泠，那麽他就有機會跟她爸爸好好談談他要跟方泠泠交往的事情。反正只要他打定主意的事情他就會設法去做，哪怕在這裏碰不上方家的人，他也會自己聯系。
方泠泠不知道高瀚在想什麽，她托着下巴看一眼窗外的繁華。她已經好久沒有到市區最繁華的地方來玩了。自從家裏斷了她的經濟，她只能依賴高瀚或是林小茜。一直躲家裏也不是辦法，可是要她投降，她又舍不得高瀚。
此時此刻，她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大概是她過得最不熱鬧的一個生日了。
服務生很快上完了菜，看着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方泠泠把煩惱抛諸腦後，一把抓起筷子，「我要開動啰。」
高瀚看着方泠泠胃口大開的樣子，好像已經把林小茜放她鴿子這件事抛諸腦後，他默許地點點頭，「好啊，只要你胃口夠大，你可以全部都吃掉，不夠的話你可以再點。」
方泠泠投以高瀚疑惑的一眼，「幹嘛突然對我這麽好，你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高瀚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我會有什麽陰謀，該做的我都做過了，不是嗎。」
「做什麽？」方泠泠快人快語，突然意識到些什麽，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挾起一塊肉用力地咬下去。
高瀚看着方泠泠大口吃肉的樣子，跟別的小口吃菜還說不想吃肉、怕胖的女生不同，他感覺很奇怪，「泠泠，你不怕胖嗎？」
「不怕，我有練瑜伽嘛。」方泠泠嘴裏含着一口肉，口齒不清地說。
高瀚打量着方泠泠的身材，「的确也是，該豐滿的地方豐滿、該瘦的地方瘦，你的身材滿正點的。」
「咳。」方泠泠聽到高瀚的話，一時急了，咳了起來。
「你還真是不小心耶。」高瀚把椅子拉到方泠泠旁邊，給她輕輕地捶背。
「都怪你啦。」方泠泠嬌嗔着。可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高瀚晚上好怪，老是提一些敏感話題。可是他的手還溫柔地捶在她背上，她的身體産生了一股微妙的感覺。
有點不習慣高瀚的溫柔，方泠泠挺直脊背，「菜要涼了，快點吃吧。」
感受到方泠泠的敏感，高瀚拉好椅子坐回原位，一聲不吭地吃着飯菜。他感覺得到方泠泠沒有以前跟他做哥們的時候那麽親密無間，反而多了很多的矜持。
他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夠，她不敢對自己交出一顆心。無論如何，他要讓她重新對他敞開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