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雙主席》作者:須臾之時
文案
【沈時樾(攻)X季延(受)】
健氣校園男神·東亞醋王·學生會主席攻X孤僻害羞慢熱·本質糖豆·校辯論隊隊長受。
沈時樾高中的時候,曾經喜歡過辯論隊的一個學弟,恰好這學弟也喜歡他。
但是他們那時候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也只是親了一下。
還是嘴都沒張的那種,更別提伸舌頭了。
然後他們莫名其妙地斷了聯系。
上大學後,沈時樾最愛逛一個論壇,他的ID是QuadKill。
他無意中發現,論壇上很聊得來的一個小男生,正是當年跟他親過嘴的學弟。
但學弟并不知道這是他。
于是有人問學弟——
Q1:你怎麽看沈時樾這個人?
A:不想回答,pass。
Q2:你怎麽看QuadKill這個人?
A:啊!他是我男神!他超厲害,情商特別高,辯論也特別厲害……(省略一萬字彩虹屁
沈·哭笑不得·時樾:“……”
在掉馬的邊緣試探.jpg
tips:
-1v1,HE,日更。
-校園日常向流水賬,學生會及辯論賽相關。
-關于賽制,基于現實,有部分私設,不完全與現實一致,請勿考究。
-攻受視角都有,總體來說偏向主受。
-雙主席并非指攻受的初始狀态。
內容标簽: 歡喜冤家 破鏡重圓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時樾;季延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
☆、雙主席01
檐城的六月,總是比其他地方格外熱一些,大概是因為偏南的緣故。
随着近年來,熱島效應不斷發酵,地處檐城城區的檐城大學,溫度似乎還要更高一些,連帶着柏油路都好像沸騰了起來。
下午五點,太陽還遠遠沒有要落山的意思,仍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檐城大學東校區的主籃球場外圍正擠滿了人,場內的比賽也正酣暢,吶喊聲此起彼伏,其中一位男生手裏控着球,随着他微微起跳,長手一伸,手腕一使勁,籃球以一個完美的抛物線進了籃筐。
場外的女生像是被剛才這個進球點燃了激情似的,尖叫聲更是震耳欲聾,甚至堪堪要掩蓋住了裁判那刺耳的哨聲。
只見裁判嘴裏還叼着口哨,就往球場裏走,一邊還大聲喊道:“62比58,經濟學院獲勝!本場小組賽經濟學院順利出線!”
剛才進了最後一個球的男生沒有選擇在人群中跟大家肉貼肉,跟同伴簡單的擊掌過後,他一邊往場外走,一邊拎起球服的領口抹了把汗。
他站在場邊拿毛巾擦汗,旁邊的女生都被他吸引了視線,更有甚者,直接遞了一瓶冰的、冒着絲絲涼意的礦泉水。
沈時樾手裏還拿着毛巾,微微轉過頭舉起自己手中的水杯示意了一下,朝這邊的女生勾了勾嘴角,女生立馬臉紅了,把手縮了回去。
他收回視線,微微眯着眼,看見有個女生正進了球場的大門,直直沖着他來。
沈時樾“啧”了一聲,抓起手機和換洗衣物就想往體育館自帶的淋浴室走。
那女生仿佛知道他想幹嘛,還隔着老遠就喊道:“沈時樾!”
她快步跑過來,對沈時樾道:“又想開溜?今天晚上校辯論隊換屆競選,你當時怎麽答應我的?”
沈時樾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也不看她,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說說看,我當時怎麽答應你的?”
女生名叫陳秋盈,和沈時樾一樣,現任檐城大學學生會副主席,兩個人大概算得上是同事。
說是搭夥工作,但關系也就那樣。
主席團一共六個人,一個主席,五個副主席,大都是和陳秋盈一樣,老老實實在校會從大一幹到大三,從幹事到部長再到副主席,名正言順的一級一級爬上來的。
沈時樾就不一樣了。
他大二的時候出國交換了一年,大三直接回來空降當副主席,多多少少有點惹人眼紅。
這份流程和身份上的不讨喜,在分配下轄部門的時候顯露無遺。
檐城大學學生會,雖說下設整整十五個部門,表面上都是為了服務同學,鍛煉自我,大家和和睦睦一起搞活動,但實際上部門和部門之間,總有相對核心一點和相對邊緣一點的部門,所以私底下還是有個高下之分的。
現任主席也不是什麽君子,對這個空降兵多多少少有些防備之心,只讓沈時樾在名義上管理心理部和校辯論隊。
心理部和校辯論隊,聽起來真是要多邊緣有多邊緣。
好在沈時樾是個在這些方面不太愛争搶的性格,只要不給他下套,不在背地裏抹黑他,他表面上跟誰都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陳秋盈微微壓低聲音道:“我知道當時讓你管校辯論隊你不樂意,畢竟咱們學校校辯形同虛設,但這都要換屆了,你總得去露個面吧?”
沈時樾這才低頭看她一眼:“知道了。時間地點?”
陳秋盈:“今晚七點,行政樓五樓報告廳。”
沈時樾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我回寝室沖個澡就過去。”
陳秋盈看他同意了,也不再糾纏,擺擺手就先行離開了。
沈時樾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摸出手機,給齊铮打了個電話。
齊铮,沈時樾的摯友之一,也算是學生會主席團裏為數不多的跟沈時樾站在同一陣營的人。也正因着齊铮,沈時樾在主席團中才不至于孤軍奮戰。
齊铮接的很快:“樾總,什麽事兒啊?”
沈時樾的聲音懶懶的:“今晚校辯換屆競選?咱們六個人都誰去啊?”
“你分管的部門,不應該你自己決定嗎?”
“哦,這樣啊——”沈時樾停頓了一下,“那你陪我去吧。”
“我操,不帶這樣的啊——唉,行,時間地點你發給我吧。”還沒罵完,齊铮就反應過來了。
齊铮知道沈時樾什麽意思。
檐大的學生會,對年級要求卡的特別嚴格,只有大四才能當主席,大三頂了天也就是副主席。
沈時樾現在大三,現任副主席,當然是想更進一步的。
更進一步的前提是——你的上一任不能反對你。
每年六月,正是學生會換屆工作要開始的時候。
按照現任主席小心眼的程度,沈時樾要是今晚一個人去了校辯論隊的換屆選舉,在他看來就是沈時樾把校辯論隊下一屆的管理層都換成了自己人。
雖然檐大的校辯論隊,因為多年前的那件事清,在衆多學生組織裏可謂激不起一點水花,但主席大人還是立馬就能解讀成“沈時樾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所以才需要齊铮。
沈時樾回寝室沖了個澡,慢悠悠地往行政樓走,在行政樓大門口碰上了齊铮。
這一趟電梯只有他們兩個人,齊铮便以正常的音量道:“書記剛才打了個電話給我,說今晚土木學院有個來校辯競選隊長的,要咱們關照着點。”
沈時樾雙手插兜,靠在電梯壁上,盯着屏幕上不斷變化的數字:“名字呢?就給個學院,我們哪裏知道是誰?”
齊铮搖搖頭:“書記那邊太吵了,我沒聽清楚,還沒來得及再問,書記就把電話挂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指定樓層。
走出電梯的時候,沈時樾壓低了聲音道:“也不知道是什麽歪瓜裂棗,連來校辯論隊這種凋零組織競選都得當關系戶。”
話音剛落,晚上六點五十分,他和齊铮已經到達了五樓報告廳,甫一走進去,這二位就吸引了在場大多數人的目光。
說起來不怕笑話,沈時樾的确是校園男神級別的人物。
據說他加入校學生會之後,校學生會這年的招新人數比去年翻了一番,其中一半都是沖他來的。
但沈時樾本人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了被安排在最中間的位置,桌上還放着一摞候選人的簡歷。
齊铮颠了颠,小聲對沈時樾道:“沒想到以校辯現在的狀況,還能有這麽多人來競選隊長副隊長。”
沈時樾勾了勾嘴角,随意的翻着手中的簡歷。
齊铮停頓片刻,聲音更低了:“樾總,要是有還算出色的,要不帶回校會算了?”
沈時樾撩起眼看了他一眼,笑罵:“在人家的地盤挖人家的牆角,你也不怕被打?”
齊铮也笑了一下,低頭去看簡歷。
行政樓五樓報告廳旁邊,被用作候選區的圓桌會議室裏。
與報告廳不同,這裏的空氣都彌漫着一股緊張的味道,好像所有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所有的候選人剛剛已經抽完簽了,一共22號人,抽完簽後沒幾分鐘,1號就被叫出去讀題了。
在這個會議室裏的所有人,在此之前都已經經過了幾輪的篩選,今晚的這一輪叫做即興演講。
負責活動的學姐此前已經解釋道,演講前5分鐘才能得知題目信息,5分鐘的準備時間,6-8分鐘的演講時間。
大多數人聽到這個規則後好像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大概在擔心自己如果上場之後無話可說怎麽辦。
随着大家一個一個被叫出去,用作候場區的會議室裏氣氛已經十分熱絡,為了防止作弊和演講公式化,大家的手機都被收走了。
沒有了手機,于是在場的唯一活動只剩下了交談。
就這麽會兒功夫,多數人都已經交換了姓名,有的甚至已經聊的熱火朝天。
季延坐在座位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他還是感受到了旁邊的女生時不時打量他的目光。
當會議室只剩下六七個人的時候,女生終于開口了:“你好,我是袁情,商學院市場營銷一班,抽到的18號。”
季延這才微微側過頭,但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他似乎斟酌片刻,才道:“季延,土木學院土木工程二班”,又短短的停頓了一下,“20號。”
女生又小聲說:“我好緊張啊。你不緊張嗎?”
季延已經把頭轉了回去,淡淡道:“還好。”
女生見這個秀氣卻又清冷的男生不大搭理自己,只好不再搭話。
報告廳內,沈時樾和齊铮卻都快坐不住了。
七點開始,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在這裏坐了整整兩個小時,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那種。
別說有沒有什麽值得被挖去校會的,校辯論隊下一任隊長的合适人選都還沒出來幾個。
在又一個女生因為太過緊張而沒說出幾句話之後,沈時樾屈起食指,指節在齊铮面前的桌上輕輕扣了扣,低聲問:“走不走?”
齊铮說:“再等一等吧?我剛才看到有份簡歷很不錯,我覺得可以帶回校會培養一下。還有那關系戶不是也沒見到影子麽。”
齊铮低頭翻了翻,把他看中的那份簡歷推到沈時樾面前。
沈時樾還沒來得及先看名字,就先被“主要事跡”吸引了視線。
上面寫着——
第十三屆全國學術辯論聯賽季軍。
第一屆華語辯論世界邀請賽季軍。
沈時樾想,這份履歷才算得上真正拿得出手,剛才的都只是來湊熱鬧的吧?
又想,真巧,高中的時候他也帶隊參加過全國學術辯論聯賽。
沈時樾一邊在心裏盤算自己高中的時候帶隊拿下季軍是哪一年的事情,一邊去看這份簡歷的姓名和照片。
季延。
全國中學學術辯論聯賽,又稱NFL。
沈時樾高中帶隊拿下NFL季軍的時候,正是NFL開賽的第十三年。
沈時樾心下一驚。
照片裏的季延盯着鏡頭,目光裏帶了點罕見的笑意。
沈時樾有那麽一瞬的出神。
他面上不動聲色,裝作不感興趣的把季延的簡歷推回去。
齊铮湊過來,正想問問他季延是不是很不錯,就看見大屏幕上顯示的候選人數字從19跳到了20,季延着一身正裝,推門而入。
與其他人的局促和慌張不同,季延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就帶着那麽一張撲克臉,開始了他的演講。
沈時樾腦子裏一團漿糊,盯着臺上多年未見的季延,一時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好像比以前高了一點,也瘦了一點,還更冷了點。
沈時樾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季延已經講到了結束語:“綜上所述,我的願景是,希望‘重建檐大校辯’,并且勇敢出征今年即将開賽的‘第一屆華語辯論世界杯’。”
全場掌聲雷動。
看了大半個晚上,也就季延讓齊铮覺得滿意,可他還沒開口提問,同樣坐在評委席的現任校辯論隊隊長卻苦笑了一聲。
“‘重建檐大校辯’,說起來容易,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校辯還是二十五年前的樣子。”
二十五年前,檐城大學作為華南地區代表隊,曾一路闖入華語辯論最高賽事,在決賽時具有明顯優勢,最後卻以極小分差敗給了中央大學。
檐城大學認為是暗箱操作,拒絕接受亞軍獎杯,随後校方宣布校辯論隊此後不再參加任何對外賽事。
自此,檐大校辯名存實亡。
此後長達二十五年,時至今日,檐大校辯真的再未涉足任何一場比賽。
在場的大多數人并不知道這些陳年舊事,但場內的氣氛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冷了下來。
沈時樾想開口救場,可是一擡頭,卻正好直直撞上季延的視線。
季延卻輕飄飄的移開了視線,沉聲道:“可是我們總要去嘗試。不嘗試,就永遠不會開始,也就永遠不會有任何進步。”
說完,他禮貌的欠身鞠躬,走下了演講臺。
整個活動結束之後,齊铮和沈時樾并肩往外走。
齊铮在沈時樾耳邊叽叽喳喳:“聽起來,這個季延是非校辯不呆,沒來校會真的可惜了……是吧樾總?”
沈時樾沒理他,突然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又轉回身,往回走了幾步,拿出手機對着一張簡歷拍了張照片,拍完後還做賊心虛似的想把這張簡歷塞回去。
齊铮好死不死的在這時探出頭,目光越過沈時樾的肩膀,看見了被他拍照留念的簡歷。
沈時樾暗叫不好,把手機收好,故意冷着臉往外走。
齊铮跟在他旁邊,洋洋得意道:“怎麽樣?我就說這個季延很不錯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他簡歷的時候,眼睛都直了,整個人跟魔怔了似的——”
他湊到沈時樾耳邊,壓低了聲音,帶着幾分調侃的意味,“我還不了解你,人不光能力不錯,長相也很合你胃口吧?”
沈時樾猛地停下腳步,墨黑的眼眸盯着齊铮,卻半晌沒有說話。
齊铮被他盯得心裏發毛,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沈時樾這才移開了視線,眼神落在不遠處的矮灌木叢上。
他們靜默片刻,卻忽然同時張嘴。
沈時樾說:“你想說什麽,你先說吧。”
齊铮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說,今晚就他一個土木學院,他別就是那關系戶吧?”
沈時樾:“……”
他見沈時樾不說話,只好追問:“你本來要說什麽?”
沈時樾又不說話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幾開幾合。
只聽見他說:“他是我前男友。”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
評論随機掉落紅包!
感謝支持!
☆、雙主席02
沈時樾跟齊铮道別後就回到了寝室,甫一推開門,燈沒開,但卻能感到些許的涼氣絲絲縷縷的冒出來,連帶着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大概是他那個博士室友又被導師抓去做苦力了,空調才被關上沒多久,估摸着人才剛走。
沈時樾的待遇比其他本科生要好一點,因為大二出去交換了一年,再回校的時候本系的宿舍沒有空位了,他便和本學院的一位博士研究生共住一間學生公寓。
這會兒寝室就他一個人,他索性沒開燈,整個人卸了力,順勢躺倒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過了片刻,他又忍不住摸出手機打開相冊,細細端詳着那張季延的簡歷。
其實簡歷上的一些個人信息,沈時樾差不多都爛熟于心了。
季延,男,20歲,檐大土木院土木工程二班,漢族,共青團員,籍貫廂市。
甚至,他還知道一些簡歷上沒有囊括在內的。
對外人不太愛笑,喜歡吃甜食,特別要強,人生到目前為止做過最逾越的事情是喜歡沈時樾。
房間裏餘留下來的冷氣已經沒有那麽足了,連帶着沈時樾也微微冒了些汗。
但他沒有動,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勢,開始回想起高中時候的季延的樣子。
沈時樾第一次見到季延是在沈時樾高二那年,那會兒他跟季延都還在廂市一中念書,他剛當上廂市一中的辯論隊隊長。
高中嘛,升學率就是最好的招牌。廂市一中一直還算比較重視NFL的備戰,不為別的,就為那幾個為數不多的保送名額。
一支隊伍充其量也就六到八個人,萬一沒準兒拿了個冠軍,能有整整三個保送名額,這筆買賣着實不虧。
那一年也是一樣,按照慣例,得從高一的學生裏挑人,備戰新一屆NFL,連着一周的晚上,作為隊長的沈時樾都得老老實實坐在評委席上招兵買馬。
季延出場的那天,已經是招新的最後一天了。
按照規定,一場比賽,八名參賽選手,每方各四名,只有勝利的一方的最佳辯手,才有資格進入校隊接受下一輪培訓。
八進一,着實有些殘酷。
這場比賽的辯題是“金錢究竟是不是萬惡之源”。
很經典的題目,不知道是哪個老師為圖省事随便從網上找來的,但對高中生來說的确沒那麽好打,個個都講的虛空又不切實際,沈時樾聽了只想打哈欠。
盡管如此,雙方的差距仍然還是很明顯,正方明顯打得比反方好太多。
而季延是反方四辯。
一輪陳詞和質詢過後,很明顯能看出來反方已經完全被打垮了,發言特別被動,整個隊伍的士氣已經完全不及正方。
沈時樾坐在評委席上,已經開始在想到底要帶走正方裏面的幾辯了。
到了自由辯的環節,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作為反方四辯的季延頻頻反擊,且句句直擊要點,把整場讨論的焦點從對方觀點拉回己方觀點上來,整個自由辯環節甚至變成了季延一個人和對面四個人辯。
但反方終歸敗局已定,最後還是正方獲勝了。
季延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頭,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用作賽場的教室不大,四辯的位置離評委席很近,沈時樾的手肘撐在桌上,饒有興致的盯着季延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道:“我有點好奇,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幹嘛還打得這麽用力?”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很明顯了,你們隊反正是要輸的了,幹嘛還花這麽大力氣去打一場必輸之戰呢?反正湊活着随随便便打完比賽,也沒人會責怪。
從剛才開始,季延的表情就一直沒有變,而此時此刻,沈時樾居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表情的波動。
他好看的眼睛裏帶着點不容動搖的堅定道:“如果輸的可能是99%,那就沖着那1%的贏的可能去打。”
當時的沈時樾聽見這句話,沒有說話,但是低下頭去翻賽況詳情表,記下了季延的名字。
而這時的沈時樾回想起來,唇邊居然不自知的帶上了幾分笑意。
當時的他和季延,的确是還處在一個會說出這樣的中二病的話的年紀。
片刻後,當主持人請沈時樾宣布入選校隊的人選時,在說完正方三辯的名字後,沈時樾似有若無的笑了一下:“鑒于反方四辯表現極佳,校辯在本場比賽就破例錄取這位小朋友吧。”
于是,季延被破格錄入了校辯,被安排在校辯另一個女指導的隊伍裏。
校辯一共分兩支小隊,平常練習賽就是兩支小隊相互打,所以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裏,季延跟沈時樾其實沒有什麽交集。
沈時樾真正再次注意到季延,是在一場隊內訓練賽上。
沈時樾人帥,性格又随和,跟誰都是一副能打成一片的樣子,簡直是照着女生心裏的男孩子長的;而女指導有些死板,又較真,頗有幾分少年老成的味道,因此單就隊內氣氛而言,明顯沈時樾的隊伍更勝一籌。
隊內氣氛的巨大差別,直接導致了隊內的溝通問題,也就相應的極大影響了隊伍的水平。
隊內賽,女指導的隊伍是正方,沈時樾的隊伍是反方。
辯論賽的流程多式多樣,目前國際賽場上采用的流程為:己方一辯陳詞,對方四辯質詢——己方二辯陳詞,對方三辯盤問——正(反)方四辯陳詞小結——自由辯論環節——正(反)方四辯總結陳詞。
沈時樾那會兒在忙暑假去參加一個海外夏令營的事情,所以沒有呆在比賽現場。
隊內練習賽的輸贏本來并不重要,主要是通過實戰,為真正的比賽積累經驗,但是如果持續敗北,難免會對隊伍的信心産生影響。
在這場練習賽之前,沈時樾帶的那支小隊已經連續四次贏了女指導所帶的小隊。
高中的課業還算繁重,所以練習賽只能一周打一次,這也就意味着,季延所在的小隊已經連續輸了一個月,隊內氣氛一度十分低迷。
再加上這場練習賽,沈時樾這隊準備的很充分,雖然無意讓對面吃五連敗,但好像五連勝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當沈時樾回到學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小隊居然輸了。
一問,原來是季延力挽狂瀾,在自由辯環節頻頻指出對方邏輯上的缺陷和舉證的無效性,雖然對方最後的四辯陳詞還是按原計劃進行,沒有卡殼,但自由辯的表現無疑影響了最後的分數。
從這會兒開始,沈時樾才真正注意到季延。
沈時樾得承認,最開始破例把季延錄進校隊,他打得好、心理素質好是主要原因,還有那麽一小部分不可描述的原因是因為季延長得太好看了。
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鏡,像玻璃珠子般通透,又像染了色的琉璃般攝人心魂。
雖然長年板着張臉,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極少見他笑一笑,打比賽的時候都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樣子,不似其他人,語速快的跟機關炮似的。
但在高中這種大多數人都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環境下,他這份淡漠與疏離,反倒為他增加了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讓人恨不得想要撕下他這張面具,看看他感官鮮活起來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樣子。
後來,他随便扯了個理由,把季延換到了自己的小隊。
再往後,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季延大概有幾分無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的時候,是在NFL開賽之後的事情了。
廂市一中辯論隊在NFL的表現着實不算好,大概是因為全國高手雲集的緣故,廂市一中沒打幾場,就瀕臨淘汰的邊緣。
辯論隊本來就女孩子居多,比起男生,大概總是感性更占上風,再加上又是這些女生第一次參加這麽大型的比賽,質詢、盤問環節都頻頻失誤,自由辯環節都還沒開始,就像是已經被打崩了心态。
沈時樾在臺下,心裏明白這場估計又要輸,不由得在心裏捏了一把汗。
這場如果再輸,廂市一中就将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上,之後的比賽必須每場都拼盡全力,否則倘若再添一筆敗績,今年NFL将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只能打道回府了。
他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長舒一口氣,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賽上,發現賽場上居然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季延不愧是季延,在這樣的環境下,在己方連連失利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态,抛掉大多數已經爛熟于心的論點,主要靠即興發揮和臨場記錄反駁對方觀點,還每一句都有理有據的,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這樣的心理素質不是所有的選手都有的。
別人或許不知道季延最後那一大段都是即興發揮,可是日夜不分幫他們改稿的沈時樾知道。
雖然這場比賽還是輸了,學弟學妹們下場之後都哭了,沈時樾安慰了幾句,滿腦子卻都是季延剛才超神的操作。
在認識季延的短短幾個月之內,季延不斷超出他的想象,每次都在告訴他“我還可以更好”。
後來,NFL結束,沈時樾帶領廂市一中拿下了本屆季軍,順利拿到了一個保送名額,他作為隊長,順理成章的得到了這個保送資格。
他清楚的記得,在那個夏天,他對季延說:“我在檐大等你。”
然後他們短暫、而又急促的接了一個吻。
再後來,沈時樾就不太想回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鴨!
☆、雙主席03
偌大的階梯教室擠滿了人,老舊的教學樓還沒來得及裝空調,只剩下頭頂上的風扇在吱嘎吱嘎的轉,幾乎要蓋過講臺上老師講課的聲音。
沈時樾坐在靠後的角落裏,連電風扇帶來的一丁點熱風都吹不到,在檐城的六月經歷着酷暑帶來的嚴刑。
他汗流了滿背,幹脆把書合上,索性課也不聽了,摸出手機給齊铮發消息,抱怨自己好不容易老老實實來上一節名為“藝術鑒賞”的選修課,居然撞上了學校為數不多的幾個沒空調的教室。
齊铮此人,手機常年不離手,無論什麽時候找他,信息基本都是秒回。
沈時樾在發出信息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迎接一長串不低于三十個“哈”字的準備,沒想到齊铮這回難得沒有嘲笑他。
齊铮:【樾總,你猜我在辦公室看到了什麽!】
齊铮:【還記得前幾周發下去的關于學生會換屆選舉的通知嗎!】
齊铮:【圖片】
沈時樾挑了挑眉,先點開了圖片,看樣子是一份關于學生會換屆選舉的報名表。
他右手手肘架在桌子上托着臉,左手拿着手機,放在大腿上,一邊有節奏地微微抖着腿,一邊雙擊把圖片放大,在看清楚這份報名表的姓名之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因為又是季延。
在“競選職位”那一欄,白紙黑字的寫着:校學生會副主席。
沈時樾清了清嗓子,又換了個莊重點的坐姿,退回跟齊铮的對話框,發現齊铮又發了幾條消息過來。
齊铮:【樾總,聽他那天在校辯的演講,是打算全身心奉獻給重建校辯雄風啊,突然報名來競選副主席是幹嘛?】
齊铮:【哎,恕我直言,您這前男友別是來報複您的吧?】
沈時樾拿着手機琢磨了半天,愣是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比季延高一級,當他拿着保送名額進入檐大的時候,季延還在廂市一中經歷着高三大大小小無數的考試和似乎永遠不會停止的複習。
季延的母親是老師,家教很嚴,也差不多就是從高三那個時候開始,他和季延不清不楚的就斷了聯系。
開始是一天發好幾條短信,後來一天一條,再往後,就變成幾天才交流一次,最後,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就不了了之了。
他們畢竟誰也沒有正式地向對方表白過。
沈時樾是怕耽誤對方高三備考,一直憋着沒說;季延則是不夠自信,總覺得沈時樾是跟他玩玩,再加上同性戀在那個時候也不是什麽好詞,便也絕口不提确定關系的事情。
而沈時樾只當是那時季延學業繁忙,加上那段時間他課多,也在學生會裏,還在忙一個商業模拟實戰比賽的事情,每天都忙到天昏地暗。
直到比賽結束的那個晚上,他才忽然想起來,手機裏已經很久沒有來自季延的短信了。
他比賽拿了校賽第一名,不久後就得代表學校去參加省賽,夜晚的風一吹,想起來季延,連帶着他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只想跟季延分享這個好消息,摸出手機給季延打了個電話。
季延沒接。
他撥了第一次,明顯是被對面的人摁掉了。
接通的聲音“嘟嘟”響了幾聲,随後被切成機械的提示音。
他再撥了一次,這回只剩聽筒裏冰冷的女聲提醒他,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檐城離廂市不算近,坐飛機得差不多兩個小時,當年他聯系不到季延的時候,只以為季延心情不好,壓力大,還特地推掉了不少事情,挑了個周末回廂市一中,打算給季延一個驚喜。
誰知道他回去的那周正好碰上月考,所有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去考試,他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季延,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
沈時樾那會兒心高氣傲,打小就是自帶光環的主,被人這麽單方面的冷着,心裏也憋了一肚子火。
正好大一下學期快過半的時候,學院有第二年去國外交換的名額,他本來就有研究生出國留學的打算,因此毫不猶豫的報了名。
臨出國前,他又趁着暑假回了趟廂市一中,在光榮榜上看見了季延的名字,他的名字被珍而重之的綴在“檐城大學”前面。
一年的交換結束,回國之後,他裝作無意的打聽季延的事情,心裏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