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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1)

世界級賽事的規模,參賽隊伍至多可達三百支,能晉級世界賽的大概在五十支左右,而最後能捧起冠軍獎杯的——

只有一支。

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只有一支。

沈時樾和季延一同回寝室的路上,季延還在小聲跟沈時樾讨論他們在區域賽裏将面對的對手。

有的是歷年傳統強隊,有的是後起之秀,而檐城大學今年則是頭一回參賽。

季延壓力很大。

他本來就白,開學以來的臉色更是不好看,好像比放假的時候還瘦了一些。

季延還在低着頭分析對手,沈時樾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說:“季延,不用這麽緊張。”

季延便擡起頭看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沈時樾心裏一動,喉頭也跟着動了一下,說:“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不會這麽快被淘汰的。

作者有話要說: 1551昨天實在太難受了于是就忘記發了

對不起大噶

這份是補昨天噠

晚上依舊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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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主席33

檐城大學辯論隊辦公室,區域賽前最後一次隊內賽。

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噤若寒蟬,坐在主位上的季延冷着張臉。

季延冷冷道:“既然你們都是這個狀态,那就別打了吧。趁着區域賽還沒開始,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小胖子蔣宇陽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季延,在低下頭前又偷看了一眼副隊長袁情,後者臉色蒼白。

良久,杜町開口道:“氣話就別說這麽多了。複盤吧。”

說罷,他起身去拿攝像機,又降下幕布,搗鼓着把視頻投到投影上。

從複盤一開始,季延的眉頭就是皺着的。

因為袁情今天的狀态甚至都不能用“差”來形容。

作為正方一辯,一辯稿寫的不怎麽樣就不說了,連念稿都磕磕絆絆,頻頻口胡,面對反方四辯質詢的時候毫無鬥志,随随便便反駁一兩句就過去了。

這個環節剛過,季延就伸手按了暫停。

他問:“作為副隊長,你就準備用這麽個狀态去打區域賽?”

袁情只低着頭,不說話。

季延今天的怒氣也不是憑空而來。

開學第二周的周末,正是校學生會招新的時候。

招新向來是一年工作的重中之重,為此季延還特地調整了辯論隊隊內賽的時間,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招新上。

這也就意味着,今天下午這場隊內賽,他們有一周多的時間來準備。

而季延因為忙着招新的事情,連續兩天五點左右就得起床,超過十二點才能回寝室睡覺,還不小心染上了熱感冒,正是頭暈腦脹還發昏的時候,精神狀态非常不好。

季延頭重腳輕地來看這場隊內賽,看到就是大部分人準備都并不充分,甚至比不上平時的表現。

他頭實在疼得厲害,比往常更加急躁,便一下沒有控制住情緒。

季延又盡量平靜地指出了袁情一辯稿的問題,沒想到他才剛講完第一點,袁情就說了句“對不起”,随後出了辦公室的門。

門內的人面面相觑。

另一位女生小聲道:“隊長,你就別老盯着情姐挑人家毛病了,她隊內賽開始之前跟男朋友吵架了。”

季延:“……”

他雖然情感上可以理解,但理智上并不能贊同。

在他的認知裏,吵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去為它費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若是因為它而導致了比賽的失誤,才是得不償失吧?

看季延一下不說話了,杜町便半開玩笑道:“你們隊長沒有感情經歷,不知道跟對象吵架是個什麽概念呢。”

他這麽一打趣,氣氛倒也立刻輕松了起來,其餘人便也你一嘴我一嘴的插科打诨。

季延卻出神了。

他在想,如果當年打NFL的時候,他跟沈時樾吵架了,他們也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在賽場上發揮失常嗎?

過了一會兒,袁情似乎是整理好了情緒,回到了桌旁,大家也安靜下來。

杜町的手在季延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季延眼神還有些渙散,下意識地回答:“你說錯了。”

杜町有些摸不着頭腦,問:“什麽我說錯了?”

季延耐心的解釋道:“我不是沒有感情經歷,我只是沒有跟對象吵過架。”

他頓了頓,又說:“你才沒有感情經歷。”

剛安靜下來的辦公室,登時又炸了鍋,這回讨論的話題變成了“隊長到底什麽時候有過感情經歷”。

倒是杜町格外沉默。

最後,季延不得不重新板着臉,裝作非常生氣的樣子,重新開始複盤正式開賽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複盤結束後,杜町故意磨磨蹭蹭留到最後,終于把憋了一整場複盤的話問出了口。

他問:“你真的有過感情經歷啊?”

季延頭也沒擡:“騙你幹嘛?”

杜町遲疑了一秒,問:“男的還是女的啊?”

他這句話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雖然季延跟他這些天也變熟悉了不少,但卻遠遠不到能随意讨論性取向的程度。

季延認真的擡頭,說:“你猜。”随後轉身出了辦公室,留杜町一個人,臉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周四下午,沈時樾在開車,季延坐在副駕駛上。

區域賽定在了本周六下午,地點是師範大學,季延此番是來抽簽的。

他本來沒想讓沈時樾陪他一塊兒,沒想到沈時樾得知周四下午抽簽之後,說他正好那天在師範大學有事,可以跟季延一塊兒過去。

于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第二次了,沈時樾在開車,季延依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車內的音樂播放器沒有打開,玩手機感覺不太禮貌,他也沒法兒一直側着頭看沈時樾。

正襟危坐好一會兒後,倒是沈時樾趁着紅燈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笑道:“這麽緊張幹嘛?怕待會兒抽到不好的簽?”

季延有些不解:“什麽叫不好的簽?”

沈時樾于是給他分析了一下區域賽裏八支隊伍的現狀。

其中綜合實力最強的,就是這次的東道主師範大學。由于性別比例失調,她們的辯論隊向來是清一色的女生,成立的時間不長,但參加的比賽很多,經驗豐富,成績也不錯。

其次是理工大學。教練團隊很強,辯論隊成立年限也不短了,雖然近幾年有幾分青黃不接的味道,但總體來說還是不容小觑。

季延聽的認真,但聽完之後反問了一句:“可是,我們不應該抽到誰都一樣嗎?管對面是強是弱,努力去打就好了。”

沈時樾找了個車位停車,笑道:“是這個道理。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人。”

按照規定,只有季延能到達指定教室抽簽,沈時樾便說他去轉轉,讓季延結束了給他打電話。

抽簽本來是很快的事情,但是抽簽前,還有一個短會,向各高校的辯論隊隊長介紹了第一輪區域賽的賽程和具體安排,然後才是抽簽。

季延不愛去擠,便在大家都拿完後,再去拿了最後一個紙團。

其餘七個人都已經展開了紙團,開始尋找自己的對手。

季延看了眼紙條上的數字,再一擡頭,就看見一個女生朝着他笑。

女生笑着伸出手:“師範大學辯論隊。他們的數字跟我都對不上,那就只能是你了。”

季延“嗯”了一聲:“檐城大學。”

一把抽中了沈時樾口中最強的對手,要說心裏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季延慢吞吞下了樓,剛想給沈時樾打電話,一擡頭就看見沈時樾和一個女生,正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來。

雖然距離沒有很近,但季延卻莫名覺得沈時樾旁邊的女生有些眼熟。

他們再走近了些,女生撩了把頭發,還輕輕推了沈時樾一下。

季延一下子就想起來到底是在哪見過她了。

校學生會換屆選舉,即興演講環節,坐在他身邊的女生大剌剌拿出的那張照片上,赫然就是眼前這個女生。

當時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生怎麽說的來着——

哦,說是沈時樾的“女朋友”。

季延在心裏冷笑一聲,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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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主席34

還沒等季延說話,倒是正走過來的女生先開了口。

她看了看季延,對沈時樾笑道:“樾總,介紹一下?”

沈時樾也笑,他看了看季延,說:“這是我們隊長,季延。”

女生明顯愣了一下。

沈時樾被曝挂在檐城大學辯論隊下參賽是一回事兒,他自己親口說季延是他隊長,這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季延顯然也沒想到沈時樾會這樣介紹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倒是女生客套道:“總算是親眼見到請動沈時樾這尊大佛的人了,真是久仰啊。”

饒是季延這種天然彎也不得不承認,這女生是真的好看,撇開其他的不說,臉是真挺賞心悅目的。

他們再寒暄了幾句,過了一會兒,沈時樾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便和季延借機離開了。

沈時樾挂斷電話後才開始開車,季延實在好奇,沒忍住開了口:“學長,你說你有事情,就是來找剛剛的女生?”

這語氣的敵意沈時樾一聽就聽出來了。

他笑道:“是啊,她是師範大學的學生會主席,跟她談一個活動的合作,還有校慶的事情。怎麽了?”

季延只好說:“沒什麽。”

沈時樾便趁機笑他:“別老想些七七八八的,後天就得比賽了,先好好準備比賽吧。”

周六上午。

季延上午是一節實驗課,上得他坐立不安,因為他一下課,就得跟沈時樾一起前往師範大學,準備今天下午的第一場比賽。

至于為什麽是跟沈時樾,是因為一天一共四場比賽,其餘人在袁情的帶領下已經到師範大學觀戰去了。

不到比賽,季延都沒什麽心情吃飯,沈時樾随便買了點,他也就對付着吃點。

第三次坐沈時樾的車,他終于不再不知所措,而是在專心的看之前已經寫好的稿件。

下午兩點半,第一屆華語辯論世界杯,區域預選賽第一輪,第三場比賽。

檐城大學VS檐城師範大學。

代表檐城大學站到賽場上的首發,就是當初訓練營的四個人。

季延,袁情,杜町,蔣宇陽。

而沈時樾坐在臺下。

早先他剛答應參賽的時候,他就跟季延說好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打區域預選賽。

原因很簡單,他一旦加入訓練,之前好不容易磨合好的隊伍又要重新磨合,這個時間耗不起。

季延問他,這個萬不得已是什麽意思。

沈時樾避而不答,只說,希望這個萬不得已不要來吧。

比賽正式開始前,有一個自我介紹的環節。

輪到季延的時候,他說:“正方四辯季延,代表檐城大學辯論隊,問候在場各位。”

區域賽得打好幾輪,通常時間并不緊張,題目是早就抽好的,準備的時間也算充分,季延這回抽到的題目是“人有/沒有表達偏見的自由”。

這道題正方并不占優。

因為“偏見”本來就是個有那麽點負面和消極味道的詞,通常人們下意識會把它跟負面動作聯系起來。

當然,辯論這種東西,總有事前稍微占優的一方,并沒有太大問題。

最大的問題在于,季延今天不在狀态。

簡而言之,就是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作為正方四辯,他需要在反方一辯結束陳詞後質詢對方。

然而對方陳詞的過程中,他居然有些走神,中間好長一段壓根兒沒聽到人家到底說了些什麽。

輪到他質詢的時候,他是硬着頭皮問的。

門外漢可能看不出些什麽,但內行人一看就知道,不行。

太中規中矩,根本沒切中要害。

沈時樾在底下也皺起了眉。

在賽場上走神,這實在不像是季延能犯的錯誤。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自由辯的時候,季延又有點走神了。

他頻頻走神的後果就是,第一場比賽,檐城大學輸了。

三個評委,一共九票,最後的比分是4:5。

檐城大學只輸了一票。

這是師範大學的主場,臺下基本沒有檐城大學的人。加上又是師範大學贏了比賽,這情況對于檐城大學臺上的四個人來說,到底是有些殘忍的。

沈時樾只是靜靜地站在臺下。

他跟季延的眼神短暫在空中相遇,季延很快別開了視線。

對他來說,沈時樾的眼神是比其他人的都要殘忍的。

在沈時樾的目光注視下,他無處可逃。

沈時樾替其餘的隊員叫了車,然後把季延拐上了自己的車。

季延全程沒有說話,只是跟在沈時樾後面。

沈時樾看他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再教訓他,反倒對今天的比賽避而不談,只說:“今天晚上是學生會的內部晚會,記得按時來。”

季延“嗯”了一聲。

檐城大學所在省份的區域預選賽應該一共有三輪,三輪下來積分最高的兩支隊伍,才有資格晉級。

第一場輸掉之後,他們往後将陷入很被動的局面。

季延回到寝室,脫下在這種天氣看來十分厚重的正裝,去寝室沖了個澡。

溫熱的水流打在他的皮膚上,他閉着眼睛,強迫自己努力不去回想今天的比賽。

到底是為什麽走神了呢?

他不知道。

他說不清楚。

可能是中午沒有休息好,可能是這一周都太忙太累了,可能是因為沈時樾在臺下。

他疲憊地揉了把臉,關掉水龍頭,裹着浴袍走出了淋浴間,正好碰上打車回來的杜町。

杜町就直得很了,他直接問季延:“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季延有些煩躁地答:“我也不知道,行了吧?”

杜町沉默片刻,才說:“季延,你這可不是隊長的該有的樣子。失敗不可怕,但你不能對他避而不談。”

回應他的只有關門聲。

他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一個人呆着。

他到今天晚會的場地逛了逛,正好碰上最後一輪彩排。

音樂廳裏人并不多,舞臺左側放着一架三角鋼琴。

一束追光燈自上而下打下來,照亮了鋼琴前坐着的人的臉。

是沈時樾。

晚會不是他負責,所以他并不知道沈時樾還有登臺表演。

他本來對這個晚上沒抱任何期望,現在倒是忽然有了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和喜歡TvT

比賽的部分可能沒那麽有意思 我會盡量寫的有意思一點的TT

然後最近更新時間也是很不固定 我也會盡快固定下來的TT

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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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主席35

七點半,晚會正式開始。

主席團成員,以及包括季延在內的挂職主席團,都被安排在了前兩排中間的位置。

晚會雖然節目編排的不錯,但季延是沒什麽心情認真欣賞的。

雖然坐在這麽好的位置還不認真看節目,聽起來有些不尊重人,但他确實還是在想下午比賽的事情。

區域預選賽一共三輪,在第一輪裏,八支隊伍被分成兩個小組,也就意味着第一輪預選賽一共要打四場,本小組內積分前三的三支隊伍可以晉級,戰績全負的隊伍則會在這一輪就被淘汰。

季延是絕對不允許他們在這一輪就淘汰的。

但他在擔心的是,他注意力不集中,并不是今天忽然出現的。

實際上,開學以來這一段時間,他一直不能很好的集中注意力。

進入大三以後,專業課的數量并沒有減少,學生會裏需要他去負責的事情在慢慢變多,校辯論隊又正好進入了備賽和參賽期,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停不下來的陀螺,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都是讀不完的消息。

倘若只是這一段時間忙倒也還好說,可惜并不是。

十月份開始,他們教研室主任還有意向帶着他參加一個全國性的比賽,涉及到無數次的建模和實驗,他的清單上便要再多加上一件事情。

他的忙碌狀态将會持續很久,而他并不指望檐城大學能以兩勝兩負的戰績晉級。

至少也得贏三場,才能保證晉級。

他兀自想了很多,直到一擡頭,發現坐在他前一排的沈時樾的身邊多了個女生。

被耀眼的聚光燈一照,憑借着這個側臉,季延馬上又認出來,正是見過好幾次的、師範大學的學生會主席。

坦白講,邀請其他學院的主席來觀看晚會,在各大高校算不上稀奇的事情,但這女生跟沈時樾見面的次數如此頻繁,多到讓人不得不多在意一眼。

季延自知不好多去管沈時樾的社交問題,索性拿出手機刷了刷“辯論夢想”的論壇。

論壇上被置頂和加紅的帖子仍然來自新任版主QuadKill,是關于各區域預選賽的賽程的。

季延點進去翻了幾下,不出意外的看見了檐城大學所在的賽區。

上面還及時更新了戰果,在檐城大學VS檐城師範大學那一欄上,清楚的寫着“檐城大學·負”。

實在刺眼得很。

在這一層,還有人評論:

1L:我沒看錯吧?輸掉的是檐城大學?檐城大學不是沈時樾今年在的隊伍嗎?

2L:是的,你沒看錯,有沈時樾在的檐大輸了。

3L:我真的頭都笑掉,之前微博上是誰在奶檐大是世界賽奪冠熱門的?第一場就輸,打不打臉?今年檐大怕不是要一輪游吧。

4L:沒去現場就別亂說行不行?沈時樾這場壓根就沒上,關沈時樾什麽事?

5L:去過現場的表示,真的不關沈時樾的事,檐大這屆四辯不行,跟沒睡醒似的,也就臉能看了。

6L:不瞞你們說,我去查了下檐大的四辯,我去,還是去年世界邀請賽的季軍,沒想到這麽不能打。

7L:怎麽全在說檐大?我們師範大學不配擁有姓名嗎?

……諸如此類。

季延一早就知道在報名表上加上沈時樾的名字會引起轟動,只是沒想到吸引了這麽多的看熱鬧和看笑話的人。

季延近乎自虐般地盯着這層樓的冷嘲熱諷看了好久,直到眼睛微微有些酸脹,才放棄繼續這種行為。

他剛準備退出論壇的APP,就發現有人給他發了消息。

是QuadKill。

QuadKill:第一場輸了?

季延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這行字,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跟QuadKill開始交流是在他交換那年,停止交流也是在那一年,他不确定他是否跟四殺說過他原來學校的名字。

這時候又跳出來一行字。

QuadKill:不用自責,檐師這幾年在各大賽事表現的确可圈可點。

季延也顧不上再思考那麽多了,就當作他真的告訴過四殺他是檐城大學的吧。

Oct18:嗯,輸了。

四殺幾乎是秒回。

QuadKill:我聽你們那個賽區的朋友說,主要是檐大的四辯——也就是你,狀态不對?

季延一驚,他腦海裏一時掠過無數猜測。

他快速回複道:

Oct18:你怎麽知道四辯是我?

他幾乎是屏息凝神地等着對方的回複,一邊飛速地思考着他現實中的朋友到底還有誰也混辯論圈。

答案只有兩個可能,杜町,或者沈時樾。

季延心跳忽然加快,基于他跟四殺的交流,他更傾向于沈時樾的可能。

他在輸入欄打下:沈時樾!我知道是你了——

還沒來得及發送,四殺的回複也到了:

QuadKill:網上有人說的啊,說檐大的四辯是去年世界邀請賽的季軍,那不就只能是你了?我不覺得你們一個隊裏能同時有兩個去S國交換、都加入了辯論隊、還都拿了季軍的人。

QuadKill:拜托,再說了,現在可是網絡和大數據時代。你給我的信息已經足夠讓我知道你是誰了。

季延忽然覺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冷靜了下來。

他把輸入框裏還沒發送的文字删掉——幸好還沒發送,不然可太丢臉了。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在輸入框裏打下:

那你呢?今天很多賽區都開始了第一輪預選,你在哪個賽區?你們贏了嗎?

晚會已經接近尾聲,他前排的沈時樾站起身來,大概是快到他的節目了。

四殺遲遲沒有回他消息,季延索性不再看手機,準備專心看沈時樾的節目。

沈時樾這會兒在後臺,換上一整套的白色西裝,任由化妝師給他補口紅。

說實在的,他實在不是愛在文體節目上愛出風頭的類型,這回特地準備了節目,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傳統。

他幾乎是大家私底下公認的下一屆學生會主席了,只不過沒有正式換屆,明面上不能說而已。

而作為默認的下一屆主席,必要的任務就是在內部晚會上表演節目。

沈時樾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嘴唇的顏色,心想已經很好了,只讓他在內部晚會上表演,而不是校級晚會。

一旁的工作人員過來催場,說馬上就到沈時樾的節目了。

舞臺上所有的燈光都暗了下來,沈時樾在鋼琴前坐定,随後一束追光燈灑了下來。

鋼琴是他從小開始學的童子功,長大之後很久沒練了,最近又分身乏術,只好挑了首非常簡單又容易上手的《致愛麗絲》。

美色當前,純白色的三角鋼琴和純白色的西裝帥哥,現場的氛圍一時被推向制高點,大家大聲喊讓沈時樾“再來一曲”。

沈時樾苦笑不得,但又的确沒準備其他的東西,只好清唱了幾句最近很火的一首情歌。

他擺擺手笑道:“真的不能再唱了,是真的沒準備其他東西。“

他話音剛落,一個一襲白裙的女生,便捧着一束花上了舞臺。

季延一眼認出來,正是師範大學學生會主席。

大家一開始沒搞清狀況,只以為是事先安排好的獻花環節,卻又遲遲不見沈時樾接過花。

誰知道女生拿過沈時樾手裏的話筒,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紅着臉說:“沈時樾,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敢在這種場合表白,想來是勢在必得了。

季延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擰起。

下面的人群于是更瘋狂了,大聲喊道“在一起!在一起!”,一時又把今晚的晚會推向了更高潮。

季延冷着臉想,人類的一大愛好就是撮合。

沈時樾卻遲遲沒有動作,直到女生沒用話筒,小聲說了句什麽。

良久,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花,說:“謝謝。“

季延冷笑一聲,随後起身,徑直走出了音樂廳。

作者有話要說: 季延:以為自己猜錯了,其實猜對了

沈時樾:以為自己要掉馬,其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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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主席36

沈時樾才剛接過花,還沒走下舞臺,先看見了季延憤然離席的背影。

畢竟季延的位置在第二排中間,想不看到都難。

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季延這小蠢蛋肯定又誤會了。

趁着季延的背影消失在音樂廳大門之前,沈時樾朝着那個方向勾了勾嘴角。

檐城的九月中下旬已經有了點換季的味道,傍晚的風已經不再濕熱。

季延胸口郁結地很,憋着股氣往外走,直到風吹到他臉上,他才逐漸放慢了腳步。

晚會已經結束了。

他的手機上開始不斷的跳出來消息,大多數都是問他去哪了。

畢竟很多外校的學生會主席都受邀前來,季延作為挂職副主席,到底是要去打個招呼的。

但他不想去。

他不用猜就知道,沈時樾這會兒肯定是端着張笑臉,在人群中接受無數人的寒暄和誇贊,搞不好剛才那個師範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就站在沈時樾邊上,笑得一臉蕩漾。

季延酸酸地想,不知道的人怕是會以為這是新婚現場吧。

他于是更加打定主意不要回去了。

季延負氣似地蹲下身來。

沒過多久,被他捏在手裏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在一片黑暗裏格外顯眼。

是遲遲不回消息的四殺終于給了回複。

QuadKill:反正跟你不在同一個賽區就是了。

這擺明了就是不願意說了。

季延真是煩透了這種類型,遮遮掩掩,待人還不真誠。

要不是四殺教了他挺多東西,兩個人平常也還算投緣,季延這會兒說不定就拉黑他了。

他心裏還是不順暢,索性不打算回複了,把手機放在腳邊的空地上。

季延百無聊賴的蹲在原地,不知道呆了多久,才終于又心平氣和下來。

他倒不是氣沈時樾接過了女生的花,他知道自己目前還沒資格跟這件事情置氣。

他煩悶的點在于,別人有膽量去告白,但他沒有。

也不能說沒有膽量,他只是害怕失敗。

與其以後見面都得繞着走,不如維持現狀吧。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把苦悶都藏進了夜晚的風裏。

他站起身來,不知道該幹什麽,只好又打開了論壇,點進之前他在看的那個帖子。

在“檐城大學·負”那一層,下面的評論好像有了些變化。

之前那幾條指責檐大四辯的評論被删掉了。

其餘的評論,包括唱衰檐大的評論都還在,唯獨指責季延的評論被删了。

季延又刷新了一遍這個帖子,發現罵他的那些評論确實都被删掉了。

他想了想,會是誰删掉的呢?

先不說他自己有沒有這個權限,他向來是不在意別人看法的。

別人罵他,他只會心平氣和地看看有沒有人家罵的對的地方。

如果有,那就改;如果沒有,就當別人放屁好了。

難道是QuadKill?

版主的确有這個權限,但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沒等他想明白,消息欄又顯示有新消息。

QuadKill: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賽區,但如果你帶着檐大打入世界賽的話……

QuadKill:我們說不定會有機會見面哦。

季延腦袋一熱。

Oct18:好,說好了。

音樂廳後臺。

沈時樾站在人群中玩手機,只偶爾“嗯”一聲,以表示自己在聽。

好在大家都算熟識,也沒人太在意這個。

忽然,大家都看他勾起嘴角笑出了聲。

齊铮:“樾總,大家都在你面前站着呢,您怎麽一個人對着手機笑得這麽起勁啊?”

沈時樾把手機揣回兜裏,臉上的笑還沒淡去。

他說:“在哄一個小蠢蛋。”

他這句話之中的暧昧意味太過強烈,以至于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只有齊铮促狹地笑了一聲,也只有齊铮知道,沈時樾口中的“小蠢蛋”,百分之百說的是季延。

不說別的,師大那主席追沈時樾追了至少得有小半年了,每天發消息,三天約一次吃飯,五天約一次電影,沈時樾有時候微信都不愛回人家的,就更別扯什麽喜歡了。

沈時樾這個人,別的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溫和,狠不下心來。

他今天接過花,八成就是因為怕女孩子大庭廣衆下丢臉。

晚會現場,雖然是內部晚會,但少說也得有個四五百人。

那麽多人拍照錄視頻,傳出去之後,保不準還是有些壞的影響的。

所以等到他們兩個剛下到後臺,沈時樾就把花丢到了一邊。

趁着化妝間這時候沒人,他對女生道:“我之所以接過你的花,是不想你在那麽多人面前難堪。”

女生剛要開口,他又說:“我希望這種情況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畢竟對你影響不好,對我的影響也不好。”

他想起季延,又補了一句:“最重要的是,還會讓我們家小朋友誤會。”

“總之,謝謝你的喜歡,但很抱歉我無法回應。”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化妝間。

等到這場主席間的商業互吹終于結束後,齊铮問沈時樾:“樾總,待會兒準備去哪兒啊?”

沈時樾言簡意赅:“找個人。”

齊铮笑他:“找你那‘小蠢蛋’去啊?”

沈時樾笑罵:“注意一下你的措辭,那是愛稱,是你能叫的嗎?”

齊铮朝他擺擺手,不管他了。

沈時樾并不知道季延會去哪,但他猜季延多半會想一個人呆着,所以肯定不會回寝室。

他思來想去,再結合季延今天的表現,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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