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4)
大不小的聲音問了句:“怎麽,生氣了?”
此時他們周圍沒有其他人,季延停下腳步,停頓片刻,低聲答:“沒有。”
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沒有生氣。
他只是有一點點難過。
金錢、快樂、或者有更深層次含義的東西,沈時樾都不缺。
于是他能給沈時樾的就更少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只有喜歡。
只有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喜歡,是他能毫不保留地給沈時樾的。
可是喜歡這個東西,別人也能給,也許從來不缺他這一個。
而沈時樾顯然并不相信他的話,他問季延:“為什麽?”
也不知道問的是為什麽生氣,還是為什麽沒有生氣。
季延難得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你會和她聊天嗎?”
沈時樾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季延在意的是這個。
季延只當他是默認了,便擡腳要走。
然而不等他邁出第一步,沈時樾已然走到他面前,笑道:“我為什麽要跟她聊天?你以為我會跟她聊天?”
季延一愣,随後擡起頭:“不會嗎?”
沈時樾挑挑眉:“當然不會。我給她的聯系方式是我的微信小號,幾百年難得登一回的那種。”
他又補充道:“找我要聯系方式的人多了去了,魚龍混雜,當然得有點防範措施不是?”
季延:“那你……”
沈時樾便笑他:“我什麽?我小小年紀還有兩副面孔?”
季延:“不是,我……”
沈時樾故意板着臉:“你什麽你?你剛才就糾結這破事兒?”
季延這下知道不好意思了,低着頭不吭聲。
“我算是知道你這個人了。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裏是不是連我結婚要送什麽彩禮都想好了?”沈時樾覺得好笑。
季延仍然裝死。
沈時樾又追問:“哎,小延弟弟,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喜歡那種類型啊?”
季延噎了一下,才小聲答:“她好看,而且她也喜歡辯論。你們會有共同語言的。”
他們這會兒已經走到了門口,不遠處正停着他們的大巴,其他隊員在車上等着他們兩個。
沈時樾說:“好看?喜歡辯論?”
季延“嗯”了一聲。
沈時樾便回頭朝他笑:“要按這個條件,找她幹嘛?”
季延:?
沈時樾說——
“好看,喜歡辯論,我看你也行啊。”
沈少爺撩完就跑,不等季延回答,就拍拍屁股上了車。
而季延被撩到面紅耳赤,一直到車開動,耳朵尖都是紅的。
從檐城師範大學離開後,袁情問季延,好不容易拿到全國賽的名額,準備去哪裏慶功?
她也沒避諱,這麽一問,大家就都聽到了。
小胖子聽到吃是最積極的,立馬報出了一連串的店名,種類各式各樣,從韓料日料一直講到地方小吃。
季延沉思片刻,說:“吃火鍋吧,海底撈。”
蔣宇陽立馬跟季延哭喪:“別吧隊長,我前兩天才吃過一次呢,咱換家店行不行?”
季延非常果斷的拒絕了。
小胖子不依不饒:“為什麽非得海底撈啊隊長?”
季延面無表情:“隊裏經費緊張,現在正好還不到五點,我們過去還能趕上大學生六九折,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這句話,靠在椅背上玩手機的沈時樾突然輕笑了一聲。
季延立馬就不好意思了。
他小聲向沈時樾解釋道:“不是、不是單沖那六九折去的,是——”,季延又想起什麽似的,立馬閉緊了嘴巴。
沈時樾漫不經心地追問:“是什麽?”
季延只搖頭,但目光還是很堅定地表示着要去海底撈。
沈時樾也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些什麽,就說:“行吧,就海底撈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沈時樾:六九折?還挺會打算。确認過眼神,是适合娶回家過日子的人——
季延:捂臉.jpg
抱住大家親親!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喜歡!
啾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言生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45
到海底撈的時候,還差二十分鐘五點。
服務員對卡着優惠的點來的學生們顯然并不陌生,仍然笑着把他們迎了進去。
他們一行七個人,圍着坐在了一個正方形的桌前。
因為五點前買單優惠才有效,一群人便亂哄哄擠在平板電腦前七嘴八舌的點菜,生怕會錯過優惠期限。
但大多數人都是頭一回知道聚餐的錢是可以報銷的,第一次體驗用公款吃喝,難免有些放不開,不知道該點什麽,怕點多了不讓報銷。
他們便問沈時樾
沈時樾正在回他那好像永遠都回不完的消息,一擡頭沒看見季延,便問:“你們隊長去哪裏了?”
他們說不知道。
沈時樾又低下頭去回消息,漫不經心道:“你們看着點吧,想點什麽都行。”
想了想,又加了句玩笑話:“動作快點啊,要讓你們隊長知道你們沒用上六九折,保不準這頓讓你們自己掏錢。”
除了季延,杜町也沒在點菜大軍中。
他去上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不遠處的季延,似乎遞了個紙盒給服務員,被拿去了後廚。
杜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季延走過來:“怎麽了?”
季延卻支支吾吾:“沒…沒什麽。”
他們沉默着往回走。
杜町有心搭話,季延卻明顯心不在焉,好幾次撞到上菜的服務生身上。
杜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邊帶。
季延這才回過神來,向他道謝。
杜町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他們已經走到了自己的桌前,他便只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桌前還剩下兩個空位供季延選擇,一個在沈時樾旁邊,另一個在袁情旁邊。
對于季延來說,這根本就不用選。
但為了不讓袁情尴尬,他還是面上裝作猶豫了一下,但心裏是打定主意要坐沈時樾旁邊的。
誰知道袁情看他還有些猶豫,立馬把她放在腿上的包放到她身旁那個空位上,說:“隊長,我看你就坐沈學長邊上就挺好。”
季延:“……”
你不說我也會坐的啊!這麽刻意是要幹嘛!
他剛坐下,小胖子立馬把還沒被服務員收走的雙手平板電腦遞給他:“隊長,這是我們點的菜,你看行不行?還有沒有什麽要加的?”
不等季延看完菜單,他想了想,又補了句:“不過現在加菜不能打六九折就是了。”
季延再次失語。
好一會兒他才說:“難道你們對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摳門’?”
蔣宇陽自知說錯了話,躲到一邊不吭聲了。
倒是沈時樾接了句:“沒事兒,你這叫勤儉持家,是适合過日子的那種。”
衆人:“……”
行吧,您開心就好。
等沈時樾終于處理完了未讀的消息,才想起來問季延:“你剛才幹嘛去了?”
季延早早想好了說辭:“上廁所。”
沈時樾不疑有他:“哦,洗手間在哪邊啊?”
季延給他指了個方向。
沈時樾低頭看他:“可我記得你剛才是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的吧?”
短短十分鐘內,季延第三次不想說話。
沈時樾人逗到了就滿意了,也不再追問。
他自認平常還算是有點儀式感的人,所以對季延想幹什麽還是有些期待的。
但驚喜之所以是驚喜,就在于那麽幾分神秘的朦胧感,倘若驚喜自己攤開在你面前,反倒就沒那麽迷人了。
畢竟是拿下了全國賽的名額,也算是走出了腳下這邊土地,離季延一開始那個“重建檐大校辯”的夢又近了些,大家明顯興致很高。
當然,這份高興可能也有一部分來源于這頓海底撈不用自己花錢。
回望他們從第一輪區域賽走來的這一路,是決計說不上順利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們是一支新建立的隊伍,太多事情都要從頭去摸索去磨合。
沈時樾雖然沒有從最開始就一直跟他們一起辛苦訓練,但這麽一段時間老是混在一起,到底還是有了那麽點感情的。
于是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聽沈時樾講些天南地北的趣事。
季延的注意力卻在他這個人身上。
沈時樾這個人,能把別人逗得捧腹大笑,自己卻永遠是那麽一副淡然的樣子。
他好像總有辦法解決所有的事情,好像一切事情盡在他的掌握之中,鮮少有事情能讓他感到意外。
但他也會累吧。
這麽想着,季延便趁大家都在聽故事的時候,替他涮了些肉,夾到他碗裏。
沈時樾彎着眼睛,一句謝謝還沒說完,手機先響了起來。
趁着沈時樾起身去接電話的空隙,季延立馬起身叫來了服務生,讓他幫忙把之前那個大紙盒拿過來。
直到大紙盒被放到桌上,季延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其餘人才逐漸掌握了情況。
袁情問:“隊長,誰生日啊?你嗎?”
季延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不是我,是學長生日。”
現在這幾個人,季延都得叫學長的只有兩個,一個杜町,一個沈時樾。
奇妙的是,沒有人誤解,大家都迅速理解了過生日的是沈時樾。
等到沈時樾接完電話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桌上放着個大蛋糕,還插上了蠟燭,大家似乎都在等他。
沈時樾那句“今天誰生日”還沒問出口,其餘人先大聲對他說了句生日快樂。
雖然他是明天才生日,但今天正好趕上拿到全國賽名額,就當是一同慶祝了。
随後幾名服務員端着果盤、小吃上來,還準備跟他們一塊兒唱了生日歌。
他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季延非要來海底撈,原來是早有準備。
季延正拿着打火機認真地點蠟燭,随後無比自然地把火機收進了口袋。
沈時樾的目光有些耐人尋味,低聲問他:“最近抽得兇嗎?”
季延別開目光,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只讓他許願。
吃完蛋糕、買完單後,大家又搭上大巴回學校,各自回了寝室。
沈時樾故意放慢了腳步,到時候只剩下他跟季延兩個人落在後面。
季延低着頭,沈時樾對他說謝謝。
季延有些不好意思,只低低地應了一聲。
沈時樾認真道:“真的。季延,謝謝。”
季延便擡起頭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時樾回學校自然還有事情要處理,臨分開前,季延伸手抱了一下他。
只是非常非常短的一個擁抱,也許算得上是一觸即分,沈時樾都來不及感受季延的體溫。
季延說:“學長,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到你,但無論如何都想親口對你說句生日快樂。
能在這一年重新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跟沈時樾分開後,季延沒回寝室,反倒去了趟教學樓,自己用鑰匙開了間教室的門。
教室裏窗簾都拉着,開了燈才看清楚,地上是一個非常粗略的、還未成型的摩天輪的模型。
原本是打算在沈時樾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但很顯然,最近事情太多,直接導致他基本沒有時間花在這個模型上。
今晚他也是沒有心情繼續做模型的,只是順道來看看,在心裏盤算着什麽時候才能正式送出手。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僅僅幾個小時後,他又見到了沈時樾。
☆、雙主席46
季延回到宿舍洗了個澡,然後頂着他那頭半幹不濕的軟毛坐在桌前玩手機。
其實最近他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但今天好不容易拿下了全國賽的名額,季延便自作主張給自己放一個晚上的假。
他對着手機上那幾個APP看了一會兒,最後點進了論壇。
論壇首頁的右側,QuadKill的ID,連帶着他那版主頭銜,高高的挂在顯眼的位置。
季延忽然想起來有一段時間沒跟四殺聯系了。
雖然以四殺的消息靈通速度,肯定早就知道檐城大學拿到了晉級全國賽的名額,但他還是給四殺發了消息。
畢竟四殺之前答應了他,說如果季延帶隊進了世界賽,他們就能在賽場上遇見。
季延到底還是很好奇四殺的真實面目的。
抛開別的不說,不管四殺是誰,他給過季延的幫助是真實的,陪季延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也是真實的。
通常情況下,四殺都會秒回他。
可今天季延又在論壇裏逛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提示欄跳出新消息。
然後他發現,通常都是由QuadKill來更新的最新賽果貼,今天卻換成了分版的版主來更新。
季延心想,大概是四殺今天有事情吧。
QuadKill當然有事情了。
沒能及時回複季延的消息,也沒能更新賽果貼。
因為沈時樾喝醉了。
準确來說,是被灌醉的。
聽聞沈時樾有個習慣,是生日當天喜歡一個人過。
至少齊铮他們這幫人三年來,都是在他生日前一天晚上一塊兒吃飯喝酒,今年也不例外。
因着那頓海底撈,沈時樾今天是遲到了的。
說起來好笑,作為壽星,他在自己的生日局上遲到,不但不被理解,居然還被要求罰酒。
他們這一桌六個人,得算沈時樾條件最好,卻也只有沈時樾一個人是單身。
男人在酒桌上的話題也并不多,沒多久就轉到了沈時樾的個人問題上,大家都起哄,問沈時樾喜歡哪種的,替他介紹,包他滿意。
沈時樾笑罵:“管好你們自個兒就行了,別老想着給我牽紅線行不行?”
齊铮便也跟着笑:“是啊,咱們樾總早就有目标了,哪裏還輪得到別人給他牽線?”
有人又說:“哎,我可聽說了,是不是你一個小學弟?就老跟你一塊兒那個?我好像見過一兩回。”
這話一出,大家八卦的心思可就起來了,紛紛喊着要照片。
但季延這個人極其不愛自拍,這群人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一張清楚的,便嚷嚷着讓沈時樾把人帶出來,讓他們看看。
沈時樾全程避重就輕、閃爍其詞的後果就是:五個人一心要灌醉他。
他雖然不是一杯倒,卻也不是什麽海量,更別說頂住五個人了。
于是就醉了。
所以,當季延接到齊铮的電話的時候,還是有幾分驚訝的。
彼時季延剛洗漱完,正準備爬上床看看電影,然後睡個長長的直到天明的覺。
但齊铮把店名和地址告訴他之後,他甚至沒有多加思索,換了身衣服,又抓上手機和鑰匙就出門了。
沈時樾他們吃飯的地方離學校不遠,季延打了個車,十分鐘就到了。
齊铮沒喝多少,人還是很清醒的。
看見季延來了,齊铮稍微帶些歉意地對他說:“其餘人都被各自對象接走了,我待會兒還得去接我女朋友,就剩他個孤家寡人沒人管。我想了想,只能想到你了。”
季延一時不知道是該說“謝謝”還是說“沒關系”。
總之他來了之後齊铮也走了,這裏完完全全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沈時樾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還皺着眉,也不知道是難受還是只是困了。
季延小心翼翼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肩膀:“學長?”
沈時樾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季延稍微大聲了些:“哥……沈時樾!”
沈時樾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季延頓時有些後悔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沈少爺費勁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是他,眉頭皺的更高了:“你怎麽來了?你來幹嘛?”
這句話就有點傷人了。
換平時,季延也許就不說話了。
但沈時樾今天明顯醉得不輕,他便多了些刨根問底的欲望。
畢竟人們都說,酒後吐真言。
也許他只是下意識地想知道,沈時樾嘴裏的“真言”,到底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蹲下身來,把身段放得一低再低,問坐着的沈時樾:“我…為什麽不能來?”
沈時樾一開始沒有說話,季延便耐心地等着。
随後他又微微皺起眉頭說:“他們都吵着要看你。我不想讓他們看見你。”
他又補充道:“只有我能看。”
這實實在在是季延意料之外的答案。
這句話太過暧昧,裏面還帶了些占有欲的味道。
季延本來還因為頭一句話有些低落,卻又立馬因為這句話而臉頰發燙。
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也無意再從酒鬼口中套話,只讓沈時樾起來,說要帶他回學校。
誰知道一提學校,沈時樾就不願意了。
他說:“我要回家。”
季延:?
但鑒于沈時樾目前的情況,他還是耐心地追問:“回家?哥,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
沈時樾報了一個小區的名字,是在江畔邊的高級小區。
季延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認他話裏的真實性。
半晌,季延敗下陣來,掏出手機叫了臺車。
車來的很快,沈時樾也沒用季延扶,自己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們一同坐在後座,誰也沒有說話,但季延到底還是擔心他,一直用右手抓着沈時樾的左手小臂。
雖然不說話,但沈時樾的動作卻算不上安分。
在又一個颠簸後,他索性把頭靠在了季延的肩膀上。
他比季延高了些,這樣的姿勢似乎讓他并不足夠舒适。
沈時樾溫熱又帶着酒氣的鼻息噴灑在季延的側頸,叫季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越發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看沈時樾這比平常遲緩不少的動作,和不太能走直線的步伐,季延能确定沈時樾的确是醉了。
他又問沈時樾,記不記得家是哪一棟哪一層,門牌號是多少。
前兩項倒是對答如流,第三項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季延頭都要大了。
偏偏醉鬼還不自知,笑嘻嘻地摟住季延的肩膀,叫季延根本沒辦法對他生氣。
算了,季延心想,反正他好像永遠都不會真正對沈時樾生氣。
他按照沈時樾說的樓層搭了電梯,下電梯之後才知道為什麽沈時樾說不出來他家門牌號了。
因為是一梯一戶,這一層就他一家。
然後是開門的指紋鎖。
沈時樾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把手指放到準确的位置上,他便回頭找季延。
……季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季延只好走上前去,用他的右手抓住沈時樾的右手。
他們一下貼得極近,近到沈時樾身上的酒味,混着一點點男香尾調和洗衣液的味道,直直地撲面而來,悉數盈滿了他的鼻腔。
掃描指紋只是那麽一瞬間的時間,大概只有零點幾秒。
門“叮”的一聲,彈開了一條縫。
不等季延有任何動作,沈時樾先往前跨了一步,把本來側着站着的季延逼成了背靠門的姿勢。
他們的手還沒有松開,此時面對站着,兩個人距離極近,氣氛便驟然顯得暧昧起來。
沈時樾的臉停在距離季延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眼神清明地不像一個喝醉了的人。
季延的心跳猛烈加速。
說實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沈時樾:刺激!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徵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若有人兮山之阿 26瓶;溯钺流雲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47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季延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雖然沈時樾在飯店的時候已經小睡過一會兒,回家的路上又吹了會兒風,多少醒了點酒。
但到底還是喝得多,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胃裏也在翻滾,四肢仍然有些不協調,只是理智逐漸回籠。
剛才往前逼那一步,到底是他本能驅使多過理智思考。
但季延沒有躲,甚至連輕微的閃避都沒有。
這讓沈時樾有些異樣的感覺。
十月的晚風已經有些涼意,但他們誰都沒有動。
高檔小區一梯一戶的優點在此時顯露無遺——不會有人來打擾,也不會有人因為他們的姿勢而感到驚訝。
良久,沈時樾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他說:“進來吧。”
季延“嗯”了一聲,跟在他後面進了門。
他本來就沒有指望太多,所以這會兒也沒有失望。
不過他被撩到臉紅心跳的真的,對“能進沈時樾的家”這件事情也充滿了新奇。
沈時樾家的裝修色調偏暗,以深色為主,客廳朝南的方向裝的是落地窗,這時望出去,正好能看見江邊的夜景。
沈時樾原本在玄關的鞋櫃裏替季延找鞋,誰知道一蹲下來就感覺天旋地轉,直接坐在了原地。
季延自己默默地從鞋櫃裏拿了鞋,又按照沈時樾的吩咐把他扶到浴室裏。
季延本來是準備就這樣離開浴室的,但他還沒來得及松手,就看見沈時樾正低頭跟自己襯衫上的扣子作了很久的鬥争,卻連第一顆都沒有解開。
他偏過頭對上季延的視線,粗重的呼吸帶着酒氣噴灑在季延的耳畔,叫季延沒了松手出去的膽量。
沈時樾沒有說話,但季延好像從他眼神裏讀出來“幫我解扣子”這樣暧昧的意思。
于是他也這麽做了。
他讓沈時樾站着別動,自己繞到沈時樾的對面,替他解開白襯衫的紐扣。
越往下,就越危險。
美好鮮活而充滿誘惑力的軀體出現在他的面前。
季延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在安靜的浴室裏,這吞咽的聲音分外明顯。
沈時樾輕笑了一聲。
三下鄉的時候季延也偶爾見過沈時樾裸着上半身,但自己親手替沈時樾脫掉衣服到底還是不一樣的感覺。
季延這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急忙松開手,捂着滾燙的臉頰,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浴室門,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按理說,人送到了,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已經可以打道回府,繼續躺到寝室的床上看看電影,然後睡到天亮。
但季延沒有動。
他在心裏小聲和自己争辯,沈時樾現在畢竟還是個醉鬼,說不好就在浴室裏摔倒了,總得有個人來确認他的安全。
季延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對自己說,等沈時樾洗完澡出來,和他說一聲,然後就回學校。
這樣也不算太虧。
所以,當沈時樾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季延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對他說:“學長,你…你安全洗完澡了啊。”
沈時樾:?
有一瞬間他在懷疑,到底喝醉的是他,還是季延。
洗完澡過後,沈時樾總算是恢複了些,雖然腦袋還是有點痛,但至少思維不再混亂。
他這幾天都沒怎麽回來,家裏自然是沒有開水的,只好從冰箱拿了盒果汁給季延。
他問季延:“你要去沖個澡嗎?我可以給你找一套我沒穿過的新衣服,給你當睡衣。”
季延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但還是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回寝室洗吧。”
沈時樾挑挑眉:“你确定等你這個時候回去能趕上門禁?”
而且,就算趕上了門禁,季延也知道等他回去寝室肯定是沒有熱水了的。
季延只好答:“可是…我留在這裏也不方便,畢竟學長你的父母…待會兒也會回來吧?”
沈時樾揉了揉太陽xue,解釋道:“我還以為你在擔心什麽。我爸媽沒跟我住一塊兒,這套房我一個人住。”
他又加了一句:“所以你就別回學校了,在我這兒将就一晚吧。”
季延發誓,他這次的真的心動了。
能在喜歡的人的家裏過夜,這誰能不心動啊?
別說睡沙發,睡廚房和廁所他都願意啊!
但他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只好僵在原地不動。
還是沈時樾先給他解圍,讓他等一會兒,然後回去拿了套衣服給他。
季延一直到進了浴室,手都還因為興奮而在微微顫抖着。
送醉鬼回家的福利實在有些過于好了。
他沒急着洗澡,而是像一個變态一樣好好地觀察了沈時樾的洗漱臺,并且記下了牙刷、杯子的樣式,以及牙膏和洗發水的牌子。
他盯着牙膏膏體上那一串英文記了好久,才勉強記了個大概,越發覺得自己像個變态。
這也就導致沈時樾在門外叫他的時候,他心髒跳得格外快,人也格外的心虛,沈時樾隔着門說的話他半個字都沒聽清楚,只全部應了下來。
季延覺着自己之前在觀察沈時樾的浴室上花了太多的時間,洗澡的時候約等于沖了個戰鬥澡,沒幾分鐘就穿着沈時樾給他的衣服出來了。
然後,有生之年第一次,他屏住呼吸,進到了沈時樾的卧室。
沈時樾的卧室很大,裝修風格是典型的現代性冷風,幹淨地仿佛不帶一絲煙火氣。
沈時樾開着盞暗黃的床頭燈,長手長腳地靠在床頭看書。
季延站在門口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開口:“學長,我睡哪兒啊?”
沈時樾連位置都沒挪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季延一愣:?
他呆滞了幾秒,說:“學長,這麽晚了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到底該睡哪兒啊?”
沈時樾放下書,伸出手指推了推極少見他戴上的眼鏡。
他一臉坦誠道:“真是跟我一塊兒睡啊,你之前洗澡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季延:“……我之前沒聽清楚。”
沈時樾:“哦,那我再給你解釋一遍。這套房平常就我一個人,客房雖然有床,但是很久沒打掃過衛生了,被子也沒來得及套,全家上下只有這一床被子,所以只能委屈你跟我将就一晚了。”
季延:“……”
那還真是挺将就的。
沈時樾再次伸出手大度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怎麽,這麽不願意跟我睡?”
作者有話要說: 季延:沈時樾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跟我睡’這三個字很有歧義的。
沈時樾挑眉:所以,你是要跟我‘睡’嗎?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言易 6瓶;溯钺流雲 3瓶;槿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雙主席48
沈時樾這個問題問得非常有水準,讓季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願意”吧,顯得季延多麽饑渴、多麽想跟他睡似的;
說“不願意”吧,不是他本意不說,還拂了沈時樾的面子。
糾結來糾結去的後果就是季延心一橫,用動作代替了語言,直接爬上了沈時樾的床。
季延發誓,他這一刻心裏真的在放煙花——
啊啊啊啊我居然爬上了沈時樾的床!
沈時樾!的床!
不過,就算心裏的煙花再怎麽絢爛,季延還是那個季延。
爬上床對沈時樾上下其手他是絕對做不到的,他最多也就只敢緊緊挨着床邊,安安份份地躺好。
他們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沈時樾關掉了床頭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中,季延也随之陷入沉眠。
不過,季延發誓,如果他提前知道第二天早上的情景是什麽,他是絕對不會同意跟沈時樾睡在同一張床上的。
因為第二天是周日,兩個人都沒有課,也沒有設鬧鐘,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季延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一下有點懵。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抓着一個東西。
觸感還是溫熱的。
他一下清醒過來。
他的視線逐漸上移,一直移到沈時樾淩厲的下颚線。
季延一下松開了手。
或許誰能解釋一下,他昨天明明是側着身子貼着右邊床沿睡的,跟沈時樾中間隔了至少三十公分。
為什麽經過一個晚上,他居然往左挪動了這麽多、身體完全換了一個方向側躺着,甚至還抓住了沈時樾的手臂?
更要命的是,沈時樾已經醒來了。
他任由右手被季延抓着,人已經靠坐在床頭,用左手玩着手機。
不知道怎麽說,但季延就覺得,沈時樾醒來了也不把手抽出來……這樣真的很暧昧。
看見季延醒來,他還心情頗好地問了句:“醒了?”
季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聲。
十月份雖然不熱,但一向愛幹淨的沈時樾還是把季延昨晚換下的衣服一塊扔進了洗衣機,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給季延換上。
他比季延高,也比季延結實,季延穿上他的衣服有些松松垮垮,卻偏偏有了幾分日系的味道。
沈時樾顯然對自己的搭配很滿意,不再折騰季延,轉身去廚房做飯。
跟沈時樾比起來,季延的烹饪水準就要差很多了。
雖然沈時樾早餐的時候更偏好西式,但季延也不挑剔,能吃到沈時樾親手做的,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季延往烤好的吐司上抹了厚厚的番茄醬,正準備把溏心蛋夾在中間一起吃掉,就聽見沈時樾慢條斯理地問了他一句話。
季延手一抖,流心的蛋黃滴到了餐盤上。
因為沈時樾問的是:“所以,我的生日禮物呢?”
在季延原本的計劃裏,沈時樾的生日禮物,首選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