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訓練的時候,杜町還出現過,後來就沒有再來過了。 (6)
怎麽了。
季延答:“這周學生會例會從中午調到了晚上七點。”
他這麽一說,沈時樾才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
不過他向來可去可不去,便也沒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把碗一放:“我好像也挺久沒去開過會了,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季延:“那碗呢?”
沈時樾動作麻利地把手洗幹淨:“咱們家洗碗機又不是白買的。”
要不怎麽說沈時樾運氣不好呢,難得參加一次例會,正好跟前來視察的團委老師撞上了。
就是當時校辯論隊出去打全國賽不給批經費那位。
沈時樾和季延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一愣。
沈時樾倒是面色如常,如今他跟季延拿到世界賽季軍,也算是“衣錦還鄉”,便目不斜視地坐到主位上。
等到會議結束,團委老師才把沈時樾叫到一旁,提了他們世界賽拿季軍的事情,言語間有那麽點服軟的味道。
不過重點倒不是這個,重點是學生會面臨再次換屆,老師讓沈時樾多關注一下下一屆主席的人選。
回去的路上,沈時樾問季延:“對下一屆主席有沒有什麽想法?”
季延呆呆地指指自己:“我嗎?”
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沈時樾盛了滿眼的笑意,轉回身看他。
他說:“是啊。”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季延沉默了。
接替沈時樾…做下一任學生會主席嗎?
是的,不可否認,沈時樾的确在他的人生中扮演着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季延目前為止短暫的人生中屈指可數的幾個重要決定,都不可避免地跟沈時樾挂上了鈎。
有怎麽樣的興趣愛好、加入怎樣的組織、讀哪一所大學、要不要去國外交換、在不同的關鍵時刻遇見怎樣的人。
簡直像極了某種未成年的動物幼崽,每天只想窩在對方身邊撒嬌耍賴,一味的盲從對方的任何選擇。
是沒有什麽缺點,唯一擔心的不過是對方會否厭煩。
坐上車後,季延很慢很慢地說:“我再想想吧。”
時間飛逝而過,炎炎夏日再次來臨之時,學院教學樓前的樹葉在新的一年重新發了芽,生出細密的枝葉,蓋去所有炎熱和焦躁。
為了畢業,人們行色匆匆,狹窄的打印店裏總是肌膚貼着肌膚,空氣都黏膩地過分,大家小心翼翼地呼吸,卻沒有人敢抱怨。
沈時樾站在階梯教室的講臺上,打開了自己的PPT。
畢業答辯是半開放的,不會刻意公布所有人的答辯地點和時間,但你實在想來,也沒人攔着你。
八點抽簽,八點半開始答辯,但七點半的時候齊铮就給他打電話了。
彼時沈時樾正在刷牙,一把把手機遞給了季延。
齊铮在電話那端吼道:“樾總,你再不來,你答辯這地兒就要沒有你的位置了!”
季延開了免提,把手機遞到沈時樾面前。
沈時樾含混不清道:“騙誰呢?我答辯那地兒有一百八十個座位,我們班才三十幾個人。”
齊铮懶得跟他廢話:“等你來了就知道了。”
等到了現場,沈時樾才知道,齊铮是真的一點都沒誇張。
一百八十個座位的大階梯多媒體教室,前前後後居然真的坐滿了。
看見沈時樾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卻又随即響起來自四面八方的竊竊私語。
到底算半個校園名人,大帥哥的畢業答辯,自然大家都要來看一看。
也算是開門紅,抽簽的時候,沈時樾上手抽了個1。
他拷好PPT,走上講臺,還沒開始講話,臺下先響起了一片“學長加油”。
跟沈時樾相熟的老師打趣道:“時樾,擱這兒開粉絲見面會來了?”
沈時樾也笑:“這我哪兒能呢?有賊心也沒賊膽啊。”
季延坐在下面也跟着笑。
不為別的,沈時樾今天穿得實在招人。
答辯幾乎人人都是正裝,卻也沒見過他這樣能把白襯衫穿得這麽欲的。
寬肩窄腰,袖口規整地挽到手肘,下擺有幾分随意地塞進腰間,鼻梁上還斯斯文文地架着副金框眼鏡。
活脫脫青春片裏的白月光男主,誰看了不說一句我可以?
齊铮轉頭看了眼臉頰染上淡淡紅暈的季延,深刻意識到答應沈時樾來看他答辯是一個多麽傻逼的決定。
畢業答辯遠比沈時樾想象的容易。
學校從不卡畢業率是一方面,沈時樾這省級優秀畢業論文也不是蓋的。
他輕輕松松回答完問題,畢恭畢敬地鞠了躬,正準備下臺,又被老師叫住了。
老師說:“時樾,今天這麽多人來看你,你馬上畢業了,跟你的學弟學妹們說幾句話吧。”
沈時樾于是又站回臺上。
半晌,他笑着說:“再多的經驗也沒有,就給大家一個小建議吧。”
一百多人的大教室,投影儀的光直直的射過來,再加上窗外的陽光,叫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但沈時樾還是微微眯起眼睛,艱難地對焦,最後終于找到了季延。
然後他笑着說:“你要努力,因為這樣你才能成為你意中人的蓋世英雄。”
臺下一陣倒吸氣聲。
開口讓沈時樾講話的老師有些哭笑不得:“讓你分享經驗,你在這唆使學弟學妹早戀來了?”
沈時樾笑了笑,下了臺,坐到季延身邊。
季延紅了耳尖,悄悄地把自己的手團進沈時樾的手掌心。
是啊,你是我的蓋世英雄,我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蓋世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最後的安排叭:
1.18號是最後的報告deadline,所以明天要請假一天,19號更新即完結。
(可能是大長章也可能是小短章,我也不知道5555)
2.之後會寫五章番外,粗長的那種!
3.評論開放點梗,大家有任何想看的都可以在評論說捏!
4.真的真的感謝所有所有看文的小可愛!愛大家!感謝相遇(手動比心
☆、雙主席95
沈時樾拍畢業照那天實在不是個好天氣。
明明前幾天是穿短袖都還熱的溫度,到了這天早上,忽然連穿上長袖都有些冷。
不過攝影師都是交了錢定好時間的,即便天氣不好,也得硬着頭皮拍。
雖然沒季延什麽事,但他也一直毫無怨言地跟着。
不過令季延有點尴尬的是,除了他之外,也有幾名編外人員,但都是女生,明顯看得出來是來陪男朋友的。
要不怎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呢,趁沈時樾他們拍集體照的時候,這幫在外面等得無聊的人居然聊了起來。
“你們都是陪男朋友來的吧?”其中一個染了淺色短發的女生說,“喏,最後一排右邊數第三個,那就我男朋友。”
另一個長發女生說:“這麽巧?你男朋友左邊那個就是我男朋友。”
得,就着“我男朋友在哪兒”這個話題,季延估摸着她們得聊了十幾分鐘。
季延面上沒說話,但心裏還是有些得意的想:反正我男朋友才是最帥的那個。
忽然,有個紮了高馬尾的女生壓低了聲音問道:“诶,最後一排中間那個是誰啊?太帥了吧?”
季延順勢擡頭看去,聽到淺色短發女生迅速接道:“這種極品大帥哥你都不知道?沈時樾啊!經管院的校草級寶藏!”
于是,這三名女生就着沈時樾的八卦,迅速展開了讨論。
誰又能想到呢,季延居然從幾個素不相識的女生那裏聽來了一籮筐關于他男朋友的八卦。
雖然根據他的了解,這些八卦都不怎麽真實。
最離譜的甚至說沈時樾是瑪麗蘇小說男主本人,大學不談戀愛是因為已經和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已經訂婚了!
季延:“……”
他默默的在心裏替沈時樾來了個素質三連。
在壞天氣拍畢業照着實磨人,拍完第一套室內之後,攝影師又帶着沈時樾他們前往下一個室內拍攝地點。
移動的途中,這幾個女生似乎終于聊完了八卦,把注意力放到了季延身上。
季延警惕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淺短發女生問:“那個…小哥哥,或許,你是來等女朋友的嗎?”
季延愛冷臉,以前喜歡,現在更多是習慣。
但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使人柔軟的緣故,現在即便他冷臉,也不會給人以前那麽強的疏離感了。
再加上他微微睜大眼睛後,顯得尤其溫順,也難怪這幫女生敢往他面前湊。
有第一個人開口,其餘的女生便都圍了上來。
季延眨眨眼睛,小心地措辭道:“不…不算吧。”
沈時樾才不是他的“女朋友”。
高馬尾女生開玩笑道:“既然不是女朋友,那就是男朋友咯?”
季延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倒是這群女生先移開了視線。
因為沈時樾走了過來。
沈時樾看了看圍着季延的這幾個女生,微微點頭,随後問季延:“你朋友?”
季延也不好否認:“剛剛認識。”
沈時樾不以為意,把手機遞給季延,也沒有刻意避讓:“幫我拿下手機。”
租來的民國服裝似乎讓他有些不舒服,他皺着眉頭理了理領子,好像還是不對勁。
季延無比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整理,沈時樾也配合着矮下|身。
雖然不舒服,但他對季延說話的口吻還是溫柔的:“下午我爸媽會來,記得準備一下。”
說完,也不等季延反應,又徑自回到人群裏拍照了。
旁邊的三個女生:?
什麽叫“我爸媽會來,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
一分鐘的自我介紹、一份簡歷,還是特長展示?
沈時樾來來去去得很利索,倒是剛才那幾個女生,連看季延的眼神都變了,最後似乎通過腦電波達成了共識,得出的結論是——這兩個人關系不一般。
好不容易把室內的集體照拍完,雨非但沒有要停的趨勢,反倒越發大了起來。
攝像師畢竟是花錢請來的,也算盡心盡力,一直問他們要不要拍那種單人照或者幾個人一起的。
一群女生瞬間圍住了沈時樾。
金融專業本來女生就多,沈時樾估摸着這樣下去不是個頭,只好笑着說:“大小姐們,一起拍行不行?你們總得給我留點私人時間吧?”
有女生便笑:“什麽私人時間?你一黃金單身漢需要什麽私人時間?”
沈時樾也笑着回:“哎——這就是你們不夠關注我了。”
他幾乎從來不在班上提這些事情,難得他主動提起一回,大家都集體沉默了一秒。
之後別人再問,他也不說了,只笑着拍完了照片,跟大家說了拜拜,徑直走向季延。
季延有些擔心:“你說得這麽直接,他們肯定一下子就能猜到了。”
沈時樾把他手裏拎了大半個上午的東西一把接過來:“猜到就猜到呗,這又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情。”
看他還有些欲言又止,沈時樾只好說:“寶貝兒,你又不是見不得人,暗戳戳秀個恩愛怎麽了?”
季延說:“不是這個……”
他試圖解釋,說了一長串,一擡頭才發現沈時樾一直盯着他笑,估計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季延索性閉上了嘴巴,留了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沈時樾快步走上去,又湊到他耳邊小聲哄他。
下午天氣終于放晴,像是連帶着把早上份找回來一樣,叫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操場的田徑跑道半幹不濕,蒸發的時候帶來滾滾熱浪。
季延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把大大的太陽傘,在沈時樾整理造型的時候伸長了手替他撐傘。
沈時樾比他高不少,看他這麽艱難地撐着:“要不別撐了吧寶貝兒——”
還沒說完,就被季延捂住了嘴巴。
季延急促又小聲道:“你們班同學都在,你亂叫什麽呢?”
沈時樾被他捂着嘴也要嘟嘟囔囔:“我叫我男朋友怎麽了?”
季延不說話了。
他倒不是怕出櫃,他這麽平凡一人,就算在他身上爆出什麽大新聞,估計也無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沈時樾不一樣。
他是天之驕子,從來都比別人優越,而季延比任何人都渴望他永遠光芒耀眼,一輩子不要和一丁點的污點沾邊。
沈時樾在心裏嘆了口氣。
自從他臨近畢業——确切來說,是從他畢業答辯完了開始,季延就特別容易低落。
有時候說着說着話,突然就不接下一句了。
沈時樾問他怎麽了,他也只搖搖頭說沒什麽。
約定的拍照時間還沒到,兩點多太陽最大的時候呆在操場上的人也只三三兩兩。他們又恰好站在操場的最邊緣。
沈時樾包住季延撐着傘的那只手,施力把傘向外傾斜,遮擋住外面人能看過來的視線,随後把季延逼到操場圍欄上,低頭吻了上去。
沒記錯的話,這還是他們光天化日之下頭一次接吻。
太陽高挂,萬裏無雲,燙到快要融化的跑道,和即将到來的分離。
季延震驚到忘了反抗,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推開沈時樾。
不等季延開口,沈時樾就說:“你這些天到底在別扭什麽?”
橫豎避不開這個話題,季延于是又裝死。
沈時樾也不急,一把把傘摔到地上,說:“不說?不說我可就親你了。我反正不介意讓大家看看我們接吻。”
饒是這樣,季延也沉默了好久。
還是沈時樾作勢要親上來,他才終于小小聲開口:“畢業了,你就要走了…”
沈時樾一下子就心軟了。
但他是成年人,不能随随便便說出“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這種話。
那是金錢和時間的堆積,是多少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是觸手可及的光明未來。
季延低着頭吸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你去拍照吧。反正,飛機最多也就十個小時,我…我多飛幾趟也可以的。”
沈時樾沉默片刻,把剛才被他親手扔在地上的傘撿起來,又嚴嚴實實地罩在他們頭上,給他們留出一方小天地。
沈時樾斟酌着開口:“我是不是忘了說——季延,我重新申請了香港的學校,拿了offer,順便還拿了個全獎。你不用飛十幾個小時,坐個高鐵,兩個小時就能到。”
季延:“……”
合着他白難過這麽久了呗?
季延:“你還是去拍照吧。”
操場那邊有人在叫沈時樾,于是他朝那邊跑去,還邊回頭朝季延擺擺手。
他肆無忌憚笑得張揚,淡金色的陽光灑下來,叫人很難不被這樣的年少意氣觸動。
陽光已經很刺眼,誰知道少年竟比陽光更耀眼。
很多很多年以後,想起來畢業的光景,季延都永遠記得這一天,像是被記憶永久封存的老膠片。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季延惴惴不安了一下午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沈時樾的父母來了。
拍畢業照父母還來的的确少見,沈父沈母也沒想着要引起注意,只在拍照快結束的時候,跟穿着學士服的沈時樾合影了一張。
季延有些拘束,說着就要接過相機:“阿姨,我替你們拍吧。”
沒想到沈母拒絕了:“怎麽能讓你替我們拍?讓時樾同學給拍一下,你一塊兒來拍。”
季延:?
但到底是糊裏糊塗的跟未來的岳父岳母有了第一張合影。
嚴肅的沈父、一臉慈愛的沈母、無奈的沈時樾,和手足無措的季延。
晚上坐到一起吃飯的時候,季延愈發坐立不安。
誰知道沈時樾早就跟家裏攤牌過了,沈母張口閉口完全把季延當另一個兒子在看,還讓他別太慣着沈時樾。
沈時樾:?
回到家後,沈時樾鞋都還沒脫呢,剛關上門,就被季延一把抵在了門板上。
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的胸口,半天沒動靜。
再過一會兒,小朋友居然開始掉金豆豆了。
他說:“對不起。你媽媽對我那麽好,我家裏還…”
沈時樾逗他:“只有我媽對你好嗎?你這樣說話,以後是會被我爸打的哦。”
季延眼睫毛上還挂着淚滴呢,又急急忙忙解釋道:“不…不是,你爸爸對我也很好的。”
沈時樾挑挑眉。
季延心領神會:“當然,還是你對我最好——”
沈時樾拉着他往屋裏走:“笨蛋,以後不要為這種事情道歉了。知道了嗎?”
學位證和畢業證都拿到手了,offer也在手裏,一時之間,暫時擺脫了學生身份的沈時樾成了真正的閑人。
除了在有業務的時候偶爾去趟公司、看看專業相關的書,其餘時間基本都空着,用來跟季延約會。
所以,當校會邀請他去當即興演講環節的評委的時候,他自然一口應下了。
畢竟他現在還是名義上的主席。
季延今晚也不在家,說是學院裏有事情找他。
沈時樾也沒在意,轉手拉上齊铮就去了演講現場。
場地跟去年是同一間,齊铮剛坐下就開始感嘆:“真的是過得好快啊——上回坐在這裏的時候,你還跟我一樣是黃金單身漢,現在你已經先我一步了。”
沈時樾懶懶地靠在椅子上,這回連簡歷都懶得翻:“少貧。”
所以,當沈時樾坐在臺下,看見季延着一襲正裝推開大門的時候,其實還是驚訝的。
但小朋友似乎早有預感,精準地抓住他的眼神,沖他淺淺的笑了笑。
——到底還是來競選學生會主席了。
好像忽然回溯到去年的同一時刻,像極了他翻開季延簡歷,然後看見他照片的那一瞬間。
命運的齒輪從那時就已經開始旋轉,睽違一年後,竟在此契合。
季延講完後,沈時樾居然越發澎湃,強忍着再聽了一個人的演講,趁着空隙,跟季延兩個人偷偷溜了出去。
他們走到電梯口。
季延說:“如果真的選上了,我要考研,還要處理這邊的事情,會很累,我知道。但我會努力的。”
沈時樾又沉默了。
直覺告訴季延,沈時樾又有事情瞞着他了。
果不其然,沈時樾說——
“我是不是沒跟你說——我讓我爸幫我個忙,把你檔案上的處分給銷掉了。你不用那麽累去準備考研了,安心保研吧。”
季延愣住了。
沈時樾抓抓頭:“你不用驚訝,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他那邊的處分,根本沒進我們這邊的系統,很好弄的。”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他們的樓層。
沈時樾先他一步踏進電梯,自顧自道:“你用不着感謝我,真想謝的話,就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好了。”
季延跟上去,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原來我想要的,你真的都有替我實現。
但是現在我想要的,是成為跟你一樣優秀的人,與你并肩。
夙願固然美好,但現實也必然骨感。
前途也許多舛,幸好你還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
越到結尾越不知道寫什麽 卡文非常嚴重!
還好今天寫完啦!
其實好多想說的 但是因為還有番外 就等到全部寫完的時候再說啦!
愛大家!
也愛十月和小延!
☆、番外一
沈時樾開學那天,是季延陪着他去的。
沈母本來說要送沈時樾去,沈時樾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後說:“媽,真不用。季延跟我一塊兒過去呢。”
一聽季延也去,沈母立馬不掙紮了,轉手就買了跨洋的機票,不知道又要去哪裏度假。
季延本來是不願意過去的。
沈時樾替他買票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要不要送我去上學”,結果得到一個否定答複的時候,沈少爺都驚呆了。
他坐直了身子,問季延:“為什麽不去?難道你終于看厭了我這張臉,要對我始亂終棄了嗎?”
簡直是戲精本精。
季延也嗯嗯啊啊半天,憋出一句:“我要是跟你過去了,我就得一個人回來。我不想一個人回來。”
“怕哭鼻子嗎?”沈時樾問。
季延沒說是還是不是,又轉身進廚房搗鼓他的小蛋糕去了。
好吧,最後還是沈少爺獲得了勝利,季延最後還是跟着他去了香港。
學校提供給研究生的宿舍不多,沈時樾也懶得去跟一大批人争搶,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
去學校報道的時候,路上碰見穿着印有學校logo的年輕男女。
他們站在同一個車站等校內巴士,季延的眼神總往人家身上飄。
沈時樾問他在看什麽,季延就小小聲答:“羨慕啊,能在這樣的大學念書。”
沈時樾便笑他:“這有什麽好羨慕的?你還是家屬呢。”
光天化日之下,淨講些騷話。
季延撲過去捂住沈時樾的嘴巴,沒想到打鬧的動作反倒吸引了更多的視線,他只好讪讪地不再有動作了。
雖然大四上是沒什麽課,但季延還得準備學校的保研面試,在香港呆了三天,就一個人踏上了返程。
回檐城的前一個晚上,季延四肢展平,躺在床上嘟嘟囔囔。
沈時樾把耳朵湊到他嘴邊才聽清楚,小壞蛋在說:“不想走。”
潛臺詞明顯就是“不想和你分開”。
沈時樾心都軟了,爬到床上,把季延抱在懷裏哄他:“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我沒事情就回家找你,你要是沒事情也可以來看我——等到你保研成功了、課也結了,還可以考慮弄個簽證跟我一起住,對不對?”
季延悶悶不樂地“嗯”了一聲。
結果第二天檢票進站的時候,季延頭也不回地把票和證件遞給工作人員,再一氣呵成地去安檢,全程沒回頭看沈時樾一眼。
本來還以為依依不舍的會是季延,結果反倒是沈時樾一個人站在進站口,突然有了點感傷,就像旅行青蛙裏送走自己崽崽的感覺。
他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進站口。
季延上了電梯,站在二樓的欄杆前,看着沈時樾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裏,小聲地吸了吸鼻子。
笨蛋,不回頭看你,是因為不想哭鼻子啊。
但其實分開的日子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捱。
沈時樾不在他身邊的日子,季延一個人也飛速成長着。
他沒什麽懸念的當上了學生會主席,接任沈時樾,嘗試着去做很多以前不會做的事情。
比如社交、應酬、假笑和喝酒。
也許是因為責任,也許是因為,想着這些都是沈時樾曾經做過的事情,便又有了些動力。
對于他當上主席這件事情,他不知道沈時樾有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
旁敲側擊問起來的時候,沈時樾就笑他“怎麽這麽沒自信”,笑意能從聽筒蔓延到他耳邊。
也正是因為自己站到了這個位置上,他才越發明白沈時樾的厲害。
他一開始還真信了沈時樾的話,沈時樾說“其實也沒什麽事情,不難的”。
其實事情還是很多,季延有時候從天亮忙到天黑,不僅要忙學校裏面的事情,還要和其他學校交流,也不知道當時沈時樾是怎麽做到既把事情處理完了,每天還能勻出時間來陪他的。
好在這一屆的幾個副主席都還不錯,其中有個叫李沅正的學弟,各方面能力都不錯,算是季延的得力助手,跟季延的關系也不錯。
甚至有幾次他們加班得晚,都是李沅正送季延回的家。因為李沅正也住在外面,離沈時樾那小區不遠,又自己有車,就順帶搭季延回去。
這件事情季延跟沈時樾說過,沈時樾當時皺了皺眉頭,壓下心裏的不适,岔開了話題。
沈時樾自然是知道李沅正這個人的,面試的時候他對這個學弟還有點印象,但季延總是提起這個人,這就令他有了種很微妙的感覺。
短短幾個月時間,即便他和季延已經盡量多見面,但他還是察覺到了季延的變化。
非要說的話,其實也是好的變化。
他不再沉默寡言,不再陰郁,曾經只在沈時樾面前展露的一些特質也逐漸外放。
這叫沈時樾有些心理落差。
他當然知道主席這個位置能改變人的方方面面,也知道這種變化是好事,但無法參與這個過程令他不知所措。
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小朋友已經羽毛豐滿,要去往更高的地方了。
偏偏他和季延已經快三周沒見面了,這周又碰上他們兩個都有事情,估計又見不了。
這周研究生院有個持續兩晚的高杯晚宴,季延也正好代表檐大學生會去了省裏交流。
哦,檐大總共就去了兩個人,還有一個就是這個李沅正。
除了這個交流,季延最近也的确很忙。
畢業論文開始選題,導師帶着做的項目也準備結題收尾,還正在為比賽做準備。
不過,見不到面,電話還是要打的。
他跟季延的約定之一,就是約好了每天晚上九點半的時候視頻。
雖然兩個大老爺們每天晚上視頻,聽起來怪膩歪的,但沈時樾仍然堅持地很徹底,不管在幹什麽,九點半必定要跟季延打電話。
這天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沈時樾還在晚宴上。
一到點,他就立刻起身找了個沒人的陽臺。
季延的生活一向單調,視頻的這個點,他要麽已經到家了,要麽就是還在辦公室或者自習室,沈時樾還沒見過這個點他出現在第四個地點。
所以通常季延也都是秒接,就像他一直等着這個視頻邀請似的。
但今天卻沒有一秒接通。
甚至,一直等到自動挂斷,季延都沒有接。
沈時樾耐着性子發送了第二個邀請,照樣還是沒人接。
他焦躁地換了個姿勢,直接撥通了電話。
等待接聽的“嘟嘟”聲一瞬間變得無限漫長,就在沈時樾以為是自己手機問題、準備挂斷重新撥打的時候,電話通了。
沈時樾說:“寶貝兒?”
那邊沒有迅速回應,幾秒鐘後才有一個遲疑的聲音:“您…您好。”
沈時樾立刻皺起了眉頭。
他絕對沒有打錯電話,季延也絕對不是會随意把手機給別人的類型。
他耐着性子問:“季延呢?”
對方小心翼翼地答:“季延學長…他喝醉了。”
其實李沅正也在沖擊中。
他和季延去了省裏交流,今天晚上是他們這組的聚餐環節。
季延畢竟是檐城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大多數人都想跟他喝,他酒量又不好,最後只能是醉了。
這裏就李沅正跟他相熟,李沅正本來也只想把季延送回去,誰知道不過是幫他接一個備注是“學長”的電話,就順帶着窺破了驚天大秘密。
他原本還以為是公事。
李沅正發誓,如果他早知道這個“學長”是季延的男朋友,他是打死也不會接這個電話的。
沈時樾的聲音一下就冷了:“他現在在哪?你又是哪位?”
李沅正:“您好,我是李沅正,我現在…正在送季延學長回家的路上。”
哈…又是這個李沅正。
沈時樾捏了捏眉心:“他今晚喝得多嗎?狀态怎麽樣?”
李沅正為難地看了一眼季延。
酒品倒是挺好,沒發酒瘋,只是頭重腳輕,胃裏翻江倒海,難受得很,偏偏想吐又吐不出來。
李沅正想架着他,偏偏季延好像有些抗拒肢體接觸,不太讓李沅正扶着他。
“季延學長喝得挺多的,剛剛還吐了,看樣子現在人不太清醒。”李沅正如實答道。
沈時樾說:“你把手機給他。”
李沅正生怕季延把手機摔掉,但還是把聽筒放到了季延耳邊。
這會兒沈時樾也不管李沅正能聽到、知道多少了。
他溫聲道:“寶貝兒?”
季延似乎反應有些遲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沈時樾的聲音。
見他不回話,沈時樾有些急,又說:“寶貝兒…季延…是我。”
這一端,季延眨了眨眼睛,水光迅速盈滿了眼眶。
他開口的時候帶了點哭腔:“你在哪裏啊?”
沈時樾一下子心都揪了起來,但他無法回答。
季延又問:“你在家嗎?”
沈時樾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揉一揉眉心,說:“你乖乖的,回家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我了,好不好?”
喝醉了的季延越發黏人,他再三确認:“真的嗎?你不許騙我。”
沈時樾說:“真的。”
換了人接電話,沈時樾又跟李沅正交代了些有的沒的,挂斷電話後迅速回到宴會廳。
宴會廳裏已經開始致辭環節,沈時樾作為新上任的研究生會執行副主席,當然需要上臺。
不過看今天這個情況,顯然是上不了臺了。
他找到研究生會現任主席,跟對方再三道歉,說實在要離開了。
對方還沒見過他這麽慌亂的樣子,問他出了什麽事情。
他說:“家屬的事情。”
他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全身上下還是一整套的正裝,拿着手機和證件,打車直奔高鐵站。
最晚一班回檐城的高鐵是十點五十分。
他心知肚明,季延今晚喝醉,其實只是一個契機。
雖然季延從來不主動說想他,但其實還是不太受得了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快一個月不跟他見面。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有喜歡的人就要一直一直呆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要放開才行。
沈時樾甚至也來不及嫉妒李沅正。
候車檢票的十分鐘、高鐵上的兩個小時、從高鐵站到家的四十分鐘。
每一分鐘,沈時樾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