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二章 不醉不休
既然答應了要修路,周曉川就決定要将這條路給修好。他可不希望為了節約錢,偷工減料整出一條不堪重負的‘豆腐渣路’來。那樣的路,用不了幾年就會變得坑坑窪窪、破爛不堪,甚至是比現在這條爛路還要颠簸難行。
然而,對于修路這樣的事情,周曉川畢竟是沒有經驗的。所以,在略作猶豫後,他從錢夾子裏面取出了一張名片來。
這張名片,正是當初周曉川和張麟恺初次見面時,對方送他的。收在錢夾子裏這麽久,從來就沒用過。如果不是給紅豆村修路一事,估計他都将這張名片給忘了。
據周曉川所知,張麟恺旗下的公司在省內有着許多不同的業務,這其中就有建築業。雖然說,張麟恺旗下的建築公司更多是搞得房地産業,修沒修過路不得而知,但不管怎麽說,人家懂得肯定要比自己這個獸醫多。退一步說,就算張麟恺的公司裏面沒有懂修路的人,憑他廣闊的人脈,怎麽也認識一些專業人才,可以介紹給自己吧?
只要能夠給紅豆村修出一條好路來,節操、顏面之類的東西,周曉川都不打算要了!畢竟,和紅豆村人的幸福生活比起來,這些東西屁都不算一個!
正是因為抱着這樣的想法,周曉川便照着名片上印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喂,我是張麟恺,你哪位?”
張麟恺給周曉川這張名片上印着的手機號碼是極為私人的,有這種名片、知道這個手機號碼的人就沒有多少。所以,雖然張麟恺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但這說話的語氣卻依然是很客氣的。雖然以張麟恺現在的身份,縱然是面對着省裏面的高官也能夠做到不亢不卑,但他為人處世卻仍舊是以‘和’為主,總是給人一種笑容滿面很好相處的感覺。不過這并不代表着他軟弱,一旦真的惹惱了他,露出的獠牙瞬間就會将人給咬死!上次張艾葭和周曉川被陷害一事,就是一個很好的诠釋!兩個當事者踉跄入獄不說,他們的父母也都受到了牽連,丢官去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光!
“張……呃……張叔叔,我是周曉川。”對于這個稱呼,周曉川很是猶豫了一下,最後他還是管對方叫了‘叔叔’,畢竟自己和張艾葭是好朋友,雖說張艾葭跟張麟恺還處在冷戰期,可那原本冰封僵硬的關系已經是漸漸有了好轉。
電話那頭的張麟恺,這會兒正在跟公司裏的人開會。接到這個電話後,不由的一愣,他是真沒有想到周曉川會給自己打電話來。不過,對周曉川這個人,他還是很有好感的。且不說張大爺對周曉川另眼相加,稱周曉川為忘年交的好朋友。光說是在周曉川的幫助下,張艾葭原本自閉的性格日漸開朗,跟自己的關系也有解封的跡象,就讓他對周曉川這個年輕人是相當的滿意了。
短暫的一愣後,張麟恺很快便恢複如常,開玩笑地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曉川啊。怎麽想到給你張叔叔打電話了?不會是專程打電話過來拜年的吧?”
會議室裏的這些個中高層幹部,在瞧見了張麟恺的這個表情,聽見了他開的這個玩笑後,眼睛裏面都閃過了一絲驚詫。因為他們知道,自家的這個董事長雖然對人很和氣,但很少會跟人開玩笑。而且他們也都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慣了的精英人才,察言觀色的本領自是不消多說,一眼就瞧出了張麟恺這會兒是真的很高興。于是,他們忍不住都在這心頭猜測起了打電話給張麟恺的究竟是個什麽人,竟然能夠讓自家老板暫停開會跟其開玩笑。
一時之間,關于打來電話者的身份有了無數個猜測,諸如高官之子、富家子弟、業內精英等等身份是層出不窮……
“是呀,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麽,我人有沒有在什德市,所以就只能是打電話來給張叔叔你拜個早年了……”周曉川現在也歷練出來了,說起謊話來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張麟恺笑了起來:“好啦,你這小子就不要順着杆往上爬了,你要真是專門打電話來給我拜年才怪!”
被識破了的周曉川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笑了笑說:“張叔叔不愧是商界奇人,我這點兒小心思根本就瞞你不住。”
張麟恺說道:“得了,你就不要拍我馬屁了,說吧,到底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的?”
既然對方已經挑明了,周曉川也就沒有必要再拐彎抹角,直入主題的将修路一事,簡明扼要的講了一下:“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之後,張麟恺沒有急着說自己是否認識懂修路的人,只是說:“修路,而且還是一條山路,可是要花不少錢的。”
“花再多的錢,我也要修!”周曉川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可聽見的人卻一下子就判斷出了其态度之堅決。
張麟恺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回了句:“既然如此,那這樣吧,我在年後派一支施工隊過去。”
“謝謝張叔叔。”對于這個答複,周曉川還是很滿意的,在致謝後又閑聊了幾句,便挂斷了電話。
周曉川不知道的是,在挂斷了電話後,張麟恺并沒有急着繼續開會,而是咧嘴笑了笑,用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得見的聲音,呢喃自語道:“這小子還真是有擔當呢,難怪老頭子會把他當成忘年交……說起來,他現在做的這件事情,還真是有我年輕時的風采啊……”恍惚之間,他似乎也回到了年少輕狂的年齡,諸多本已經被塵封的記憶,從各個角落裏面飛了出來,如幻燈片一般在他面前放映不休。
見到自家董事長一個人在那兒或是沉思或是傻笑或是沮喪,會議室裏的這些中高層幹部都傻了眼,不知道自家董事長這是怎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而在另外一邊,等到周曉川打完電話,将手機給揣回了兜裏後,一直豎着耳朵旁聽的老村長方才開口問道:“曉川,你剛才是給誰打電話呢?”
周曉川也不隐瞞什麽,笑着回答道:“我一個朋友的父親,他在什德市裏面做生意,我本來是想要請他介紹一支信得過的施工隊來修路,卻沒想到,他手底下正巧就有這樣一支施工隊。”對于張麟恺派來的施工隊,他還是信得過。因為他相信,張麟恺派來的,肯定是最好最嚴謹的。因為這修路的事情一旦搞砸了,就算自己不找他麻煩,張大爺和張艾葭也會将他給折騰死的!
老村長的臉上雖然有欣喜之色,但更多的還是擔憂:“可是,請施工隊來修路的話,花的錢可就要翻出好幾倍了啊。萬一将你的錢給耗光了,怎麽娶媳婦?我可是聽說了,現在城裏面娶個媳婦要花很多錢的……”他可是将周曉川當做子侄輩看待的,所以在很多時候,除了要為村裏面考慮外,他也得替周曉川考慮。
周曉川苦笑着說:“老村長,我的事情你就甭操心了。娶媳婦什麽的,還不知道得什麽時候才成呢!再說了,錢這東西,沒有了可以再賺嘛!要是為了省錢,修出一條質量不合格的路來,豈不是費錢費力、好心辦壞事嗎?”
周遠山也說道:“曉川說的沒錯,錢沒了還可以再賺!我周遠山的兒子,要是連這點兒信心都沒有的話,也就沒必要再在城裏面打拼,幹脆回來在土裏面刨食吃好了!”對于自家兒子,他現在可是驕傲自豪的很。
就在這個時候,系着一條圍裙的周文婷從外面走了進來,沖着裏屋的這幾個人說道:“開飯啦開飯啦,你們幾個要是還沒聊夠的話,就到飯桌上去繼續聊吧!”
老村長率先起身,左手拉着周遠山右手拉着周曉川,大步就朝着屋外走去,笑呵呵地說:“走,今兒個開心得很,我要跟你們來個不醉不休!”
這場壩壩筵,就擺在紅豆村中央的壩子裏。在這個壩子中央,矗立着的是一株郁郁蒼蒼的參天大樹。這株樹,正是紅豆樹。而紅豆村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這株樹而來。說起來,紅豆村的紅豆樹,在附近這十裏八鄉中,還是頗有名氣的。許多在談戀愛的男男女女,都會相約到這紅豆樹下,手拉着手圍着樹走上九圈,并将兩人的姓名寫在紙上,或是埋在地裏,或是系在樹枝上,如此一來,相戀的男女就會幸福一生。據說,這顆紅豆樹相當靈驗。而以前還在紅豆村裏的時候,周曉川也時常會看到一些滿臉幸福的男女,回到這裏來,給紅豆樹披紅挂綠以還願。
只可惜,因為山裏崎岖颠簸不好走的緣故,紅豆村紅豆樹的傳說,只流傳在這附近的十裏八鄉中,沒能讓外面的人知曉。如果等到以後山路修起來,別的不說,光是這顆紅豆樹,就足以吸引來一批游客。再加上紅豆村周遭的環境也是相當之美,不僅有山有泉,還有那麽一個小型的瀑布。只要運作好了,光是這旅游業,就足以讓紅豆村的人發家致富,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