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殘缺拼圖
【追求攻略108:他是故意的。】
屈暮晅嘴角揚着那抹詭異的微笑,後退一步,扭頭就跑入了黝黑的暗道之中。
“屈暮晅!”
銀蒼蘊一把沒拽住屈暮晅,聲音是又驚又怒,驚得原本想追的羅真釘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她有沒有聽錯?銀哥竟然叫了暮晅哥的全名?!
不止她,就連因為自己的懷疑被證實的興奮的左楷也都一個踉跄,忍不住揉揉耳朵,擡頭望天,今天的太陽是要從東邊落下嗎?
原本大家因為屈暮晅的突然暴露內心都是一陣後怕,雖然理智上能分析出來這兩個人最可疑,但是一想起屈暮晅旁若無人的積極分析,就覺得渾身發冷,這人太有當壞人的天賦……呸呸呸,演技好,對,是演技好。
但是現在的情況變成,比起去追屈暮晅,似乎安撫住面前暴怒的男人更為要緊。銀蒼蘊的臉色顯然比屈暮晅是房間主人這件事更讓人害怕,羅真小心翼翼地瞄着,醞釀了一下情緒:“銀哥。”
銀蒼蘊沒有作聲,原本他膚色很白,再加上五官深邃立體,羅真對于粉絲的總結很認可,銀蒼蘊就像是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王子一般。可此刻,那張臉黑壓壓的,薄唇緊抿,狹長的丹鳳眼中似乎在醞釀着一場風暴,他周身的氣場全開。羅真站在他旁邊,只覺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之感。
“其實暮晅哥也不是故意的……”她悄悄地把身上的收音器關了,輕聲道,“那不是節目組安排的角色嗎?”
“他不是故意的?”銀蒼蘊冷笑了一聲,“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羅真:“……”嘤嘤嘤,這天沒法聊了。
後頭的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怎麽辦了,看起來和他們相比,甚至比起葉桑,銀蒼蘊更像是受害人。不過也對,左楷也能理解銀蒼蘊的心情,換做是他,如果張狄這麽背着他暗戳戳地搞事情,左楷估摸着自己也得心情複雜。
左楷卻完全沒有想到,他現在的處境也跟張狄脫不了幹系,只能說自家對象怎麽看都順眼。所以越想左楷越同情銀蒼蘊,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回頭教育教育就好了。”
銀蒼蘊看了他一眼,眼神涼飕飕的,左楷只覺得像是被凍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不經意間想起自家大哥,摸摸鼻子,難道家主都是這樣的款式?自家大哥也是這樣,就跟個大冰塊一樣,時不時放冷氣凍一凍人。
其實這些日子,大家對銀蒼蘊的印象已經變為——聰明,話少,事不多。
雖然很少主動去關心你,但你卻覺得這人身上帶着一股暖和氣。也是因為這樣,大家都快忘記他自帶的光環和身份了。可現在屈暮晅不在他身邊了,那被壓下去的冷意和傲然又冒了出來。
全場大概只有羅真在安心吃糖,雖然另一位正主暫時缺席,但是真找出來的糖比之前更甜。羅真腦海裏都編好了新文标題——“冷面總裁面對嬌妻獨顯溫柔。”呸呸呸,不是嬌妻,是愛人。
但除了羅真,其他幾個人現在都在期盼這期節目趕緊結束,期盼屈暮晅回來後趕緊把這位總裁哄好,再晚點他們生怕自己凍死在銀蒼蘊的目光中。
“回去吧。”銀蒼蘊扔下這冷冰冰的一句話,彎腰走進暗道裏。
幾人對視一眼,聳聳肩,那只能走了,不過房間主人都已經找到了,這故事應該也快完結了。
衆人此刻并不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遠遠不是故事的結束。
裘毅跟在左楷身後往暗道走,無意中腳踢到了一個東西,低頭一看卻是一個空洞洞的人頭,這裏的人頭已經多到讓人麻木,但是看起來這個人頭有一點不大一樣……
“左楷。”裘毅搭住了左楷的肩頭,左楷頓時就是一個激靈,等反應過來扭頭看左楷:“我說裘哥,你別吓人行不行?你沒聽老人家說墓地裏有人喊你千萬不能回頭嗎?不然魂會被勾走。”
裘毅嘴角抽了抽:“哦,剛剛不是我喊的你。”
左楷:“……”
走在前頭聽了全程的葉桑扭臉看他倆,無語凝噎:“你們倆加起來都八十的人了?能有點譜嗎?”
“我還小,三歲三歲。”左楷幹笑。
已經進入暗道裏跟着銀蒼蘊的羅真拖了個長音,嗓音清脆:“知道了,我會轉告張導的,左三歲。”
左楷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葉桑暧昧的眼神,才想明白,連聲喊到:“不不不,我成年了成年了,什麽都可以幹了……”這妮子真皮,明明對着銀蒼蘊屈暮晅就是一副好妹妹乖寶寶的模樣,怎麽到自己這裏就變成了小魔女?
裘毅聽不下去了,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帶壞小孩子,一拽左楷的衣角,指了指自己腳邊的頭骨。
左楷這才正了正神色,仔細端詳起這個頭骨,裘毅甚至直接拎了一個其他頭骨過來,兩廂對比,左楷突然醒悟:“這是個小孩子的頭骨?”
但是不應該,在這裏,孩子是子嗣,而子嗣是不應該死無葬身之地的,哪怕房間主人把這些墓地的孩子視為叛徒,但每一個人也都擁有一個墳冢。
裘毅意識到這裏還有他們沒有發掘的線索,左楷叫住了前面的人,而裘毅則去墓地裏搜羅線索。
暗道裏羅真見銀蒼蘊無意再出去,也打算待在暗道裏陪他,說實話這麽折騰了幾天羅真也乏了,幹脆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着銀蒼蘊:“銀哥,你別往心裏去。”
“怎麽說?”
“暮晅哥肯定不是故意的。”羅真琢磨着這事該怎麽講,捋捋思緒,“我們是演員,其實我們在挑劇本的時候有的時候有的選,有的時候身不由己。”
“嗯,這我明白。”
“包括綜藝,其實誰都希望當好人,但是角色分配下來,有時候是沒有的選。”
“我知道。”
“而且游戲規則在這裏,暮晅哥為了節目效果也不能告訴你真相,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銀蒼蘊低頭看她,手插在口袋裏,羅真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有一種面試的感覺。就見銀蒼蘊對着自己點了點頭:“你是真把他當哥哥,你也不氣他騙了你。”
“這也不算騙啦。”羅真一臉甜笑,“而且你們倆都疼我。”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銀蒼蘊頓了頓,“他還真不是無心的,他就是故意的。”
羅真:“……”心好累,一切都回到了原點怎麽破?她還是……默默地給暮晅哥祈禱吧,希望他事後不要被教訓得太慘。
被扣上“故意”大鍋的屈暮晅因為後面沒人追他,順利進入了“牢房”之中,簡如芸此刻正在床上酣睡,旁邊放着的餐盤,可比他們在外奔波的人吃得好太多了。
屈暮晅揉揉肚子,四處搜羅,最後在抽屜裏找出了一桶泡面,還是他最喜歡吃的酸湯老鴨口味的。
插電燒水倒調料包,水開了後把熱水往碗中一澆,味道已經開始勾動人的味蕾了。
又等了三分鐘,揭開蓋子,像是屋裏煮了一鍋酸蘿蔔老鴨,味道盈滿了室內。屈暮晅暗戳戳地想出去後一定要把他哥帶去他最常去的老鴨店。那是家老店,老板是個C市人,從壇子裏撈出來的酸蘿蔔和老鴨炖上幾個小時,鴨子的骨頭甚至可以直接從鴨肉裏脫出來,一碗湯帶着酸蘿蔔的酸爽微辣和鴨肉的醇厚鮮美……
“咕嘟”一聲,肚子打鼓的聲音打斷了屈暮晅的遐想,屈暮晅扭頭一看,就看床上的簡如芸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眼睛幽幽地看着自己。
“嗨。”屈暮晅擡手打了個招呼,低頭就打算吃面條。
簡如芸瞟了他一眼,就吐了兩個字:“我餓。”
“我再給泡一碗,還有個人參雞湯口味的。”屈暮晅又打算吃面,簡如芸語氣卻更加哀怨了,“我就想吃你泡的那碗。”
屈暮晅端起泡面碗坐到簡如芸的床邊,扁了扁嘴:“芸姐,我把你放了,你吃那碗吧。”
卻沒想到簡如芸斷然拒絕:“抓都抓了,怎麽能放,我得有當犯人的尊嚴。”
緊接着屈暮晅的一句話,簡如芸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如果這時候有其他人在場一定會大驚失色。
只聽屈暮晅笑嘻嘻道:“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抓的你,誰抓你你去搶誰泡面去。”
簡如芸沖着屈暮晅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在他耳旁輕輕地吐出了四個字。就見屈暮晅二話不說将泡面遞了上去:“芸姐,請吃。”
這邊的簡如芸心滿意足地吃着泡面,那邊的裘毅、左楷和葉桑還在苦逼地找線索。當夜幕逐漸降臨,天邊還餘最後一道熹光時,裘毅在那個孩童頭骨旁的泥土中找到他想找的線索——一塊生鏽的鐵牌。
一面是逆十字,一面是寫着2203。
葉桑是2201,十三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
這位卻是2203,在資料冊上他也是叛逃的孩子之一。除此,鐵牌下似乎還掩埋着東西。幾個人合力挖了起來,挖出了一個空瓶,以及一個只有巴掌大的本子。
瓶子上貼着一個髒兮兮的膠布,但是上面寫的字跡還是能夠辨認的,三個字——忘憂散。
而本子翻開來,裏面是一行秀麗的字跡,寫道——
“我不想忘記,卻也不想活着,但如果我的死亡能換來想離開的人逃出去,似乎也不錯,來生再見了。”
裘毅的眼睛逐漸放大,而他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左楷拍了拍蹲在地上失了神的裘毅:“如果是這樣,你的年齡以及為什麽你沒有紋身的事情就可以解釋通了。”
因為裘毅從來就不是十三個孩子之一,他很可能是那些成年人中的一個,而他之所以活着,是有人替他死了。
同時還可以解釋的是,這個故事裏為什麽他們這些人沒有拿到劇本,因為沒有劇本也就沒有任何故事中“過去”的記憶。因為那瓶藥,故事裏的他們全部都遺忘了他們的過去。
他們隐約能瞧見故事中殘缺的那部分的拼圖,正在悄悄地補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