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塵埃落定
【追求攻略132:我是來接我的新郎的。】
“自殺?因為什麽?”屈暮晅眉頭皺了起來,他記得那件事後來他們其實在影視基地還遇見過,不過不是同一個劇組,那時候那個男孩看起來挺開朗的啊,還主動跟他打過招呼。
“為什麽?”丁禾凄慘一笑,“你當真不知道?”
屈暮晅一臉茫然,雖然乍一聽有幾分錯愕和傷感,但是他确實不知道。
“他每次選角都選不過你,他總是跟我說他有一天可以跟你一樣,不需要你施舍角色……”
屈暮晅打斷了丁禾聲情并茂的演講:“他跟我競争角色輸給我,很多時候是因為他不符合角色形象。他比我大兩歲對吧?對于小孩子來說,大兩歲整個氣質都不太一樣。而且我也沒有施舍過角色,我不過是牽了個線,如果白導覺得他不合适自然不會用。”
“真的嗎?那大概只是你覺得吧?”丁禾咬緊下唇,雙目陰冷,仿佛就像冷血動物一般,緊緊盯着屈暮晅,“你不知道你那時候有多傷人嗎?你仿佛就像是站在陽光之下,而我們就像是寄居在陰溝裏的蠕蟲罷了。你就像是王子,而我們不過是你施舍的乞丐,為了顯示你所謂的善良,我們渴求的東西在你眼中你卻不屑一顧,……”
屈暮晅皺緊眉頭,還想辯駁幾句的時候,銀蒼蘊上前攔了一下:“我們得走了。”
“哥……”
銀蒼蘊搖搖頭,把屈暮晅往門外推了推,張狄和左楷已經在外面等了,他們出來後,保镖進去了,病房的門再次阖上,丁禾的話語也被鎖在了門內。
走出了病房,屈暮晅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頭,四人對視一眼一路沉默地走出住院部,直到感受到陽光沐浴到自己的身上時,屈暮晅才喘勻了一口氣:“我感覺好一點了。”
不止他有這樣的感覺,身為局外人的張狄和左楷也有這樣的感覺。
其實病房內沒有發生過任何過激的沖突,但是大家直到走到陽光之下才感覺到之前身體的冷,是那種從腳底升騰起的寒意。娛樂圈原本就是一個大染缸,張狄自诩見過很多心态失衡的人,也見過很多因為壓力精神崩潰的人。他自己是導演,最擅長的就是捕捉人的情緒,他理解也包容一些極端情緒。但是只有丁禾,讓張狄感受到了那種蟄伏于平靜深潭中的惡意,只要一有機會就會鑽出頭,釋放他內心的毒液。
“簡直莫名其妙。”左楷把自己的領帶扯松了,一副煩躁不已的樣子,“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是。”
說這話的是銀蒼蘊。
三人皆是一愣,如果別人說更像是洩憤,但銀蒼蘊說得實在是太一本正經了。屈暮晅趕緊搖頭,把剛剛那些負面情緒甩掉,雙手按着銀蒼蘊的肩膀:“哥,不要為這種人敗人品。”
左楷:“……”說話的人是他,銀蒼蘊就是肯定了一下,就敗人品了?那自己算什麽?不過屈暮晅眼裏估計根本看不見自己,左楷剛想拉着張狄嘲笑一發,就見張狄沖自己擠擠眼睛,比着口型——知、道、了、嗎、敗、人、品。
這邊擠眉弄眼,那邊銀蒼蘊卻含笑搖了搖頭:“我懷疑真的生病了。”指了指腦子又指了指心,“我是說請人給他看一下。”
啊?
屈暮晅頓時猶豫了,吭哧半天,還是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
不止銀蒼蘊好奇,左楷和張狄也挺好奇,銀蒼蘊說的确實也沒有錯,丁禾看上去确實不太正常的樣子,其是他說最後一段話的模樣,仿佛他的世界和大家認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多、多浪費錢啊。”屈暮晅點點頭,“心理醫生很貴的,要節儉。”反正他是不一毛都不想給丁禾花。
左楷頓時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覺得心口像是揣了一顆大檸檬:“你良心不痛嗎?”
屈暮晅眨眨眼:“是真的很貴啊,錢要花在刀刃上。”他哥那麽賣力賺錢,他怎麽能只知道花錢呢?
“我完全相信下個十年,銀萃的財富值能翻一倍……”左楷指着銀蒼蘊氣得直跺腳,“誰讓你娶了個鐵公雞夫人的?”
銀蒼蘊伸手攬住屈暮晅的肩膀:“我覺得挺好,我喜歡,可愛。”
左楷:“……”
張狄覺得挺好笑,拽拽左楷就別丢人現眼了,這倆就是一個殺人放火另一個遞刀子遞火把,一個被抓了另一個陪着牢底坐穿的主兒。
“狄狄!我覺得我們一點都不恩愛!”左楷這麽一喊,喊得張狄腮幫子都酸了,原本去拽他手腕的手順勢扣住了他的指頭:“這樣呢?”
左楷滿足了,滿足了也就消停了,捏着主動塞到自己手心的手指頭,心滿意足。
銀蒼蘊這才接着之前的話題繼續說:“我跟木芮的老板聊過,他說他會考慮把丁禾移送司法的,侵犯商業秘密。”
“能定罪?”
“這個不清楚,不過要是移送了司法我可以找警方的心理顧問幫忙看一看,他們會有興趣的。”
“你什麽時候還認識警方的心理顧問的?”按理說,這不是平常銀蒼蘊的交際範圍才對,屈暮晅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發生了。
“之前幫過我們忙的李警官,記得嗎?”銀蒼蘊提醒他,“和你那位影帝前輩在一起的。”
屈暮晅恍然。
而銀蒼蘊的眼睛在看着被含糊過去的屈暮晅含着隐約的笑,當然不是那麽簡單,第一期節目錄制的時候,小晅在深海裏的狀态明顯不對,讓他擔心是不是童年落水的事件不僅是對自己有影響,對小晅也有影響,只是沒有人發覺罷了。因為之前李家涉毒案件中他跟特案組有了交集,順便請教了一下組內那兩位國內外都有名氣的心理學專家。
當然那人對小晅的狀況的判斷很樂觀,只是讓銀蒼蘊找機會可以跟他聊一聊這件事,銀蒼蘊因此安了心,但是丁禾的事又讓他記起了他們。
倒也是個辦法,畢竟這件事不解決,屈暮晅也覺得睡不安穩,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三個月後,又值盛夏時節,屈暮晅只身一人來到了看守所。
穿過一道道案件,他看着玻璃窗內的丁禾。之前清秀的大男孩此刻剃了圓寸,臉頰深深地凹了下去。
“你來看我?”丁禾輕輕地一笑,“我以為有人舍不得你出來見人呢。”
屈暮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知道他哥來過,他也知道丁禾說的其實是外界很多人對他的譏諷,仿佛跟他哥結婚,從此就要成為大戶人家的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總有人見不得你好,你過得好了別人也要暗戳戳地揣測你其實背地裏一定以淚洗面。所以丁禾會這麽說,屈暮晅想得到,而且挨過了那麽多事情,他的內心此刻已經波瀾不驚了。
丁禾似乎有些驚訝,随即更是不吝啬自己的毒液攻擊:“呦?這才多久,就把你的性子都磨平了?不是挺傲氣的嗎?”
“我嗎?”屈暮晅笑了笑,把文件夾放在了丁禾可以看得清的地方,“我可沒有你繼兄傲氣。”
“不準你提他!”丁禾雙手猛地按在玻璃上,手铐嘩嘩作響。
“傲氣為什麽就是貶義詞了?”屈暮晅不緊不慢道,“就像你哥哥說的,他遲早有一天要和我一樣。為什麽你就覺得他是在嫉恨我呢?”
丁禾一怔。
屈暮晅把手中的文件夾打開,從裏面抽出了一份文件:“丁禾,你哥不是自殺。”
丁禾瞪大了眼睛,猛地撲到窗戶上,用力地捶打玻璃,口中大喊道:“你胡說!你胡說!”兩個警察一把按住他,把他固定在椅子上。丁禾卻還在奮力地掙紮,單薄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恨不得沖出玻璃撕碎屈暮晅手中的那份文件。
“文件在這裏,你自己看。”屈暮晅有些無力也有些無奈,他知道心理顧問的定論,他也知道丁禾有明顯的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但丁禾的過往經歷也只能讓他感受到一種世事無常:“你繼兄死于疾病,他因為你們母子放棄了治療,因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也沒有辦法給出太有效的治療方案。”
“那為什麽……”
“是他故意讓你母親這麽跟你說的,不想你因為他的去世背負上負罪感。”畢竟他也可以說是為了這對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母子放棄了最後的治療,但命運的殘酷陰差陽錯地卻造就了丁禾扭曲的心理。當然,那位心理顧問也說,其實造就丁禾反社會心理的不單單是這一件事。
不過這些都不是屈暮晅能管的事情,他只能把丁禾錯過的真相和那份潛藏于歲月之下的用心良苦傳遞過去。他踏出會見室前回頭看了一眼,而那個之前對他聲嘶力竭的青年癱軟在凳子上,雙目發直。
世界上總有一些苦難,而幸運的人能做到的只能是多做好事,多行善舉。
還有倍加珍惜很多人向往的幸福。
屈暮晅出了看守所,看見停在不遠處的車,快步走上前去,敲了敲駕駛位的窗戶。
等車窗搖下來後,屈暮晅彎腰趴在窗口笑眯眯道:“先生,方便梢我一程嗎?”
坐在駕駛位上帶着墨鏡的男人搖搖頭,指了指自己搭在方向盤上的中指:“不方便,我訂婚了。”
“訂婚又不是結婚。”屈暮晅壓低了嗓音,語帶誘惑,“沒有結婚大家就都有機會。”
男人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不好意思,我下周的婚禮。”
屈暮晅沒憋住,笑得肩膀直聳動。
男人瞧他這副模樣,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真的,我是來接我的新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