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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七·主權與怒

左楷也愣了,騰地蹿了起來,視線穿過剛剛湧到灌木叢前的人群,剛剛還在主機位前的張狄和那個男孩此刻已經不知所蹤。

“他們該不會真的約會去了吧?”左楷喃喃道,說話間仿佛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屈暮晅看得嘴角直抽搐,他記得一年前的左楷還帶着點富家公子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個……嗯,特別可愛的人。

這大概就是戀愛的魔力,能把一個桀骜不馴的二世祖捂成一塊根正苗紅的小甜餅。

不過屈暮晅其實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他和銀蒼蘊兩個人變化也不小,雖然屈暮晅這一年沒有怎麽營業,但是粉絲都說他整個都變得柔和了。雖然之前也是陽光大男孩,但是多多少少帶着一種寧折勿彎的執拗。但是這一年,粉絲說,我們家小屈弟弟就連笑起來的紋路都變溫柔了。

銀蒼蘊更不用說,原本是冷心冷面的人,雖然現在對外人心依然不怎麽熱乎,但是臉上的表情可比之前更溫和了,受益最深的其實就是趙嶺。畢竟其他人還是彙報工作或者開會的時候才會見到銀蒼蘊,他基本是全天有十個小時會沐浴在冰山散發的寒意之中。

而此刻的趙嶺也因為他們的推搡,驚醒了。原本還想繼續睡的,就聽見屈暮晅在對左楷解釋那個男孩的事。頓時一個激靈就清醒了,他一把将頭頂的滴水觀音的葉子扔掉,一邊爬起來,壓低聲音告誡他們:“你們別招惹那個人,簡混球說的是真的,那人沒有那麽簡單。”不是趙嶺不想把昨晚驚得他鑽被窩的故事說出來,但畢竟涉及到簡少鈞代理的案件,他雖然想用簡少鈞的骨頭磨牙,但是心底裏還是把簡少鈞當成自己人的,所以這樣的保密義務簡少鈞不說他也是會遵守的。

“我知道。”屈暮晅揉了揉眉頭,“那個人剛剛在和張狄說話,現在他們不見了。”

“啊?!”趙嶺失聲叫了出來,他不過睡了一覺怎麽一睜眼就變天了?

他這一嗓子幾乎惹來所有的群演都看向他們,人就是從衆的動物,有人看了其他人也跟着看過去,幾秒之後他們就變成了全劇組的焦點。

“那個是不是屈暮晅啊?!”

“我的天,我是不是眼花了?”

“也沒準,他和導演好像關系不錯,說不定之後我們還有機會和他一起演戲呢。”

“那個、那個!那個是不是之前出演過《第二人生》的?”

“對對對,他和張導的那個居家vlog真的好有愛啊,我之前可萌他們了,可惜沒有什麽糧。”

“我也看過,那幾個片段都被那些大神剪爛了。”

……

一時之間,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但幸好他們之間隔了一條灌木叢,再加上這些人現在的身份是群演,身份不一樣了,大家也都不敢那麽瘋狂,萬一被取消資格就劃不來了。

趙嶺和左楷其實還有些愣,但是這樣的場面屈暮晅熟悉啊,他直接邁過灌木叢,徑直撥開人群走到攝影機邊上。徐芊庭似乎沒有注意到屈暮晅,依舊雙眼發直地看向灌木叢方向,屈暮晅清了清嗓子,低頭看着徐芊庭:“徐小姐,你有沒有看見張導去哪裏了?”

徐芊庭沒有反應,依舊一臉花癡地看向灌木叢方向,仿佛沒聽見屈暮晅的問話一樣。

屈暮晅頓時惱了,他和徐芊庭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甚至之前還有過一次合作,但是每一次見面都非常的不愉快,他懷疑這位大小姐是不是只聽自己想聽的,只說自己想說的,從來不分場合和地點。

他想換一個人打聽,就聽見了徐芊庭花癡般的笑聲:“左楷……他一定是知道我在這裏,來找我的。”

屈暮晅的火噌地就冒上了心頭,挑起眉梢一字一頓道:“左二少有對象了。”

“那有什麽關系。”徐芊庭仿佛這才看見他,臉上堆滿了倨傲,“我們門當戶對啊,他現在的男朋友有我條件好嗎?能生孩子嗎?”

“門當戶對”四個字直戳屈暮晅的肺葉子上,不光是因為他和張狄的交情,還是因為徐芊庭的态度,一瞬間讓他想起了一年前那個自稱銀蒼蘊未婚妻的女人,還讓他想起這一年中很多的閑言碎語。雖然他已經學會了不介意,雖然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回擊,但是乍一聽還是頗為惱怒,怎麽總有一些人腦子仿佛什麽都沒有裝,只能看見他們想看見的世界呢?

“他就是單身一輩子也不可能娶你的,死心吧。”屈暮晅重重地一拍一旁的桌子,“張狄去哪裏了?”

“我、我怎麽知道?”徐芊庭結巴了一下,随後卻偏過腦袋不敢看屈暮晅。

其實她要是不是這副表現,屈暮晅還不會起疑,但只能說這位帶資進組的大小姐演技還欠不少火候,此刻心虛的表情溢于言表。

恨不得就在臉上寫上幾個大字——“我、是、犯、人。”

“你知道?那你說不說?”

徐芊庭撩了撩頭發:“我知道什麽呢?我一個小姑娘能知道什麽?你信不信你現在對我大呼小叫,明天你就能上頭條。”

屈暮晅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徐芊庭,這個表情還是他跟他哥學的,他已經見到不少銀萃的員工被這樣的笑容恐吓過了。低頭俯視的威壓無形中給徐芊庭增加了壓力,讓她不由自主地仰頭看着屈暮晅。

“那我就報警了?”屈暮晅聲音壓得格外的低,甚至有些陰恻恻的,“你覺得張狄真有個三長兩短,左楷會不會拼了全副身家都會讓你死在監獄裏?甚至……他連你進監獄的機會都不會給你,你信嗎?。”

徐芊庭呼吸不禁一窒,纖長的手指攢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畢竟是女孩子,她原本青筋并不明顯,可見現在使出了近乎吃奶的力氣。

屈暮晅其實不過是在試探,從徐芊庭說到左楷有男朋友開始,他就開始起疑了。因為這一年來,左楷樹敵不少,基于各種考慮,他和張狄的關系沒有公開,雖然也沒有刻意隐瞞,但徐芊庭這麽直白地指出來左楷是男朋友,讓他心底“咯噔”一下。

于是才有了後面的試探,雖然他不知道這事徐芊庭到底參與了多少,但無論是他提到張狄的安危,還是說到了要報警,甚至他在說左楷的反應時其實已經道破了左楷和張狄的關系。而徐芊庭的反應卻完全坐實了,她不僅知道張狄和左楷的關系,甚至知道張狄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

因為他倆的對峙,最後問了一圈人一無所獲的左楷和趙嶺也跑了過來,趙嶺搖搖頭:“他們什麽說辭都有,沒有辦法确定張狄離開的方向,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張狄是跟那個人一起離開的。”

左楷擡拳重重地砸了一下一旁的桌子,神色嚴肅,是風雨欲來前的壓抑寧靜。

“左二少。”徐芊庭含羞帶怯地看向左楷。

左楷此刻心急如焚,沒好氣道:“你誰?”

徐芊庭宛若受到了雷擊,結結巴巴道:“我、我是芊庭啊。”

“誰?”左楷瞄了她一眼,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裏見到的了。當下就不耐煩了,說到底他骨子裏還是帶着少爺脾氣,而且他這一年作為制片人,都是演員上杆子想要巴結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吞吞吐吐,而且心機似乎不少的演員了。

徐芊庭很委屈,跺跺腳嘟囔了一句:“他有那麽好?他死了,你總能看見我了吧?”這句話讓所有聽見的人都是不寒而栗,可偏偏徐芊庭再一擡頭,又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

但她這一套左楷卻是不吃,他用力地抓住徐芊庭的手腕,往上扽,徐芊庭踩着八厘米的增高險些摔倒。

“我想起來了,你姓徐對吧?”左楷頓了頓,嘴一咧露出了一顆潔白的尖牙,“如果張狄掉了一根頭發,我都會讓你嘗嘗什麽叫流落街頭的滋味。”左楷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沒有說過我不打女人吧?”左楷看着徐芊庭驚慌失措的表情,手一松,因為慣性徐芊庭往後一坐,狼狽地跌落在了地上。

屈暮晅也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麽叫死鴨子嘴硬。

就在左楷真要動手的時候,有個柔弱文雅的怯懦聲音插了進來,她手裏拿的是自己的手機:“我可能知道張導去哪裏了。”

……

而此刻的森林裏,因為這裏是熱帶,所以樹木高大幾乎遮蔽了陽光,就連空氣中的水汽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但鑽進張狄鼻腔裏的卻是一種腐爛的味道。不單單的泥土和樹葉的腐爛,更是一種病入膏肓的腐爛,那種腐爛的味道從心開始,一直蔓延至空氣之中。

而他的身邊正走着那位病人,別看皮相上還過得去,但是在張狄面前卻錯漏百出。

臉是整的,身材是抽脂溶脂的,就連臉上的笑紋都被玻尿酸填平了。

當那人向前一步,腳踏上了落葉,只聽見“咔吱咔吱”的聲音,之後張狄就聽見那人用漫不經心的話說道——

“我看你手上有戒指,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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