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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你可以呀

運動會的那天白星速沒有像往常在飯館那樣穿簡單的T恤,而是換上了一件襯衫。他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珞期買的,用的是他在飯館打工的第一個月工錢。所有的衣服都不超過一百,可穿在他身上就是有價格不菲的感覺。

珞期對他講過自己班級的方陣在哪,走到那裏需要跨過大半個操場,白星速怕從操場中間穿過去會打擾了比賽,只好繞遠路從一個個方陣後面繞過去。他沒有校服,個子又高,走在一群穿着校服的人裏就顯得格外顯眼。有些女生已經朝他看了過來,他并沒在意,一心只顧着找珞期的身影,終于在一群亂哄哄的人裏看到了她。

學校和社會不同,放眼望去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且不加防備的。白星速看見珞期在人群裏賣力的給自己的班級加油,喊得滿臉通紅。他笑笑,正要走過去,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不能不承認溫冉是漂亮的女孩,即便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校服。她像朵花一樣袅袅婷婷的站在那裏,見他回身,于是露出溫和的笑容。

白星速禮貌的回應了一個微笑,朝着她走過去。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太過美好,引得一些學生紛紛側目。溫冉似乎是習慣了生活在目光中央,依舊笑的漂亮:“來找珞期麽?”

陽光照在白星速頭上,發絲就成了淺淺的黃。他點頭,然後指了指後面珞期的位置,表示自己已經看見她了。溫冉沒有明白他動作的含義,只好伸出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寫在我手上。”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幹淨。白星速卻笑着搖了搖頭,因為他看到珞期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同樣的事情,他只會對一個人做,于是只好看着溫冉歉意的笑笑,終究讓她收回了手。

“你怕珞期看到不高興?”溫冉也沒有太在意,随意的問道。

他搖搖頭,聽到珞期在那邊興奮的叫他,于是點了個頭便跑了過去。溫冉無所謂的笑笑,心裏的疑問還是沒有問出口。想跟珞期拉近距離似乎永遠都是這麽困難。她撇撇嘴,偏頭看到剛剛下場的展鄭,趕快拿起一瓶水迎了上去。

這邊白星速跑到珞期身邊,笑的好看。珞期探頭往他身後看看,然後問道:“溫冉跟你說什麽了?我看她伸手來着。”

白星速淺笑,拉起她的手,寫的認真:讓我這樣寫字。

“她讓你在她手心寫字?”楊珞期提高了音量,說出口又覺得自己并沒有立場這樣激動,于是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那你寫了麽?”

面前的男生很鄭重的搖頭。她心情頓時好了一大半,臉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麽漂亮的女生把手遞給你,怎麽不寫啊,你不是也經常在我手上寫字的麽。”話一出口頓時有些後悔,吃醋的感覺太明顯,身邊玩得好的女孩已經開始壞笑。白星速想了想,在她掌心寫道:她是她,你是你。

“什麽?太長了沒懂。”楊珞期疑惑的歪過腦袋。白星速思索了一下,索性說的簡單些:只對你。

在故事的最開始,她便是他不可替代的存在,同樣的事情,一旦被她貼上了标簽,別人便再沒了涉足的資格。而此時此刻白星速并不了解這種感覺就是最初的喜歡,他站在楊珞期面前,笑容溫暖幹淨。運動會馬上就要結束,下午放假,展鄭因為連着拿了幾個第一,被班主任帶走吃飯去了。溫冉慢悠悠的走過來,親切的挽住珞期的胳膊,語氣相比以往也帶了一些歡快:“我中午和你們一起吃飯吧。”

“嗯,我打算帶阿速嘗嘗校門口的面。”楊珞期一邊說一邊把校服脫下來扔在椅子上,身後的白星速淡淡的掃了一眼,然後很自然的走過去幫她疊整齊。校服的邊角磨得有些起球,他似是無意的撫過那些毛球,在心裏感嘆,原來校服是這樣的,穿的久了,真的會舊會壞。

大概是因為運動會剛剛結束的關系,走在學校裏到處還是興奮的人,溫冉和珞期手牽着手,乍一看上去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好姐妹。白星速雙手插兜跟在兩個人身後,然後便自顧自的笑起來。

除去頭發長短的區別,兩個人的背影簡直一模一樣。

白星速從來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走在這樣的校園裏,看着秋天的高遠天空和蕭蕭落葉。操場的跑道上畫着好看的白線,他看過去,忽然就很羨慕那些能每天走在上面的人。同樣的年齡,他和韓讓就只能在惡劣的環境裏摸爬滾打,如今他離開了那裏一切,卻不知道韓讓過得怎麽樣了。

老板被殺,也許團夥解散,韓讓會重獲自由。他混沌的想着,忽然被珞期拉了一把,走進店裏,思緒又飄回眼前。

他們的世界是一片森林,春天草長莺飛冬天白雪壯美,可是即便再美麗的森林也會有沼澤,在一片郁郁蔥蔥裏,随時等人一腳踩空踏進去。

韓讓就是在那片沼澤裏。

窗外的霓虹燈照着他明明滅滅的表情,黎歌的葬禮結束已經過了很久,他一個人站在窗前還是覺得恍如隔世。世界從黎歌離開以後被分為清晰地兩邊,他站在孤獨的彼岸,再也沒了後路。

手機響了幾聲又暗下去,韓讓低下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短短幾個字,慢慢苦笑起來。

他終于還是,熬到了這個位置。

老板被殺以後,所有人都在觊觎着那個位置,沒有人想一輩子被別人踩在腳下。韓讓在這裏的時間最長,人脈也廣,他來接手一切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是燈光映在他沉默的眼底,并沒有一點歡喜的情緒。

“你說阿速在哪呢。”韓讓輕輕地開口,身後的人表情微變,沒有作聲。韓讓沒打算能得到什麽回答,只是笑笑低下頭:“他要是在的話,可能真的輪不到我。”

“哦,我忘了你不認識他。”韓讓說着轉過身,身後一直站着的男人迎上他難得溫和的目光,等他接着說下去。韓讓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之後接着說道:“他讓我覺得,世界上還有另一個我。”

從小時候一起被逼着到處乞讨,到長大後合作着偷東西,所有他以為要挺不過來的時候,都有阿速在。韓讓看着煙頭那一點星火,淡淡開口:“可是我也知道我們是不一樣的,我已經默認了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想要在這裏做出什麽成就來,而他就算走得再遠,卻始終想做個普通人。但是我始終不明白,黎歌到底做了什麽,會逼得他下殺手。”

“你也相信黎歌是白星速殺的?”身後沉默了許久的男人慢慢的開口,聲音平淡,聽上去十分年輕。韓讓沒有馬上回答,在手裏的煙快要吸完的時候才苦笑着搖搖頭:“我不知道。”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窗外的燈火再亮都照不進他們眼裏。就像世界上有那麽多觸手可得的美好,但是他們卻連接近一下的權利都沒有。最後韓讓長嘆一口氣,還是做了決定:“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想知道黎歌到底怎麽死的,你幫我找到白星速帶回來吧。”

此時的白星速仰頭看着天上的星星,并不知曉韓讓那邊的改變。身邊的珞期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好奇的問道:“阿速你在看什麽呢?”

在看星星啊。白星速想着,低下頭,珞期的眼睛被夜晚的霓虹燈照得光芒璀璨。他有些失神,一時間竟分不清星星到底是在天上,還是在珞期的眼底。初秋的夜晚空氣怡人,回家的路上楊珞期開心的哼起了歌,哼了幾句忽然轉過身,特別期待的問道:“好聽麽?”

白星速笑着點點頭。

“是吧,奶奶也說我唱歌好聽,小時候我自己在家,有一次整個小區都停電了,又是晚上,我就自己唱歌,然後就不害怕了。”珞期說着笑起來,看不出什麽難過的情緒。白星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扯起她的手想寫什麽,可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好牽着她的手愣愣的站在原地。

晚風吹得白星速頭發有些亂,他的眼裏像是盛了一汪水,溫和寧靜。楊珞期看着看着,心裏的什麽地方一軟,輕輕開口:“阿速,給我講講你過去的事吧。”

他愣了一下,抓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放開,沒有擡頭。珞期知道他不想說的話怎麽問都沒用,于是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有點冷,咱們還是回家吧。”說完便先一步走在了前面。白星速松了口氣,擡頭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堅定的決心忽然就有些動搖。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她,或許她會和別人不一樣,讓我留下呢?或許她會因為我的坦誠而更加相信我呢?

他嘆了口氣,跟上她的腳步,走了上去。

楊珞期只覺得肩膀微微一沉,偏頭看到了白星速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還是那樣溫和的樣子,牽起她的手,寫的認真而緩慢:我沒有過去。

哪怕他擔心的事情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會去做。他從不冒險,況且賭注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白星速是我特別喜歡的一個明星的原型,有點小細節是按那個明星寫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出來。還有,溫冉不是綠茶婊,不要讨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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