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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為你而亮的燈

“這個是三居室的,租金也便宜,只不過離我工作的地方有點遠;這個房子就在附近,租金一樣便宜,可是還是兩居室,要是租下來阿速以後還得睡沙發。我都糾結一天了,不知道選哪個。”晚上吃飯的時候珞期把這幾天找到的房子信息給楊奶奶和阿速看,末了問道:“要不你們決定吧?”

阿速伸手剛要指,就看到楊奶奶搶先拿過第一個廣告:“三居室啊,也不能一直讓阿速睡沙發,我看阿速最近都瘦了。”說着看向珞期:“你說離你的單位遠,你就多走幾步或者坐公交吧,住的舒服比什麽都重要。”

珞期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于是贊同的點頭,阿速急忙在一旁拍拍她,搖頭表示不答應。珞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查過了,那個房子到我的單位坐公交二十分鐘就到了,所以你以後也不用來接我了,我一下車就到家了。”

阿速很堅持的搖頭,楊奶奶和珞期輪番勸說,他依舊選擇兩居室的房子。最後珞期實在拗不過他,只好妥協的答應下來。楊奶奶憐愛的拍拍阿速的頭,聲音裏都是滿意:“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懂事呢。”

珞期低頭吃飯,心裏明白阿速是覺得有所愧疚,如果連房子的選擇都完全考慮着他的情況來,估計他只會更加愧疚,住都住不踏實。第二天晚上下班的時候兩個人去看了房子,房東以為是小夫妻要租,阿速老實的搖頭表示他們不是夫妻,卻被珞期猛地牽住了手:“嗯,我們剛剛結婚,積蓄不是很多還要養一個老人,所以房租能再便宜一點麽?”

白星速撇撇嘴,這丫頭似乎老是借兩個人的關系來占小便宜,上次買項鏈也是。不過他也蠻喜歡這種占小便宜的方式的,于是笑着反握住她的手,正好珞期轉過頭,兩個人相視一笑,又接着去看別的房間。

這種感覺美好的無法形容,況且白星速本來就是個詞窮的人。看完房子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珞期牽着他的手站下,望向剛剛那個房子的樓層:“阿速,以後那裏就有一盞為了你亮的燈了,高興麽?”

他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很認真,很認真的點頭。心裏交雜着說不清的情緒,白星速低頭,把她緊緊的擁進懷裏。

搬家的前一天正巧是溫冉開學,展鄭已經早一天離開了,溫冉覺得自己去機場太孤獨,于是讓珞期和阿速來送她。這段時間正好是開學季,機場的人格外多,從出租車上下來要橫穿一條很寬的馬路,溫冉走在最前面,珞期走在她身邊,白星速跟在最後面。本來已經是綠燈,可是三個人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一輛車忽然瘋了一樣朝着三個人撞過來。

溫冉和珞期幾乎同時吓得呆在了原地,車的速度快的驚人,白星速來不及多想,沖過去一把拉住兩人摔向路邊。

那一瞬間的呆愣裏,珞期幾乎是本能的抱住了溫冉,所以摔向地面的時候珞期明顯感覺到了右邊手臂一陣劇痛。白星速馬上爬起來先看她的腦袋受傷沒有,珞期只顧着搖頭,催促他去看看溫冉:“我不疼你快把溫冉扶起來,她一會兒還得坐飛機呢。”

“我沒事,就是吓了一跳。”溫冉站起來,又伸手去扶她,拉住她手臂時珞期痛的一聲尖叫,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骨折了。

雖然溫冉執意要陪她去醫院,可是珞期怕她耽誤了開學所以到最後也沒同意。打了石膏從醫院走出來,白星速的眉始終緊緊皺着,每隔一會兒就低頭看看她有沒有又疼了。偏偏這個時候手機響了,珞期用左手笨拙的接起來,還不小心碰到右手疼的龇牙咧嘴。

兩個人看着屏幕上顯示的“森子”,對視了一眼。珞期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假裝輕松的打招呼:“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

“是你傻還是我傻給你打電話當然是問你什麽時候開始上班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好幾遍飯館營業之前就給我打電話嗎我這都在家等了好幾天了也不見你給我打電話快說哪天開始上班我好準備一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啰嗦,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珞期也盡量和平時一樣,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你還是不用準備了。”

“啊?”森子明顯一愣:“什麽意思?你們找到新的廚師了?做飯有我好吃嗎?”

“那倒不是,森子,飯館倒閉了。”珞期說這話時心虛的看了看身邊的白星速,接着說道:“你也看見了,飯館平時來的人不多,去掉租金根本不賺錢,奶奶年紀也大了,前幾天跟我商量了一下,不打算再開下去了。”

“哦,”那邊的森子若有所思的答應了一聲,又問道:“那樣的話白星速不是也失業了?”

珞期舔舔嘴唇,更加心虛:“嗯,找新的工作呗,那麽年輕。”

這種略顯老成的話在珞期說來有莫名的喜感,那邊的森子聽着就笑起來,沒再接着刨根問底。挂斷電話後珞期長舒一口氣,用完好的左手拉住白星速:“阿速,咱們今天晚上搬家吧,我這就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阿速詫異的指了指她的手臂,珞期搖頭:“這點小傷不要緊的,搬家比較重要。”

對于晚上搬家這件事,最反感的是楊奶奶。珞期直說是為了躲開莫飓森,但只說因為發現他手腳不幹淨。折騰到了新家再打掃完衛生,已經接近淩晨,一向早睡的楊奶奶累得回到房間便鼾聲大作,珞期靠在白星速肩膀上沒一會兒也睡着了,阿速把她抱到房間裏蓋好被,回到客廳發現一向活潑的胖墩兒都已睡得四仰八叉。

新家有很多別人生活過的痕跡,比如廚房裏的油漬,或是牆上已經有些模糊的塗鴉。白星速有些認床,上次搬家第一個晚上也根本睡不着,在沙發上呆呆的坐了一會兒,起身到洗手間拿了一個抹布,從客廳開始,細致的擦起地來。擦完客廳和廚房他才終于有了困意,關了燈,躺倒在沙發上。

那天晚上白星速做了很多紛繁複雜的夢,其中最清晰的是,莫飓森站在他面前微笑的樣子。白星速問他為什麽要誣陷自己殺了黎歌,莫飓森只是笑,卻不說話。夢境的最後森子轉身走了,他說他要回煙江,但是他還是會回來的。

而實際上森子在接到珞期的電話以後便坐上了回煙江的火車,天亮的時候他已經和文哥在外面彙合了。韓讓自從黎歌去世後便開始失眠,只有早上能睡一陣,所以兩個人選擇這個時候會面才不會被發現。

煙江的溫度比桐城暖和很多,莫飓森他們選了一家小店,坐下後彼此都是沉默的。喝了幾杯以後文哥先開口,直接問道:“之前你說有個聽見咱們打電話的,處理了麽。”

“嗯,本來想着開車去的,說不定可以連白星速一起解決掉,但是失敗了。開車撞人是第一次沒有什麽經驗,估計那個女生不會亂說,我再找機會下手。”森子說着又幹了一杯,卻看到對面的文哥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動白星速嗎。”

“我就不明白為什麽不能動白星速啊殺了他不就都解決了嗎,那天晚上也是你就讓我放了他結果現在還得幫韓讓找人,要是兩年前直接殺了就沒有現在的這麽多事了你為什麽就是不答應啊。”森子皺着眉抱怨,音量不由自主的有些提高。文哥伸手捂住他的嘴避免他喊出來,看着他說道:“要是咱們當時就殺了白星速,黎歌的死你推在誰身上?要是現在白星速死了,韓讓的仇報在誰身上?你覺得他會完全相信咱們嗎?”

森子舉着酒杯,沉默了許久,把杯子放回去,頹然的靠到椅子裏:“所以咱們現在就什麽都不做,等着韓讓的吩咐麽,都是一樣出來的人,為什麽他就比我們高一等。”

“他不怕死,有錢有人脈,這三條你有哪個?”文哥反問,也沒了喝下去的欲望,看着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嘆了一口氣:“你說大家是不是都像咱們活的這麽難?”

莫飓森順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期,随處可見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忽然想起珞期每天也是這種永遠來不及的樣子,從他家的窗戶看下去就是小區大門,她慌慌張張的往外跑,身影瘦瘦小小的。想到這莫飓森心裏一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附和了一句:“是啊,都活的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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