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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初露心事

周茂沈不由得身子一顫,沒由來的渾身發冷。

這傻妞的眼神兒也太吓人了,不像是正常人能露出來的,那種寒意,讓他從脊背到腳心都激了一下。

秦沛連腳都不願意放在他身上,嫌惡地躲開。

“既然你來了,我便把話都說清楚,免得你以後來煩我。我,秦沛,就算沒人要,也不會嫁給一個對爹娘拳打腳踢的男人,尤其是你這種還謊話連篇,讓你娘做你的擋箭牌的自大臭男人,你娘如果知道了,還不得寒了心,後悔十月懷胎生出這麽個東西。”

“你……!”

周茂沈說不出話來,這個秦沛,真是無法無天了,什麽話都敢說!

“我什麽我?聽清了就快滾,別在這礙眼。”

秦沛沒了耐心,懶得再和這個道貌岸然的秀才多說一句話,解了鎖為他開門。

房門大開,王氏不知道哪去了,卻出現了一個秦沛沒想到的人——韓虞雲。

韓虞雲也是一臉錯愕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茂沈,頓覺尴尬。

“我是不是來錯時候了。”

“滾吧,還等什麽,難道是剛才我說的話你沒聽清,還是我打的不夠疼?”

秦沛這話是對周茂沈說的,趕人的意味這麽明顯,還有外人在,周茂沈這麽愛臉面的一個人,頓時覺得挂不住。

“你,你這個不檢點的女人,你們兩個,給我等着!”

周茂沈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指着秦沛,和門口不知所措的韓虞雲,氣洶洶地離開了。

“等等,把你的破玩意兒帶走。”

周茂沈是提着一籃子雞蛋來的,秦沛可不想收他半點東西,所以提醒他拿走。

周茂沈氣的粗喘着氣,回身拿走雞蛋,經過韓虞雲時,還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韓虞雲錯身躲過。

周茂沈撲空,險些被地上的石頭拌倒。

等他走遠了,韓虞雲才略帶歉意道:“我是不是耽誤你的事了?”

秦沛伸了個懶腰,覺得罵這一通還挺爽的,“沒事,你來做什麽。”

“履行承諾,給你娘看病。”

秦沛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韓虞雲會如此殷勤。

“那事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韓虞雲卻道:“我都到門口了,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秦沛給他讓開了位置,“水在桌子上,自己倒。”

她态度随性,毫無待客之道,韓虞雲卻不氣也不惱,“也不算傳出去,只是不小心說漏了嘴。”

說漏了嘴?

這話秦沛可不信,就算真的只是說漏了嘴,怎麽可能十裏八鄉傳的這麽快,還面面俱到,連他們怎麽遇到強盜的細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韓虞雲心裏明白裝糊塗,他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至于那些人怎麽傳的那麽神,其中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結果總是好的,不是嗎?”

他溫文爾雅地對着秦沛一笑。

秦沛心裏吐槽,這就是個老狐貍,她算是看明白了。

其實韓虞雲是來找秦沛打山貂的,他去山上采草藥,正好看見了,可山貂極為聰明,動作靈敏,尋常人根本抓不到。

于是他便動了心思,動身來請骁勇的秦沛,卻沒想到還免費聽了一出好戲。

“茶水涼了,別喝壞肚子。”

秦沛好心提醒。

“那是你未婚夫?”

秦沛倚在門口,聞聲擡眼瞥了他一下,“那種雜魚也配。”

“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他對爹娘拳打腳踢。”韓虞雲頓了頓,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聽到的,只是碰巧。”

秦沛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怕被人聽。

“那狗東西拿他娘做噱頭,以前還差點動手打我娘。”秦沛神色冷了下,“不管是誰,敢對我娘不好的,我都不會放過他。”

韓虞雲放在嘴邊的茶杯頓了頓,勾唇道:“你倒是個孝女。”

秦沛仰頭,突然感嘆道:“這世間沒有什麽比親情更珍貴。”

她上輩子是個孤兒。

從小在孤兒院裏長大,後來被殺手組織的老大收養,從此以後過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養父對她很好,可那到底是建立在利用之上的感情,并非純粹的親情。

但楊氏不一樣,楊氏的出現,第一次讓她感受到,原來母愛是如此的溫暖。

她上輩子經歷世間太多生死離別,唯獨看懂了一點——什麽都比不上血濃于水。

韓虞雲微微一怔,他擡頭看向秦沛,她盯着房梁,雙眸晦澀難懂,摻雜了幾分傷感。

這讓韓虞雲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說的對,世間最真情的,莫過于此,秦姑娘能看懂這一點,實在難得。”

他由衷地誇贊,不帶有任何的利用算計之心。

過了一會兒,楊氏回來了,臉上挂着擔心。

“阿沛,我剛才看見茂沈氣沖沖地走過去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秦沛忙上前,扶住楊氏,“娘,他沒為難你吧?”

楊氏搖搖頭,這才看見屋裏的韓虞雲。

“韓大夫。”

韓虞雲點點頭,“我來為你複診,把手給我,我給你把脈。”

在秦沛的精心照料下,楊氏休養的很好,韓虞雲叮囑了幾句平時要注意的事宜,又給了她一些調養的中藥。

臨走時,秦沛出門送韓虞雲。

“對了,你的手可還有大礙?”

前幾天遇到強盜的時候,秦沛為了保護他手掌受了傷,不知道恢複沒有。

“恢複的差不多了。”

韓虞雲處理的很及時,秦沛回去後又自己重新包紮了一遍,現在已經愈合,長出新肉了。

那就好,韓虞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懷裏拿出幾個銅板遞給秦沛。

“給,今日份。”

秦沛一愣,接過,“你記得記賬上,我算數不好。”

韓虞雲指着胸口,打趣道:“都記在這裏呢,對了,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秦沛就知道這個人不是單純來她家給楊氏看病的,一定還有什麽其他事,果然。

“你說。”

“我今天在後山看見一只毛色漂亮的山貂,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轉頭去看秦沛的神色。

秦沛無奈地回看,心道,這個人絕對有嚴重毛皮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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