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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少女的心事

徐茵都說到這地步了,海棠再不願,也得硬着頭皮上了。

“唔。”徐茵疼得臉都擰到了一起。

在旁候着的小厮上跟前來,把韓公子的信交給她,“韓公子剛塞得,還沒裹熱和呢。”

“算你會說話,海棠,賞他。”徐茵摸了把臉,雞蛋殼般的觸感,讓她緊張的心稍稍淡定了些。

海棠從袖裏拿出銀兩,用手帕包裹住,給了小厮。

不過兩個銀元寶,卻是尋常人家四五年才能花的開銷,到徐茵這兒,跟地上的泥一樣,毫不在乎。

徐茵打開信紙,粗糙的草紙上的梅花小楷卻清秀極了,雖說字體女子多用,但男子寫出來,反倒比女子多了分灑脫。

“時間尚早,你去給我挑件素雅的衣服來。”徐茵難得上了次道,在幾次碰壁後,竟摸出了韓虞雲的喜好。

他是翩翩君子,被滿身脂粉味的女子陪着反而俗氣,倒是素淨的解語花與他匹配。

小厮眼珠子轉了轉,腆着笑道,“為何小姐,突然想穿些素淨的衣裳了?”

直覺告訴他此時不簡單,老夫人的吩咐他可沒忘。

徐茵早把他當自己人了,想也不想就回了他的話,“你覺着韓公子是什麽樣的人?”

“這……”小厮面露為難,倒不是韓虞雲的個性他不了解,而是這話不好說。

“無趣。”徐茵冷笑了聲,把手镯摘下來觀賞,“君子當如玉,而韓公子便是這些君子中的君子蘭,像他這樣的人,更欣賞琴棋書畫的大家閨秀。”

她說的盡興,不經意地擡眸發現小厮一知半解的,剛升起的興致瞬間被澆滅了,“跟你說你也不懂,下去吧。”

“是。”

小厮微躬着身子退下了,等瞧不見主仆二人,才直起了腰杆兒。

“老夫人喊你過去。”

不知何時,李媽媽出現在了拐角處,她一臉凝重地表情,一看便知不是好事。

小厮讨好的搓了搓手道,“是什麽事兒讓李姑姑這般憂心?瞧這眉毛皺得,我瞧着都心疼。”

李媽媽不吃他這一套,頭歪到一邊兒,不屑地說道,“你這張嘴哄哄小姐還行,老夫人這兒,別想。”

她意有所指,也算是給他提了醒。

徐老夫人的城府比小姐深,聽得甜話都快厭了,比起虛的,她更喜歡實際的。

小厮是一點即通,二人進了屋,徐老太還沒問,他自個兒就把整理好的話,一股腦倒出來了。

“韓公子本是想找李媽媽的,但他見奴婢眼熟,問後得知奴婢是徐府的,便把書信交給了奴婢。”

徐老太揚手示意他住口,見他閉上嘴巴了,盤問道,“信你可曾看過?”

小厮瞳仁倏地縮緊,斟酌着詞句道,“奴婢不敢,但奴婢覺的事關重大,這才通知小姐前把信的事給李媽媽說了。”

李媽媽朝徐老夫人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話。

“繼續。”徐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的插曲不存在般,小厮沉聲說道,“小姐知道韓公子約她出來後,高興極了,還遣人給她挑件素色的衣裳。”

李媽媽恭維道,“不愧是老夫人看着長大的,做事前都會細心考慮,就連挑個衣服都投其所好。”

徐老夫人眼底的欣慰一閃而逝,轉着佛珠的手停了片刻,“這點兒小心思還上不了臺面,不過這琢磨男人的心思倒是不錯,能猜個七七八八,若是調教好了,送王府上又是一番風浪。”

小厮不敢深想,低着頭一句話都不說。

老夫人旋即道,“沒別的話,派人在後面跟着小姐,萬一發生了什麽事,也有個照應。”

“是。”

又磕了個響頭,他才退下了。

老夫人望着他的背影,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算着日子,昨兒個老爺那邊下手了吧?”

“下手了,不過沒有得手。”李媽媽垂眼看自己的腳面,心仿若被繩子懸起來一樣,搖來搖去。

老夫人望着青天白雲,腦中勾勒出徐茵的樣貌,搖頭嘆息道,“即将發生的事,恐怕會成為徐茵這輩子都不願回想的了。”

李媽媽不明白她為何有次感言,便沒有吭聲,而是悄悄叫人把涼透的茶端走了。

韓虞雲與老夫人一樣,心事重重。

一想到昨夜秦沛很有可能被人欺辱了去,他心口就跟被人打了幾拳一樣,痛得不能呼吸。

該做個了結了。

藏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用力的連青筋都凸出來了。

徐茵大老遠就看到了他立在橋頭,換上自以為最完美的笑容,甜甜的叫了一聲,“韓公子!”

韓虞雲眼底閃過不耐,僵着身子轉過去看她,“你來了。”

除秦沛之外,其他女子他都沒話可說,尤其是徐茵這種,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連張口都困難。

但徐茵只當是他在含蓄,笑意不減的道,“不知韓公子找我來,可為何事?”

“秦沛。”韓虞雲默默念了一聲,眼神下意識地溫柔了許多,但觸到徐茵的目光,又冷了下來,“她被關入大牢的事,你知道嗎?”

徐茵失神的眨了下眼,秦沛她怎會不知?

那日燈節,他望着她,視若珠寶的樣子仿佛就在剛才發生,她如何不知?

“不知道啊,韓公子認識?”

面對韓虞雲的詢問,她還是選擇撒謊,好似這樣就能掩蓋二人恩愛的事實。

“她是我妻子。”韓虞雲眼神如刀,一個字一個字足有萬斤重,紛紛砸在了對面人兒心上。

“原來她就是你妻子啊。”徐茵聲音宛若蚊蠅,目光渙散着看向四周,朝後退了兩步。

穿着蝶紗雲紋裙的她,插着白玉翡翠制的金步搖,銀葉子點綴在發間,配着那水靈靈的眸子,仙氣十足。

本是想搏流水一笑,誰知成了笑話。

“找流氓來侮辱她,是不是你做的?”韓虞雲眸中凝聚着暴風,叫人不敢直視。

面對他的逼問,徐茵反而雲淡風輕的笑了,只是那笑太過凄冷了些,“是我做的,對,我是嫉妒她,恨不得她死!怎麽了?你想警告我,別對她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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