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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內有隐情

杜全趁月娘分神的時候,從她手中奪走了包袱,在她出聲責問前,指着韓虞雲道,“都等急了,咱們快點兒過去吧。”

月娘撅了撅嘴,“你啊。”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溫婉的月娘變得俏皮,心裏跟裹了蜜一樣甜。

就連剛才受得窩囊氣,他都覺得值了。

秦沛招呼他們進來,機警的瞧了眼外頭,确定沒人跟蹤後,才與他們擠到了巷子裏的稻草堆後面。

稻草堆擋住了外面人的視線,他們瞧不到裏面,反倒不用費心提防了。

“出獄好啊。”

月娘得知秦沛出獄的消息,比他們還要開心,笑得跟個小孩子一樣。

韓虞雲挂着淡淡的笑容,故作輕松的道,“你先帶月娘回家,我待會兒過去。”

秦沛立馬懂了他的意思,臨走前從杜全手上拿走了幾件稍重的包袱。

月娘估摸着是頭一回做馬車,上去的時候,還有些害怕,要不是秦沛力氣大,把她拉上去了,今兒個怕是要走着回去了。

“抱歉,我打小身子弱,一坐車就頭暈惡心,時間長了就對馬車産生了抵觸,一見到就惡心,最後就變成了害怕。”等上了車,她才歉疚地道出了原因。

“為何現在才說?”

話剛出口,秦沛就後悔了,她剛才一直勸月娘上去,哪兒給人家開口的機會。

好在月娘是個善解人意的,全當沒發覺她的尴尬,柔聲說道,“許是你家相公醫術了得的緣故,病好之後,上了馬車也不覺得暈了。”

一般坐馬車暈,跟現代人坐公交車暈一個道理,走走停停、搖搖晃晃的,恨不得把人的五髒六腑都搖出來,除非體格好,否則都受不住。

像月娘這樣的,就更嚴重了。

秦沛掐了下她的人中,不放心地問道,“真不暈?”

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娘看,倒是叫人不忍撒謊。

過了半晌,月娘低着腦袋道,“有點兒暈,但不礙事的。”尾音不自覺地加重。

秦沛哪兒還聽不懂,掀開簾子,對外面的小厮低喝道,“在這裏下吧。”

小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嘟囔了句什麽,拉緊了缰繩,把馬車停下了。

直到停穩了,秦沛才拉着月娘下來。

月娘抓着她手時,掌心都是虛汗。秦沛在進牢裏之前,在韓虞雲身邊耳濡目染了些醫藥的常識,知道這是脾虛的表現,暗暗記在了心裏,等韓虞雲回來了,再跟他說。

“你不是說回村的路很遠嗎?咱們走的話什麽時候才到啊?”

月娘是個典型的封建婦女,在家聽夫君,在外就是個沒主見的,這點倒跟她娘有些相似。

秦沛拉着她的小手,安撫地道,“翻過兩個山頭就到了,雖說遠了些,但鍛煉了不是,而且我成天在牢裏關着,精力旺盛得很,這下倒好,能走個盡興了。”

這話說得有點兒假,她昨夜剛把多餘的精力用完,今天還沒來得急補覺,給林玄月出謀劃策的,快把她累壞了。

但她得裝作什麽事都沒有,這可苦了她。

月娘被她高超的演技騙過了,還被她興致勃勃地樣子感染了些,捂唇笑道,“仔細想來,我有幾年沒好好出去逛了,更沒來過大山裏,倒是盡了興。”

秦沛看她比先前活潑了些,稍稍松了口氣。

看着路上鮮紅的漿果,她突然想到了在家等着的韓忘初,便抓了些野味,打算回家做幾道菜,犒勞下自己。

身為刺客,兩個山頭對她來說很輕松,但帶着個身子虛的女子就不行了。

秦沛扭頭看着落在身後幾十米遠的月娘。終是狠下了心,不顧她阻撓,背着她就往山上走。

“你快放我下來。”月娘不敢動,但又不忍她受累,只得輕拍她的肩膀,表達自己的抗議。

“等你身子好了再說翻山頭的事,你要是愧疚的話,就幫我把野味拿着,也好讓我騰出手。”

秦沛給她支了個活,月娘心裏好受了些,也不嫌死兔子和野雞髒,抓緊生怕它們掉了。

月娘因着久病不愈的緣故,身子輕得跟孩童似的,但也是個實在的重量。

她走得艱難極了,尤其是這荒山,平日少有人走,根本沒有路,她是往腳下注入了十三分力氣,才保證不會仰頭摔倒,從山上滾下去。

比起她的遭遇,坐酒館談話的兩個大男人,就輕松多了。

杜全親自給韓虞雲倒了酒,感激的說道,“多謝公子今日收留我跟娘子,這份恩情,我杜某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韓虞雲把他按回了位置,“你們留宿期間,幫我在山上安置房子,對我們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其實他還想把村子上的房子給他,畢竟這事過去了,就該把韓忘初送鎮上去了,楊氏也會過去,在村子裏的那間倒沒用處了,放着也麻煩,倒不如成人之美。

不過,這得在跟秦沛讨論完再說。

“也好。”

這樣的結果讓杜全相對舒服些,諾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韓虞雲瞧了眼四周,沒異樣了才壓低了身子,低聲說道,“不是我膈應你,我是覺得你們被趕出來的事情比較蹊跷,如果說你私相授受,大可取消了你的職位關到牢裏,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倉促的就好像在掩蓋什麽似的。”

杜全拿筷子的手僵了下,随即掩蓋似的夾了一大筷子,“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還糾結什麽。”

“你倒是看的開。”韓虞雲目光在他手那兒定格,“你心裏能過去?”

書生說的話他還沒忘記,以他對杜全的了解,他絕對是個念舊的人,祖傳老宅稀裏糊塗丢掉了,而且是疑點重重的,他真能過去嗎?

杜全咬了一大口包子,重重咀嚼了下,“想這麽多幹什麽,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月娘的身子,連安身的地方都沒了,月娘身子又弱,跟我流浪少不了受苦。”

他愁悶的長嘆一聲,眼前的菜色索然無味了許多,突然沒了吃的心思。

韓虞雲眸光沉寂了下來,自始至終他都沒動筷,腦袋飛速轉動着,有個念頭從他心裏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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