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知天命
雲老把燒滾的白茶沖泡茶葉,“但說無妨。”
秦沛盯着在水中翻滾的綠葉,沉聲說道,“我不過與你有一面之緣,那日為何要把虎子直接送與?”
這事她思前想後都覺得不妥,但又被韓忘初的事一拖再拖,不然她早就趕去集市,好好問他了,哪兒會等到這個時候。
雲老似是早猜到了她會這麽問,面色平平,慢條斯理的說道,“倒是個機警的。”他把靠近秦沛的那杯茶盞推到她那裏,自個兒抿了一口面前的,“不知姑娘可否信命?”
他那雙比尋常人要清澈許多的眸子看着她,沒有任何攻擊性,卻如同漩渦,帶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沛的心跳漏了半拍,一個模糊的念頭從心中升了出來,“你會算命?”
“略懂。”雲老含蓄的笑了笑,洞察人心的眸子移到了別處,“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知道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才是虎子真正的主人,唯有你,能把它的天賦得到發揮,不至于浪費掉。”
算命的人多半神神叨叨的,他卻不同,沒有一絲瘋癫感,反道有絲歲月安好的恬靜。
秦沛突然想起在集市上,那人跟她說的,“雲老心善,可惜命苦,妻子早逝,兒女雙亡,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這世上能窺看命盤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真的能看到,另一種是招搖撞騙。
以雲老給她的感覺,這人定是前者,都說洩露天機的人不是早死就會給身邊人帶來不幸,起初她是不信的,當看到他,由不得她不信了。
“你想比別人多一項神技,就要受的住代價,姑娘莫言為我傷心。”雲老突然開口,淡漠的樣子好似早就不在乎了。
但心底的痛,又有誰能看到?
秦沛突然跪了下來,鄭重的說道,“我不懂上蒼讓你窺看天機為何又要降禍與你,但我明白一點,好人有好報。”
她就是個例子,而雲老能長命百歲,逃掉了短命的懲罰,顯然也跟他樂善好施有關。
雲老心底一痛,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你不必這樣子的,你且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朋友。”
秦沛對他的脾性格外放心,把韓虞雲交給他,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眼下沒有別的問題了,秦沛整理好行囊,又補充了下幹糧之類的必需品,就要上路了。
“你這一路兇險重重,但你只要意志堅定,就一定得嘗所願的。”
在她臨走前,雲老輕輕說了句。
如雲朵般飄忽的聲音,叫人莫名心安。
秦沛扯起唇角,朝他拱手抱拳,“借你吉言,等我把此事了了,定會回來找你的。”
在二人說話的當口,虎子把黑背塞進了一個小籠子裏,又聰明的把它關上了。
黑背沒見過這玩意,不知道它在幹嘛,等到虎子跟秦沛走遠了,才意識到自己被母親丢下了,急的直叫喚。
可惜,他們早走遠了,哪兒還會理會它?
秦沛看着打頭陣的虎子,頗為意外,她本是想把它留下的,自個兒過去,誰知這家夥聰明極了,察覺了自己的意圖,還猜出她是不想被拖累,就把黑背丢下了。
這不禁讓她想到了現代的寵物狗,它們是聰明,有的跟人相處久了,連他們說的是什麽也能聽懂,但沒有虎子的勇氣。
它的勇氣和膽識,不是區區護主能提,而是經過千百次捶打磨練的劍,出鞘的那一刻。
現代的狗都太過安逸,少了野性,秦沛不喜歡,而虎子至于中間,剛剛好,倒是合了她的胃口。
虎子的鼻子靈,有它在旁邊如同多了個雷達,每每嗅到危險的氣息,都會通過自己的方式避開。
為了争取早日到目的地,秦沛在太陽下山後,只睡了三個時辰,恢複了體力和精力,帶着虎子摸黑上路了。
深夜的路更加危險,尤其是在視野受阻的情況下,無形中增加了困難。
好在她運氣不錯,直到天明都沒遇到太過棘手的。
背上的包袱太過笨重,弄得她胳膊酸痛的很,在某處停下後,她急忙把它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能扔的。
經驗告訴她,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輕裝上陣,不然它不僅起不到應有的效果,在耗費多餘的體力下,很有可能讓她喪命。
包袱裏面的銀兩看着多了很多,秦沛心中生疑,清點了下,竟發現多出了五十個銀元寶。
怪不得她離開時覺得包袱沉了很多,原以為是補充了必需品的緣故,原來是雲老趁他照顧韓虞雲的時候,把自己給他的塞了些,自己又添了些銀子進去。
秦沛內心複雜的緊,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虎子慢慢不喘氣了,秦沛又喂了它些水,确保這家夥不渴不餓,處在最佳狀态後,帶着它上路了。
在韓忘初病倒後,她不僅沒看到人情涼薄,反讓她見識到了人性的善面,倒是讓她打定了主意,日後要善待對己所善之人。
她經歷了太多,怕是做不到像雲老那般,肯為他人着想,至少不會輕易的對他人起害人之心,但也不會善心泛濫。
她的原則就是,你對我好,我百倍還你,若不好,我千倍奉還。
人人都有生活在動物世界的準則,而她的就這一條足矣。
在獲得這個發現後,她腳步輕盈了很多,竟提前了一天到了,在第三日傍晚來到了目的地外圍。
秦沛還來不及高興,腳下一緊,她連人帶狗被漁網罩住,掉到了樹上。
那一刻秦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好在沒有箭羽射來,不然她跟虎子就該被當成靶子,射死了。
虎子很乖,在被漁網吊起來後,只是不安的蹭了蹭秦沛,倒也沒叫出來,把人引過來。
秦沛沒見過古代的亡命徒是什麽樣的,但心知跟現代的人脾性是差不多的。
嗜殺成性,沒有人情,貪婪……
各種不好的詞彙,都能貼到他們身上。
尤其是對女子,他們哪兒管你是老板,先把玩一番,爽夠了再談生意,反正你也走不掉,根本不怕你照顧不照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