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開一次村會肯定是不行的, 村民們文化水平不高,唐嘉木他們講的再詳細,他們也得回去再琢磨琢磨。
還有的人家,能拿主意的青壯年在外打工, 家裏只有老人小孩留守, 他們還得打電話溝通商議。
鑒于此,村長把第二次會議定在了五天後。
這五天時間唐嘉木和蘇小芹還有唐雲也不會閑着, 他們得走遍整個村子, 規劃每個地方的設計細節。
蘇小芹是專業人士,專業工作都交由她一個人;唐嘉木做記錄并統籌資源, 還要四處聯絡建築材料;唐雲則随時準備着給他們做後勤工作。
還有一件事讓唐嘉木忙得不可開交。從開完會第二天開始,就有村民接二連三地來找他,他們心裏難免還有很多疑慮,想要再與他當面詳細了解清楚。
大家的疑慮大同小異都是那麽幾條,但他們就是要單獨親自問親自聽,非要這樣他們心裏才有底。
這可是我親自問的, 人家唐嘉木跟我親口說的,不是在會上當着大家的面說的。親口對自己說的還能有錯嗎?不能。
當然他們一個個親自來問也可以問得更詳細更具體,具體到“我們家那口大石水缸怎麽處理?”、“我們家的石磨很久不用了,能換錢嗎?”
……
諸如此類。
他們一個個的來, 唐嘉木就得一個個的給講。雖然他們的問題重複率很高,累是累一點, 但每個人的問題多少也有些差異性,他從中也能得到不少啓發, 為他們後面的規劃提供思路。
除了村民們直接上門來咨詢外,唐嘉木的電話也幾乎被打爆。在外務工的也都給他打電話來詢問個不停。
每天從早到晚足足忙了兩天時間,蘇小芹的初步規劃已經完成,全村的村民也都單獨找過唐嘉木了。離第二次村民大會還剩三天時間,他們決定挨家挨戶去走訪。
這回要做的事情就更加細致了,每家每戶的情況都不太一樣,他們要對每一家都做出詳細的改造規劃來。這就真的要涉及到水缸石磨的前途問題了。
針對當地的建築風格,蘇小芹已經提前拟好了幾種改造方案,到時候可以讓村民們按自己的喜好來挑選。要是遇到她這些預備方案都不合适的情況,她就得臨場發揮,現場手繪再給村民講解。
按計劃,所有方案的創新都要在保留當地的特有風格元素基礎上進行。難度系數很高,蘇小芹雖然取得了園林設計學位,但只是本科的第二專業,別說不是什麽設計專家,她連一個真正的成功案例都沒有,可以說毫無實踐經驗可言。
用蘇小芹自己的話說,她在本專業的法律工作上都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有難度的事情。
值得欣慰的是全村人家這幾年都拆了老房子蓋起了新房,新的磚瓦房還都保留了舊時木頭結構的那些美觀有特色的元素,幾乎每家每戶的院子也都鋪上了石板。
只是屋頂橫梁椽子的好看紋理短短幾年內又被燒柴火的黑煙熏得烏七八黑。
“這咋辦?是不是得讓大家別燒柴了?”唐雲問道。
山村裏沒有天然氣也沒有煤炭,不燒柴就得改用電,但大家有使用竈臺的習慣,不燒柴火顯然不現實。
“恐怕不行。”唐嘉木說,“只能改善排煙方式,把燒柴的黑煙直接排出室外。”
“也只能這樣了。”蘇小芹道。
群衆工作雖然不好做,但就像李秀英說的一樣,主要還是看利益。他們又給錢又給補償的,加上他們還都是成功人士,已經證明過自己能掙錢,大家還是相信他們能給村子帶來更好的發展。
連着三天起早貪黑,終于走遍了每一戶人家,基本确定下來了每家的改造方案。蘇小芹寫寫畫畫都寫滿了厚厚一本筆記本,唐嘉木直接抱着筆記本電腦做詳細的記錄,記錄的文檔總共也有好幾十頁。
唐雲還好,他在這山上跑來跑去已經習以為常。唐嘉木雖然經常鍛煉身體很好,但也已經很難适應這種長時間站立的工作方式,累得不輕。
蘇小芹最慘,渾身酸痛不已。忙完這些後草草吃了飯沖了一個熱水澡就上床躺下了。唐嘉木看着心疼,對她說:“渾身難受吧,我給你做個唐氏按摩吧。”說着就去給她捏肩膀。
“你行不行啊?”蘇小芹說話都覺得沒力氣,“人家按摩都是講求xue位的,你別把我給按出問題來了。”
唐嘉木道:“xue位我不懂,給你捏捏肩揉揉腳捶捶背還是可以的。”
睜着眼睛都覺得累,蘇小芹幹脆閉上眼睛,享受唐嘉木給她按摩。唐嘉木按得認真,看起來很像那麽回事,整得自己真是專業按摩師似的。邊按摩還邊跟蘇小芹說話,“這裏怎麽樣?”、“疼不疼?”、“輕了還是重了?”
……
蘇小芹一開始還回應,“嗯可以”、“有點疼”……
按到後面唐嘉木還在說話呢,卻聽不見她回應。轉頭一看,睡着了。
她密密長長的睫毛下垂着,鼻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漂亮的臉蛋上帶有一絲絲的疲倦。
唉…唐嘉木心裏嘆了一口氣,真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來自讨苦吃。他開始懷疑自己提出來做這件事情的正确性。
他一愣神,手上的動作就停止了。蘇小芹突然睜開眼睛,“诶?怎麽不按了?繼續按啊,你按得挺好的,很舒服。”
唐嘉木趕緊接着按,“好,那你接着睡。”
又按摩了大約兩分鐘,蘇小芹道:“算了,睡着了一下就睡不着了。”她翻身看唐嘉木,“我感覺你按摩很專業啊,就跟學過似的。”
唐嘉木笑道:“不瞞你說,還真學過一點,體育老師教的。”
“哈?”蘇小芹問道:“你們體育老師還教按摩啊?我們怎麽沒有?”
“校籃球隊的體育老師。”唐嘉木說:“訓練打比賽後,身體會很累,他教了我們一些放松按摩的方法。”
“怪不得。”蘇小芹說:“開個按摩店都能養活自己了。”
“光養活我自己還不夠啊,還得養你不是。”
“不用你養,我自己養我自己。你給我按摩就行了。”
“客官請轉身,我給您捶捶背。”
“捶吧。”蘇小芹轉過身去,“你說咱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跑回來受這罪。”
“嗯,有點。”唐嘉木說:“要不算了?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不行!”蘇小芹坐了起來,“我現在很不爽,我不能白吃了這麽多天的苦。現在都這樣了我才不會放棄。”
“那好,技術含量高的工作你也做得差不多了。以後的事就我來做吧,你做做指揮監督的工作就行。”
“那你不怕累啊?我可不會按摩。”
……
有了第一次會議後這幾天的走訪規劃,第二次會議就簡單了。村長例行問一下大家還有沒有什麽問題,大家都沒意見的話唐嘉木他們就要開始實施他們的方案了。之後有什麽通知村長都會用高音喇叭給大家播報。
施工也不算複雜,除了有些地方要用到水泥和磚塊需要去鎮上運之外,別的像石塊木材這些都可以就地取材。
所有的活村民也都能幹,自古以來這裏的人都是自給自足,村裏的男人們木活石活樣樣都得會,雖算不上精通,但也能做出些花樣來,也是一種當地特色。
施工分兩大步走,先做房屋改造再做室外改造。
又花了一天時間統計勞動力,評估每戶的工作量,第二天就開工了。唐雲負責後勤補給,唐嘉木和蘇小芹負責現場指揮。
村裏主要活計只剩下了種茶,現在又正好不是采茶季。村民們有了蘇小芹給設計的自己喜歡的樣式,給自家幹活人家還給不低的工錢,這等好事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們積極性別提有多高,全村勞動力都投入到了鄉村改造建設中。
不到三個月時間,全村的房屋就都煥然一新了。
紅磚青瓦,高挑的馬頭牆,幹淨的牆面上還畫上了畫。圍牆裏外布上了各種當地花草,幹淨整潔的院子裏還用一些廢棄的器具改造成了各式新奇有趣的小景觀。屋裏窗明幾淨,梁柱椽木均擦得锃亮。
家裏煥然一新,又掙了錢,大家開心得合不攏嘴,趁着采茶季還沒到來,家家戶戶都争着要請三個人去家裏吃飯。
但唐嘉木他們還一點都不能放松,大工程還在後頭等着他們。
原來的鄉間石板小路過于坑窪,他們打算重新鋪就,村裏的空地上種上各種花草樹木,整個村莊将會變成一座公園。
歷時半年多,期間還跨過了兩個采茶季,才把室外鄉間的規劃弄好。
自己親手締造的美麗家園,村民們都很珍惜愛護,出門都要穿幹淨漂亮的衣服,生怕配不上這麽好的環境。
唐嘉木和蘇小芹終于可以停下來喘一口氣,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
除了茶地和菜地,村裏的土地都已經荒廢,現在雜草叢生的。這些土地不适合種茶,他們要把這些土地整合,種适合的作物,來給村裏創收。
土地本就已經荒廢,并且提供土地還占有一份股份,去幹活還有工錢領,所以再讓村民們交出來就不難了。
他們把土地都劃片,有的栽上各種果樹,有的用來種既可觀賞又有收成的作物,比如油菜花。每一片地間也修了小道,鋪上石板。
忙忙碌碌的一年多時間過去了,村莊變漂亮了,但這一年多以來唐嘉木他們只有支出沒有收入。唐雲開始着急起來,“木頭,我們這雷鋒當得是不是有點過了?這麽長時間只出不進,錢花了不少,以後還要接着花,雖然花的是你的錢,但這麽花下去我也心疼了,你再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
“現在也只能繼續往前走了,以後把花了的錢都掙回來。”唐嘉木道。
“怎麽掙?看起來就是個無底洞啊,做點什麽事都要付給村民那麽多薪水,種出來那點東西能值幾個錢啊。”唐雲越說越着急。
“你先別急,很快就會掙錢了,”唐嘉木安慰他,“雖然種出來的東西值不了多少錢,但咱們不是要搞鄉村旅游嘛,種出來的東西只是副産品。”
“好吧,”唐雲說:“也就是我,從小就了解你,對你很信任,要換別人早就跑了,誰還會跟你幹這麽久的虧本買賣。”
“所以我只找你不找別人啊。”唐嘉木道。
他們的果樹和很多花草都是移植的,過了一個雨季後看上去就初具規模了。等到第二年春天,各種果樹都開了花,粉的紅的,白的黃的,加上滿村裏的各種花草,一樹樹的争奇鬥豔,美不勝收。
唐嘉木開通了唐家村的網站,此時正忙着拍照,把美景照片都放到網上去,再通過社交網站宣傳。
這是他的老本行,很快就能把唐家村炒紅。
有了名氣就會有各地的游客前來,他們得從各方面都做好接待游客的準備。在花果樹間蓋起了很多小木屋當客房,同時又在村頭觀景位置最好的地方蓋樓房當賓館。
光這些還不夠,還得有餐飲。
做菜,唐嘉木決定要請李秀英出馬。他帶着蘇小芹回了一趟市裏,李秀英本來說什麽也不太願意跟他們來,這一年多她幾乎忍耐到極點了,唐嘉木他們還在山上折騰。
最後還是唐嘉木在她耳邊說“媽您幫我們這一次,我們明年開春就領證。”,她才同意跟他們上山的。
研發菜品唐嘉木自己也可以,但是他有很多事情根本顧不過來。李秀英上山後,唐嘉木就給她布置任務了,食材必須是山裏面的各種山毛野菜,還有當地産的各種時令蔬菜和原生态的東西。
這就有點難度了,李秀英幾乎每天都在跟這些菜打交道,換着花樣試驗,每做出一道菜還得讓唐嘉木和蘇小芹品嘗驗收。
等李秀英菜品研發得差不多了,他們就在村裏招“廚師”,讓李秀英給他們做培訓。找來了三五個平時在村裏做菜就不錯的婦女,培訓就開始了。
三五個人的工資又是一筆開銷,唐雲每看見支出一筆錢,就好像心上又紮了一針一樣刺疼,李秀英則眼睛都看直了。什麽?我教他們做菜,我兒子還要給他們發工資?!
晚上幾個“徒弟”回家後,李秀英就找唐嘉木理論了,“阿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是不是錢花不完心裏不舒服?”
唐嘉木忙賠笑,“媽,我也心疼錢,這還是投資階段,以後賺回來的要多得多,您別着急。”
“那也沒有我教人家手藝,你還要給人錢的道理啊!”李秀英道,“我自己都沒工資呢。”
“媽,您也有的,我賬上都記着呢。”唐嘉木道,“給他們錢是有道理的,這是崗前培訓,勞動法規定是要發工資的。培訓完了他們就可以上崗了。”
蘇小芹也過來勸她,“伯母您辛苦了,我們一定會把錢賺回來的,您別擔心。”
李秀英看蘇小芹都瘦了一圈,心一軟就不生氣了,“小芹你要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轉頭又批評唐嘉木,“你多幹點活,你看把小芹累得。”
“是是是,我多幹點。”唐嘉木連忙答應。
這幾天唐嘉木去找了鄭家村的那個養蜂“大戶”段玉恒,就是那個當初給唐慶國賣羊最幹脆的人。
不多不少,他還跟以前一樣,養着四五十箱蜂蜜,三個兒子都外出打工去了,就老兩口在家。
“段叔,”這一帶就他一個人姓段,唐嘉木習慣喊他段叔,“你們家父子四人個個都是養蜂高手,為什麽不多養點蜜蜂?蜂蜜那麽貴,養蜂要比打工強啊,一家人還能在一起生活。”
段玉恒和他那幾個兒子都愛跟蜜蜂打交道,每個人都被蜜蜂蜇過無數次也不在乎,大家要吃蜂蜜都會跟他家買。
段玉恒說:“養這麽點都不好賣,養多了也是枉然。價格是不低,但鎮上買的人也不多。并且現在什麽都能做假的,就咱們鎮上都有假蜂蜜賣。聽人說他們用青菜杆擠出水來,加上糖水還有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灌進蜂巢裏,就做出蜂蜜來了。那種假的價格便宜得很,你說說,缺德不缺德?”
“嗯,缺德。”唐嘉木道,“段叔,以後您的蜂蜜,我來幫你賣好不好?”
“你咋賣?賣給誰啊?”段玉恒問:“我聽說你自己的大公司都不要了,跑回你們唐家村來給大家送錢?是不是真的?”
“哈哈,是啊。”唐嘉木道:“我今天來也是想來給您送錢。段叔您要不要?”
段玉恒掏出他的平頭紙煙,點上火吸了一口。大家生活都變好了不少,他們家也不例外,但他還是舍不得買帶過濾嘴的香煙。他說:“咋送啊?白給我可不敢要。”
“不白給,我請您去唐家村養蜂。”唐嘉木道,“按産出的蜂蜜給您錢,給您比市面高五成的價格。不過您現在的蜜蜂太少了,你得多養一點,所以我建議您把幾個兒子喊回來。”
“你還真是送錢啊,”段玉恒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他還挺堅持原則,唐嘉木道:“這樣吧段叔,您跟我走一趟,到我們唐家村看看,看看您就知道我為什麽要請您去養蜂了。”
“好啊,我也很久沒去你們村了。”
唐嘉木帶着段玉恒來到唐家村,帶他在花海中走,邊走邊跟他講他打算怎麽賣蜂蜜。段玉恒看這裏這麽多果樹和作物,一年四季都有花開,還有山上采不完的花蜜,他對蜂蜜産量有了把握。
只是對唐嘉木說的蜂蜜能賣出高價半信半疑,他說:“嘉木,你确定你能高價賣出蜂蜜?你可想好了,到時候我給你那麽多蜂蜜,你要是賣不掉就砸在手裏了。”
“賣不掉我也按約定價格給您。”唐嘉木想給他打消顧慮。
“我相信你,”段玉恒道:“但是你要是賣不掉,我也不忍心要你那麽高的價格啊。”
唐嘉木突然有一種小人之心的尴尬感覺,他說:“那要不這樣吧,您一個人先來養蜜蜂,要是以後不夠賣,您再喊兒子回來幫着養。”
“這樣可以。”段玉恒道:“一步步來穩妥些。”
第二天段玉恒就在田野周邊搭起了木架子,要開始一個個把蜂箱搬過來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宣傳,陸續就有游客來了。為了他們上馬的這些項目能夠正常運轉,同時還要接待游客,村裏的勞動力幾乎都動用上了。這還是游客不多的情況下,以後游客多起來村裏的勞動力勢必不夠。
唐雲終于看到了希望,他對唐嘉木和蘇小芹說:“還是你們穩得起,為了長遠發展敢于投入,這才是電視上天天說的可持續發展啊。”
滿臉愁雲很長時間的唐慶豐也喜笑顏開,“還是你們年輕人看得遠,有創造。我們果然老了。”
游客漸漸多了起來,唐嘉木他們不得不長期招勞動力,很多村民也把在外打工的子女喊了回來。在家裏能掙錢了,誰也不願意外出漂泊。
趁着送李秀英回市裏,唐嘉木和蘇小芹給小山村的旅游業注冊了商标。已經開始經營了,得有一個品牌。
村口小河邊有兩間瓦房,一間裏面擺放的是水碾,一間裏面是水磨。在通電以前村裏人一直用它們來碾米磨面粉,現在已經廢棄了。
唐嘉木他們把它們又清理幹淨,破舊的地方做了修繕,作為給游客觀賞的同時也可以重新利用起來。不論是村裏的老年人還是城裏來的游客都說用水碾碾出的大米要香一些。
他們還把海子湖也承包了下來。海子湖本來是當年響應號召建起來的一個灌溉湖,現在灌溉功能逐漸減退,當地鎮府對外承包,可以用來養魚。他們承包後投了不少魚苗,又建起了釣魚臺和水上娛樂項目。
沒過多久,油菜籽成熟了。收了菜籽,唐雲準備拿到鎮上賣。菜籽價格不菲,鎮上就有專門收購的。他喜滋滋的說又有一筆不菲的收入了。
卻被唐嘉木阻止了。找來了村裏做過古法壓榨菜籽油的老人,又把這項民間技藝搬了出來,建了一個古法榨油房。供游客參觀和賣油兩不誤,收入能提高到直接賣菜籽的好幾倍。
有了商标,很多産品就進行了精心包裝,現場和線上同步銷售。包括當年唐嘉木做的烤野生菌在內都納入了他們的産品系列。
游客多了,産品豐富了,工作崗位大大增加,在外打工的人全部回來都滿足不了勞動力需求。周邊的村莊也有很多人來到唐家村上班。
別的村莊也都紛紛效仿,但他們能學表面卻不懂內在之道,運營不起來,都來投靠唐嘉木他們,以股份制的方式加入。
使得原本走向衰落的這些山村一下子被帶動了起來,異常活躍。
人多了,産業也大了,基礎設施就得跟上。別的不說,光垃圾處理就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要是一時的繁榮帶來了環境和生态的破壞就得不償失了。唐嘉木和蘇小芹決定引進垃圾處理設備。
看着賬面上剛剛掙了點錢又投出去一大筆,唐雲那個小心髒又是一陣巨痛。他捂着心窩子道:“哎呀,又是一筆負增長。要是畫一條收入曲線,今天就是跳崖式的下跌啊。”
“你別太心疼,這筆投入是有必要的,”唐嘉木道:“前段時間你不也說了麽,要可持續發展。”
引進設備時,唐雲正好有事去了市裏。等他回來時唐嘉木拿着一袋食鹽袋子大小的東西給他看,“唐雲你來看看這是什麽。”
唐雲好奇地接過袋子一看,“有機肥?這玩意多少錢一袋買的?你買了多少?”
他那副緊張兮兮,生怕唐嘉木又“亂花錢”的模樣,蘇小芹都被逗笑得前俯後仰。
“看把你緊張的,”唐嘉木說,“我就只會花錢嗎?我怎麽就不能掙點錢?十五塊錢一袋,賣給你要不要?高科技産品。”
“不要。我拿它幹啥?你怎麽賣起肥料來了?”
“走,我帶你去看。”唐嘉木把唐雲帶到垃圾處理點,指着新上的設備說:“這個就是那些新機器生産的,變廢為寶。厲害吧?”
“厲害厲害。就是投入不小,還費電。”
“不投入能行嗎?你希望唐家村很快就變成垃圾場啊?”
“倒也是,唉,沒想到好不容易能掙錢了,時不時又要投入一大筆。”唐雲有些無奈,他又拿起那袋有機肥看,“這玩意真要賣十五塊啊?”
“是啊,量大包郵。”唐嘉木說。
“這可不便宜啊,真有人會買嗎?”唐雲直皺眉。
“當然了,買花買草的都多的是。這肥料還環保,種花種草用再合适不過了,這一小袋能用很久呢,十五塊不算貴。”
“你這麽一說也有道理,種花種草不差那十幾塊錢,還能用很長時間,環保有機,劃得來。”唐雲心想你還真是有辦法,“我還以為買去種地呢,那成本就太高了。”
“哈,你別不信,買去種地的也會有的。走吧,我要回去給新産品上新了。”
“真的假的?買這麽貴的肥料去種地?”唐嘉木都往回走了幾米遠了,唐雲還在後面追問。
“愛信不信。”
雖然唐嘉木他們的旅游加電商的收入在穩步上升,但村民們都不怎麽關心那些,他們每天正常上下班,工作量也不算大,錢還沒少掙,比在外面幹苦力活強多了。
他們幾乎都忘了還有分紅這回事了。
直到到了年底,唐慶豐在大喇叭裏喊大夥開會,大家到了村公所就看見唐嘉木和蘇小芹站在村公所院子裏,正準備給大家發錢呢。
拿到了分紅,村民們一個個開心得合不攏嘴。也有人詫異,問道:“嘉木,村裏改造花費了不少吧?這麽快就回本了?還能有分紅?”
唐嘉木道:“要按你這麽算,還沒回本呢。不過最近半年掙錢了,先給大家發一點,讓大家記住還有分紅這件事。要知道你們都是在為自己幹活,活幹得好了,分到的錢也就越多。”
大家都有些感動,佩服他會辦事。
他們終于把事做成了,唐慶國和蘇永勝很為他們感到驕傲。李秀英也很開心,因為她兒子和準兒媳終于要兌現諾言去領證了。
只是唐慶國例行上山來視察老茶樹時,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壞消息。他說:“你們的事情倒是蒸蒸日上了,我卻有點走下坡路。”
唐嘉木道:“起起伏伏很正常,哪是走什麽下坡路啊,您別着急。”
“可能是前兩年炒得太熱了,”唐慶國說:“今年古樹茶冷下去了,收入要少三分之一。”
唐嘉木道:“要不我們給您創點收吧。”
“咋創?”唐慶國問。
“我們試試呗,”唐嘉木道:“把您那些茶地稍微弄一下,搞個茶園觀光,采茶體驗什麽的。您再研發幾款茶葉,包裝搞好看點,适合游客帶走的,就放我們這裏賣。”
蘇小芹也出主意,“村裏還可以再開個茶館,既賣您的茶也能做宣傳。”
他們一說唐慶國就同意了,“還是你們腦子活。”
這次唐慶國來山上,蘇永勝也跟着來,自己女兒一手設計的美麗山村做成了,他得來看看。蘇強強也跟來了,他自從搬家下山後就沒回過山裏了,也想借機回來看看。
到了山上,蘇永勝自然是為女兒驕傲無比。而蘇強強卻想留下來不想再回市裏了。他覺得市裏天天在廠子裏上班太枯燥了,還是小山村裏好。
這讓蘇永勝猝不及防,他着急道:“你說你回來一趟咋還不走了呢?你在市裏還有工作,你不回去誰給你做啊?再說你在這裏幹什麽啊?”
唐嘉木把唐慶國拉到一邊,問道:“爹,您廠子裏的模具還用手工做嗎?”
唐慶國道:“強強在當然是手工做,不過不用手工也可以,現在模具要的也不多,外面也有很多小作坊可以定制,那些小作坊都是用機器做,很快就能交貨。”
唐嘉木問:“那蘇強強是不是在廠裏很閑啊?”
“嗯,不是我們想讓他閑,實在是活不多,我們有要做的也都是交給他來做。”唐慶國如實回答。
唐嘉木道:“那我跟他聊聊吧,他要真想留在山上,我們倒是可以給他找個活做。”
回過來唐嘉木便問蘇強強:“強強,你是真喜歡待在山上嗎?喜歡的話可以留下來。呆一段時間看看,要是不喜歡了你再回市裏。”
“是啊,給我找個活做吧。”蘇強強說。
蘇永勝着急道:“強強,我的話你聽不進去啊?你是有工作的人,不是你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唐慶國明白他的心思,蘇強強在廠裏上班不但清閑還有社保,他一旦離開了社保就會斷。他這一走以後想回去他也沒臉再去找唐慶國走後門。
唐慶國道:“永勝,孩子長大了還是多讓他們自己做主,選擇自己喜歡的也許才能做出更大的事業。強強,看你自己,你想在山上就在山上,要是想回廠裏也随時歡迎。”
蘇永勝吃了定心丸,輕推了一把蘇強強,“你這小子,還不趕緊謝謝慶國伯伯!”
“謝謝慶國伯伯!”
“別那麽見外,都是一家人了。”唐慶國道。
唐慶國和蘇永勝回市裏去了。唐慶國此行心情不錯,他茶廠的難題很可能就得到解決了。
唐嘉木和蘇小芹跟蘇強強聊天,問他的想法。唐嘉木問道:“強強,你還是喜歡做木活嗎?或者手工雕刻?”
“都行。”蘇強強說:“不論是木活還是雕刻,我一幹就能幹一整天不歇息的。只是我的工具都還在市裏。”
“那你還是做你的老本行吧,”唐嘉木道,“工具不要緊,下次去市裏的時候帶過來就行。只是要做什麽樣的雕刻都得你自己去想,你想好了要做什麽産品後告訴我們,我們要是覺得不錯的話就幫着你賣。”
蘇小芹給他劃範圍,“最好是有我們這地方特色的東西,能代表是這裏出的産品。”
“那我明白了。”蘇強強恨不得手頭就有工具,馬上就要進行創作,“明天我就去拿工具。”
“你也太着急了。”蘇小芹說:“哥,你要想好了,以後我們可能不會一直在山上呆着,以後你有什麽事就找唐雲,只有他陪着你了。”
“我不用人陪,”蘇強強道:“有事我就找他就是了。你們以後又要去哪裏?”
“還不知道。”蘇小芹道:“反正不會一直呆在這裏。”
“你…別把我妹妹帶丢了。”蘇強強突然霸氣一回,指着唐嘉木道。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唐嘉木知道蘇強強是認真的,他也認真回答。
“倒是你好好照顧好你自己吧。”蘇小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