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5章

蘇星辰:……你就直接回家睡覺又能怎地?還特地回家拿個被子過來睡……

他們說話的功夫, 卷毛已經倒在他們家地板上睡着了。

地板因為地暖的關系,倒是暖烘烘的。

這麽晚, 路上又下了雪, 車子會打滑不說,程慷堯還喝了酒, 她自然是不願他回去的。

蘇星辰看看地板上的卷毛, 看看沙發上已經熟睡的小胖,對程慷堯說:“過來, 幫我把她擡到我床上去,晚上我跟小胖睡, 你和卷毛擠一下。”

家裏的兩個床都是兩米乘兩米二的, 即使是兩個大男人, 也足夠睡得下。

程慷堯長這麽大都沒跟人同床睡過,聽說晚上要跟卷毛一個床,十分別扭, 還想着回去拿被子呢,“喝酒不開車, 開車不喝酒,路上都是雪,出事了怎麽辦?”

蘇星辰推着他, “快去睡,明天我們再去置辦東西。”

程慷堯看看地上的卷毛,直接走到客房,拿了一床被子扔卷毛身上:“就讓他在這睡。”自己又拿了床下面墊的那床被子, 到沙發上将就一夜。

他始終都記得蘇星辰曾經說過的話,她以後要有兩個房間,睡一個看一個,所以這客房也是他給蘇星辰準備的,裏面的每一個裝修都是他精心安排,卷毛……讓他睡客廳就行了,怎麽能睡星辰房間呢?

蘇星辰怕他們晚上會冷,原本地暖溫度打了二十二度的,又調高了三度,晚上把卷毛給熱的,差點沒把身上衣服給脫了,一看身上還蓋了個厚厚的羽絨被,迷迷糊糊就把被子踹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山,還是熱,又迷迷糊糊爬到沙發上去睡了。

沙發的貴妃榻和沙發之間正好是橫折的形狀,卷毛正好是臉對着程慷堯的腳,早上卷毛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程慷堯的大腳丫子,特別嫌棄的推開:“好你個程慷堯,居然拿你的臭腳對着我臉,你對得起我嗎?”

程慷堯昨晚被卷毛的呼嚕聲吵的是一個晚上沒睡好,早上被卷毛吵醒,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過去,被卷毛利落的跳開了,“好啊,你還想踢我!”直接把程慷堯被子給拽了,扔在地上。

沒睡好的程慷堯崩潰。

他們全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蘇星辰一個人的時候晚上都不睡覺,都是在打坐,昨晚床被小胖霸占了,她自然也是瑜伽墊上打坐修煉了一夜。

修煉這件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有成果的,它的速度十分緩慢,且沒有捷徑可走,它需要的是你持之以恒堅持不懈的耐心,哪怕是遇到天材地寶,漲了一時的修為,可修仙之途漫漫,今後的修仙大道,總不可能一直依賴于天材地寶,加上這個世界靈氣匮乏,蘇星辰早已做好修煉速度緩慢的打算,這是她窮極一生都要去做的事。

客廳的打鬧聲吵不醒小胖,卻讓蘇星辰睜開了眼睛,打開房門看着兩個過了年虛歲都已經十九歲的兩個少年,幼稚的拿着被子在打架,蘇星辰不禁滿頭黑線:“那是我家的被子。”

還好她每天一個淨塵術,家裏還算幹淨,不然這兩床被子被他們如此蹂~躏之後……

蘇星辰抱了兩床被子回客房,将被子鋪好,程慷堯已經叫卷毛去做早餐了。

卷毛一邊往廚房去,一邊喋喋不休:“我就是給你們當苦工來了。”

“坐個早餐算什麽苦工,你要想當苦工,去我們家工地上。”

卷毛日常和程慷堯鬥嘴:“你行你來啊!”

卷毛本來打算做點春卷什麽的,結果蘇星辰家沒有面粉,方便面倒是有一箱,于是他們的早餐就是番茄雞蛋方便面。

小胖本來在睡覺,無奈方便面的香味太濃郁了,剛剛蘇星辰出來,門是虛掩着的,饒是她在卧室裏面,都被這味道給香醒了,迷迷糊糊頂着一頭鳥窩頭出來。

她臉上的妝已經被蘇星辰昨晚上卸了,又給她擦了臉,塗了水乳,此時剛睡醒,圓圓的臉上白白嫩嫩紅紅潤潤。

卷毛将面條盛起來,弄了四碗放在餐桌上,看到小胖這造型,哈哈大笑:“你要是卸了妝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一定認識你。”

小胖這才摸了摸臉,發現自己臉上的妝都卸了。

在別人面前她總自卑自己很胖,很醜,但在卷毛他們面前,她已經糗習慣了,也不把他們當男人,被卷毛笑了也無所謂,反而被他的廚藝征服。

雖然只是一碗簡單的方便面,卻是煮出來的,上面不僅卧了個外焦裏嫩的荷包蛋,還有切成片的番茄和被水滾過的生菜,小胖是迫不及待的跑去洗手間,喊蘇星辰:“星辰,你家有牙刷嗎?”

“在抽屜裏,自己拿。”

那天買牙刷牙膏時就考慮到他們會留宿,所以一次性買了許多,都在洗臉池下面的抽屜裏。

她家的洗手間是幹濕分離的,洗手間和外面的洗漱臺可以同時進行,此時程慷堯正在洗手間裏面洗澡洗頭刷牙。

卷毛也還沒刷牙洗臉呢,做完早飯也趕緊去刷牙,幾個人除了程慷堯是打理的幹幹淨淨出來的,其他人都只是刷了個牙就過來吃飯了。

卷毛看到程慷堯居然是穿着睡衣出來的,都驚呆了:“卧槽慷哥,你連睡衣都備下了?你們這是……死灰複燃了?”

程慷堯正在用毛巾擦頭發上的水,聞言把毛巾往他臉上一扔:“會不會用成語啊?什麽叫死灰複燃?”

小胖吃的停不下來,笑着補充:“舊情複燃。”

程慷堯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方便面嫌棄無比:“大年初一一大早,你就讓我們吃方便面?”

卷毛吃的很開心:“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嫌,再嫌不要吃,還我。”

口嫌體正直的程慷堯同學已經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四個人吃的不要太開心,最後剩下四個髒碗誰都不願意洗,包括鍋碗瓢盆,全都被程慷堯塞進洗碗機。

吃完早飯,卷毛想四個人打會兒牌,結果蘇星辰和程慷堯兩人要刷題。

卷毛當下就往沙發上一倒:“天啊!饒了我吧!大年初一啊,你們居然要刷題,還要帶着我們一起刷題!今天是大年初一啊,你們兩個是魔鬼嗎?”

小胖就看着他們笑。

蘇星辰說:“不刷題就去對面超市買點東西吧,中午要吃什麽……”

卷毛又崩潰了:“你們居然還想在家吃?是不是又是我做?大年初一能別這麽奴役我嗎?我還是個寶寶啊!出去啊姐妹們!”

于是幾個人打了會兒牌,跑去對面商場裏找了餐廳吃飯。

下午就直接在超市裏采購了一大堆物品回去。

蘇星辰和程慷堯主要還是買被子、床品。

卷毛就買各種調料、食材,還一邊買一邊唠叨:“我就沒見過你們這樣過日子的,家裏連個耗油都沒有,耗油沒有就算了,生抽也沒有,我能用有限的食材把那一桌子菜做出來有多不容易你們知道嗎?還有這醬,你們不會做飯就多備一點啊,直接用醬燒多簡單?沙拉醬、番茄醬、芝士,通通都要買。”

拎回去的,足足幾大包,四個人手上一個人提了兩袋,程慷堯和卷毛一人四袋,卷毛還在說呢:“我就是送上門給你們當苦力來了,我不管,下午我們打牌,誰要說刷題我跟誰急!”

他還想買個麻将機回來,四個人打麻将呢,蘇星辰已經完全被他帶到這種市井煙火氣中,好笑的點醒他:“高三了!高三了兄弟,醒醒好嗎?要打麻将也要等高考結束!”

卷毛直接對程慷堯說:“慷哥,我同情你了知道嗎?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別人,确定要吊死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嗎?大年初一啊,她跟我說高考,這是在恐吓我啊!”

程慷堯垂眸淡淡瞥她:“她是歪脖子樹,你是什麽?歪瓜裂棗?”

被程慷堯毫不留情怼回來的卷毛仰天長嘆:“這日子沒法兒過啦!我這麽英俊帥氣的小夥子都能叫歪瓜裂棗?那其他人不得自卑的要上吊啦!”

年初一四個人一起過了,晚上四個人就分開了,卷毛和小胖接下來的幾天都會在各種走親戚中渡過,想到走親戚,兩個人簡直想死,卷毛從小到大就是親戚們摸臉的對象,混血兒的他小時候長得比洋娃娃還要帥,還要可愛,三姑六婆誰看到他都要抱抱親親,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他成為殺馬特之前。

成為殺馬特後,變成所有人都勸他:“燦燦,你原本的發色多好看,怎麽染成這稻草一樣的色(sai)啦?”

“燦燦,你頭發太長了,要剪一剪啦,你看看你小時候多可愛多帥,現在這頭發長的,又厚又長,臉都要看不到啦。”

卷毛:“就是因為我長的太可愛太帥了,所以我才要留長發,不然大街上小姑娘見到我就愛上我,我很苦惱的知道嗎?”更重要的是,我要不這樣,我這頭發遲早得讓你們薅光了。

小胖家和卷毛家的溫馨熱情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畫風:“你跟你哥哥才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你要多幫幫你哥哥。”

“你爸這個人啊,私生子私生女全都接回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心裏有點數,防着點知道嗎?”

“聽說你爸對那私生女很好,還給她媽買了兩套房?”

每次聽到這些,小胖都很崩潰,恨不能再去蘇星辰家才好,她為什麽要來應付這些七大姑八大姨?QAQ

蘇星辰年初二一早就回了舅舅舅媽家,和程慷堯一起,帶了很多東西,都是年初一那天,他們一起去對面商場買的,除了給舅舅舅媽外公外婆他們的衣服鞋子外,還有許多保健品、燕窩、西洋參,整個後備箱都裝滿了。

程慷堯不願意一個人回程家,就開車送蘇星辰回了蘇南小鎮,路上沒遇到堵車,倒也快,不到三個小時他們就到了。

他不方便出現在舅舅舅媽家,把蘇星辰送到了離舅舅舅媽家不遠的路坡上之後,就一個人開着車子離開。

舅舅舅媽都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觀念十分傳統樸實,包括外公外婆也是,他們要知道她是被一個男孩子送回來的,雖然不會說什麽,私下裏肯定要急死。

蘇星辰不願意他們着急,不願意讓他們操心,而且年初二正是走親戚的時候,家裏親戚特別多,不僅舅舅舅媽會着急,別人也會說閑話。

蘇星辰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慷堯倒是無所謂,讓他去面對鄉下的那些親戚,他反而不自在,把蘇星辰送到之後,他就想在這個蘇星辰長大的小鎮子上走一走,看一看。

城市裏此時道路空曠,小鎮上卻十分擁堵。

程慷堯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後,就順着路,走到鎮中心小學的地方停了下來。

舅媽看到蘇星辰帶的大包小包的東西後都驚呆了:“你是不是個傻子哦,回自己家還拿這麽多東西,你說你買這麽多東西幹嘛?我和你……舅舅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你說你買……你給你爺爺奶奶買就行了,給我們買……去年就買了衣服,今年還拎回來這麽一大堆。”

舅媽簡直要氣死了,這丫頭,簡直是把他們當親戚在走,你看啓航啓程都二十出頭的人,也沒說給家裏帶過一分東西,舅媽又是心痛又是心酸。

她其實明白蘇星辰想要回報他們的心,可他們哪裏需要呢?他們只要她能好好的,就行了,這些他們都不需要。

蘇星辰卻不懂舅媽的這些想法,在她有錢有能力之後,就只想盡自己所能對他們好,報答他們。

要不是怕舅媽他們擔心,她賺的錢都想給舅媽家再造一個大房子,再在H市買個大房子,把舅舅舅媽外公外婆他們都接來。

但她知道,他們不願意的,他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他們的根已經牢牢的紮在這片土地上,他們的生活圈、朋友圈全都在這裏,還有他們的店,他們的房子,他們通通放不下。

外婆倒是很高興,她身上本來就穿着蘇星辰去年給她買的衣服,看到蘇星辰給她買的新衣服,當場就換下來,愛不釋手的摸着,不停的跟人炫耀:“這是我那大孫女給我買的!”

“那是去年的,這是今年的!”

“她今年考試,拿了全國二等獎呢!”

“年級第一喽!”笑的合不攏嘴。

外公也是。

外公是個非常沉默的人,也換上蘇星辰給他買的新衣服,默默的走到他的那群老夥伴們中去,坐在那裏下棋。

等有人問到他身上的衣服,以為是他媳婦買的時,他臉上才露出淡淡的笑意,略帶着得意的口吻說:“我大孫女買的,她今年考試拿了全國二等獎,學校發了一萬塊獎學金,都給我和她奶奶買衣服了。”

把他的那群老夥伴給羨慕的,不停的誇。

要是他們不問,他也能找到機會,淡淡的說到他的衣服上去,“是在他們那邊的大商場裏買的,我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裏的老頭子,哪裏穿的了這麽好的衣服,她非說是用她獎學金買的,孝順我們。”

把他的那群老夥伴們給酸的喲!

外公炫耀夠了,再駝着背,背着手,慢慢悠悠的晃回去。

Advertisement